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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人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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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人宗五

沈枝意是被一陣白粥的香氣叫醒的,石屋內沒有窗戶,分不清時辰,昨夜過度地使用了靈力導致身體虧空,再加上這昏暗的環境,導致她整個人有些萎靡。

狐貍幽幽嘆了口氣,伸著懶腰,不鹹不淡地開口。

“你倒是好生會享受,大難臨頭前,還知道吃頓飽飯。”

黎清雨彎著眉眼笑,伸手盛了一碗白粥,湯勺反覆攪動著。

“做鬼也不做餓死鬼。”

說著手掌貼在碗邊摸了摸溫度,端著碗坐在狐貍旁邊。

“昨夜你出去了?”

狐貍沒有睡好,閉著眼側臥狐裘上,懶洋洋地哼了聲。

黎清雨睫羽顫了顫,目光落在狐裘上不顯眼的一小塊鮮紅上,抿了抿唇角。

“日後不要單獨出去,你還小沒有自保能力,想做什麽,我去做便是。”

狐貍剛要開口,湯勺已經抵在唇邊,半推半就地喝了下去。

果香混合著糧食的香氣軟軟糯糯在嘴裏打轉,順著食道咽下,一股暖暖地靈力在體內化開,溫和舒緩地一點點修覆著虛空的內丹。

“好好的紫霄果被你拿出來煮粥,暴殄天物。”

一邊慢悠悠地吐槽著黎清雨,一邊閉著眼被人一勺一勺的餵到嘴邊,狐貍尾巴的毛都不自覺地晃了起來。

沒辦法,天生就是被人伺候的命,盡管現在降級的嚴重了些,但這個人形寵物還是稱的上貼心二字。

想必也是看出來自己昨夜受了些傷,竟是連百年才能結一次的紫霄果都拿了出來。

這種關鍵時刻能吊住一口氣,甚至能起死回生帶來大量靈力的寶貝,就這麽煮了粥?

白岳山別的不行,教學徒還是因人施教有兩把刷子,不問世事,不介因果,說白了就是不許她與人多做接觸。

不然如此心軟的小刺客,不知要被騙多少回,幸虧是遇到了自己這種好狐貍啊!

“黎清雨。”

“嗯?”

“我一直以為你窮的很。”

“是不太富裕。”

狐貍皺了皺眉,是不太富裕,衣服換來換去就那麽兩件,雖說是金鵬羽做的,但一看就穿久了,洗的發白,甚至衣角都勾了線。

但再一想,剛認識的時候嘩啦啦落下的一堆晶石,豐澤都說送就送地天靈地寶,還有這自己都稀罕的紫霄靈果。

好家夥,黎清雨是不,太富裕,而不是不富裕。

一小鍋白粥被狐貍喝了一大半,撐地肚皮都圓潤幾分,這才慵懶地伸著前肢抻了抻腰,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黎清雨。

“還有嗎,我想要。”

剛才還自詡好人的某狐貍,轉眼間就把貪婪寫在了臉上。

沒有陰謀,全是陽謀,看上的東西就是看上了,才不搞虛與委蛇那一套。

黎清雨眼角裏藏著笑,伸手摸了摸狐貍腦袋,一個橙黃地小果遞了過去。

“還剩一個,你過幾日再吃,靈氣入體太多,消化不動的。”

紫霄靈果長在人族的碧海山,原先沈枝意貪嘴,拿著妖族金蟬果去換都沒有換成。

那些小心眼的老修士生怕自己留了籽轉種在妖族,沒想到時過境遷這麽久,這小果到底是落在了自己手裏。

狐貍眼睛一轉將果子放在玉盒裏,尾巴一掃一掃翹了起來。

有了這個火種,自己遲早也種出來,屆時若是那幫老頭子還活著非要當著他們面當零嘴吃,氣死一個算一個。

“黎清雨,你還藏著什麽寶貝,拿出來我都瞧瞧。”

狐貍理不直氣也壯,昨日差點丟了小命,明日也不見得能活下去,現在突然就想收些利息了。

黎清雨眉眼染上一層無奈的笑,屈指輕輕敲了敲狐貍額間。

“哪有那麽多寶貝,都是日常用的些丹藥符箓。”

“不信。”

雪白的小狐貍直著身子,趾高氣揚的晃了晃脖頸的鈴鐺,瞇著眼盯著黎清雨,大有一副追究到底的架勢。

黎清雨終於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起身將剩下的白粥一口氣喝個幹凈。

“真的只有兩顆,營裏到了無字級別給的,關鍵時刻保命用的。”

狐貍不甘心,追問著。

“你們營裏無字級別多嗎?”

“不多,只有我和一個師兄,若是日後能遇到師兄,我再去問他討來。”

狐貍撇了眼黎清雨,怒其不爭的哼了聲。

“我以為你多得很才會如此鋪張,即是知道保命用的,幹嘛早早拿出來!”

黎清雨笑容一點點隱沒,輕聲嗯了一句,伸手將狐裘拿起,用凈水符沖洗去那一塊血汙,然後慢慢疊好,收了起來。

“日後不要再單獨出去了。”

狐貍一楞,這才註意到那一小塊不經意沾染的血跡,後知後覺間明白了黎清雨為何一大早就拿出紫霄果來煮粥。

蠢貨,真當自己是一碰就碎的妖族幼崽嗎?

受點傷罷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再說了兩人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自己哪能一點忙不幫。

真蠢,蠢透了!

狐貍惱了起來,將黎清雨要抱著她的手拍開,一爪子按在黎清雨鼻尖。

“你不能總是這樣!”

“嗯?”

“不能總是因為別人做的一點好事,就十倍百倍償還。”

“我何時......”

“你有!豐澤都對那個寶珠的女孩是如此,這一次我受傷亦是如此。”

黎清雨伸手將氣鼓鼓地狐貍抱了起來,輕揉的順著背脊的毛發摸了摸。

“寶珠是寶珠,給她是因恰好閑雜之物恰好於她有用。

而你,是夥伴,日後漫長的路途裏,只有你我,斷不能有任何閃失。”

狐貍耳尖悄悄一紅,剛才的氣勢被黎清雨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沖散個一幹二凈,頭一埋,小聲嘀咕。

“那也不值......”

“值得,你一路救了我太多次,一顆紫霄果不算什麽。”

黎清雨說話間沒有去看小狐貍而是打量著屋內的陣法紋路,語氣輕描淡寫的沒有半點起伏,卻是擲地有聲帶著自己的固執。

懷中的小狐貍突然就沈默了起來,雪白的毛發不知何時泛著層粉色,或許是紫霄果靈力太過磅礴,黎清雨這般想著,默默將她放進了背包。

今日起來就發現狐貍狀態不對,唇邊的血漬,緊鎖著眉頭,就連漂亮的毛發都黯淡粗糙了些許。

一陣巨大的自責瞬間湧上了心頭,出去的本該是自己的,到頭來卻是醉的一塌糊塗,竟是半點都沒有察覺。

紫霄果固然珍貴,但比起小狐貍來講,無足輕重,這次的法則結界很是兇險,本就沒有療傷的時間。

黎清雨果斷地就下了決定,要把自己漂亮的小狐貍養回來,斷不能受一點傷。

煮粥的時候,她便敏銳地感知到這石屋陣法莫名弱了不少,今日外面又是格外的安靜,一直到現在也不見半點響動。

看來昨夜定是發生了什麽,阿貍即然沒提,那便證明她並未尋到什麽線索。

但不難看出,外面一定有大事才會導致今日陣法的薄弱,恒定被打破,便是變數。

如此想來,此時或許是最好的時機。

“你打算出去?”

“嗯,總不能一直呆在這兒。”

黎清雨試探性地拉開門,卻看見外面灰蒙蒙地一片,今日霧氣更大了些,遮掩的四周朦朦朧朧看不太清,唯獨那輪血月刺眼地掛在高空,一眼便能看得到猩紅。

她沒有著急出去,而是靜靜在門口站著,等了許久,昨日那詭異地王氏卻是遲遲未能出現。

狐貍眉頭也皺了起來,從昨夜跟丟了王氏後,這個人就像失蹤了,那般動靜下,也沒有見到她身影,著實古怪。

“昨夜王氏就不見了,你小心些,她修為極高,行蹤不定,說不定在哪躲著呢。”

“無妨,雖說打不過,但隱匿術,我在她之上。”

黎清雨腳步輕點,一個躍身整個人隱匿在霧色之中,好似與那灰蒙蒙地一片融為一體。

她沒有急著出發,靜靜在半空中又等了半響。

遠處的霧色裏傳來沈悶地怪響,好似什麽重物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道佝僂的身軀破開濃霧緩緩走了出來,黎清雨神色一緊,眼底露出一絲震驚。

是王氏!

今日的她看起來更為恐怖,整張臉皮脫落得碎肉已經遮掩不住白骨,眼睛裏空空蕩蕩地連眼球都不見了,僅剩黑黝黝的兩個洞。

她手邊拖著一柄巨大的斧頭,整個人顫顫巍巍立在黎清雨所在的屋前一動不動,周身散發著一種可怖的陰寒氣息。

狐貍目光在王氏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那柄斧頭上,似是想到什麽。

“快走,去神樹那裏!”

話音未落,黎清雨已經彈射了出去,她行動極快,整個人在霧氣裏飛速穿梭。

“那棵樹不是什麽樹,而是活物,可以通向九玄天的活物。”

黎清雨眉間皺了起來,卻是一步不停,迅速移動著。

“你是說仙梯?那棵樹是仙梯?”

“若是昨日沒有見到無數仙神的屍身懸掛在上面,我也會認為它就是仙梯。”

狐貍唇邊漾起一絲苦澀,看向盡在咫尺的荒草叢,拍了拍黎清雨肩膀,示意她停下。

“昨日就是在這裏,我見到了瘋長的古樹,一眼望不到頭,而那枝幹上赫然懸掛著的是數不清的金骨道紋鑄成的屍身。

其中的緣由我不清楚,但有些推論必須進入其中才能窺視到真相的一角。

這界限前是小刀割肉尚且能多活幾日,跨過這道界限便是意味著我們要與那仙家都抵不過的存在爭一條活路。

前面是血海骨山,一去不返的絕路,你可想清楚,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黎清雨眸光中閃過一絲愕然,難得地浮現出覆雜的神色,瞳孔裏倒映著黑灰的霧色。

“你昨夜就是從裏面逃出來的?”

“嗯。”

黎清雨沈默了半響,伸手揉了揉狐貍腦袋,竟是笑了起來。

“即然都是絕路,總該收些利息的。”

她身形一晃,悶頭沖進了荒草之中,而此時本是在屋前的王氏,身體微動,腦袋詭異扭了到了後背,眼神茫然看向遠處,唇邊撕裂開詭異的笑容。

“嘿嘿,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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