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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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林經理。”
林夕擡起頭。
宋則呈揮了揮手中的文件, 笑瞇瞇道，“麻煩了。”
她點點頭，伸手去拿文件, 手上傳來對方的拉扯阻力。這一幕在兩人眼中，有種驚人的似曾相識感。
林夕看他一眼，宋則呈這才勾唇笑了下，松開手。
需要處理的內容有點多，林夕花了點時間才全部完成, 將重新打印出來的表單裝冊放入文件夾內。
她低頭忙碌時, 宋則呈便目光深深盯著她看。林夕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將新的文件夾放在桌邊角。
宋則呈調侃，“不給我嗎？”
林夕推了下文件，示意。
彎腰取走文件夾時，宋則呈嘴唇擦過林夕耳際，說了一句話, “姐姐不想跟我說話嗎？”
林夕擡了下眼, 宋則呈沖她無所謂地笑了下, 拿上文件離開。
餘光中，眾人低著頭, 沒有任何異樣。
宋則呈：姐姐, 我等你下班
林夕沒有了查看手機的習慣, 下了班拿起手機才發現這條來自宋則呈的信息。
大概是見她沒有回應，下班時間一到，又準時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宋則呈：我來找你？
林夕：有事？
宋則呈：有事
林夕重新坐下跟他發消息，沒著急走：什麽事？
宋則呈：下來跟你說
林夕：不能現在說？
宋則呈：不能哦
林夕：在哪？
宋則呈：老地方
林夕盯著那三個字看了眼，心中有些疑惑又忍不住想要嘆氣。
林夕：好
看到林夕的人影，宋則呈低頭打了兩個字。
握在手中的手機震動一下, 林夕沒有立刻查看。她站在車邊，微微擡眼往車內看，“什麽事？”
宋則呈不答，只道，“上車。”
林夕想了想，打開車門。
隨即動作一頓。
副駕駛座上放了一小束包裝精美漂亮的黃色玫瑰，有淡淡的花香。花束輕搭在了另一個小巧的月餅禮盒上，擺放成一個賞心悅目的角度。
林夕停在原地，不太能處理目前的情況。
宋則呈手指輕輕敲在手下的方向盤上，若無其事問，“不喜歡嗎？”
“你不需要送我這些。”
“想送就送了，不是需要，”他語氣隨意，彎了下唇，“姐姐，昨天沒陪你過中秋，希望現在不會太晚。”
林夕的回答是關上車門，轉身去拉後車座的車門。
也是習慣了，一時不作他想，其實一開始她完全可以坐在後車座。
宋則呈今天開的不是他那幾輛引人矚目的跑車，因此並不只有副駕駛座一個座位。
林夕放在後車門車把上的手一拉，沒有拉開。
他把後車門鎖了。
宋則呈已然下了車，繞過車後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手掌在她腰上輕輕推了下，示意她上車，“姐姐要繼續待在車外嗎？”
他挨得有些近，林夕輕輕避開，上了車。
宋則呈上車後，發現副駕駛座的花束和禮盒全被扔在了後座，倒也沒說什麽，啟動車輛出了停車場。
紅綠燈走走停停，宋則呈一直沒開口，林夕想了想，主動詢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麽？”
她的聲音仍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平緩，宋則呈卻隱約察覺出了些微的不同。
她說話的語氣沒有帶上多餘的情緒，但更像是恢覆成了他初識她時的狀態。
宋則呈沒答，轉而問，“等會想吃什麽？”
“我回家。”林夕道。
“姐姐連飯也不願意跟我吃了嗎？”宋則呈語氣低沈下去，聽上去有幾分可憐。
林夕垂著眼，沒說話。手指無意間按亮了手機，看到了停車場內手機震動時發來的那條消息。
宋則呈：見你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林夕卻看懂了。
——有事？
—t—見你
“姐姐，還在生氣嗎？”宋則呈見她不答，倒也沒生氣，用帶了點討好的聲音說道，“那天不該跟你生氣的，對不起。”
林夕心中莫名酸脹了一瞬，極輕微，卻又存在感強烈地彰顯著她遠不如表面平靜的內心。
無法當成沒有發生過。
這段時間安穩的假象，被這簡單的三個字輕易打破了。
林夕的語氣仍是平靜的，“我沒生氣。”
“我不該為了面子說那些話，沒有那麽想。”宋則呈收了笑，格外認真地解釋，“你就當我死要面子，行不行？”
“你找我，就是想跟我說這些嗎？”
“是，也不是，”宋則呈若無其事道，“我來接女朋友下班。”
“我們已經分手了。”林夕陳述道。
“沒有說過分手。”宋則呈臉上的表情頓了下，強調，“沒有分手。”
兩人言語間確實沒有出現過分手兩個字，也未曾就分手這件事認真討論過。但林夕很確定，那天他們都是這麽默認的。
她清理了他留下的痕跡，他默認了那些東西的處理。
他沒有找過她。
在她這裏已經結束了。
如同這份遲來的中秋禮物。
宋則呈的聲音帶了點玩笑，如同往常般若無其事道，“那天只是吵了個架而已，姐姐，情侶之間哪有沒吵過架的，你不能一次就定我死刑吧？”
林夕垂下眼，“你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宋則呈順著她的話答了一句，笑了聲，“哄你啊，姐姐。”
“姐姐你確定要在車裏跟我繼續談這件事嗎？”宋則呈側頭看她一眼，發出邀請，“一起吃飯？”
林夕搖了下頭。
宋則呈沒強求，繼續道，“雖然是玩笑，但姐姐知道的，我一直在追你。”
這句話有點沒頭沒腦的突兀，林夕卻清楚，他在解釋那天玩笑般的開始。
她不知道宋則呈為什麽好像突然改變了主意，但這些天的冷靜已經足夠清晰明了了。
下班高峰期的道路擁堵，足夠兩人完成這場交流。
宋則呈沒有借機帶她去餐廳，而是順著她的意思將車開到了林夕小區樓下，拿著花束和禮盒一起下了車。
“姐姐。”他把花和禮盒遞過去。
林夕沒有接。
宋則呈點點頭，舌尖抵了下後牙槽，明白了，看著她定定道，“在我這裏，沒有結束。”
林夕抿了下唇，對上他略顯深沈的眼，到底是不知道說些什麽，轉身沈默上了樓。
不遠處是小區內設立的公共垃圾桶，宋則呈松開手，任由精心挑選的花束和禮盒落入其中。
他上了車，擡頭看了眼林夕所在的樓層，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
之後宋則呈又找了林夕幾次，林夕沒有再下車庫，宋則呈也並沒有因此上樓。
在公司內他只是她普通的同事，下班後，同一時間，房門被敲響。林夕打開門，看到了地上放著的一小塊包裝嚴密的蛋糕和壓在底下的紙條。
紙條上畫了一個笑臉，林夕放回去，沒有收下蛋糕。
第二天打開門，門口的蛋糕已經消失不見。不知是被樓內的阿姨當成垃圾拿走了，還是他取走了。
宋則呈沒有繼續出現在她面前，他的存在卻潛藏在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一份特定的宵夜，偶爾送來的一小束鮮花，精致美味的下午茶。
無一不彰顯著他的存在感。
他仍然把握著靠近的尺度，令林夕無法升起任何一絲厭煩。
晚上，林夕躺在床上，收到了兩條新的信息。
宋則呈：姐姐會喜歡事業有成的男人嗎？
宋則呈：晚安
這句話後，宋則呈突然消失了。只有每晚出現在門外的各色宵夜，提醒著，他沒有退出她的生活。
.
“林姐，你知不知道，宋少走了。”
“走了？”林夕楞了下。
“對，說是辭職了。”許姍姍把玩著手機，“聽說是回學校上課去了。”
她笑道，“突然想起來宋少還是個大學生呢，哎，老了老了。”
林夕不由被她逗樂了，“你老了，那我呢？”
“林姐永遠年輕！”她高呼。
辦公室內另外兩人投來關註的視線，林夕對他們笑了下，許姍姍見狀，歉意地咬了下舌尖。
她埋下頭，湊近林夕，小聲問道，“林姐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林夕疑惑，“嗯？”
“前段時間林姐你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跟男朋友吵架了？”而這些天辦公室時不時出現的鮮花和點心，讓許姍姍以為兩人又和好了。
許姍姍到底是成年人，再是八卦，也是有分寸的。她察覺到林夕的變化只作不知，現下林夕似乎心情不錯，又忍不住詢問。
林夕動了下唇，張口欲言，又不知如何敘述現下的情形。
許姍姍自動作了解答，意味深長，“我懂——男朋友來哄你開心了嘛。林姐你可不能輕易原諒他，不然那些大豬蹄子還能再犯！”
許姍姍咬著牙，碎碎念她男朋友那些令人怒氣上湧的操作。
林夕輕輕笑了下。
.
加班結束，林夕走出大樓，才發現外邊下起了豆大的雨。
雨勢急驟，整棟樓的燈光全部熄滅，只有樓下的路燈在蒙蒙夜雨中散發出明亮的亮度。
跟同事道了別，拒絕了王欣琳開車送她的提議，林夕借用了一把公司內置的公共雨傘，打了輛車。
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格外地繁雜，等忙完，已經過了夜間地鐵的末班車。
往常不是沒有過相同的情況，林夕一般都會打車回家。加班導致的額外車費，公司有專門提供的報銷明細。
在福利這一塊，遠誠集團確實無可厚非。
車停在小區外，林夕打開傘。
一路過來，雨勢沒有任何漸緩，甚至有加大的趨勢。不消片刻，落下的雨水打濕了林夕一小片褲腳，緊貼在小腿的皮膚上，帶上幾分涼意。
地面堆積了雨中擊打下的落葉，窸窸碎碎，隱隱有桂花香氣浮動。
所幸大門至樓內的距離不算遠，她加快腳步，進入樓道。
收起傘，回身卻註意到陰影處一個模糊的人影。林夕嚇了一跳，正要出聲，那人卻先一步走了出來。
大雨淋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發絲一縷縷搭在臉上，雨水源源不斷往下滾落，略顯深邃的眼看向她，眼底似有晦暗的光。
“宋則呈？”林夕忍不住出聲。
“姐姐。”他緩步上前，停在了她幾步遠的地方。
“你……”林夕想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怎麽站在雨裏不進來避雨，下一瞬又反應過來，她不該問這些話。
林夕沈默片刻，把手中的傘遞過去，“早點回家吧。”
宋則呈沒接，看著她，說道，“我有點想你。”
林夕微怔，眨了下眼，想到他一個成年人，淋雨也是自己的選擇，只是她咋然看到，一時間來不及反應，有些急了。
她說，“你別鬧了。”
“姐姐，為什麽總是認為我在鬧。”他沈著眼，沒有以往的那些散漫笑意。
林夕看著他，語氣意外地冷靜，“那你為什麽非要站在雨裏。”
雨水在他腳下匯成了一小灘，宋則呈沈默，看著她，突然笑了下，輕輕“啊”了一聲，帶著笑意的聲音，“果然騙不過姐姐。”
“所以，”他微微迫近，垂下眼，“姐姐要不要收留我一晚？”
他臉上滿是雨水的痕跡，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整個人都被雨水打亂。浸潤過的漂亮五官卻似分毫不損，反而有種蠱人的性感濕意。
長長的睫毛黏成一片，眼尾殘餘著水意，濕漉漉的雨水沖散了他身上某種難以親近的特質，柔和的臉部線條讓他整個人仿佛散發著與他氣質全然不同的零星脆弱。
林夕不為所動，仍是那句話，“早點回去。”
“上去換身衣服也不行嗎？”宋則呈低聲詢問，姿態放得很低。
林夕不太能看到他如今的模樣，避開視線，下意識道，“我那裏沒有你的衣服。”
宋則呈忍不住勾唇笑了下，慢聲道，“所以有就可以嗎？”
林夕抿了下唇，察覺自己說錯了話，沒有出聲。
宋則呈上前，似乎想要抱她一下，又顧忌身上的濕意，終究沒有付諸行動。只是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肩上。
肩上的布料暈染開一小片濕意。
他聲音幾不可聞，“姐姐，我有點累。”
林夕退去的腳步頓住。
宋則呈擡起頭，到底是沒忍住，低下頭。
林夕往後，避開了他。
宋則呈笑了下，輕聲道，“姐姐還是太心軟了。”
林夕留下了那把雨傘，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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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看他一眼，宋則呈這才勾唇笑了下，松開手。
需要處理的內容有點多，林夕花了點時間才全部完成, 將重新打印出來的表單裝冊放入文件夾內。
她低頭忙碌時, 宋則呈便目光深深盯著她看。林夕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將新的文件夾放在桌邊角。
宋則呈調侃，“不給我嗎？”
林夕推了下文件，示意。
彎腰取走文件夾時，宋則呈嘴唇擦過林夕耳際，說了一句話, “姐姐不想跟我說話嗎？”
林夕擡了下眼, 宋則呈沖她無所謂地笑了下, 拿上文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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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則呈：姐姐, 我等你下班
林夕沒有了查看手機的習慣, 下了班拿起手機才發現這條來自宋則呈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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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則呈：我來找你？
林夕：有事？
宋則呈：有事
林夕重新坐下跟他發消息，沒著急走：什麽事？
宋則呈：下來跟你說
林夕：不能現在說？
宋則呈：不能哦
林夕：在哪？
宋則呈：老地方
林夕盯著那三個字看了眼，心中有些疑惑又忍不住想要嘆氣。
林夕：好
看到林夕的人影，宋則呈低頭打了兩個字。
握在手中的手機震動一下, 林夕沒有立刻查看。她站在車邊，微微擡眼往車內看，“什麽事？”
宋則呈不答，只道，“上車。”
林夕想了想，打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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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停在原地，不太能處理目前的情況。
宋則呈手指輕輕敲在手下的方向盤上，若無其事問，“不喜歡嗎？”
“你不需要送我這些。”
“想送就送了，不是需要，”他語氣隨意，彎了下唇，“姐姐，昨天沒陪你過中秋，希望現在不會太晚。”
林夕的回答是關上車門，轉身去拉後車座的車門。
也是習慣了，一時不作他想，其實一開始她完全可以坐在後車座。
宋則呈今天開的不是他那幾輛引人矚目的跑車，因此並不只有副駕駛座一個座位。
林夕放在後車門車把上的手一拉，沒有拉開。
他把後車門鎖了。
宋則呈已然下了車，繞過車後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手掌在她腰上輕輕推了下，示意她上車，“姐姐要繼續待在車外嗎？”
他挨得有些近，林夕輕輕避開，上了車。
宋則呈上車後，發現副駕駛座的花束和禮盒全被扔在了後座，倒也沒說什麽，啟動車輛出了停車場。
紅綠燈走走停停，宋則呈一直沒開口，林夕想了想，主動詢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麽？”
她的聲音仍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平緩，宋則呈卻隱約察覺出了些微的不同。
她說話的語氣沒有帶上多餘的情緒，但更像是恢覆成了他初識她時的狀態。
宋則呈沒答，轉而問，“等會想吃什麽？”
“我回家。”林夕道。
“姐姐連飯也不願意跟我吃了嗎？”宋則呈語氣低沈下去，聽上去有幾分可憐。
林夕垂著眼，沒說話。手指無意間按亮了手機，看到了停車場內手機震動時發來的那條消息。
宋則呈：見你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林夕卻看懂了。
——有事？
—t—見你
“姐姐，還在生氣嗎？”宋則呈見她不答，倒也沒生氣，用帶了點討好的聲音說道，“那天不該跟你生氣的，對不起。”
林夕心中莫名酸脹了一瞬，極輕微，卻又存在感強烈地彰顯著她遠不如表面平靜的內心。
無法當成沒有發生過。
這段時間安穩的假象，被這簡單的三個字輕易打破了。
林夕的語氣仍是平靜的，“我沒生氣。”
“我不該為了面子說那些話，沒有那麽想。”宋則呈收了笑，格外認真地解釋，“你就當我死要面子，行不行？”
“你找我，就是想跟我說這些嗎？”
“是，也不是，”宋則呈若無其事道，“我來接女朋友下班。”
“我們已經分手了。”林夕陳述道。
“沒有說過分手。”宋則呈臉上的表情頓了下，強調，“沒有分手。”
兩人言語間確實沒有出現過分手兩個字，也未曾就分手這件事認真討論過。但林夕很確定，那天他們都是這麽默認的。
她清理了他留下的痕跡，他默認了那些東西的處理。
他沒有找過她。
在她這裏已經結束了。
如同這份遲來的中秋禮物。
宋則呈的聲音帶了點玩笑，如同往常般若無其事道，“那天只是吵了個架而已，姐姐，情侶之間哪有沒吵過架的，你不能一次就定我死刑吧？”
林夕垂下眼，“你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宋則呈順著她的話答了一句，笑了聲，“哄你啊，姐姐。”
“姐姐你確定要在車裏跟我繼續談這件事嗎？”宋則呈側頭看她一眼，發出邀請，“一起吃飯？”
林夕搖了下頭。
宋則呈沒強求，繼續道，“雖然是玩笑，但姐姐知道的，我一直在追你。”
這句話有點沒頭沒腦的突兀，林夕卻清楚，他在解釋那天玩笑般的開始。
她不知道宋則呈為什麽好像突然改變了主意，但這些天的冷靜已經足夠清晰明了了。
下班高峰期的道路擁堵，足夠兩人完成這場交流。
宋則呈沒有借機帶她去餐廳，而是順著她的意思將車開到了林夕小區樓下，拿著花束和禮盒一起下了車。
“姐姐。”他把花和禮盒遞過去。
林夕沒有接。
宋則呈點點頭，舌尖抵了下後牙槽，明白了，看著她定定道，“在我這裏，沒有結束。”
林夕抿了下唇，對上他略顯深沈的眼，到底是不知道說些什麽，轉身沈默上了樓。
不遠處是小區內設立的公共垃圾桶，宋則呈松開手，任由精心挑選的花束和禮盒落入其中。
他上了車，擡頭看了眼林夕所在的樓層，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
之後宋則呈又找了林夕幾次，林夕沒有再下車庫，宋則呈也並沒有因此上樓。
在公司內他只是她普通的同事，下班後，同一時間，房門被敲響。林夕打開門，看到了地上放著的一小塊包裝嚴密的蛋糕和壓在底下的紙條。
紙條上畫了一個笑臉，林夕放回去，沒有收下蛋糕。
第二天打開門，門口的蛋糕已經消失不見。不知是被樓內的阿姨當成垃圾拿走了，還是他取走了。
宋則呈沒有繼續出現在她面前，他的存在卻潛藏在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一份特定的宵夜，偶爾送來的一小束鮮花，精致美味的下午茶。
無一不彰顯著他的存在感。
他仍然把握著靠近的尺度，令林夕無法升起任何一絲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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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則呈：姐姐會喜歡事業有成的男人嗎？
宋則呈：晚安
這句話後，宋則呈突然消失了。只有每晚出現在門外的各色宵夜，提醒著，他沒有退出她的生活。
.
“林姐，你知不知道，宋少走了。”
“走了？”林夕楞了下。
“對，說是辭職了。”許姍姍把玩著手機，“聽說是回學校上課去了。”
她笑道，“突然想起來宋少還是個大學生呢，哎，老了老了。”
林夕不由被她逗樂了，“你老了，那我呢？”
“林姐永遠年輕！”她高呼。
辦公室內另外兩人投來關註的視線，林夕對他們笑了下，許姍姍見狀，歉意地咬了下舌尖。
她埋下頭，湊近林夕，小聲問道，“林姐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林夕疑惑，“嗯？”
“前段時間林姐你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跟男朋友吵架了？”而這些天辦公室時不時出現的鮮花和點心，讓許姍姍以為兩人又和好了。
許姍姍到底是成年人，再是八卦，也是有分寸的。她察覺到林夕的變化只作不知，現下林夕似乎心情不錯，又忍不住詢問。
林夕動了下唇，張口欲言，又不知如何敘述現下的情形。
許姍姍自動作了解答，意味深長，“我懂——男朋友來哄你開心了嘛。林姐你可不能輕易原諒他，不然那些大豬蹄子還能再犯！”
許姍姍咬著牙，碎碎念她男朋友那些令人怒氣上湧的操作。
林夕輕輕笑了下。
.
加班結束，林夕走出大樓，才發現外邊下起了豆大的雨。
雨勢急驟，整棟樓的燈光全部熄滅，只有樓下的路燈在蒙蒙夜雨中散發出明亮的亮度。
跟同事道了別，拒絕了王欣琳開車送她的提議，林夕借用了一把公司內置的公共雨傘，打了輛車。
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格外地繁雜，等忙完，已經過了夜間地鐵的末班車。
往常不是沒有過相同的情況，林夕一般都會打車回家。加班導致的額外車費，公司有專門提供的報銷明細。
在福利這一塊，遠誠集團確實無可厚非。
車停在小區外，林夕打開傘。
一路過來，雨勢沒有任何漸緩，甚至有加大的趨勢。不消片刻，落下的雨水打濕了林夕一小片褲腳，緊貼在小腿的皮膚上，帶上幾分涼意。
地面堆積了雨中擊打下的落葉，窸窸碎碎，隱隱有桂花香氣浮動。
所幸大門至樓內的距離不算遠，她加快腳步，進入樓道。
收起傘，回身卻註意到陰影處一個模糊的人影。林夕嚇了一跳，正要出聲，那人卻先一步走了出來。
大雨淋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發絲一縷縷搭在臉上，雨水源源不斷往下滾落，略顯深邃的眼看向她，眼底似有晦暗的光。
“宋則呈？”林夕忍不住出聲。
“姐姐。”他緩步上前，停在了她幾步遠的地方。
“你……”林夕想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怎麽站在雨裏不進來避雨，下一瞬又反應過來，她不該問這些話。
林夕沈默片刻，把手中的傘遞過去，“早點回家吧。”
宋則呈沒接，看著她，說道，“我有點想你。”
林夕微怔，眨了下眼，想到他一個成年人，淋雨也是自己的選擇，只是她咋然看到，一時間來不及反應，有些急了。
她說，“你別鬧了。”
“姐姐，為什麽總是認為我在鬧。”他沈著眼，沒有以往的那些散漫笑意。
林夕看著他，語氣意外地冷靜，“那你為什麽非要站在雨裏。”
雨水在他腳下匯成了一小灘，宋則呈沈默，看著她，突然笑了下，輕輕“啊”了一聲，帶著笑意的聲音，“果然騙不過姐姐。”
“所以，”他微微迫近，垂下眼，“姐姐要不要收留我一晚？”
他臉上滿是雨水的痕跡，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整個人都被雨水打亂。浸潤過的漂亮五官卻似分毫不損，反而有種蠱人的性感濕意。
長長的睫毛黏成一片，眼尾殘餘著水意，濕漉漉的雨水沖散了他身上某種難以親近的特質，柔和的臉部線條讓他整個人仿佛散發著與他氣質全然不同的零星脆弱。
林夕不為所動，仍是那句話，“早點回去。”
“上去換身衣服也不行嗎？”宋則呈低聲詢問，姿態放得很低。
林夕不太能看到他如今的模樣，避開視線，下意識道，“我那裏沒有你的衣服。”
宋則呈忍不住勾唇笑了下，慢聲道，“所以有就可以嗎？”
林夕抿了下唇，察覺自己說錯了話，沒有出聲。
宋則呈上前，似乎想要抱她一下，又顧忌身上的濕意，終究沒有付諸行動。只是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肩上。
肩上的布料暈染開一小片濕意。
他聲音幾不可聞，“姐姐，我有點累。”
林夕退去的腳步頓住。
宋則呈擡起頭，到底是沒忍住，低下頭。
林夕往後，避開了他。
宋則呈笑了下，輕聲道，“姐姐還是太心軟了。”
林夕留下了那把雨傘，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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