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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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幾乎開遍了她沒有見過的植株,林林總總,繁星似地密布在沒過膝蓋的綠茵之中。

她蹲在地上,將手中的一束花浸在微涼的湖水中,輕輕攪動著。忽然之間,一道白色的光芒在水下一晃而過,她默然被一股力量牽引著,不知怎的身體向下一沈,一個沒站穩便要掉入水中。

空中,白色的身影點水而過,一把將她的身子攬住,淩空一個轉身,落在一側的草地之上。

看清來人是雲逐溪,月兒立刻掙脫了他的臂膀,低下了頭什麽也沒說,只是向著身側的風弄影微微行了一個禮。

風弄影轉過身道:“你在做什麽?”

月兒垂下眼眸,連忙將手中的花束藏在身後,“沒……沒什麽。”

風弄影緩緩負手而立,淡淡開口。

“以後盡量不要靠近這裏,一會你可以熟悉一下四處的環境,這是你最後一天清凈的日子,”他停了停,繼續道:“明天開始,我會對你很嚴格。”

月兒驀然一怔,而後還是緩慢的點了點頭,“是,風大人……”

風弄影回過頭,凝神望著身後的月兒,不禁蹙眉。

面前的女孩一點身為教主的魄力都沒有,仿佛只是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而他,從明天起便要教導這樣一個人,想到這,風弄影頓時掩飾不住的神情黯然。

花想容禁不住微微一笑,他緩步走過雲逐溪身側,“我真想知道你這一路上究竟做了什麽,竟然讓她這麽拒你於千裏之外。”

雲逐溪沒有說話,只是兀自向著遠處走去。

轉眼,到了晚上,

夜間的風有些微微泛涼,送來的晚飯是幾根硬得難以下咽的羊腿,被切成了塊,剛入口便唇齒犯腥,她實在吃不下,看見門前站著的幾個侍衛,便緩步走了上去。

奇怪的是,不論她問什麽說什麽,那幾個侍衛始終一言不發,幾乎是一動不動,月兒頓時有些索然的向著門外走去。

山坡前,一池靜靜的湖水泛著星星點點的光芒,一陣風拂過,將湖面的一彎明月吹散了。

她默默的凝望著湖面,突然之間很想念從前丁劍清無微不至的關懷。然而,他卻已經身在那麽遙遠的另一方,此刻和自己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

湖面之下,有白色的光芒在急速的劃過,仿佛是輕靈無比的一陣微風在湖面漾起絲絲漣漪。

她纖細的身影默默靠近了湖面,輕輕蹲下,向著湖面伸出了白皙的小手,幾乎是一瞬間,她便被一道淩空而至的力量拉了回來,閃電般的急速帶來一陣眩暈,她腳下不穩,便要倒在草地上,身形卻被溫熱的雙臂穩穩箍住。

“白天我已告誡過你不要靠近這裏,為什麽不聽?”

來人青色長袍曳地,沈下雙眸,餘光瞥向面前的小姑娘,甚至沒有將目光轉向她的一側,只是負著手淡淡道。

“那些一閃而過的白色影子,是魚嗎?”

月兒站直了身子,忍不住問道。她向著那頭望了望,頃刻間恢覆平靜的湖面,如同是一面深色的鏡子。

“魚?”

風弄影驀然回過頭,喉間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嗤笑。

“這裏面,沈滿了因為犯了錯誤而被丟進去的人,你方才看到的白影,便是其中一個。”

月兒陡然一顫,“他們……究竟犯了什麽錯誤?”

望著她如水的眼眸,風弄影目光之中忽然閃爍著變幻莫測的光華,“很多。”

他緩緩的呼了口氣,“因為種種原因,背叛,任務失手,或是被牽連,沈入這裏的亡靈永遠無法超度輪回,只能一刻不停的游蕩在湖底,一有些響動便會肆意蠢蠢欲動,”他兀自頓了頓,“日後等你做了一教之主,對於背叛你的人,也是一樣。”

聞言,月兒水紅色的身影瞬間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她用力的咬著嘴唇,“好可憐……如果我做了教主,一定要把他們全都放出來。”

風弄影緩步走向她的面前,道:“這裏堆積了無數亡靈的邪怨之氣,你身為聖血之子,如果方才被拖入冥湖中,知道會有什麽後果麽?”

神情變幻莫測的護法大人神情凝肅,望著她清淩如水的雙眸,不由得緩緩開口。

“魂飛魄散,連殘渣都不會剩下。”

岸邊的女孩心底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後低下了頭,“對不起,風大人,我以後不會再靠近這裏了。”

她怔了怔,看著面前神色肅然的風弄影,仿佛鼓起了勇氣一般,問道:“風大人……聖血之子,到底是什麽?”

歷代沒有繼任的教主都是聖血之子,為了保證教中血統的純正,只有聖血之子才能繼襲教主之位。

風弄影緩緩望向遠方,道:“你的母親,她的父親現任教主,都曾經是聖血之子,包括你自己。”

月兒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你是說教主他……”

“你的身上,有著與他相同的血統,”淡青長袍的護法微微斂起神情,如是說道。

月兒眼波緩動,輕聲沈吟。

“不知道那些歷代的教主……都是什麽樣子的。”

有清風徐來,風弄影額前的幾縷發絲微微緩動。許久,他望著靜如止水的湖面,仿佛帶著難掩的嘆息。

“多年前,曾經有一位天資不俗的繼任教主,九歲便能獨步長白。也是與你如今相差無幾的年紀,在繼任之前被教主派去中原徹查一件任務。然而,僅僅三月不到便返回了教中,兩手空空。”

“為了保證血統的純正,聖血之子只能與教中欽定的人選結合,這位繼任教主卻在短短數日中與人私定了終身,甚至懷了骨肉。教主勃然大怒,但她卻堅稱自己此生不悔。按照教規,凡是背叛教主之人都要被沈入這冥湖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輪回。那位原本與她欽定結合的人選跪在教主面前,丟下年幼的弟弟,以己之軀代為受罰,一舉躍入這深湖之下,這才得以成全了她,”

一陣夜風吹來,月兒不禁睜大了雙眼,“那麽……後來她怎麽樣了?”

“教主怎肯輕易放過她,派人取了斂心鎖將她困在思過崖邊。奈何她到底天資不凡,竟然將斂心鎖一舉沖破,傾盡一身的之修為自斷了靈魄,將所有習得的術法廢除一空,與教中切斷所有聯系,終於是逃出了這皚皚長白十六峰,隱姓埋名,只為與心中之人長相廝守。”

風弄影靜靜望著湖邊,如同是在喃喃自語。

“教主發瘋了一般四處派人尋找,沒有了靈魄之氣,想找到她無異於大海撈針。但多年以來,教主從未放棄過,終於,多年後在漢中找到了她的蹤跡,卻發現她早已身首異處,客死他鄉。”

岸邊,月兒的身影微微顫抖,“你說的這位繼任教主,是不是叫季翩翩……”

風弄影微微垂下眼眸,道:“那是她出關後的名字,身為聖血之子的時候,她叫紅綃。”

微風平息下來,湖面上光芒湧動,燦燦生輝,仿佛無數粼粼的光點,一陣悄然無聲的沈默,風弄影望著眼前的盈盈光耀,眉目之間泛著淡淡的慨然。

無可奈何,所有的情到深處,便只剩下束手無策。

月兒微微一步向前,“風大人,你見過我娘嗎?”

“見過。”

風弄影緩沈的側過身,望著月兒那張精致無雙的小臉,微微松開負在身後的手,“你與她,很像。”

他轉過身,身影蒼茫而寂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向西,披星殿格外清凈,縈繞著絲絲檀香的煙氣。

這裏,供奉著歷代教主的畫像與靈位。

月兒尋著一個又一個看過來,靜靜感受著一眾教主那透紙而出的風華。只因塵封了太久,許多畫像上的色彩已經開始緩緩剝落,仿佛流動著默默逝去的無數璀璨歲月。

終於,靠門最近的地方,一位盈盈淺笑的女子影印畫像之上,緩緩流淌的目光如同長白山間的清泉,她絕美的容顏定格在搖曳的燭火之中,流露出的神情與面前的月兒如出一轍。

一瞬間,月兒眼底閃爍著微微閃亮的光芒,身側的風弄影在一陣沈默之後緩緩開口。

“按照慣例,新任教主上任,便會被掛上新的畫像。要不了多久,你的畫像也會被掛在這裏,被教徒膜拜瞻仰。”

聞言,月兒不禁低下了頭,她還沒有想好要如何成為一教之主,心中一陣忐忑不安,身側的男子頓時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以後不可以再低著頭,記著,身為教主必須任何時候都目不斜視的正視前方,明白了麽?”

“明白了,風大人……”

一瞬之間,月兒卻不自覺將頭垂得更低了。

風弄影不由一聲嘆息,緩步踏出披星殿外。

階前,是一方如洗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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