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關燈


“閣主,於承北已經安排去了吟嘯堂,”秦川微微垂下眼神,將手中的鋒刃提在手上,“這兩把刀,要怎麽處理?”

隱滄閣主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刀柄的赤色蠍子身上,不禁片刻失神。

半晌,他緩慢開口,“隨著一塊埋了吧。”

數載光陰,一抔塵土。

大概是世間萬物都逃不過的一場劫難。

左元宗一口將碗中的湯飲了個幹幹凈凈,唐櫻櫻怒目圓瞪,追在身後,踏枝而過,穿過亭前。

“左元宗!你還我湯!”

唐櫻櫻卷起衣袖,站在一塊石頭上,向著左元宗大叫。樹枝旁,左元宗立刻逃到沈孟白身側,一臉驚恐得上躥下跳,“天吶……大哥,快救救我!”

見狀,秦川不禁暗自嘆息。原本有一個左元宗便已經夠頭痛了,現在又多了一個。

“閣主,你也不必太過在意,”秦川緩緩走到身側,看著遠處的樹枝,“恩恩怨怨,早點結束未畢是壞事。”

他望著身側的沈孟白一陣沈默,緩聲道:“昨晚那麽大動靜,別院都沒有一點聲息,也不知道月兒姑娘身上的毒怎麽樣了。”

聞言,左元宗也停下了腳步,不禁也是一陣嘆息,“是啊大哥。”

驀然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那一晚月兒姑娘來找過你,不過你沒在。”

沈孟白蹙眉,“什麽時候?”

左元宗撓撓頭,“大概有個七□□天了吧,你還在吟嘯堂的那幾日。”

他伸手從衣襟拿出一個東西,“那天她拿著個東西,吶,就是這個,說給你的。”

說完,便將掌心的粉色錦囊展開,半拋到沈孟白手上。

石岸前,沈孟白神情驟然一滯,雙眸之中的蕭索頃刻間消失殆盡。他難以置信的一把接過粉色的錦囊,驀然擡起頭,面色一剎那間變得灰白。

臉上驚愕的神情令左元宗摸不著頭腦,連一側的秦川也不由得蹙起眉,一側的唐櫻櫻聽見月兒的名字,也走了過來。

“什麽時候的事!”

左元宗微微一怔,“大概就是□□天前吧,哎,我實在想不起來了,這兩日一直忙著,我一時把這事忘了。”

話語間,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目光不禁落在沈孟白的腰際,一個水藍色的錦囊頓時映入眼簾,不禁笑道:“哎,大哥,我記得你好像有一個差不多的的香囊,你不是一直掛在身上麽。”

說完,他哈哈笑了起來,“難怪呢,我說這上面的圖案怎麽這麽眼熟。”

秦川似乎明白了什麽。池畔,沈孟白仿佛一瞬間失了心神,他修長的手指緩緩將粉色的香囊輕輕執起。

多日過去,囊中的花瓣已經枯萎,被沈孟白握緊手中頓時變得有些幹癟。而後,他似乎是感覺到了自手心傳來的異樣感覺,眉間微微蹙起,顫抖著解開囊口的粉色錦繩,將其間的東西一一傾倒而出。

幾片幹枯的花瓣頓時紛紛掉落地上,只留下一個淡黃色透明的東西靜靜置留在手心,發出瑩潤的淺淺光澤,仿佛是一塊無暇的美玉。

一瞬之間,身側的幾人皆是身形一滯。

“天吶,這裏面怎麽還有個東西!”左元宗頓時啞然失色,“我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小玩意!”

沈孟白默然將手心的東西握緊,緩緩閉上眼睛,“她走的時候可有與你說什麽?”

“沒有,她什麽也沒說,”左元宗沈下雙眸,眼前不禁想起那晚月兒的神情,“但是,那天已經很晚了,她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秦川心中一沈,先前雲樞宮的種種依然歷歷在目。

那一趟,他帶了閣中的決意令上山卻依然是空手而歸。而今,辟靈犀卻就在他的眼前。這天下難求的至寶,若非以命相換是斷然不可能被帶出雲樞宮的。

沈孟白驀然睜開雙眼,一個轉身便踏門而出,牽過槽前一匹尚未來及入棚的馬一躍而上,頭也不回的揚鞭向著城外駛去。

“沈孟白,你去哪啊!”

唐櫻櫻不禁沖著他大喊,而後,看著沈孟白駕馬出門的樣子,隱約感覺到此事與月兒有關,一絲黯然瞬間映在皙白的臉上。

她很想拉住他,腳步卻定定的粘在原處,仿佛被抽去了力氣一般,失去了追上去的勇氣。

馬上,沈孟白面色沈肅,一路奔馳。飛馳之中,腰間水藍色的一點迎著風不住晃動。

如果左元宗真的沒記錯,已經過去□□日,不知還來不來得及。但是不論怎樣,他都要傾力而試。

其實,他早該想到的。

竹林河畔的那一晚,她一再問及關於這個香囊的一切,而自己一直以為不過是她九曲七竅的女兒家心事,被一再忽略。

為什麽每次與她在一起總能勾起深埋在心中諸多熟稔的回憶。

為什麽她的身影總會與內心深處的記憶交織重疊。

為什麽,要直到無可挽回,才驀然想起將塵封的過往打開,倉皇轉身。

沈孟白不忍去懷想,他知道,若一切真的無法挽回,他今生今世都不會原諒自己。

聲斷歸鴻遠(二)

夜色沈沈,深邃沈靜的天空中散布著幾點殘星,各處都籠罩在靜謐之中。

月兒驀然驚醒,睜開雙眼的剎那才發現自己待在馬車之中,她想起昨夜上車之後便沈沈的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窗外已經是又一輪夜幕降臨了。

道路的一旁除了幾棵白楊其實什麽也沒有,但她還是借著馬車裏一星半點的光望著飛馳退後的高大樹木邊抽著鼻子,邊怔怔發呆,直到又過了許久,她才將揭開的簾子放下。

從雲樞宮下山已近兩天過去,不知道雲影婆婆的穴道是不是真的解開了。

趕馬的老車夫一路行馳,不加停留的穿梭在林間道上。雲逐溪雙眼輕閉,端坐在馬車的一側,看不出是在休息還是在練習什麽內功心法,這一路上他幾乎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肅然的神情之上透著幾分寧靜,此刻,他終於被這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擾得睜開了雙眼,看著面前的月兒,不由微微皺眉。

“吵死了,不許再哭。”

月兒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抱著膝蓋縮在一側,緊緊咬著下唇,她根本無心去關註對面的白袍男子說了什麽,滿腦子都是誅繡倒在血泊中的樣子,而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想到這裏,眼淚便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到膝蓋上。

“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雲逐溪頓時沈下聲音,冷眼望著面前不住哭泣的小丫頭,“我最討厭女人的哭聲,若不是教主有令,真想現在便把你扔出去。”

月兒突然擡起頭,“好啊!反正遲早也會被你殺了……早點死了正好早點解脫!”

“我有說過要殺你麽,”雲逐溪略顯無奈的微微嘆息,“況且,若真的要殺你又何必等到現在。”

月兒頂著紅腫的眼睛,恨恨的目光望著一旁的雲逐溪,“像你這樣的壞人都已經做了那麽多壞事……肯定也不會差我一條命。”

“壞人?”雲逐溪冷笑一聲,“看來你還真是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月兒抱著膝蓋,“你手上那個手巾……帶著這個手巾的都不是好人……我爹……我爹就是被你們這樣的人殺死了的……”

說著,她突然想起往日別院裏的點點滴滴,一陣窒息般的難過頃刻湧上心間。

雲逐溪目光不禁停留在手腕之間,那一處被鮮血染紅的地方還未來及清理,此刻幹涸的血跡已經發黑,與中心的那一個字連在一起。

說的也對,他和池碎玉,的確都算不得什麽好人。

雲逐溪擡起眼神,目光清冷而淩厲,“那尹萬裘又算得什麽好人?還有你那與他狼狽為奸的大哥,呵,你就沒有想過要為你娘報仇?”

月兒突然怔住,“你……你為什麽知道這些……”

雲逐溪微微笑了笑,方才昏睡之時早已經將她腦海之中的全部記憶都讀了個清清楚楚,為了令她醒來之後少吃點苦頭,他還刻意放緩了覽心咒的速度,所以此刻月兒才沒有任何察覺。

所有記憶已悉數從雲逐溪眼前劃過,當然,也包括最後一顆辟靈犀的下落。

此刻,馬車正是駛往觀雲堂。

窗外,一陣疾馳的馬蹄聲飛馳而過。

雲逐溪不禁將手邊的簾子撩開,揚起的飛塵之中似乎是一個白色的背影,與馬車擦身而過,看起來有些熟悉,卻一時無法記起。他暗自思忖著,將目光眺向遠處,兩日過去了,再過一天,應該正好能到觀雲堂了吧?

他將簾子放下,望著一旁泫然欲泣的月兒,不禁緩聲道:“你娘難道就沒有告訴過你以前的事?”

月兒抱著膝蓋楞在原處,記得上一次那個人也問過她這樣的話,一時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