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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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偶遇
全都喝醉了。趙聿和許添笑大概是場上唯二沒有沾酒的人，就連程乘羽，都迷迷糊糊地渾身癱軟扒著趙聿不肯松手，臉上一片酡紅，還不時地看著趙聿笑。
許添笑沈默地站在一側，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看趙聿把所有人都安置妥當，最後夜晚安靜的街道上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許添笑終於開口了：“趙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程乘羽已經醉得不行了，整個人渾身無力地靠著趙聿。趙聿幹脆將他打橫抱了起來，看向許添笑：“許同學，請你開一下門。”
許添笑楞了楞，然後下意識的把趙聿面前的那扇門打開——趙聿溫柔地將程乘羽放到了後座，因為對方鼻尖上有並不明顯的細汗，他抽了兩張紙將那細汗擦去。程乘羽皺起眉頭，有些耍小性子似的，嘟囔了一句什麽。趙聿低聲道：“乖乖待著。”
許添笑立在車外看著，心裏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有點羨慕，也有點難受，但更多翻湧而出的好像是嫉妒。
他很嫉妒程乘羽身為天之驕子，什麽都有了。而他卻活在淤泥一般的地底，連仰望星空都很費勁。
“上車吧。”趙聿說，“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許添笑忙出聲拒絕，“我很近的，自己走……”
“上車。”
趙聿已經把副駕駛的門拉開，他立在門後，甚至還紳士地伸出了一只手，替他擋住腦袋上那塊可能會有的碰撞。
拒絕的話於是說不出口了，對於這難得一見的尊重，許添笑實在不忍舍棄，於是閉了嘴，老老實實地上了副駕駛。
來之前他哪裏知道自己會坐趙聿的副駕駛位置呢。可眼下他不僅坐了，還是以一種好似與趙聿獨處的狀態下坐的——畢竟程乘羽完全醉了，倒在後面不省人事。
等紅綠燈的間隙，趙聿又拿手輕叩方向盤，同時說道：“你好像和小羽他們不是很熟。”
“嗯。”許添笑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他實在不敢坦然的擡起頭與趙聿對視，“平時都忙自己的事情，很少和班上的同學接觸。”
“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趙聿說，“小羽從小被慣壞了，有時候說話是有些沒過腦子，但沒有惡意。你送的東西，他只是以前沒這樣收過禮物，所以覺得有些奇怪罷了。”
趙聿說著，綠燈亮了起來，車緩慢地起步，趙聿繼續說道：“但其實小孩子才送那些亂七八糟的禮物，成年人的世界裏誰不是送點錢呢。”
這話莫名的有些逗樂了許添笑，他咧著牙笑了笑，說：“我以前沒送過禮物，就是有樣學樣，想著我媽每次去別人的生日都送紅包。”
“紅包實在。”趙聿說，“你經濟上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
“啊？”
許添笑楞了楞，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沒什麽。”趙聿讓車速變快了一些，要到許添笑家外的那個巷子口了，他的語速卻始終平緩，沒有任何的變化，“謝阿姨那個人，和小羽的性子差不多，嘴硬心軟，若是你母親當年不那麽強勢，興許不會像現在這樣。”
一直到下了車，許添笑才猛地反應過來，趙聿知道他是誰。
也知道他和程乘羽的身體裏流著同樣的血。
所以很難不讓許添笑懷疑，他叫他去參加這個生日會，真的只是偶然麽？本來他是這樣以為的，現在卻覺得不見得了。
但不管怎麽說，趙聿還是比班級裏的那些小孩子成熟太多了，至少他給了他從未有過的尊重。
此後，許添笑還見過趙聿幾次，但都是躲在角落裏，他能看到趙聿，趙聿卻看不到他的那種。
一直到後來程乘羽出國，他輟學去酒吧打工，在那個喧鬧且瘋狂嘈雜的環境裏，許添笑被一只手死死地鉗住，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帶著笑回過頭，正要喊一聲嬌嬌的“先生”，卻被那雙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雙瞳凝住了。
許添笑幾次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許添笑想趙聿應該已經忘記他了，忘記在數年以前，他曾經和一個高中的小屁孩一起同乘過一輛車。
不然趙聿不會那麽冷漠地說出那句話：“你和我的朋友長得很像。”
許添笑躲避似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轉身欲走。
下一秒，趙聿卻道：“做個交易吧。”
他們的故事應該是從那一刻結束的，但也是從那一刻開始。
“在想什麽？”
趙聿一句話將許添笑徹底拉回到一年以後，他回過神，看著眼前的路，下意識地開了口：“你什麽時候換的車？”
“嗯？”趙聿頓了頓，沒明白他的意思，“家裏有很多輛車，你不喜歡這輛？”
“沒有。”許添笑懶得再去解釋，他本來也是嘴抽了才說出這句話，“就是覺得開這輛車去買菜是不是有點……奇怪。”
開一輛幾百萬的車去超市買菜，不管誰看都會覺得很神奇吧。
趙聿願意跟他一起出來買菜這件事就挺神奇的。
兩人把車停進了地下車庫，一同坐電梯去樓上超市。這家超市應該是家附近比較大的了，此刻不是買菜的時間點，所以人非常的少，稀稀拉拉的只零星有幾個人，而且大多數都是夫妻或者一家三口一起行動，他們倆待在一起反而有些格格不入。
許添笑是直奔目的地，找排骨，為明天的土豆燒排骨做準備。
只轉個彎的功夫，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李煦也看到了他，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營業員制服，說：“添笑哥，好巧。”
“好巧。”許添笑也點了點頭，問她，“你在這兒打工啊？”
“是啊。”李煦明顯不想多說，抹了一下鼻尖上的汗，就飛快地道，“我還有很多事兒要忙，就先過去啦。”
許添笑“嗯”了一聲，目送她離開。李煦大概是覺得丟臉吧，走得飛快，很快背影就消失在許添笑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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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喝醉了。趙聿和許添笑大概是場上唯二沒有沾酒的人，就連程乘羽，都迷迷糊糊地渾身癱軟扒著趙聿不肯松手，臉上一片酡紅，還不時地看著趙聿笑。
許添笑沈默地站在一側，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看趙聿把所有人都安置妥當，最後夜晚安靜的街道上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許添笑終於開口了：“趙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程乘羽已經醉得不行了，整個人渾身無力地靠著趙聿。趙聿幹脆將他打橫抱了起來，看向許添笑：“許同學，請你開一下門。”
許添笑楞了楞，然後下意識的把趙聿面前的那扇門打開——趙聿溫柔地將程乘羽放到了後座，因為對方鼻尖上有並不明顯的細汗，他抽了兩張紙將那細汗擦去。程乘羽皺起眉頭，有些耍小性子似的，嘟囔了一句什麽。趙聿低聲道：“乖乖待著。”
許添笑立在車外看著，心裏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有點羨慕，也有點難受，但更多翻湧而出的好像是嫉妒。
他很嫉妒程乘羽身為天之驕子，什麽都有了。而他卻活在淤泥一般的地底，連仰望星空都很費勁。
“上車吧。”趙聿說，“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許添笑忙出聲拒絕，“我很近的，自己走……”
“上車。”
趙聿已經把副駕駛的門拉開，他立在門後，甚至還紳士地伸出了一只手，替他擋住腦袋上那塊可能會有的碰撞。
拒絕的話於是說不出口了，對於這難得一見的尊重，許添笑實在不忍舍棄，於是閉了嘴，老老實實地上了副駕駛。
來之前他哪裏知道自己會坐趙聿的副駕駛位置呢。可眼下他不僅坐了，還是以一種好似與趙聿獨處的狀態下坐的——畢竟程乘羽完全醉了，倒在後面不省人事。
等紅綠燈的間隙，趙聿又拿手輕叩方向盤，同時說道：“你好像和小羽他們不是很熟。”
“嗯。”許添笑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他實在不敢坦然的擡起頭與趙聿對視，“平時都忙自己的事情，很少和班上的同學接觸。”
“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趙聿說，“小羽從小被慣壞了，有時候說話是有些沒過腦子，但沒有惡意。你送的東西，他只是以前沒這樣收過禮物，所以覺得有些奇怪罷了。”
趙聿說著，綠燈亮了起來，車緩慢地起步，趙聿繼續說道：“但其實小孩子才送那些亂七八糟的禮物，成年人的世界裏誰不是送點錢呢。”
這話莫名的有些逗樂了許添笑，他咧著牙笑了笑，說：“我以前沒送過禮物，就是有樣學樣，想著我媽每次去別人的生日都送紅包。”
“紅包實在。”趙聿說，“你經濟上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
“啊？”
許添笑楞了楞，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沒什麽。”趙聿讓車速變快了一些，要到許添笑家外的那個巷子口了，他的語速卻始終平緩，沒有任何的變化，“謝阿姨那個人，和小羽的性子差不多，嘴硬心軟，若是你母親當年不那麽強勢，興許不會像現在這樣。”
一直到下了車，許添笑才猛地反應過來，趙聿知道他是誰。
也知道他和程乘羽的身體裏流著同樣的血。
所以很難不讓許添笑懷疑，他叫他去參加這個生日會，真的只是偶然麽？本來他是這樣以為的，現在卻覺得不見得了。
但不管怎麽說，趙聿還是比班級裏的那些小孩子成熟太多了，至少他給了他從未有過的尊重。
此後，許添笑還見過趙聿幾次，但都是躲在角落裏，他能看到趙聿，趙聿卻看不到他的那種。
一直到後來程乘羽出國，他輟學去酒吧打工，在那個喧鬧且瘋狂嘈雜的環境裏，許添笑被一只手死死地鉗住，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帶著笑回過頭，正要喊一聲嬌嬌的“先生”，卻被那雙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雙瞳凝住了。
許添笑幾次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許添笑想趙聿應該已經忘記他了，忘記在數年以前，他曾經和一個高中的小屁孩一起同乘過一輛車。
不然趙聿不會那麽冷漠地說出那句話：“你和我的朋友長得很像。”
許添笑躲避似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轉身欲走。
下一秒，趙聿卻道：“做個交易吧。”
他們的故事應該是從那一刻結束的，但也是從那一刻開始。
“在想什麽？”
趙聿一句話將許添笑徹底拉回到一年以後，他回過神，看著眼前的路，下意識地開了口：“你什麽時候換的車？”
“嗯？”趙聿頓了頓，沒明白他的意思，“家裏有很多輛車，你不喜歡這輛？”
“沒有。”許添笑懶得再去解釋，他本來也是嘴抽了才說出這句話，“就是覺得開這輛車去買菜是不是有點……奇怪。”
開一輛幾百萬的車去超市買菜，不管誰看都會覺得很神奇吧。
趙聿願意跟他一起出來買菜這件事就挺神奇的。
兩人把車停進了地下車庫，一同坐電梯去樓上超市。這家超市應該是家附近比較大的了，此刻不是買菜的時間點，所以人非常的少，稀稀拉拉的只零星有幾個人，而且大多數都是夫妻或者一家三口一起行動，他們倆待在一起反而有些格格不入。
許添笑是直奔目的地，找排骨，為明天的土豆燒排骨做準備。
只轉個彎的功夫，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李煦也看到了他，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營業員制服，說：“添笑哥，好巧。”
“好巧。”許添笑也點了點頭，問她，“你在這兒打工啊？”
“是啊。”李煦明顯不想多說，抹了一下鼻尖上的汗，就飛快地道，“我還有很多事兒要忙，就先過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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