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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我好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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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我好想死

謝南州看著季遠這樣,心裏愈發著急。他在床邊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慌亂,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突然,他靈機一動,停下腳步,再次看向季遠,“要不我們來看個電影吧?”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電腦,手指輕輕摩挲著邊框。

季遠卻依舊興致缺缺,微微皺了皺眉頭,他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想看。”說著,他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那被子像是他最後的避風港,能讓他躲開這一切。

謝南州沒有氣餒,他走到床邊坐下,身子往前湊了湊,膝蓋幾乎碰到了季遠的腿。

他眼神裏滿是堅持,語氣變得更加溫和:“嘗試一下,就看20分鐘,不好看我們就不看了。”

季遠沈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和自己做著鬥爭。最後,大概是拗不過謝南州的堅持,他才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動作極其輕微,若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謝南州趕忙在平板上挑選起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眼神專註而認真。

最後,他選了一部著名的喜劇片,想著喜劇總能讓人開懷一笑,驅散些季遠心頭的陰霾。

電影開始播放後,歡快的音樂和搞笑的劇情在病房裏回蕩。

謝南州平日裏本是個不愛笑的人,此刻看著那些詼諧的情節,也忍不住嘴角上揚,偶爾還會被逗得笑出聲來。

他的笑聲爽朗而清脆,在寂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裏閃爍著難得的輕松笑意,臉上的神情也柔和了許多,時不時還會轉頭看向季遠,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希望他也能被感染,跟著笑一笑。

可他看向季遠時,卻發現季遠依舊是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季遠眼神空洞地盯著屏幕,仿佛那些搞笑的畫面根本沒有進入他的視線。

他的嘴唇微微下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裏,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20分鐘到了。”季遠像是終於找到了結束這一切的理由,語氣平淡地說道,眼睛裏沒有絲毫波瀾,依舊是那副冷漠又疏離的模樣。

他的聲音毫無起伏,仿佛是從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裏發出的。

“你不想看嗎?”謝南州側頭看著季遠,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輕聲問道,“我覺得挺好看的啊。”

謝南州手指還停留在平板的暫停鍵上,似乎還想再爭取一下,讓季遠繼續看下去。

季遠依舊只是搖了搖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語氣冷淡地回應道:“不喜歡。”說著,他又往被子裏縮了縮,整個人幾乎都被被子淹沒。

謝南州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胸腔裏的氣息沈重地吐出。

他只好關掉電影,把平板放到一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微微低頭,沈思了一會兒。

他的眉頭緊鎖,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他意識到了季遠的不對勁。

他擡起頭,看著季遠,語氣誠懇又溫柔地說:“季遠,你現在有些什麽想法和感受都要告訴我好嗎?”

季遠卻依舊不為所動,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閃躲著,避開謝南州那熾熱的目光。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敷衍,仿佛是在應付一場無聊的對話:“沒有,現在就是特別想睡覺。”

說著,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像是不想再和謝南州有過多的交流,把自己封閉在小小的世界裏。

陽光努力地想要穿透那有些厚重的窗簾,卻只在地上灑下幾縷斑駁的光影,整個房間依舊透著一股壓抑的沈悶。

窗戶邊,季遠靜靜地站在那兒,單薄的身影仿佛與那窗外黯淡的天色融為了一體。

他穿著寬松的病號服,衣服的線條順著他略顯消瘦的身形垂落,越發顯得他身姿有些落寞。

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隨意地散落著,遮住了那雙原本清澈卻如今滿是憂郁的眼眸。

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偶爾會不自覺地微微蜷縮一下,像是在試圖抓住什麽卻又總是落空。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承受著無盡的痛苦。

他常常就這麽一站就是一整天,仿佛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裏藏著能讓他解脫的答案。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眼神中沒有一絲生氣,仿佛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謝南州每次看到這樣的季遠,心裏就像被無數根細針紮著,疼得厲害,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的拳頭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這天,謝南州輕輕走到季遠身後,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到季遠。看著他那孤寂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喚道:“季遠。”

季遠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拉回了現實,身子微微一顫,緩緩轉過頭來,眼神空洞地看向謝南州。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焦距,仿佛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許久,他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嘴唇微微顫抖著,突然說道:“南州,我好像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眉心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褶皺。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聲音愈發低沈,帶著一絲哽咽,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痛苦:“我好像怎麽也開心不起來了,我好像失去了放聲大笑的能力。”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長睫上像是掛著晶瑩的水珠,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只是那微紅的鼻尖還是洩露了他此刻內心的酸澀。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繼續傾訴著:“我感覺呼吸都很痛苦,我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充滿了恐懼感,有時候身體甚至會發抖,可我明明不冷,我好想,我好想死。”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手指緊緊地揪住衣服,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一點溫暖和力量,整個人顯得那麽脆弱又絕望。

謝南州的心瞬間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眼眶一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將季遠緊緊抱進懷裏。

他的手臂緊緊地環繞著季遠,仿佛要用自己的懷抱為季遠築起一道抵擋痛苦的城墻。

他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季遠的後背,動作輕柔而舒緩,另一只手則緊緊摟著他的腰,仿佛生怕季遠會消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令人安心地說:“別擔心,我在這裏。”

————————

醫院冗長且慘白的走廊裏,消毒水刺鼻的氣味如影隨形。

季遠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極為艱難,拖沓的腳步在地面上擦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眼神仿若一潭死水,空洞而又呆滯,對於周圍行色匆匆的人群、嘈雜鼎沸的人聲,一概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謝南州始終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旁,眉頭自踏入醫院起就未曾舒展過,那擰成的川字裏,滿是對季遠的憂心。

他時不時伸出手,輕輕扶住季遠的胳膊,目光更是一刻也未曾從季遠身上移開,那眼神中飽含的關切,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到了檢查區域,季遠如同被設定了程序的木偶,機械地按照醫生的指示行事。

他擡手接過一張張表格,動作遲緩而又無力,每填寫一筆,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握著筆的手指微微顫抖,寫下的字跡歪歪扭扭,仿佛在訴說著他此刻混亂不堪的內心。

謝南州站在一旁,緊盯著季遠,眼中滿是焦急與無奈,內心不斷地祈禱,希望這一系列的檢查只是虛驚一場。

然而,命運似乎並未眷顧他們,那最終的診斷結果,宛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兩人的心間——季遠確診為重度抑郁癥。

謝南州的手像是被電流擊中,拿著診斷書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幾行冰冷的文字,只覺心口一陣劇痛,仿若被利刃狠狠劃過。

但他知道,此刻自己必須保持冷靜,季遠還需要他的支撐。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內心的波瀾,腦海中飛速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幫助季遠走出這片黑暗的泥沼。

謝南州多方打聽,為季遠約到了一位口碑極佳的心理醫生。

兩人站在心理醫生的診室門口,季遠的眼神中滿是猶豫與不安,那原本嫣紅的下唇被他咬得微微泛白,牙齒深陷其中,仿佛要將內心的恐懼與掙紮一並咬碎。

他緩緩擡起手,想要推開那扇決定命運的門,可手臂卻像是被灌了鉛,沈重得無法動彈,最終停在了半空中,懸而未決。

謝南州看著季遠這副模樣,心疼得如同被千萬根針紮著。

他快步走上前,張開雙臂,輕輕地將季遠擁入懷中,下巴輕抵在季遠的頭頂,溫柔地說道:“有什麽事,都跟醫生講,別藏在心裏。我會一直在外面等你,有任何需要,就叫我的名字,我會馬上進來。”

季遠緩緩擡起頭,目光對上謝南州那滿含關切的雙眸,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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