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關燈
她蒼白的小臉上突然綻起一個無奈微笑,艱難的擡起手臂,將始終攥著的血月參展開,遞到風弄影手中。

“風……風大人……對不起……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愚蠢!你怎麽能一個人跑去夕山!”

風弄影有些痛心的訓斥道,他看著那朵血紅的小花,一時心虛覆雜,竟然是良久的沈默不語。

這一路上看到的幻境有多麽的可怕,他無法想象一個幾乎對術法一竅不通又沒有任何武功根基的人是如何將那株血月參采下來的。

月兒仿佛只是喃喃自語,她的手臂驀然間垂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

風弄影眉心一擰,一把將她橫抱而起,放入熱水中。頃刻間,將在掌間湧動的萬千真氣註入在她周身。

他突然一陣自責,如果白天不對她說那麽重的話,她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面前這個樣子。

雲逐溪看著站在身側慌忙的風弄影,立刻走到門邊朝著一個婢女揮手。

“去把所有的大夫都叫來!她若是有什麽閃失,今日大家都要冥湖陪葬!”

不一會兒教中所有的大夫都圍在內室中,探過脈象後卻不禁連連嘆息。

“脈象虛無,四肢通體厥逆,這絕不單單是蠶冰之毒,她的身體情況很差,還有脾胃虛弱導致的氣血不足。”

老大夫微微停了停,看著一邊的護法大人,“恕我直言,即便是教主對她許以了很高的期望,但短時間內這麽逼迫她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風弄影不禁回想起這些日子,她幾乎沒有吃得下完整的一頓飯,連夜晚也都是在抄寫心經和各種強迫記憶中度過,頓時一陣內疚。

學習這些術法也許對於修為極高的自己來說並不算什麽,但月兒根基薄弱,與自己不同,現在想來,以這樣的標準來對待她確實不太公平。

“怎麽會脾胃虛弱怎麽會氣血不足?”

風弄影頓時凝眉,走到幾個彼女身邊,“這幾日她都吃了些什麽?”

婢女嚇得抖抖索索起來:“回風大人,月兒小姐在中原長大,大概吃不慣廚房準備的飯菜,每日都是匆匆吃兩口……可是……我們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吃什麽……”

風弄影一怔,教主將她的飲食起居全然交給自己,但是直到此刻他才對月兒情況有些許的熟悉,不能不說是自己的失職。

大夫開了幾味藥方便被雲逐溪遣散下去,一旁,他一刻不停的以真氣送入她的體內,生生將蠶冰之毒轉出了大部分,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月兒才氣息逐漸平穩了起來。

臨近傍晚,雲逐溪突然收回掌勢,眉間一皺,一口鮮血傾湧而出。

一整夜過去,大量蠶冰之毒入體,真氣損耗極為嚴重,即便是身為三大護法之一,短時間之內也難以支撐,雲逐溪無法依持的劇烈嗆咳起來。

但是作為回報,周身浸泡在一池熱水之中的月兒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此刻,她似乎從極為可怕的幻夢之中醒來,微微的喘息,看得雲逐溪終於是松了一口氣,他緩緩擦去唇邊的一縷血跡,“小丫頭……你總算是醒了……”

說完,伴隨著劇烈的嗆咳,他額間頓時沁出一層冷汗。

月兒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麽,“風大人呢……”

她從溫熱的池水之中支起身子,望著自己空空的手心,“那棵草呢……我在道法圖鑒上看到過……可以將噬體的心魔驅散……”

風弄影回過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將手心展開。

“是這個麽?”

“對!”

虛弱之中,月兒還是不禁睜大了雙眼,望著眼前的一襲青色長袍的風弄影,“風大人……你沒事了嗎,那真是太好了……”

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問及自己。風弄影眼中似有緩慢的光芒在閃動,漆黑的雙眸中分明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他望著面前剛剛恢覆神志的月兒,心中不禁泛起一層極為輕緩的漣漪,然而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道法根基太差,以後記得不要再去夕山,若不是雲逐溪一刻不停的將你身上的蠶冰之毒轉出,你早就死了。”

月兒驀然一怔,突然想起昨日在山上經歷的種種不可思議的可怕情景。她踏溪而過,卻不知怎的再睜開眼睛就變成了一條蛇,嚇得驚叫不止,被纏住反口便咬在腳踝上,然後渾身便越發冰冷,而後就再也沒有什麽意識了。

而此刻自己周身卻被溫熱包圍著,不再徹骨的寒冷,是雲逐溪救了她嗎?

她緩緩擡起頭,看著一側的白衣護法。

此刻,他眉間的一點朱砂映襯之下顯得面色更為蒼白,仿佛連唇間都泛著一層霜色。頓時,一絲難以道明的覆雜心緒湧上心間,說不清是愧疚還是感激。

她剛想要開口道謝,但是想到他先前在雲樞宮的所作所為,囁喏著扁了扁唇,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雲逐溪只覺周身一陣惡寒,連靈魄之氣也開始有漸漸渙散的跡象,此刻,他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定了定神,極力鎮定的站了起來,他必須盡快趕去將體內的寒毒化開,否則恐怕再難以支撐下去。

察覺到了身側雲逐溪的異樣,風弄影也起身跟了上去,在走出房門的一刻,他轉過臉,對著月兒道:“這幾日你先好好休息吧,等到好一些了,我會向教主商量一下由我、雲逐溪和花想容來輪流教導你。”

月兒頓時神情一晃,“風大人……那麽今晚我不用抄寫心經了嗎?”

風弄影道:“怎麽,你若是還想抄,自然也可以。”

月兒立刻擺擺手,內心一陣難掩的歡喜。

盡管自己身上的蠶冰之毒尚未完全驅凈,但想到今晚終於可以將那些晦澀難懂的經文拋在一邊,她精致的小臉上頓時漾起了純真的笑意。

擡起頭,看見雲逐溪和風弄影似乎還在看著她,只好斂起笑容低下了頭。

直到兩人終於離開內室,她才難以抑制的笑出了聲,從熱水中爬了出來,剛剛拿起婢女遞來的衣衫換好,便看見門外的灰袍侍衛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而打開盒蓋的一剎那,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仿佛知道她此刻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胃口,今晚廚房為她準備的晚飯竟然是紅豆膳粥,那是她平日裏最愛吃的,微微的清甜氣息吹面而來,她幾乎是毫不停頓的便將滿滿一碗吃了幹凈。

月兒擡起頭,面前的灰袍侍衛戴著銀色的面具,看不出面容,突然,她的神情亮了起來。

“啊!我想起來了,那天……扔小紙條給我的也是你嗎?雖然最後被風大人發現了,不過還是謝謝你。”

說完,她唇邊泛起一個清淺的微笑,“我叫月兒,你叫什麽名字?”

然而面前的灰袍侍衛只是靜靜佇立著,仿佛是一尊高大的雕像一般。她頓時一陣難掩的失望。

“對了,你們都是從來不說話的……”

停頓片刻,月兒望著面前被自己吃了個精光的紅豆膳粥,突然微微笑了起來,“你能讓廚房再幫我拿一碗來嗎?”

灰袍的侍衛會意的微微點頭,轉身便走出了內室向著廚房走去。

一連幾日,廚房送來的東西都不再是難以下咽的堅硬羊腿,而是被換成了各種口味的精致小菜。

聽婢女說,是風大人為了令她早點恢覆特意從城中請來了中原的廚子,仿佛依著她的口味,每日就連湯也準備得不一樣。在這個遙遙萬裏的地方能夠嘗到中原的味道,總是能令她想起昔日的種種。

越發臨近繼任大典了。日後如果真的做了教主,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到漢中。

想到這,一絲黯然忽然劃過精致的小臉。

月兒轉過身,從內室的書房中拿出幾個傳音密卷,緩緩展開放在手心。

她閉上眼睛,努力將腦海中的意念聚集在一處,仿佛一道一閃而過的光芒被緊緊抓住,頃刻之間,一行短短的文字便印在了卷軸上。

她現在還沒有能力寫出太長的話,於是又取出了一只卷軸,拼拼湊湊,總算是把自己心中想說的話全部寫在了卷軸之上。

可是,要怎麽發出去呢,風大人好像並沒有教她。

想到這裏,月兒將手中的幾個卷軸塞進枕頭底下。頸間,一塊瑩白的玉佩透襟而出,她不禁拿在手中端詳。

門外一陣腳步聲響起,她才驀然將手中的東西塞進衣襟,連忙起身站立,看見風弄影走了進來,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禮。

“風大人……”

風弄影淡淡垂下眼眸,望著她低著頭的神情,不禁蹙眉,剛想開口訓斥,突然想起她剛剛大病初愈,於是話到嘴邊終於平靜了下來。

“這幾日,飯菜可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