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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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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坊三

顧卿卿,黎清雨早有耳聞,在孫硯南那裏,她當兔子,挑動太古巨象攻入折戟口。

在妖族,她當狐貍,以顧菀卿的名義,推動妖族動亂。

現在在這裏,她又說自己是貍貓,打著雷鳴虎號角,找上了自己。

黎清雨看著眼前的女子站在房頂上,掛著惡劣的笑容,興致勃勃示意她低頭。

“鬼蛛狡猾的很,我們沖鋒陷陣,她們收漁翁之利,今兒我殺了人,她們要著急了,你看著......三,二,一。”

顧卿卿話語剛落,唰——整個紅燈坊黑了下去,像是與黑霧融為一體,四周徹底沒了光亮。

“鬼霧可遇紅燈坊,坊內不留無緣人。

夜半人頭懸屋頂,自有福緣照人身。

這句話的前兩句,我們都應了,現在該是後兩句應驗的時候了,這福緣說什麽都得照在我身上!”

顧卿卿隱匿在黑暗中,聲音輕飄飄地從一旁傳來,黎清雨脖間卻是一涼,彎刀上的血腥之氣還未散去就到了自己脖頸。

“咦,這麽黑,你是如何看到的?難不成當真是兔子?”

“是啊,這麽黑,你都能看到,不愧是貍貓。”

兩人對話間,紅燈坊在黑了幾息後亮起了光,只是這一次燈光遠沒有先前亮,卻足以視物。

顧卿卿手持彎刀逼在黎清雨脖頸,黎清雨卻是一動不動,垂下的手指屈起,操控著顧卿卿面前懸浮著的三根鋼針,對準了她的眉心與雙眸,針尖上淬了毒,泛著墨綠色的殺意。

兩人僵持片刻,顧卿卿率先收回了長劍,笑的花枝亂顫。

“說來你可能不信,你是我見過第一只會用暗器的兔子。”

“見識短也不是你的錯,貍貓用彎刀這種事我就見過不少。”

黎清雨早就不爽了,兔子會不會用暗器,貍貓使不使彎刀,這些她統統不知道,本就演技拙劣的很,但偏偏還得即興發揮。

和心眼子玩心眼子那不是剛好撞在心眼子裏。

黎清雨渾身上下也就只剩氣勢在苦苦支撐,畢竟她代表的可是顧菀卿,出門在外,可不能被人看扁了。

“走吧,下去看看,這光不對勁。”

兩人短暫地交鋒後,自然而然又恢覆到先前的狀態,黎清雨從屋頂躍下,這才看見那一排排紅燈籠的模樣。

饒是見過大世面的自己,現在也忍不住後背有些發涼。

人頭,密密麻麻的人頭,從脖頸整整齊齊切下又掏空了內裏,只留下薄薄一層皮,被穿成串,像是大型的糖葫蘆,從五樓垂列下來,一排排鋪滿在紅燈坊外。

裏面微弱地燭光從眼睛,鼻孔,嘴巴裏透出,映著人頭薄薄地血色紋路照出紅光。

顧卿卿抽了抽鼻子,嫌棄的戴上了面紗。

“放了多久了,還要拿出來顯擺,鬼蛛這破愛好總是陰森的很,把這裏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遲遲早早把它踢進魔族裏面。”

說完,顧卿卿自己又笑了起來,像是沒骨頭般,側身朝著黎清雨倒去。

“人不人鬼不鬼,可不就是妖嗎!”

黎清雨不著痕跡得後退一步,惹得顧卿卿笑容僵在臉上,留出一絲哀怨。

“不好笑嗎?”

黎清雨徹底罷演了,臉上唇角動了動,勉強算是勾勒出點弧度。

“這時候還講什麽笑話,你不如說說,這些人頭是從哪來的。”

“罷了,都是要找竇娘,兩個腦子總比一個腦子強,這裏之前落過結界的事,你可知道?”

顧卿卿看了眼人頭燈籠,慢悠悠往紅燈坊走去,黎清雨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尺的距離,以確保猝不及防間動手時,有足夠防守的距離。

“引路的小廝說當時死了很多妖,甚至還有魔族混了進來。”

“是啊,死了都在上面掛著呢,反倒是叫魔族混進來的跑了,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嘖,那個魔族江什麽玩意,精明的很,我定是抽空去會會。”

黎清雨垂眸,想起跪在佛門下的光頭錚亮,悄悄笑了。

“那次結界和這次有關聯?”

“那是自然,這裏餘留的怨念太大了,法則結界是在原有的事件上滋生,所以這次結界與上次脫離不了關系。”

顧卿卿推開大門,不知何時裏面已經亂做一團,各種大妖糾纏在一起,法術,兵器四處亂飛。

黎清雨長劍擋下迎面而來的斧頭,錯了錯身,靈巧地避開了腳底的藤蔓,跟著顧卿卿往二樓走去。

“你算準了鬼蛛會出來?”

“我先前演的好,鬼蛛被我詐了一波,自是要制造混亂,把妖群重新打亂,好將竇娘藏起來。”

“不是說殺錯了紅燈坊的,結界會落下審判嗎?”

顧卿卿腳步頓了頓,扭頭看向黎清雨,古怪得瞥了她一眼。

“你怎麽聰明的一陣一陣的。”

二樓的賭坊更是慘烈,斷手,殘肢,被砍下的翅膀,還在燃燒的黑漆漆的妖身。

“只要你有本事,誰都能殺,不準這個不準那個的,都是小廝說的,結界又沒有長嘴。”

顧卿卿彎刀劈開一張賭桌,蹲在地上似是在尋找什麽,摸來摸去,摸到一顆眼珠子,嫌棄地丟了出去,起身拿著帕子擦著手。

“嘖,不在這裏,難不成是我猜錯了.......”

“猜錯了什麽?”

顧卿卿從血泊裏將桌子扶起,又翻出一些茶餅,也不顧手上的鮮血浸染,就那麽掰了一塊下來,手一揮熱水從茶杯溢出,她將帶著鮮血的茶葉丟進杯子裏,遞給黎清雨。

“上一個結界,和這個結界一樣,都是一大群妖被困在這裏,共計死了四百五十二個,加上逃出的那個魔族獨苗,便是四百五十三人。”

黎清雨眼眸一亮,很快反應了過來,是人數,小廝反覆說起這個結界是有人數限制的。

“你來的早一些,可曾計算過現在的紅燈坊共有多少人?”

顧卿卿嫵媚一笑,端起茶杯就著血水喝了下去。

“四百五十四,這裏多出一人,多出的便是那竇娘。”

黎清雨下意識思索著,剛要端起茶杯,又放了下去,搖了搖頭。

“不對,你算人數時,可有把鬼蛛算進去?”

“鬼蛛是寄生獸啊,就如同你看到的小廝一樣,它們是寄生在死屍內生活的,有多少人便有多少只鬼蛛。”

“我分明見過一具死屍裏有三四只鬼蛛在一起操控。”

“你能見到的鬼蛛都是殼子,真的本體藏在大腦裏,吸食魂魄之力後鬼蛛會產卵,這些卵都是沒有生命空殼子,鉆到四肢五官,皆是由本體統一指揮。

我說兔子,鬼蛛這些惡心事傳的到處都是,各個妖族還聯名要將她踢出妖族,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顧卿卿誇張地捂著嘴,眼底滿是訝異,忽而間又湊了過來,眼底暗色翻湧。

“你是魔族的探子?”

黎清雨瞳孔一縮,匕首貼著她脖頸刺出,顧卿卿仰頭躲過,身形急速後退了幾步,指間的利爪卻是帶著血滴。

“你在詐我。”

她看著黎清雨胳膊上的血痕,嫵媚一笑,指腹劃過唇角,舌尖卷著血滴吞了下去。

“是人族的小朋友啊,好端端的跑來妖族蹚渾水做什麽,你和姐姐講講,你身上的狐貍血從哪來的?”

顧卿卿一頓,眼神直勾勾盯著黎清雨,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看來你真的認識顧菀卿?這狐貍血是顧菀卿給你的?”

黎清雨沈默片刻,像是認命一般,嘆了口氣。

“你能察覺到狐貍的血脈,所以你呢,莫不是也是一只狐貍?!”

話音未落,少女驟然躍起,一道劍氣直沖顧卿卿胸口襲去,不等她格擋,短刀的光芒已經掠於雙眸,殺意接踵而至。

快,太快了,眼前的女子實力已經遠遠超過多數的大妖,甚至各種武器用的極為熟練,步步皆是殺招,封死了自己所有退路。

顧卿卿一咬牙,蕩出靈力,火紅的狐貍縱身躍起,爪子揮出一道火焰,逼退了短刀,剛要開口,背後又是一涼。

這才驚覺眼下的少女是移動過於迅速而餘留的殘影,她本人早已到了自己身後揮劍而下。

“清定無疑,淬火成盾。”

狐貍丟出法咒,身影化為火焰散去,又在幾米外重組人形。

轟——火焰被劍氣劈開,黎清雨踏火而出,似是殺神,又一次鎖定在顧卿卿身上。

“你別急啊,聽我說我們是一個陣營的......”

那柄劍再次襲來,殺意更甚,大有一種不死不休的氣勢,饒是顧卿卿此刻心底都有些慌了。

“情報,你想知道的情報我都可以告訴你,不用交換。”

眼看要落下的劍氣逼停在半空,少女收了手,頃刻間殺意便消散的一幹二凈,掛起和善的笑容。

“那不如先說說,竇娘的事。”

黎清雨並不是要下死手,她知曉若是真的動手,她和顧卿卿也是四六開,她四,顧卿卿六。

她不一定能殺得了顧卿卿,甚至有極大的可能會被顧卿卿殺掉。

但她要做的就是莽,就是要讓顧卿卿覺的自己要拼命。

如此一來,顧卿卿便會考慮後果,即便她能打贏自己,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在一個地階結界裏身受重傷,那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是泥人還有三分火氣,黎清雨這一趟先前被羊頭三言兩語試探個清楚,扭頭又被顧卿卿摸到了命脈。

妖族之人,各個都好似有八個腦袋,黎清雨憋屈了一肚子火總算是發了出來。

“你找竇娘是為了晶石,還是為了城引?”

先前的桌椅徹底燒了個幹凈,一樓的打鬥聲停了下來,黎清雨低頭看著滿地爬行的鬼蛛,皺了皺眉。

“晶石給你,城引給我。”

她幹脆利落的回答道,起身往三樓走去。

“走吧,找個說話的地方,這紅燈坊四處漏風,指不定哪裏就趴著一只蜘蛛呢。”

顧卿卿意外地挑了挑眉,伸手扯了扯了黎清雨袖口。

“你想明白了?”

她眼神看向一樓的櫃臺,掌間浮起一團火球,帶笑的眸子裏蘊含著一種想要毀天滅地的興奮氣息,就連聲音都歡快了不少。

“別那麽小家子氣,掏出張烈風符來玩玩,顧菀卿的人哪有窮的,抓點緊,這三樓可不是尋常女子去的地方,我跟你說,裏面有個舞姬.......”

兩人邊說邊往三樓走去,黎清雨餘光瞥了眼房梁,留意到簌簌爬行的鬼蛛,剛要開口,一道火球已經丟了出去,轟得一聲在自己腳底炸開。

火光瞬間燃起,顧卿卿從三樓破窗而出,眼神帶著璀璨的笑意,看著火光中的人揮了揮手。

又是轟一聲,竟是起了風,將火勢不停往上吹著,隱隱要將整座紅燈坊點燃。

顧卿卿樂呵呵地站在外面看著這熊熊火光燃起,見三樓躍下帶著火光的人影,小跑著沖了過去。

“你說說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邊說著一道巨型的水流自上而下將黎清雨澆了個透心涼,少女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平靜的語氣裏帶著絲絲涼意。

“你是故意的對吧?”

狐貍心眼小,也不是沒見識過,只不過沒想到這一只比自己那一只心眼還要小。

“莫生氣,莫生氣,你都沒反應過來,鬼蛛更不行,勝利在望,不要因為一點點失誤,就去記恨,我們可是同一陣營的夥伴啊!”

黎清雨抿了抿唇,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燼,又召了到水霧洗了把臉。

“那是專燒魂魄用的玄冥火?”

“是啊,你不是也看出來了,四百五十四人,其實怎麽殺都不會少。

死一個,鬼蛛拖走屍體縫縫補補重新組裝再補回來一個,煩人得很,還不如一把火燒個幹凈。”

黎清雨若有所思得點了點頭,腦袋裏瞬間明朗了起來。

“所以看似對晶石不感興趣的鬼蛛,其實早就布了局。

一邊往外散播結界快落的消息,一邊又重修紅燈坊,把原先死了的四百五十二個屍骨都壓在下面供它們驅使。

等法則結界落下後,鬼蛛手握紅燈坊,故弄玄虛,竄動廝殺的同時,又一遍遍提醒你,千萬不能殺錯,以此來制造恐慌,拖延時間。

那之前羊頭說死去的那些大妖......就是假的了?”

“誰說不是,鬼蛛自導自演幾出好戲,那群沒腦子的大妖便上了套,遲遲不敢下手,互相提防。

先入為主覺得這地階晶石恐怖的很,不敢妄動。

這不就合了鬼蛛的意,它們一邊賺著妖丹,一邊又毫不掩飾地拋出地下室的線索。

一邊告訴你不能去,又偏偏毫不遮掩地自己跳了下去,明晃晃得拋勾子,就是在等按耐不住的大妖去地下查看時,群起而攻。

裏裏外外都要吃抹幹凈,最後還有留張皮掛在外面,敗壞妖風!”

顧卿卿一屁股坐在地下,拍了拍一側示意黎清雨坐下,看著火焰,神情頗有幾分得意。

“有酒嘛,來壺酒,就你們人族的烈酒。”

“別這樣看我,你肯定有,顧菀卿看上的人怎麽會沒有酒?”

說道顧菀卿,黎清雨神色緩和了下來,伸手摸出酒壺丟給她,順勢坐了下來。

“你和顧菀卿很熟?”

“那是我姐啊,親姐,能不熟嗎?你是在哪遇見她的?她可好?我找了她很久,就差沒把妖族掀翻了。”

雖說顧卿卿說的話,黎清雨是一個字都不敢信,但顧卿卿與顧菀卿的關系,黎清雨還是有幾分相信的。

畢竟她現在的說法和自己先前的推論幾乎一模一樣。

黎清雨靜靜得感慨著,看來自己是真的長腦子了。

阿貍原先還說自己這腦子放在妖族定是要被騙的團團轉,現在看來好像也沒那麽嚴重......

就這紅燈坊的事,稍稍一想,好似也就明白了,黎清雨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開口說道。

“所以壓根就沒有竇娘?對嗎?”

顧卿卿眼眸露出幾分欣賞,咕嘟咕嘟喝著酒。

“你這腦子可真有趣,說聰明也確實聰明,就連我堂堂.....嗯,堂堂百妖之王的妹妹,都用了一天的時間才搞清楚。

你這進來沒幾個時辰就能想明白,真是稀奇,不愧是顧菀卿選中的人。”

左一個顧菀卿又一個顧菀卿,句句都帶著真心實意的欽佩與誇讚,可偏偏落在黎清雨耳朵裏,總覺得有些奇怪的違和感。

“竇娘本就不存在,鬼蛛寄生的大妖與進來的大妖混在一起,無聲無息間多出一人。

鬼蛛自己沒本事,便想著借刀殺人,憑空杜撰出一個竇娘,要進來的大妖去找,它們則藏在暗處縱覽全局,總能提前一步。

又或者時間足夠充裕,它們將進來的大妖一個個解決明白了,餘留下的就是晶石化出的妖。

這些手段都是自己沒本事,還東想西想啥都想要,不像你我,多痛快,一把火燒了就好。”

顧卿卿咂巴咂巴嘴,臉上多了一抹紅,又伸出了手。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多給我幾壺酒,這個酒有勁,喝著舒服。”

“沒了。”

“哎,你怎麽心眼這麽小!你之前對我下狠手,我燒你一回,咱們之間扯平了的,沒有我,你也不可能這麽快。”

“裏面除了鬼蛛還有別的大妖,也一並燒了?”

“對啊,不燒了留著幹嘛,一會燒不死的,你也幫我一手,直接補刀,省的被惦記上。

妖族最不缺大妖了,來這兒的竟是些亡命之徒,就比如那羊頭蛇身的腌臜貨,那是正經妖嗎?早點殺幹凈,積德!”

濃烈的火煙越燒越旺,火光中隱隱能看到半透明的靈魂體被吞噬殆盡時掙紮而出的一抹驚恐。

“你這個玄冥火這麽厲害!?”

“那可不,這可是沈....嬸嬸叫顧菀卿親自從地脈裏給我取出的。”

“我送了你酒,你總得回禮吧?”

“我可不是人,不懂禮儀。”

黑霧淡了幾分,隱隱透出微光,顧卿卿起身,手持長刀,眼底露出嗜血的興奮。

“發啦發啦,全是大妖的妖丹,殺一個是賺,殺一群那可是通天之路,下一個沈枝意說不準就是我了!”

“那是你同族。”

“同族怎麽了,人不能殺,魔族硌牙,只有同族才能助我上青天!”

顧卿卿拿出一株紅蓮丟了出去,從指間逼出一滴鮮血砸在紅蓮之上。

沖天火焰像是受到召喚,盡數朝著紅蓮湧去,沒過一會消失的幹幹凈凈。

紅燈坊只剩漆黑的木質結構還頑強得矗立在那兒,顧卿卿一手提著乾坤袋,一手利落得揮刀,在一個個漆黑的屍體中將蒙灰的妖丹剔出。

最後在灰燼裏找出金蟾,伸手抱起晃了晃,愉悅地抿著唇笑。

“嘖,還真裝了不少。”

黎清雨眸色一緊,繼而順勢問道。

“這金蟾是你的?”

“不是。”

顧卿卿嘴上否認著,指間卻是浮起一抹金光,金蟾張了嘴,被她提著雙腿倒立在乾坤袋上。

肉眼可見的那乾坤袋鼓了起來,就連黎清雨眼睛都看直了。

天下之大什麽稀罕事都能見到,竟是有一日見證了乾坤袋都有被裝滿的時候。

“折戟口的金蟾也是你的?”

這畫面過於沖擊,黎清雨這句話脫口而出後將後悔了。

“不是,那只沒什麽收益,配不上我。”

顧卿卿笑著意味不明撇了眼黎清雨,起身往地下室走去。

“我那好姐姐受傷後是落到了太行山,你救了她?”

“沒有。”

“我想想折戟口來的啊,那你一早就聽說過我?”

“沒有。”

“是孫硯南說的對吧,那一日在城門有個半仙殺了我數千只妖獸,那人是你?”

“不是。”

顧卿卿一腳踢開櫃臺,擡眼笑著歡實,站在洞口上,居高臨下看著,揮了揮手。

“來,過來說,說好了給你留個全屍,狐貍我從不騙人。”

這熟悉的感覺,天下的狐貍都是誰叫出來的,這般跋扈?

黎清雨跟著上前一步,這才看清洞底一具具焦黑的屍體下湧動著爬出一只巨型的蜘蛛。

它頭部扁平,腹部卻是極其腫脹,彎曲的螯肢緩慢地移動著走了幾步,徹底停了下來,撲通,十幾只腿齊齊跪下。

“你倒是護短,把那些崽子都吃回去了?”

“都是子民,我亦是你的子民。”

“哎呦,好好的鬼蛛,當狗作甚?會說話說,不會說話,怎麽硬來呢?!

我是還是黃花小狐貍,能生出你這玩意?!

你這是糟蹋我!重罰!必須重罰!”

巨大的鬼蛛身子一抖,猩紅的眸子裏蓄滿了淚水,噗——吐出一張大網將自己罩住,而後蜷縮起來,委屈巴巴喊了一聲。

“汪!”

黎清雨後退一步,即便表面再怎麽風輕雲淡,內心還是受到了億點點震撼。

天殺的,那可是一只大妖啊,就這麽......就這麽‘汪’了?

顧卿卿倒像是真的戳中了笑點,身後捂著嘴,笑著花枝亂顫。

“再喊一聲,我聽聽誠不誠懇。”

“汪汪汪。”

鬼蛛乖巧的配合著,甚至用吐出的絲勾勒出小狗的模樣,催動著搖著尾巴沖著二人跑了過來。

砰——蛛絲像是彩帶炸出五顏六色的光,一顆蔚藍的晶石與厚厚地一摞城引整齊的放在顧卿卿腳邊。

顧卿卿撿起一片城引丟給黎清雨,自己樂呵呵的裝起晶石。

“蛛蛛,每次一說教訓你,你就來這套,這樣搞的我很難辦,你知道吧?”

又一只歡實得小狗跑了過來,嘩啦啦吐出一大堆妖丹。

“我那小手段就是想騙一些大妖來擴充擴充子民,沒想到您會來,這不大水沖了龍王廟。”

顧卿卿將妖丹收起,身後的乾坤袋比人夠高了,她伸手拍了拍,滿意地笑了。

“罷了,也不怪你,我是要去趟鬼城而已,順路玩一玩,這城引還是你來守著。

只不過,在此之後,鬼城閉城,一個人都不許給我放進來,鬼千蘇那裏我和她說。”

她扛起乾坤袋,示意黎清雨跟著她,兩人剛要離開,身後傳來弱弱地聲音。

“顧.....妖長?”

剛開口的鬼蛛,被顧卿卿一個眼神嚇的縮了縮。

“鬼城要關到幾時?”

“關到魔族進攻之時。”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轟得一聲巨響,黎清雨似是有感應一般,率先沖了出去。

結界破開之後,黑霧慢慢散去,透出朦朧的天光,遠處那間破舊的廂房似是被炸毀,餘煙繚繞中,鈴鐺輕響。

黎清雨小跑了幾步,直到完完全全看清了人影,這才停了下來。

長裙隨著腳步而飄動,好似要開出花來,步步搖曳。

“怎麽這般狼狽?”

輕柔細語的聲音落下,狐貍往前湊了湊,雙手捧著黎清雨臉頰揉了揉,像是哄小孩一般。

“看著我作甚,不過一日未見。”

她莞爾一笑,那雙好看的狐貍眼墨色沈沈,似是能拉人沈迷的漩渦,晃著漣漪,不覺沈淪。

黎清雨眼眸中映著她模樣,停了好半響,唇邊動了動,卻是忍不住先笑了起來。

“阿貍,一日已經是很久了。”

不合群的鼓掌聲在身後響起,扛著麻袋....乾坤袋的人影強行湊了過來,擡起腦袋。

“我說你們誰借我一個儲物玉佩?小女不才,最近賺的比較多,身上能裝的都裝滿了。”

沈枝意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唇角的笑意擴散,伸手將黎清雨拉在身後。

“這是你朋友?”

黎清雨配合的搖了搖頭。

“那就是她把你害成這樣的?”

灰頭土臉的少女堅定的點了點頭。

顧卿卿冷笑一聲,將身上扛著的麻袋咚一聲放在了地上,氣勢洶洶的與沈枝意對峙了半響。

撲通——跪了下去。

而後清脆的發出一聲——“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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