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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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最終,這頓“請客”還是樂知秋付的錢。

她認為的請客是能坐在一起吃飯,而付錢麽,一般都她來。

謝烙話很少,所以這頓飯結束的很快。

酒吧裏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了,謝烙一進去,就圍上圍裙,開始工作了。

樂知秋在外面走得慢悠悠,突然煙癮上來,走到車旁,彎腰在中央扶手箱裏翻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拿上打火機,倚著車門,微微低頭,攏著風,點了支煙。

形如流水的動作,無處不透著她的散漫。

今晚的風很大,白霧還沒呼出,便被吹得淩亂不堪,短發紋絲不動,唯有額前的碎發微微揚起。

亮眼的牌匾把周圍照亮了一大片,也把她照得透亮。

一個人抽煙,心思總會飄得很遠,像樂知秋這種毫無興趣,卻流淌在暧昧海洋裏的人,也不例外。

她自認自己活得肆意瀟灑,無憂無慮,沒什麽能傷害她或打擊她的事,卻也會在一個人的時候,對自己現在的作為感到否決。

她低眸,看著指尖上煙霧繚繞的煙,火星微弱,還剩半根,她懶懶勾唇,手一松,煙蒂落地,很輕又很重地砸在地上。風一吹,仿佛滅了。

這時,遠處開來一輛車,敞篷跑車,拉風得很,聲音由遠到近,很快,停在了樂知秋面前。

“樂老板,挺巧啊!是不是知道我要來,特意在外面等我的?”主駕駛的人沖她拋了個媚眼,一眼看上去就貴氣的不行。

“聽說你前段時間找我有事?”說著,瞥了眼副駕駛的人,幾天不見,感覺乖了很多,“蘇璞玉,你最近做了什麽,把之前男子氣概濃重的趙大少調教的這麽乖?”

“調教”兩字還特意被她咬得很重。

聽聞,蘇璞玉回頭看了眼趙瀝,這一看,兩人不約而同地紅了耳朵。

樂知秋笑了起來:“那種事,也不能太過火,容易受傷。”

“樂知秋!”蘇璞玉羞澀地轉頭喊了一聲,“……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什麽話?”樂知秋一臉揶揄,“我說什麽了,是你自己想偏了吧,我說的是打架,你以為是什麽?”

蘇璞玉:“……”

樂知秋湊近他,眼睛盯著趙瀝,話說的像調情:“以為是……上床麽?”

明明聲音很小,但風一吹,都聽得一清二楚。

兩人羞得假裝很忙。

“好了,進去吧,今天我請客。”

下了車,蘇璞玉不自在道:“一起?”

她搖了搖頭:“不當電燈泡。”

蘇璞玉:“……”

趙瀝:“……”

這種事被樂知秋知道多可怕,只要一見到她,她就會說一些他們都招架不住的黃腔。

因為他們彼此的父母不知道,他們只能偷偷的,而最好的地方就是樂知秋的酒吧。

陸陸續續來了人,樂知秋倒成了門童。

“樂老板,好久沒看見你了。”

“我可是天天在,你好久沒來了吧。”樂知秋打趣他。

男人露出一個笑:“那怎麽可能,樂老板這樣的美女開的酒吧,不來多可惜。”

“多多消費就不可惜了。”

“……”

送進去一個,又來了一群。

“呦,樂姐,怎麽一個人在外面,是不是想弟弟了?”話還沒說完,一頭染著紅發的男生撲了上來,差點把小身板的樂知秋壓倒。

樂知秋一臉無語,絲毫不手軟,直接拽著他的頭發,疼痛使他松開了她,委屈巴巴地說:“樂姐,你不愛我了,居然下這麽重的死手。”

“我看你挺欠打的。”樂知秋理了理衣服,嫌棄道:“又去網吧過夜了吧,捧臭!”

紅毛笑得討好,捂著頭,又往她懷裏鉆,聲音很低,像撒嬌一樣:“樂姐,你不想我嗎?”

周圍的風涼涼的,唯有脖子處的呼吸灼熱。

樂知秋不作答,也沒動作。

抱著抱著,紅毛起了色心,脖子上落下他密密麻麻的親吻,甚至見她無動於衷,慢慢移到下巴處,再小心翼翼的往嘴唇移去。

跟他來的一群兄弟們,見這辣眼睛的場面,已經識趣地進了酒吧。

就在快要碰到嘴唇的下一秒,樂知秋重重地揪起了他的耳朵,淡淡道:“別得寸進尺。”

他低頭,紅著臉說:“姐姐,我起反應了。”

樂知秋往下看,神情自如,還評價了起來:“崽兒,小小年紀,□□還不小,但……”她湊近他,“有點小。”

一臉通紅又震驚的紅毛:“……”

“趕緊進去吧,姐姐可以陪你玩,但絕不玩感情,更不可能幫你解決生理需求。”樂知秋松開他,便不再看他了。

因為有一個人已經在門口打量她許久了。

謝烙是奉客戶的要求,來找樂知秋的,可剛一出來,就看見一個男人在她脖子上親昵,她還無動於衷地任他擺布。

他眉頭緊皺,越發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她是個很隨便的人,隨便到誰都能占便宜。

紅毛擦肩而過的進去了。

樂知秋直起身,懶懶地走過來,問:“有事?”

“有人找你。”說罷,轉身進去了,聲音冷得像是裹著冰渣子。

樂知秋一臉平靜,顯然已經習慣了他的冷漠。

-

上午,陽光燦爛,客廳的一角撒下一束光,給冷清的空間增添了一些溫暖。

樂知秋難得睡床。昨晚喝了不少酒,保持一個姿勢睡得很死。

桌上的時鐘慢慢轉動著,十點一刻,門鈴響了起來。

門外的人似乎性子很急,見沒人開門,連按了好幾下。

床上被吵醒的人蹙著眉,剛要翻身,身下的胳膊被壓得酸痛,大腦一下清醒了不少,慢慢翻個身,緩了緩,剛要進入夢鄉,門鈴又提醒了她門口有人。

她睜開眼,頂著軟綿綿的身軀,去開了門。

人都不看,打算又回到臥室睡覺。

“樂知秋,你昨天又喝酒了?”一句話,讓她停住了腳步。

她轉身,盯著面前佯裝出很關心她實則很虛偽的人,她的父親,樂魏。

“你來做什麽?”樂知秋嚴肅了起來。

“我是你父親,怎麽,不能來?”樂魏環顧四周,坐在沙發上。這還是她搬家後,他第一次來。

樂知秋笑了一下:“父親?你配嗎?”

樂魏蹙眉,瞬間震怒,聲音也克制不住大了幾倍:“無論發生什麽,我永遠是你的父親,你身上流著的是我的血。”

對比他的怒火,樂知秋一臉平淡,還反而不屑地“哦”了聲。

她口幹舌燥,走到小吧臺,燒了水。

燒水的聲音很大,暫時平息了一觸即發的怒火。

兩分鐘,是快的也是慢的。

聲音停止,樂魏的情緒緩和了不少:“你一個女孩子開酒吧成何體統,還整天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能不能做點有意義的事?”

“意義?”她倒著水,“在你眼裏什麽是有意義的事?”

“被你掌控,被你安排後半生,像個工具人一樣,是個聯姻的商品。”她狠狠道,“對嗎?”

“你從一出生就是這樣的人生。”人可以為了一己私欲,什麽都做得出來,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女兒淪為一個隨手賤賣的垃圾。

樂知秋盯著杯子裏幹凈純潔的水,熱氣往上蔓延,她低低道:“但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

“樂知秋,你忘了你媽的教導了嗎?”

聽聞,樂知秋楞了一下,下一秒,擡眸看他,眼神裏是陌生的狠戾,道:“樂魏,你不配提我媽。”

“她當年的死,你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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