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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人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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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人宗二

黎清雨回頭,剛才身後僅一步之隔的綠海已經消失的幹幹凈凈,而面前門樓卻是詭異地亮起了紅光。

少女伸手握緊了長劍,伸手拍了拍狐貍頭頂。

“看來不進去是不行了,沒想到還當真有這麽一個宗門。”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法則沒崩壞前,侍人宗就很出名了,傳聞是侍奉天道的信徒所在的地方,在三族之外又在九玄天之下,鮮少有人能找到。

這個宗門帶著空間法則,追逐著九玄天的仙人,一直行蹤不定。

無生營裏一度對這兒很感興趣,派出不少探子查過,卻是次次有去無回,沒成想今日倒是被我見到了。”

狐貍眨巴著眼睛,努力回想了半天,勉強想起那麽一點,是有這麽一個宗門,好似還找過自己來著。

她打量著門樓下那兩具扭曲的屍體,爪子揮出淺淺一道靈力過去,而後眉心皺了起來。

“你記住,一會兒不論看到了什麽,不到迫不得已,不準出手。”

拔劍的黎清雨默默將劍收回了劍鞘,又將袖口的弩箭松了弦,掌心的符箓撤去,這才扭頭問道。

“阿貍為何這麽說。”

狐貍慢條斯理地拿出晶石當糖豆吃,咬著嘎嘣響,爪子指了指那兩具屍體。

“快到煉虛境的魔,早就修出了元神,即便身死,元神亦是可以出逃,若是逃不掉,也可以引爆元神拼個你死我活。

但是你看啊,這是秒殺,甚至都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在瞬間逆行了體內的靈力,而後剝離絞碎,這種力量至少是準仙。

為數不多的準仙都是數的上號,不可能在這裏,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你說的這個侍人宗有古怪。

有兩種可能,侍人宗沒有受到法則崩壞的影響,裏面的人修為極其高深,準仙都可以無所顧忌的出手。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侍人宗的大陣帶著規則之力,這兩人觸犯了玄天上的仙人布下的禁忌導致身死道消。”

黎清雨點了點頭,平靜如水的黑眸中染著些微水樣的光亮,柔柔波動著。

“兩具屍身而已,能看出這麽多啊.....”

狐貍笑了起來,爪子撥動著她肩頭落下的碎發,額頭貼著她耳廓,語氣有些懶散,似是而非的笑著。

“怎麽辦,那裏面是仙奴啊,極有可能都是你打不過的存在,萬一不分青紅皂白就出手,那你便是一個必死的局面。”

“可有別的辦法?”

黎清雨聲音帶著笑意,神色倒是不見變化,靜靜看著狐貍。

狐貍知曉黎清雨已經洞悉了自己的想法,鼻尖濕漉漉地劃過她耳垂,不緩不急的開了口,亦是帶著明明白白地試探。

“法則晶石的力量是有限的,若是在外圍,以你的能力與那些藤蔓消耗到最後也不是難事。”

狐貍說話間有意無意地瞥向黎清雨,見她率先彎起了嘴角,隨即也愉悅的笑了起來。

“你不是想要那顆晶石?”

“嗯,想要。”

“那便走一遭吧。”

猝不及防間撞進了帶著笑意的眼眸,狐貍一楞,一爪子按在黎清雨鼻子上。

“我說了,不許離我太近!”

不知廉恥,這個蠢貨,有些時候比狐貍還會勾魂攝魄!

隨著黎清雨緩緩走向門樓,木匾上的侍人宗幾個大字開始亮起,靈力波動間,一道人影開始逐漸清晰。

“咦,又來人了,真是許久不曾這般熱鬧。”

黎清雨神色一緊,下意識伸手摸向袖裏,卻是想起剛才已經將暗器收了起來。

面前的女子整張臉似是變了形,隱隱能看到臉皮下什麽東西在蠕動。

隨著她靠近,濃濃的腐臭味和腥臭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而後黎清雨眼眸一縮,看清了那臉皮下夾雜的蛆蟲窸窸窣窣的掉落。

“你也是迷失者?”

來的人身穿破敗的襦裙,聲音和藹而端莊,該是個婦人,黎清雨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是,剛好途徑在此。”

“途徑?”

那人輕笑了一聲,渾濁的眼球打量著黎清雨片刻,斬釘截鐵地開口。

“你是出不去了被迫來此,這外面的世道早就被玄仙遺棄了。”

她說的信誓旦旦,猛地一張腐爛的臉湊近黎清雨,灰白的瞳孔透著死寂,牙齒磋磨地咯咯咯響。

“想進來?侍人宗進來的話可就出不去了,要考慮清楚哦。”

那張臉貼著黎清雨很近,鼻腔裏充斥著難以忍受的腥臭味道,黎清雨後退一步,剛要開口,衣領被雪白的爪子勾住,背包裏的狐貍鉆了出來。

“姐姐,那兩人是要進去還是要走?”

狐貍掐著細軟的聲線,毛絨絨的腦袋輕輕一歪,眼底是幹幹凈凈的懵懂與膽怯。

面前的人一楞,灰白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狐貍片刻,卻是忽然笑的花枝亂顫,身上肥白的蛆蟲抖落了一地。

“你這個小九尾藏得真好,竟是我都看不出你修為深淺,不過不打緊,來了就是一家人。”

她並沒有回答沈枝意,只是眼神瞥了眼一旁,笑聲戛然而止,死死盯著黎清雨,步步緊逼。

“可想清楚,進還是不進?”

隨著黎清雨的沈默,那張駭人的臉開始扭曲起來,閃動著誇張的興奮與愉悅。

黎清雨做事向來穩妥,本意是想著拖延些時間,好摸清楚著門樓後的規則,可這一晃神間,卻是怎麽都張不開嘴,好似被什麽力量壓制著,困在原地。

眼瞧著那張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嘴角開在耳邊,帶著腥臭的氣息,滿口的獠牙祭出,一點點靠近自己。

“進,當然要進,姐姐本就是為了求仙而來。”

狐貍看出了什麽,跳出來站在黎清雨肩頭,爪子輕輕拍了拍她發頂,軟軟糯糯開了口,乖巧的笑著,看著那張詭異的人臉。

狐貍這句話,像是打破了僵持的局面,近在咫尺的臉收了回去,嘆息的搖了搖頭,伸手撫平了臉上堆砌的碎肉,悠悠看向黎清雨。

“我在問你,可是要走?”

束縛在身上的壓制消失,柔柔地絨毛貼在臉側,黎清雨呼出口氣,回答的果斷又幹脆。

“不走,我來入宗,求一條仙家路。”

灰白的眼眸陰沈了起來,沈默半響,這才拍了拍手,門樓發出一陣沈悶的聲響,窣窣掉著灰。

“大陣開了,進來吧。”

黎清雨沈默著將狐貍從肩頭抱下放在懷裏,跨步越過屍體,身旁的人好似不經意地開了口。

“你這狐貍真是聰明,再慢一步開口,這大陣養料便是又多一份。”

“侍人宗啊,進與不進,都沒有回頭路。”

門樓後是一片幽暗深邃的山谷,空氣中帶著薄薄的霧氣,星星點點分散著各種石屋。

雖說石屋形態各異,但大多以黑色為主調,雕刻著詭異的圖案。

黎清雨越走呼吸聲越是沈重,這裏的靈氣著實厚重,卻是極度渾濁冰涼,呼入體內時,那種冰寒之氣抽絲剝繭地從靈氣裏鉆出,試圖攻擊識海。

這與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在無生營的記載中侍人宗是無限靠近九玄天之上的存在,該是仙霧繚繞,滿是紫氣的福澤之地。

可這裏完全相反,狹長的深谷,潮濕陰冷,瘴氣貼在地表腐蝕著草木枯黃,聽不到蟲鳴,沒有鳥叫,偶爾一道微風吹來腐朽的氣息。

那種陰冷是從內裏散開的,饒是黎清雨都感到瑟瑟寒意,即便是運轉靈力抵禦,效果也甚微。

她有些擔心的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件狐裘裹在狐貍身上。

給狐貍蓋狐裘這種蠢事,也只有黎清雨能做出來,蜷在背包裏的狐貍白了她一眼,還是老老實實鉆進了狐裘裏。

“我姓王,你叫我王氏就好,侍人宗規矩,進宗之後以姓氏相稱,不可提及名字。”

“你說要求仙,那侍人宗便是離仙家最近的地方,那通天的仙梯,就在谷中。”

“你現在該是要到準半仙了,未雨綢繆也不是不行,我們這裏沒什麽師徒與傳承,進來後安心修煉便是,這谷內靈力充裕磅礴,足夠你踏入仙家的門檻。”

王氏停留在一間石屋前,扭頭看向黎清雨。

“進去吧,沒什麽事就不要出來了,越是靠近仙家的地方,越是不太平,這道理你該是清楚的。”

面前的石屋像極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墳冢,要將人囚禁在此,黎清雨皺眉看向王氏,目光卻是隨著她落在谷內深處。

起初是有霧氣遮掩的,朦朦朧朧看不太清,只是忽然間那霧氣好似虛無起來,成了透明的薄紗,隱隱露出一顆墨綠色的巨樹黑壓壓地矗立在那兒,高的看不到頭。

黎清雨沒有察覺到王氏在她看向遠處時,目光便收了回來專註地落在她臉上,灰白的眼光迸出光芒。

“你看到了什麽?”

她側身擋在黎清雨身前,臉皮一笑,皮下的蛆蟲湧動起來。

狐貍眼眸卻是一緊,背包內的爪子伸出,穿破背包刺在黎清雨皮肉上。

“霧,我在看這霧。”

黎清雨斂眸,神色從容,伸手拍了拍背包,扭身想要打開門,背後一道寒氣卻是猛然靠近。

“不是,你看到的不是霧!”

黎清雨身形繃著筆直,竭力控制住要拿劍的手,目光森然看向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嘴角上揚,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灰白的眼睛透著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看的到神樹,對吧?你看的到!!”

王氏聲音尖銳而沙啞,幾乎是是嘶嚎著喊出最後一句,她上下牙咬著嘎吱響,腐爛的那張臉抽搐著,似是在克制著什麽。

黎清雨沈默著,眼神終是波動了起來,不等殺意漫出,背包動了,狐貍沒有露頭,只是懶洋洋地丟出一句。

“沒聽姐姐問你嗎?看到什麽如實回答。”

還未成型的劍意瞬間散去,少女低了低頭,小聲嗯了一聲,再擡眼,眉眼間又是那毫無波瀾的平靜。

“嗯,我看到了一棵樹,巨大的一顆樹。”

王氏雙眼倏然睜大,瞳孔急劇收縮,一把捂住自己的臉皮,身體抖動著,竭力克制下,一陣怪笑卻是從唇角溢出,像是壓抑許久的爆發。

但眨眼間又恢覆如常,臉皮扯下的碎肉卡在指縫中,她嫌棄地抖了抖,眼睛瞇了起來。

“呆著吧,切記不要胡亂走動,仙澤快要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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