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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厭食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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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厭食癥

次日中午,謝南州懷揣著希望,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手中捧著兩個精致的盒子,那盒子在微光下閃爍著神秘的光澤。

他走到季遠床邊,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試圖驅散屋內的陰霾。他微微彎腰,湊近季遠,輕聲說道:“猜猜這兩個盒子裏有什麽東西?”

季遠無精打采地瞥了一眼,完全失去了對世界探索的欲望。他微微動了動嘴唇,隨口應道:“不知道。”

謝南州輕輕打開一個盒子,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他從中取出一只木頭拼湊的手工蝴蝶,蝴蝶的翅膀上繪著細膩而鮮艷的色彩,在微光下閃爍著別樣的光澤。他將蝴蝶捧在手心,遞到季遠眼前。

“這不就是一只木頭拼接的蝴蝶嗎?”季遠看著蝴蝶,眼神中沒有一絲驚喜,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信不信它會飛起來?”

季遠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眼神依舊空洞,語氣篤定:“不信。”

“為什麽?”謝南州追問,微微歪頭,看著季遠。

“因為它是木頭做的,沒有開關也沒有電池。”季遠的回答簡潔明了,又重新低下頭。

謝南州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你信不信只要打開窗簾,它就會飛起來?”

季遠還是搖頭,對這所謂的“奇跡”不抱希望。

謝南州緩緩走到窗戶前,腳步輕柔,生怕驚擾到季遠。他停住,轉頭看向季遠,眼神裏滿是詢問與尊重:“可以打開嗎?”

這次,季遠猶豫了一下,也許是被謝南州的堅持打動,他微微點了點頭,動作輕緩,仿佛在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謝南州輕輕拉開窗簾,剎那間,陽光如洪流般傾瀉而入,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在了蝴蝶身上。

神奇的是,那只蝴蝶竟開始震動翅膀,起初微微顫動,而後愈發有力,接著緩緩飛了起來,在陽光中翩翩起舞。

“這是?”季遠瞪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驚訝。

他不由自主地從床上下來,穿著寬松的拖鞋,腳步略顯慌亂地走到窗戶邊,仰頭看向天上的太陽,長久地沐浴在陽光中,仿佛要將這久違的溫暖,深深烙印在心底。

“這是太陽能蝴蝶,只要有陽光,它就能飛起來。”謝南州走到季遠身旁,並肩而立,看著季遠的側臉,眼中滿是欣慰。

季遠卻像是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他望著太陽,眼神中滿是不解與痛苦,喃喃低語:“謝南州,為什麽我明明站在陽光下,眼前卻一片漆黑呢?”

聲音被風輕輕吹散,直直地撞進謝南州心裏。

謝南州聽得心裏一抽,他轉頭看向季遠,眼中滿是心疼與憐惜。

他伸手輕輕握住季遠的手,那雙手冰冷而無力。

他微微仰頭,迎著陽光:“如果你找不到光,那就說明你是光亮本身。”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光影斑駁,似在努力驅散陰霾,卻難以溫暖季遠心底的寒意。

季遠張了張嘴,剛欲反駁,謝南州卻像是洞悉了他的心思,巧妙地截斷話頭,不給一絲機會。

謝南州晃了晃手中另一個盒子,輕聲問道:“猜猜這個盒子裏是什麽?”

季遠拖著沈重的步子走過去,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每一步都略顯拖沓。

他緩緩伸出手,打開了盒子,只見裏面靜靜躺著一個娃娃,布面有些舊了,上面綴著幾個補丁,顏色各異,卻縫得細密整齊。

“我曾經很喜歡一個娃娃,因為它很像我。它破了一個小口,就像我也是殘缺的。但我會把它補好,正是因為這些傷口,才讓它獨一無二。”謝南州看著季遠,“你記得嗎,這是你曾經說過的。”

季遠的眼神空洞,盯著娃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可是我不是娃娃,我是一個脆弱的玻璃瓶,現在瓶子碎掉了,修不好了。”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絕望,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命運,那苦笑,如同黑暗中最淒厲的哀號。

他的聲音低沈沙啞,透著絕望,長發散落,遮住了半張臉,愈發顯得落寞。

“那我就慢慢撿起來。”謝南州說得斬釘截鐵,向前一步,眼神深邃地看著季遠,仿佛世間沒什麽能阻擋他的決心,雙手不自覺地握拳,顯示出他的執著。

“可是碎片很多。”

“一片一片的,像玫瑰花瓣。”謝南州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試圖用美好驅散季遠心頭的陰霾。

“不斷彎腰,會很辛苦。”

“我只會感到慶幸,每一片都是我的。”謝南州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眼神愈發深邃,透著深情。

“你會被劃傷。”季遠別過頭,聲音低低地說,眉頭緊鎖。

“沒關系,我的小玫瑰漂亮又帶刺。沾上我的血,你就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了。”謝南州輕輕擡起季遠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眼神熾熱,言語間滿是寵溺。

“重新修補也很麻煩。”季遠垂下眼簾,聲音愈發無力,仿佛已被生活耗盡了所有力氣。

“恰好我喜歡拼圖。”

“就算修好了,說不定以後也會再次摔碎。”季遠看向窗外,眼神空洞,話語隨風飄散,滿是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

“那我就小心一點。”謝南州微微側身,與季遠並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聲音沈穩,似在許下一生的諾言。

季遠沒再說話,沈默良久,緩緩轉身,擡手默默把窗簾關上。

瞬間,屋內光線暗了下來,那只曾在陽光下飛舞的蝴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像是折翼的夢。

他轉頭看向謝南州,眼神裏滿是掙紮與決絕:“謝南州,不必拯救我。”那聲音冷得像冰,卻藏著無盡的哀傷。

謝南州心猛地一痛,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將季遠緊緊抱入懷中,如同抱住了全世界。

他微微低頭,下巴輕抵著季遠的頭頂,聲音溫柔且帶著一絲哽咽,近乎哀求,“季遠,不要放棄自己,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季遠內心似有波瀾翻湧,他想伸手回抱住謝南州,可手臂卻像有千斤重,怎麽也使不上力氣。

最終,他無力地垂下手,眼神空洞,聲音低低地說:“不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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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合身的衣物,此刻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隨著季遠微微顫抖的身軀輕輕晃動,襯得他愈發憔悴。

他面色如紙般慘白,毫無血色,眼眶深陷,雙眸空洞無神,死死盯著前方的虛空之處,仿佛整個世界都已與他無關。

他沈浸在自己那痛苦的深淵裏,對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半分興致。

僅僅一周時間,厭食癥這頭猙獰的惡魔便纏上了他,無情地啃噬著他的健康,讓他的體重急劇下降,短短時日便瘦了十斤之多。

謝南州在廚房中忙得不可開交,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他眉頭緊蹙,眼神專註地盯著鍋中不斷翻滾的食材,雙手熟練地翻炒著,試圖用一道道精心烹制的美食,喚醒季遠沈睡已久的食欲。

每天,他都絞盡腦汁,變著花樣為季遠準備飯菜。

從造型精致、香氣撲鼻的糕點,到營養豐富、熱氣騰騰的煲湯,每一道菜肴都飽含著他的心血與期待。

可每當他滿懷希望地將飯菜端到季遠面前,看到季遠只是機械地撥弄幾下,吃上寥寥幾口,他的心便如被重錘狠狠敲擊,疼痛不已。

這天,謝南州想著季遠的身體急需補充維生素,一大早便奔赴菜市場,精心挑選了一顆顆鮮嫩水靈的白菜。

回到家中,他仔細地將白菜洗凈、切絲,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茍,滿心期待著能做出一道清爽可口的白菜菜肴,讓季遠多吃幾口。

當他小心翼翼地把這盤菜端到季遠面前時,季遠原本呆滯的眼神瞬間起了變化,恐懼與厭惡兩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翻湧。

他的嘴唇剎那間變得慘白如霜,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嗅到了世間最令人作嘔的氣味。

還沒等謝南州反應過來,季遠便猛地站起身,雙手緊緊捂住嘴巴,腳步踉蹌地朝著衛生間沖去。

衛生間裏,傳來季遠一陣緊似一陣的劇烈嘔吐聲,那聲音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生生吐出來。

他弓著身子,雙手死死扶住馬桶邊緣,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滴在冰冷的瓷磚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那痛苦不堪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心如刀絞。

謝南州心急如焚,腳步匆匆地跟進衛生間,他微微蹲下身子,一只手輕輕拍打著季遠的後背,動作輕柔而舒緩,眼神中滿是心疼與自責。

待季遠稍微緩過神來,他趕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盤白菜端走,動作迅速又輕柔,生怕再給季遠帶來一絲一毫的刺激。

謝南州滿心疑惑,轉頭看向不知何時飄然而至的小懶,眼中滿是急切的探尋,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問道:“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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