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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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學校大禮堂會議, 各班按序入座，細微的聲響匯聚在一起，嘈雜紛亂。
陸陸續續有晚到的學生進場, 老師們站在一旁維持秩序，顧棲低頭聽周濛嘰嘰喳喳地說話。
直到一聲“陸聿”的喊聲響起，顧棲下意識擡頭。
陸聿對喊他的男生說了句什麽，按下了顧棲右手邊的椅面。
對上她的視線，少年一頓, 雙眼微擡，“有人嗎？”
顧棲搖頭。
周圍的聲音不覺安靜下來, 顧棲反應了會, 才意識到周濛有段時間沒說話了。
她帶了點疑惑地看過去，周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模樣，只雙手緊緊抱住顧棲的手臂，暗示地捏了她幾下，像是在表達什麽。
顧棲沒看懂，也便收回了視線。
她坐在靠近走道外側的座位, 輪到她正好多出一個空位，而下一個班直接坐在了走道另一邊。
直到冗長的會議結束，身邊的人已然離開，周濛才興奮地蹦了兩下, “顧棲，是陸聿誒！”
顧棲知道陸聿, 常聽老師口中提起這個人，又是隔壁班，時不時地能見到。
但她不太明白周濛興奮什麽。
她沒問, 周濛卻主動解釋起來，“他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草誒！近看也好帥啊！顧棲你不覺得嗎？你就坐在他旁邊，居然都不把握機會！”
陸聿長得好看，顧棲自然能看出來，只是她遠不及其他人來的激動。
“把握什麽機會？”顧棲彎唇笑了下，“我可以跟你換個座位。”
“算了算了，”一聽要坐在陸聿旁邊，周濛又開始一個勁地搖頭，“我可不敢。”
沒瞧見剛才那些女生羨慕的目光快要把顧棲射穿了嗎？！
她可不是顧棲，承受不了這樣的“熱情”。
回到教室，顧棲被喊去辦公室告知了競賽相關事宜。
她從初中就開始參加數學競賽，雖然達不到出國比賽的地步，成績卻也不錯，這種習慣便一直延續到了高中。
因為參加過不少次，老師沒有多加提醒，只是簡單詢問了下，就放她回去了。
“對了，”數學老師喊住她，“顧棲。”
顧棲轉過身。
數學老師，“能不能幫忙把五班的陸聿叫過來？我跟他說一下競賽的事情。”
顧棲沒來得及回答，數學老師又確認了一遍，“你應該認識的吧？陸聿。不認識也沒事，隨便在班裏找個人轉達一聲就行。”
顧棲點頭應了下來。
誰知剛走到五班教室門口，陸聿正巧從遠處走了過來。
既然見到了本人，顧棲也沒必要多增添一道步驟，“陸聿？”
陸聿轉頭看了過來，神色微微一動。
顧棲說不清那是什麽，只感覺有某種情緒從他眼中一閃而逝。
陸聿近至她身前，“有事？”
“嗯，”顧棲公事公辦，“數學老師找你，說跟你講一下競賽的事。”
“好，”陸聿答應了下來，聲音略低，“謝謝。”
顧棲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輕輕“啊”了聲，有些驚訝，忙道，“不用謝，我也是順便。”
陸聿點了下頭。
見他不動，顧棲也不能立刻轉身走人，顯得不禮貌。遲疑了下，道，“那，我回教室了？”
陸聿頷首，“嗯。”
顧棲常聽見別人議論，說陸聿性格冷淡不怎麽搭理人。但她想，會說謝謝的人，即便冷淡，也是一個有禮貌的人。
因此之前聽到陸聿的那聲“謝謝”後，她才會顯得那麽驚訝。
回到教室，周濛立刻湊了上來，一臉八卦，“我剛看見你跟陸聿說話了誒，你們講什麽啊？”
顧棲語氣尋常，“數學老師讓我幫忙叫一下人。”
“哦……”周濛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顧棲也不知道她在失望什麽，總不能她是去找陸聿聊天的吧？
她也不認識他啊。
周濛想到什麽，又擡起頭，“陸聿聲音是不是很好聽？上次廣播，全校女生聽到他的聲音可激動了，論壇刷了好幾頁呢！可惜他不去廣播站，就那一次，以後都聽不到了。”
顧棲想了想，少年特有的偏清亮的嗓音，聲線微沈，語氣矜淡。
她說，“是不錯。”
“嘿嘿，”周濛看著她笑起來，“你就沒有什麽想法啊？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們不是一起參加競賽嗎？指不定上課能交流一下什麽的。”
“什麽想法，”顧棲陳述，“我跟他不是一個競賽班的。”
她參加的是數學競賽，陸聿則是物理，聽說還去國外拿過獎。雖說不是金牌，但能拿到前三，對於業餘而言，已經很厲害了。
“好吧好吧，知道你一心向學了。”不過這沒有打擊到周濛的八卦欲，開始和顧棲說起了最近聽到的關於陸聿的小道消息。
至於為什麽說的是陸聿，當然是兩人剛剛才提到他，順便啦。
顧棲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小插曲，隔天競賽班，卻在班內看到了陸聿的身影。
陸聿各科成績都不差，在哪個競賽班都能取得好成績。然而學校競賽班其他班成績都不錯，唯有物理，稍稍落後。
不知道老師怎麽願意放人的。
但無論陸聿選擇如何，顧棲自認與她無關，挑了個座位專心聽起了課。
班內參加競賽的女生不止她一人，她是和對方坐在一起的。女生偏內向，不怎麽愛說話，顧棲也不是多話的性格，相處起來還算和睦。
競賽班一般是利用中午休息時間和晚自修的時間進行，有時周末也會加一兩節課，具體看學校安排。
班內差不多都是熟面孔，也不存在不適應的情況，按部就班。
中間陸聿找她借過一次以前的學習資料，顧棲雖然奇怪，但也借給了他。
也許是同在競賽班，兩人的交集不知不覺多了起來，平時也會說上幾句話。
這天顧棲來得早，剛坐下，五班一個女生就過來和顧棲說起了話。
同在一個競賽班，即便沒有交談過，也都是認識的，顧棲雖然不解，也沒拒絕。
直到對方說起陸聿，探究，“你們關系好像挺好的？”
“有嗎。”顧棲奇怪。
她不是遲鈍的人，女生刻意隱藏後，仍能洩露出一兩點情緒。之前沒有發現是沒註意到，明白過來後顧棲自然有所察覺。
“是啊，我看你們經常一起說話。”
顧棲其實沒必要跟不熟的人解釋，但她還是說道，“一起查點資料，不算關系很好。”
開始是陸聿借她的資料，後來陸聿不知從哪找來一套題型多樣的卷子，換成了顧棲找對方借。
她並沒有因為女生的關系疏遠陸聿，畢竟她和其他人一向也是這麽來往的，不會涉及到私人情況。
後來她才知道，女生是趙妍林，一直在追陸聿。
.
一個競賽班最後只刪選出六人去往參加比賽，當天在學校集合。因為離得近，當天去當天回。
上下午兩場考試，眾人考試經驗豐富，大多數已經習慣，不會在考試結束後耐不住提起考試內容。
當天考試完成後，老師才在大巴車上簡單聊了聊考試內容，大巴內也不如來時安靜，關於試題的討論聲紛紛。
就連和她一塊參加競賽性格安靜的同學，也忍不住找她聊了聊。
顧棲不暈車，一路討論著考題，沒多會回到了學校。
天色已然不早，顧父顧母這天晚上有事，沒能來接顧棲，讓顧棲打車回家。還特別提醒了句，要找正規的出租車。
都是將要成年的少年，集合後老師多叮囑了幾句，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只讓回家報平安。
正值秋末，天黑的早，顧棲走到公交車站臺上，昏暗中是來往車輛略刺眼的燈光。
一輛輛公交車駛來，同學陸陸續續上了t車。
顧棲正想著如果再打不到車，她就坐平時常坐的公交車回去，緩慢行駛的黑色車輛靠近，徐徐停在顧棲面前。
防偷窺車窗看不見裏面的人，直到車窗降下。
顧棲略吃驚道，“陸聿？是有什麽事嗎？”
陸聿不答反問，“你等公交車？”
顧棲老老實實回答，“打車。”
“今天周末，車不好打，”陸聿問她，“你家在哪個方向？”
顧棲報了個地區名。
陸聿淡淡道，“我們順路，上來，我送你。”
顧棲一聽，當即搖頭拒絕，“不用了，我坐公交車回去也行，很快就到了。”
不是多熟悉的同學，顧棲不好意思坐人家的車。
“公交車人多，”陸聿沒再等，直接打開車門下來了。
他扶著車門，一副等待的姿勢，顧棲沒再好意思拒絕，抿抿唇上了車後座。
這是一輛私家車，顯然是陸聿家裏有人來接他。
顧棲坐定，才想到，“你住哪？”
陸聿報了個小區名，就在顧棲家不遠的另一片小區。
好像是順路……
顧棲心中不安稍退，道了句，“謝謝。”
“都是同學。”陸聿語氣平靜。
車輛重新啟動，車內安靜下來。顧棲坐著人家的車，只覺沈默不合適，正好今天考了試，便和陸聿說起了考試。
陸聿，“你的資料忘記帶了，下次還你。”
“沒事，我不急用的。”
等到了顧棲家小區外，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小區路燈明亮，即便茂盛綠植黑影重重也不怵人。偏偏停車的地方正巧有一片燈壞了，昏暗中只能模糊看到事物的輪廓。
顧棲再次道謝下了車，另一邊重合的關門聲響起，轉頭才發現陸聿也下來了。
她正要詢問，陸聿出聲解釋，“我送你。”
“啊，謝謝，不過不用了，這邊我很熟的。”說不上受寵若驚，但顧棲也是驚訝的，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小區人不多，但都是一塊生活十幾年的鄰居，平時碰上也能混個熟臉，顧棲不敢想如果被人看到，會傳成什麽樣。
陸聿只指了下某處，“到那。”
顧棲看去，是重新被路燈覆蓋的路段。
他只是陪她走這一小段不甚清晰的路。
其實用不著，可陸聿不上車，只雙眼堅定地看過來。
顧棲默默看了他一眼，這麽站著也不是事，算是接受了這個結果，轉身往裏走。
腦中一瞬閃過形容陸聿的某個詞，紳士。
這還不如直接讓對方停小區樓下呢，她還能說是打的車。
她默默腹誹了句，一時沒註意腳下，踩到了一塊突出的不規則石塊。
腳下一滑。
小區綠化休整，路上偶有石塊泥土，那幾盞燈就是施工的時候不小心挖斷了電線。
也許是施工未完成，沒有立刻修理。
晚上居民一般都會默認繞過這段路，從另一個門走。只是她坐了陸聿的車，而另一個門口是小門，不方便停車。
人在摔倒時，會下意識去扶身邊的物體。顧棲卻沒有這樣做，驚呼即將脫口而出，一只手同樣略帶慌亂地拉住了她。
可能太急了，用的力氣有點大，顧棲反而被帶著撞進了另一個溫熱的地方。
那一刻，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將她整個籠罩在內。
男生和女生是不同的，顧棲以前只以為是身形，此刻卻突兀閃過某個念頭。
還有味道。
陸聿身上有近似洗衣液的香味，可那熟悉的味道，放在他身上和其他女生似乎格外不同。
呼出的熱氣熏染上臉頰，顧棲只覺雙頰微熱，手下的觸感陌生，反應過來後幾乎是慌亂地站直了身體。
也便沒有註意到，那一刻她手心覆蓋的胸膛內，對方同樣過於劇烈快速的心跳。
她埋起頭，小聲道，“謝謝。”
“嗯，”陸聿聲音鎮定，“小心。”
顧棲忙不疊點頭。
這一小段路不長，經過剛剛的小插曲，更是因她不自覺加快的步伐縮短了時間。
她站定在路燈光覆蓋的邊緣，側頭卻不見陸聿。
轉過身，卻見少年立於明暗交界的陰影中，五官陷入昏暗中，神色不明。
顧棲只來得及短暫看他一眼，沒敢多看，睫毛輕輕顫動了下，聲音不自覺低下去，“我回去了，今天謝謝你。”
“嗯，”少年的聲音在黑暗中似乎同樣變得晦暗起來，“註意安全。”
顧棲忍不住又要臉紅了，匆匆說了句“知道了”，轉身躲開了他的視線。
及至小區樓下，她借著進門的動作，忍不住側頭看去。
仿佛還能看到對方站立的身影。
看錯了吧？
她這麽想，一直上樓開門進了屋，卻忍不住走到了窗邊。
路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多餘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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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有晚到的學生進場, 老師們站在一旁維持秩序，顧棲低頭聽周濛嘰嘰喳喳地說話。
直到一聲“陸聿”的喊聲響起，顧棲下意識擡頭。
陸聿對喊他的男生說了句什麽，按下了顧棲右手邊的椅面。
對上她的視線，少年一頓, 雙眼微擡，“有人嗎？”
顧棲搖頭。
周圍的聲音不覺安靜下來, 顧棲反應了會, 才意識到周濛有段時間沒說話了。
她帶了點疑惑地看過去，周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模樣，只雙手緊緊抱住顧棲的手臂，暗示地捏了她幾下，像是在表達什麽。
顧棲沒看懂，也便收回了視線。
她坐在靠近走道外側的座位, 輪到她正好多出一個空位，而下一個班直接坐在了走道另一邊。
直到冗長的會議結束，身邊的人已然離開，周濛才興奮地蹦了兩下, “顧棲，是陸聿誒！”
顧棲知道陸聿, 常聽老師口中提起這個人，又是隔壁班，時不時地能見到。
但她不太明白周濛興奮什麽。
她沒問, 周濛卻主動解釋起來，“他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草誒！近看也好帥啊！顧棲你不覺得嗎？你就坐在他旁邊，居然都不把握機會！”
陸聿長得好看，顧棲自然能看出來，只是她遠不及其他人來的激動。
“把握什麽機會？”顧棲彎唇笑了下，“我可以跟你換個座位。”
“算了算了，”一聽要坐在陸聿旁邊，周濛又開始一個勁地搖頭，“我可不敢。”
沒瞧見剛才那些女生羨慕的目光快要把顧棲射穿了嗎？！
她可不是顧棲，承受不了這樣的“熱情”。
回到教室，顧棲被喊去辦公室告知了競賽相關事宜。
她從初中就開始參加數學競賽，雖然達不到出國比賽的地步，成績卻也不錯，這種習慣便一直延續到了高中。
因為參加過不少次，老師沒有多加提醒，只是簡單詢問了下，就放她回去了。
“對了，”數學老師喊住她，“顧棲。”
顧棲轉過身。
數學老師，“能不能幫忙把五班的陸聿叫過來？我跟他說一下競賽的事情。”
顧棲沒來得及回答，數學老師又確認了一遍，“你應該認識的吧？陸聿。不認識也沒事，隨便在班裏找個人轉達一聲就行。”
顧棲點頭應了下來。
誰知剛走到五班教室門口，陸聿正巧從遠處走了過來。
既然見到了本人，顧棲也沒必要多增添一道步驟，“陸聿？”
陸聿轉頭看了過來，神色微微一動。
顧棲說不清那是什麽，只感覺有某種情緒從他眼中一閃而逝。
陸聿近至她身前，“有事？”
“嗯，”顧棲公事公辦，“數學老師找你，說跟你講一下競賽的事。”
“好，”陸聿答應了下來，聲音略低，“謝謝。”
顧棲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輕輕“啊”了聲，有些驚訝，忙道，“不用謝，我也是順便。”
陸聿點了下頭。
見他不動，顧棲也不能立刻轉身走人，顯得不禮貌。遲疑了下，道，“那，我回教室了？”
陸聿頷首，“嗯。”
顧棲常聽見別人議論，說陸聿性格冷淡不怎麽搭理人。但她想，會說謝謝的人，即便冷淡，也是一個有禮貌的人。
因此之前聽到陸聿的那聲“謝謝”後，她才會顯得那麽驚訝。
回到教室，周濛立刻湊了上來，一臉八卦，“我剛看見你跟陸聿說話了誒，你們講什麽啊？”
顧棲語氣尋常，“數學老師讓我幫忙叫一下人。”
“哦……”周濛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顧棲也不知道她在失望什麽，總不能她是去找陸聿聊天的吧？
她也不認識他啊。
周濛想到什麽，又擡起頭，“陸聿聲音是不是很好聽？上次廣播，全校女生聽到他的聲音可激動了，論壇刷了好幾頁呢！可惜他不去廣播站，就那一次，以後都聽不到了。”
顧棲想了想，少年特有的偏清亮的嗓音，聲線微沈，語氣矜淡。
她說，“是不錯。”
“嘿嘿，”周濛看著她笑起來，“你就沒有什麽想法啊？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們不是一起參加競賽嗎？指不定上課能交流一下什麽的。”
“什麽想法，”顧棲陳述，“我跟他不是一個競賽班的。”
她參加的是數學競賽，陸聿則是物理，聽說還去國外拿過獎。雖說不是金牌，但能拿到前三，對於業餘而言，已經很厲害了。
“好吧好吧，知道你一心向學了。”不過這沒有打擊到周濛的八卦欲，開始和顧棲說起了最近聽到的關於陸聿的小道消息。
至於為什麽說的是陸聿，當然是兩人剛剛才提到他，順便啦。
顧棲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小插曲，隔天競賽班，卻在班內看到了陸聿的身影。
陸聿各科成績都不差，在哪個競賽班都能取得好成績。然而學校競賽班其他班成績都不錯，唯有物理，稍稍落後。
不知道老師怎麽願意放人的。
但無論陸聿選擇如何，顧棲自認與她無關，挑了個座位專心聽起了課。
班內參加競賽的女生不止她一人，她是和對方坐在一起的。女生偏內向，不怎麽愛說話，顧棲也不是多話的性格，相處起來還算和睦。
競賽班一般是利用中午休息時間和晚自修的時間進行，有時周末也會加一兩節課，具體看學校安排。
班內差不多都是熟面孔，也不存在不適應的情況，按部就班。
中間陸聿找她借過一次以前的學習資料，顧棲雖然奇怪，但也借給了他。
也許是同在競賽班，兩人的交集不知不覺多了起來，平時也會說上幾句話。
這天顧棲來得早，剛坐下，五班一個女生就過來和顧棲說起了話。
同在一個競賽班，即便沒有交談過，也都是認識的，顧棲雖然不解，也沒拒絕。
直到對方說起陸聿，探究，“你們關系好像挺好的？”
“有嗎。”顧棲奇怪。
她不是遲鈍的人，女生刻意隱藏後，仍能洩露出一兩點情緒。之前沒有發現是沒註意到，明白過來後顧棲自然有所察覺。
“是啊，我看你們經常一起說話。”
顧棲其實沒必要跟不熟的人解釋，但她還是說道，“一起查點資料，不算關系很好。”
開始是陸聿借她的資料，後來陸聿不知從哪找來一套題型多樣的卷子，換成了顧棲找對方借。
她並沒有因為女生的關系疏遠陸聿，畢竟她和其他人一向也是這麽來往的，不會涉及到私人情況。
後來她才知道，女生是趙妍林，一直在追陸聿。
.
一個競賽班最後只刪選出六人去往參加比賽，當天在學校集合。因為離得近，當天去當天回。
上下午兩場考試，眾人考試經驗豐富，大多數已經習慣，不會在考試結束後耐不住提起考試內容。
當天考試完成後，老師才在大巴車上簡單聊了聊考試內容，大巴內也不如來時安靜，關於試題的討論聲紛紛。
就連和她一塊參加競賽性格安靜的同學，也忍不住找她聊了聊。
顧棲不暈車，一路討論著考題，沒多會回到了學校。
天色已然不早，顧父顧母這天晚上有事，沒能來接顧棲，讓顧棲打車回家。還特別提醒了句，要找正規的出租車。
都是將要成年的少年，集合後老師多叮囑了幾句，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只讓回家報平安。
正值秋末，天黑的早，顧棲走到公交車站臺上，昏暗中是來往車輛略刺眼的燈光。
一輛輛公交車駛來，同學陸陸續續上了t車。
顧棲正想著如果再打不到車，她就坐平時常坐的公交車回去，緩慢行駛的黑色車輛靠近，徐徐停在顧棲面前。
防偷窺車窗看不見裏面的人，直到車窗降下。
顧棲略吃驚道，“陸聿？是有什麽事嗎？”
陸聿不答反問，“你等公交車？”
顧棲老老實實回答，“打車。”
“今天周末，車不好打，”陸聿問她，“你家在哪個方向？”
顧棲報了個地區名。
陸聿淡淡道，“我們順路，上來，我送你。”
顧棲一聽，當即搖頭拒絕，“不用了，我坐公交車回去也行，很快就到了。”
不是多熟悉的同學，顧棲不好意思坐人家的車。
“公交車人多，”陸聿沒再等，直接打開車門下來了。
他扶著車門，一副等待的姿勢，顧棲沒再好意思拒絕，抿抿唇上了車後座。
這是一輛私家車，顯然是陸聿家裏有人來接他。
顧棲坐定，才想到，“你住哪？”
陸聿報了個小區名，就在顧棲家不遠的另一片小區。
好像是順路……
顧棲心中不安稍退，道了句，“謝謝。”
“都是同學。”陸聿語氣平靜。
車輛重新啟動，車內安靜下來。顧棲坐著人家的車，只覺沈默不合適，正好今天考了試，便和陸聿說起了考試。
陸聿，“你的資料忘記帶了，下次還你。”
“沒事，我不急用的。”
等到了顧棲家小區外，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小區路燈明亮，即便茂盛綠植黑影重重也不怵人。偏偏停車的地方正巧有一片燈壞了，昏暗中只能模糊看到事物的輪廓。
顧棲再次道謝下了車，另一邊重合的關門聲響起，轉頭才發現陸聿也下來了。
她正要詢問，陸聿出聲解釋，“我送你。”
“啊，謝謝，不過不用了，這邊我很熟的。”說不上受寵若驚，但顧棲也是驚訝的，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小區人不多，但都是一塊生活十幾年的鄰居，平時碰上也能混個熟臉，顧棲不敢想如果被人看到，會傳成什麽樣。
陸聿只指了下某處，“到那。”
顧棲看去，是重新被路燈覆蓋的路段。
他只是陪她走這一小段不甚清晰的路。
其實用不著，可陸聿不上車，只雙眼堅定地看過來。
顧棲默默看了他一眼，這麽站著也不是事，算是接受了這個結果，轉身往裏走。
腦中一瞬閃過形容陸聿的某個詞，紳士。
這還不如直接讓對方停小區樓下呢，她還能說是打的車。
她默默腹誹了句，一時沒註意腳下，踩到了一塊突出的不規則石塊。
腳下一滑。
小區綠化休整，路上偶有石塊泥土，那幾盞燈就是施工的時候不小心挖斷了電線。
也許是施工未完成，沒有立刻修理。
晚上居民一般都會默認繞過這段路，從另一個門走。只是她坐了陸聿的車，而另一個門口是小門，不方便停車。
人在摔倒時，會下意識去扶身邊的物體。顧棲卻沒有這樣做，驚呼即將脫口而出，一只手同樣略帶慌亂地拉住了她。
可能太急了，用的力氣有點大，顧棲反而被帶著撞進了另一個溫熱的地方。
那一刻，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將她整個籠罩在內。
男生和女生是不同的，顧棲以前只以為是身形，此刻卻突兀閃過某個念頭。
還有味道。
陸聿身上有近似洗衣液的香味，可那熟悉的味道，放在他身上和其他女生似乎格外不同。
呼出的熱氣熏染上臉頰，顧棲只覺雙頰微熱，手下的觸感陌生，反應過來後幾乎是慌亂地站直了身體。
也便沒有註意到，那一刻她手心覆蓋的胸膛內，對方同樣過於劇烈快速的心跳。
她埋起頭，小聲道，“謝謝。”
“嗯，”陸聿聲音鎮定，“小心。”
顧棲忙不疊點頭。
這一小段路不長，經過剛剛的小插曲，更是因她不自覺加快的步伐縮短了時間。
她站定在路燈光覆蓋的邊緣，側頭卻不見陸聿。
轉過身，卻見少年立於明暗交界的陰影中，五官陷入昏暗中，神色不明。
顧棲只來得及短暫看他一眼，沒敢多看，睫毛輕輕顫動了下，聲音不自覺低下去，“我回去了，今天謝謝你。”
“嗯，”少年的聲音在黑暗中似乎同樣變得晦暗起來，“註意安全。”
顧棲忍不住又要臉紅了，匆匆說了句“知道了”，轉身躲開了他的視線。
及至小區樓下，她借著進門的動作，忍不住側頭看去。
仿佛還能看到對方站立的身影。
看錯了吧？
她這麽想，一直上樓開門進了屋，卻忍不住走到了窗邊。
路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多餘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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