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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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的感到眼前的月兒身子猛然一震,一絲隱隱的苦澀不禁在心中泛開,“事出緣由尚且不清楚,但沈孟白一行人,現在應該到觀雲堂了。”

“是真的嗎?”

幾乎是瞬間,星眸便閃耀著奕奕的神采,月兒臉上長久的黯然失色終於被驟然而至的欣喜替代。

可是這樣麽多天了,為什麽他不來找自己呢。

眼眸深處的星輝暗淡下去,月兒輕輕咬著下嘴唇。半晌,她才努力的擡起頭,“丁大哥,你知道觀雲堂在哪裏嗎?”

丁劍清不由一怔,一時間啞然。印象中的月兒永遠膽怯而羞澀,此時勇敢果斷的樣子與平日判若兩人。至少敢於面對自己內心的情感,比他勇敢果斷得多。

情深如此,原來這全天下的相思都是同樣的驚鴻一瞥,而後念念不忘。

如果有一天月兒知道沈孟白已至漢中,在了然一切的情況下自己卻沒有告訴她,會不會責怪此刻的自己私心作祟。

做好一百件事未必會換得來一次垂青的回眸,但只要一件沒做好,頃刻間便是決然的轉身,也許再也不會回頭。

如此,至少可以留在原地,至少回頭便還能看見她心無芥蒂的純真笑顏。

看著丁劍清沈默不語,月兒忍不住上前拉著他負在身後的手臂,眼眸中閃耀著期待,“你一定知道的,對嗎?”

翌日。

此刻,清晨的觀雲堂四處彌漫著春日獨有的清新氣息,絲絲縷縷延綿不絕。順著小窗向不遠處望去是一條窄窄的青石小路,兩旁蒼松勁柏明晰可見。隨著這些年隱滄閣勢力的漸增,各個分堂也在逐步在中原各地逐步設立。作為最早的幾個分部之一,觀雲堂在漢中已然五年有餘。

窗檐下,一襲白衣勝雪的男子臨風而立,眉頭微蹙,深邃犀利的眼神有如劍光。

“有藏寶圖的消息麽?”

“稟閣主……屬下已在中原各地布下眼線,”一旁俯首稟告的男子略自停頓,眼神微微垂下,“但目前尚未發現藏寶圖的蹤跡。”

白衣的公子轉過身,如寒潭水般深不可測,“是麽?”

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壓力,身後的步勝寒不禁垂首,額頭沁出一層微微的細汗。

一月前他收到長安的密報,要他集結堂內的“無影十眾”去找尋藏寶圖的下落。這十個現今江湖上頂尖的輕功高手來去如風,水過無痕,向來做事隱天蔽日,滴水不漏。然而即便派出這樣的手下這次卻也是罕見的空手而歸,藏寶圖仿佛從世間蒸發了一般銷聲匿跡。

沈吟間,垂首的男子單膝跪倒在地上,雙眼低垂。

“屬下無能,這次的任務未能完成,請閣主……”

“罷了,”沈孟白揮了揮手,白色的衣衫纖塵不染,眉宇間有淡淡的陰沈,“起來吧。”

望著面前的白衣男子陰晴不定的臉色像是陷入了沈思,步勝寒依言略帶遲疑的默默起身,卻仍然斂聲屏氣。

雲星子曾鍛造過一把淬金劍,相傳可斷金切玉,削鐵如泥,或許可以對付禦鴆門的金蠶縷甲。鍛造之初原本只是為了供文人雅士觀賞之用,未曾想流傳到江湖上卻成了生死廝殺的利器,憑空生出諸多恩恩怨怨,雲星子憤然出山,將這樣一把犀利的驚世之劍藏在滇西深山某處,只留下一張藏寶圖,若有緣者自可尋得拔鞘而出。

江湖上近年來有多少人,甚至聽說是長白聖教都對這張藏寶圖暗中覬覦已久,究竟下落何處卻根本不得而知。

連無影十眾都無跡可尋的東西,這是不是在暗示他藏寶圖已落入他人手中?

“閣主,門外有人求見。”

沈思之畔,秦川不知何時已走到身後,肅殺的氣氛驟然間被打破,步勝寒暗自松了一口氣,頓時略帶感激的看著憑步進來的秦川。

窗前沈孟白思緒戛然終止,眉頭不由得緊皺。此次到觀雲堂除了身邊幾個親信他並未通知任何人,這個時候會有什麽人會要見自己?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慮,秦川微微頷首,“是月兒姑娘。”

身形一滯,白色的衣袖下兀自收緊了拳頭。

“說我不見。”

半晌,窗前的白衣男子才緩緩開口,將手輕輕負在身後,“讓她回去。”

秦川依言略微頷首,剛準備退身而出,樓下的門外突然一陣大聲的喧嘩,從這邊望過去,左元宗扛著劍正從外邊回來。

“月兒姑娘!”

一個擡頭,眼前便是是近半年前在河邊遇見的小姑娘,在料峭的春寒中等了半晌,絕美無暇的小臉此刻略微泛白,長長的睫毛看起來濕乎乎,委屈的樣子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左元宗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你怎麽在這啊?”

“哦,一定是來找閣主的吧!”他將肩上的劍放下,重新掛在腰間,“真巧,我也正要找他呢,我帶你上去吧!”

前日派他去打探消息,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秦川將手抵在眉心,頓時無比頭大。

左元宗察言觀色的本事幾乎為零,早知如此當時還不如向閣主提議讓他留在長安算了,委實有些後悔,眼看著他已經領著月兒姑娘上樓,心下不好,卻已經來不及了。

“大哥,我回來了!”

一個大步流星踏進房內,卻看見秦川和步勝寒站在沈孟白身後,神色古怪。此時即便左元宗再神經大條也能感受到氣氛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話到嘴邊頓時斷開了,“這麽巧啊……大家都在……”

話語一出,步勝寒咳了幾下,卻沒有人說話,整個房間頓時鴉雀無聲,左元宗略顯尷尬的幹笑兩聲,然後納悶的望向一旁的秦川,剛想用嘴型問他怎麽回事,秦川便向著門沖他立刻使了個眼色。

“哦……我,我回頭再來稟告……”

左元宗會意的回應著,“閣主,你們先聊。”而後有些莫名奇妙的向門外走去,另兩人見狀也立刻知趣的頷首退出房內。

踏出門外的步勝寒頓時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後面恐怕免不了還是要為了那張藏寶圖四處奔波,但好歹這次是混過去了。左元宗見狀一個箭步走到門口,立刻跟了上去,一同跟著向樓下走去。

看著兩人勾肩搭背的樣子,秦川也是微微搖頭一笑。然而剎那間神情陡然一凝,一種異樣的感覺籠罩在周身,頓時腳步定在了原地。

有人在看著他們!

他警覺的擡起頭,幾只黃鸝從枝頭飛過,庭院中新開的花壓滿枝頭,只有漫天的鶯啼鳥囀和繁花似錦。

是自己的錯覺麽?

孤城當落暉(二)

一襲白衣勝雪的公子此刻臨窗憑欄而立,背影顯得清冷而淡然,從身後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有事麽?”

語氣中是淡淡的疏離,站在窗前,沈孟白甚至沒有轉過身。

原本準備了很多很多的話,但此時被他這麽一問,月兒便如同心虛一般什麽也說不出,只能低著頭看著他的腳邊,然後從衣兜裏拿出一個白色的精致小瓷瓶。

“對不起,那天晚上我沒有等你……”

有些手足無措的握著手中的瓷瓶,不經意間臉上已是紅紅的一片,“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月兒上前走了兩步,覺得靠他近一些好像膽子也就更大一點。“我覺得你可能會經常用到這個,那天晚上就想去再多要一些,但是雲裳膏平時被放在另一個被很多人看守的地方。”

看著面前的身影依舊是無動於衷的背對著自己,她頓時有些猶疑不決,但是想到好不容易才求得丁劍清的應允派人送自己來觀雲堂,無論如何至少要做到解釋清楚,於是又兀自的開了口。

“那個地方很大,我……我找了半天才終於找到,所以有些遲了,你來的時候沒有在門前遇到我,對嗎?”

所以,一直以來她以為自己的不辭而別是因為這個?

像是輕聲的嘆了一口氣,窗前白衣勝雪的背影獨自沈默了許久,終於緩緩轉過身。

近大半年未見,眼前的月兒一身粉色的紗裙,襯著小巧的臉更加精致皙白,只是面色略有些蒼白,原本纖細的身影更清瘦了。

看著面前的沈孟白,月兒頓時低下頭,淚水不禁從眼眸中垂落。

沈孟白忍不住伸出手將滑落臉兩旁的淚珠輕輕抹去,“我又怎麽會因為這個怪你。”

看見他終於肯回頭對自己說話,月兒再也忍不住,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潸然而下,用力抱住面前白色的高大身形。

“後來……後來我去城南客棧找過你,可是店家說你走了,我……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輕輕地撫摸著月兒細軟的發絲,將她入懷裏,感覺她在自己胸前哭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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