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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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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奈何身形實在懸殊有些大,無法落在左元宗身上,他衣袖微微一揮,將少年另一只手壓在石欄之上。藍衣少年一時之間無法動彈,想要擡腿攻其下盤,卻被左元宗一步向前止住了去勢。

“你!放開我!”

左元宗頓時得意起來,一字一句道,“我偏不放,怎麽著?”

藍衣少年此刻卻被陌生的男子制在石欄邊無法行進,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你!”

“咳……”

秦川暗咳一聲,左元宗終於回過頭,看見沈孟白不知何時已經在身後,只得松開了力道,藍衣少年得空回身,將衣衫理了理,恨恨的撇過臉。

“大哥……”

左元宗頓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衣襟中沈沈的囊袋掏出,一把拋給藍衣的少年,“吶,還你。”

少年轉過臉的驀然怔住。眼前的沈孟白一襲白袍曳地,發絲束起,仿佛刀削般的面容深邃沈靜,目光如潭般清遠飄渺。他本想破口大罵,卻不由得將話咽了下去,只是面紅耳赤的接過左元宗拋來的錢袋。

“媽呀,少爺,我可找到你了!”

沈默之間,門外,白衫的少年突然氣喘籲籲的扶著門,他微微低頭,沈下聲音,“實在抱歉……我……我家少爺給各位添麻煩了。”

說著,便踏進了門,看到身側的藍衣少年面色赤紅卻站著未動,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聲低語,“走吧少爺!我們該回去了!”

左元宗突然覺得也很無趣,將衣襟中的黃油紙包拿出,“算了,看你還是個毛孩子,就讓給你好了。”

“你自己留著吧,”藍衫少年冷哼一聲,“我才不稀罕。”他撇了撇嘴,將衣衫整了整,便大搖大擺踏出門外。

左元宗回頭,看著秦川微微蹙眉的樣子,望向一側的沈孟白,幹笑兩聲,“大哥,你什麽時候下來的,嘿嘿,我都沒在意。”

“上書房來,你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沈孟白淡淡道,“和姑娘家也能動起手。”

左元宗頓時驚詫,“什麽?”

沈孟白微微轉身,向著堂內走去,“那是個女的。”

孤城當落暉(三)

三人踏步上書房,步勝寒已在門前等候許久。

殘陽如血的傍晚時分過去,轉眼,又是一輪夜幕降臨。觀雲樓的書閣中,一襲白衣勝雪的男子正臨窗而立。

“我原以為禦鴆門這樣處心積慮得到藏寶圖也是為了淬金劍,”左元宗抱著胳膊,眼神中有一絲淺淺的的譏諷,“真是不查不知道,原來當中淩霄劍譜的原因也至關重要。”

窗前,白色的長袍如雪般一塵不染,沈孟白黑眸閃過一絲清冷的黯光。即便是淩霄劍譜到手,沒有淬金劍也一樣無法練成,若早知是這樣,尹萬裘還會處心積慮的勾結赤煉幫不擇手段的向素無恩怨的人痛下殺手麽?

名利當前一切都分文不值。這世間最不可直視的,便是人心了。

一抹冷笑從沈孟白唇邊勾起,黑眸猶如寒潭般深不見底。

淬金劍本就是江湖人爭相搶奪的至寶,禦鴆門因為有了淩霄劍譜,想得到藏寶圖的理由較之他人更甚一分,此刻定然是在馬不停蹄的找尋了。如今尹鐘沫和無極盟裏應外合,想先他們一步找到藏寶圖只能盡力爭取無極盟的力量。

“你去會一會唐雲鶴。”

語氣中的淡然沒有一絲起伏,白色衣衫的公子將手負在身後,

“取黃金萬兩,若還不滿意所有條件任他開。”

“他和尹萬裘可是世交,如果他不依呢?”左元宗略微停頓,若有所思的瞇起眼睛。

負手而立的男子目光望向了更遠處的地方,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過,他平靜的眼神中升起緩緩的淩厲,“殺。”

漢中是中原一帶至關重要的地帶,如今雖然已有了觀雲堂,但一山不容二虎,鼎立中原必然要解決無極盟,若眼下能與之結盟,吞並之事且可暫緩,若不能,正面交鋒不過是早晚的事。

話音剛落,身後的三人頓時神情陡然一凝,窗棱前的一身白衣的挺然而立,高大的背影清冷淡然,語氣中決絕的殺氣卻讓人不寒而栗。

“傳書,召集飛羽堂的人手,把程白羽叫來,”沈孟白轉過身,望著眼前一襲黑衣的步勝寒,“千萬小心,不可打草驚蛇,此事絕不可讓任何人知道,”看著步勝寒微微垂首的樣子,沈默片刻,再度緩緩開口,“你和元宗早些回去休息吧。”

突然之間,一陣陣語笑喧闐隱隱從遠處的大門傳來。剛過戌時,窗外,漫天的燈火閃爍起來,映襯著已經漆黑的天空也亮如白晝。

沈孟白不由得微微蹙眉,“今日城中有特別的活動麽?”

“今日是元宵節,”身後的左元宗終於松閑下來,有些懶散的抱著劍,“大街上有燈會和舞獅表演,大哥不出去走走麽。”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娃娃頭面具,不由分說拿在臉上比劃,“我下午剛從外頭回來,熱鬧得緊。”

元日後過了不遠便是元宵節了,每年這一天,城中的家家戶戶都會掛滿花燈。小時候他跟著父母去過幾次,只記得人山人海,滿眼都是歡聲雷動,燈火輝煌。

那時年紀尚小,而後的一年又一年裏,他極少得空暇去看那些滿天的火燭銀花和張燈結彩。透過小樓向窗外望去,雲錦大街到處是車水馬龍,四周是滿滿明亮燦爛的燈火。大概是太久沒有看見到這樣的景象,沈孟白將一番熱鬧非凡盡收眼底。突然,遠處人群中傳來隱隱的嘩然,順著聲音的方向擡眼望去,一個煙花在空中碩然綻放,如同一朵巨大的花朵,暗黑的長空剎時間被風流雲散的絢爛照亮,五光十色的漫天華彩熠熠生輝,美不勝收。

不論江湖紛爭何許,這些無關糾葛仇恨的街道好像永遠人來人往。而他,還有諸多至關重要的事未及完成。

如雪的白衣纖塵不染,沈孟白突然心中生出難以形容的眷戀。燈永不熄,花開不敗,若能時時刻刻都如此間繁花似錦,該有多好。

不覺中,姹紫嫣紅的煙火卻轉瞬燃盡,猶如曇花一現,一絲淡淡的悵然劃過清明的輪廓。即便會有熙熙攘攘,車水馬龍,但終會興盡而散,綿長的清冷和孤寂或許才更像是人生的常態吧?

“這是什麽?”

望著和面具一同掏出來的黃色油紙包,身後步勝寒忍不住垂首詢問。

“臨福樓的梨花糕,”將紙包打開,一陣香甜清新的香味撲面而來,令人流連,“嘗嘗吧!”

步勝寒搖搖頭,“算了,我實在吃不慣這些甜膩的玩意兒。”

“不吃拉倒,”將手中的東西置在桌上,左元宗一手拿起一個梨花糕剛吃下去,忙不疊的又拿起一個塞進嘴裏,“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隊,好不容易才搶到的。”

秦川不由笑起來,輕輕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甜潤適口,的確是味道上乘。

淡淡的杏黃色糕點清郁香甜,沈孟白轉身坐到書桌前,拿起一塊,靈動的一縷花香瞬間蘊入口中,百年老店的招牌果然是名副其實,只是和記憶中的味道卻不甚相同。

唇邊泛起一個苦笑,沈孟白輕輕搖頭。窗外,一輪明月當空,此去經年,十五個春秋歲月一晃而過,不知那些故人此刻又在何處遙望這一片皎皎清輝。

“還有一盒在我房裏,”左元宗邊說邊嚼著,將胳膊裏的劍重新掛在腰間,“今天正好月兒姑娘也在,待會給她拿去吧。”

說完,便從小樓的書房裏和步勝寒退身而出,說說笑笑的走了出去。

樓下的花園裏,一襲水紅色的紗裙籠在月光下,月兒正靜靜佇立望著遠處散落的煙火,剛結束,卻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緩緩回頭,一個黑衣侍衛提著錦盒走來。

月兒有些意外的接過,揭開木檀盒蓋,一陣清甜的氣息撲面而來,小小的錦盒中整齊的放著幾個杏黃色的糕點,此刻被排列成了花朵的形狀,糕面上點綴著幾片梨花瓣。靠近了,能感覺到還帶著幾分溫熱的氣息。

這是……臨福樓的梨花糕嗎?

是他特意為自己準備的嗎?

“小姐請慢用,”站在身邊的黑衣侍衛將錦盒禮貌的遞給面前的小姑娘,拱手稍稍向後一步,就準備退下。

這一整天她都待在觀雲堂,沈孟白說過只有傍晚時分大概才會得空來看自己,她在廂房裏走走停停,轉轉悠悠了一個下午,但是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夜幕降臨也沒能看到那一襲月白的身影。

“等一下,”

接過錦盒,月兒望著眼前微微垂首的黑衣侍衛,突然將他叫住,“我該回去了……你們閣主現在還在書房嗎?”

“閣主今晚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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