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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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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變心

他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無力,緩緩說道:“我不知道。”

謝南州眼神黯淡無光,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唐。

楊輕佑看著謝南州,心裏一陣發酸,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謝南州,於是出謀劃策道:“要不你跟他談一談?”

謝南州冷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自嘲的苦笑,他輕輕甩開楊輕佑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絲苦澀與無奈:“怎麽談?讓他承認自己接近我是另有所圖,還是讓他親口說出不愛我?”

楊輕佑看著謝南州,覺得眼前的他有些陌生,他微微張著嘴,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又覺得此刻任何話語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猶豫了一下,楊輕佑還是開口說道:“你這麽悲觀幹嘛,萬一他也喜歡你呢?”

謝南州自嘲一笑,那笑容裏滿是苦澀,他微微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不讓眼中的淚花落下,聲音沙啞地說道:“你都說了是萬一。”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和無奈,對這個“萬一”並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楊輕佑不可置信地感嘆,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驚愕地看著謝南州,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自信的謝南州嗎?”

謝南州閉上眼睛,像是不想面對這殘酷的現實,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在感情裏提自信這個詞不是很可笑嗎?”

楊輕佑沈默了半晌,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謝南州此刻心裏的痛苦,可又不知該如何幫他。

終於,他還是開口說道:“那也不可能就這麽拖著吧?”

謝南州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睜開眼睛,眼中透著一絲決然,可那眼底的痛苦卻依舊藏不住,緩緩說道:“我現在情緒不太穩定,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做決定。”

他整了整有些淩亂的領帶,試圖讓自己恢覆些往日的從容,手指在領帶上輕輕滑動,試圖將它整理得更加整齊。

謝南州接著說:“我先冷靜一段時間。”

說著,他轉身往門口走去,腳步略顯沈重,每一步都像是帶著千鈞重負。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和孤獨,仿佛背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楊輕佑看著謝南州落寞的背影,心裏一陣難受,他快步跟上去,拍了拍謝南州的後背,說道:“算了,別愁眉苦臉的,去喝一杯就好了。”

謝南州覺得自己心裏悶得慌,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心頭,喘不過氣來。他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走吧。”

說完,便率先推開門。

外的冷風撲面而來,吹亂了他的頭發,卻吹不散他心頭那濃濃的愁緒。

酒吧內,燈光似被迷霧籠罩,暧昧而迷離。

五彩射燈像是調皮的精靈,肆意穿梭在空氣中,將詭譎的光影毫無章法地投射在每一寸空間。

低沈動感的音樂仿若洶湧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人們的鼓膜,震得人心神搖曳。

舞池中,人群隨著這強烈的節奏肆意扭動身軀,盡情釋放著白日裏積攢的疲憊與壓抑,歡聲笑語、呼喊尖叫交織在一起,與音樂相融,共同奏響這夜的狂歡曲。

謝南州與楊輕佑並肩在熙攘人群中穿梭,那人群似湧動的潮水,每一步都需費力前行。

他們來到散發著冷硬光澤的吧臺前,謝南州大長腿一跨,坐上高腳凳,那動作帶著幾分平日裏的瀟灑,卻又透著此刻的落寞。

剛一落座,他便揚起手,對著調酒師打了個響指,簡短而有力地要了一杯烈酒。

透明液體在杯中輕輕蕩漾,如他此刻翻湧的心緒,映著他眼底化不開的愁緒。

他拿起酒杯,薄唇輕抿,辛辣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可這點刺激在他心中如螻蟻撼樹,哪比得上那濃烈酸澀。

他一杯接一杯,獨自喝著悶酒,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似是在將滿心的痛苦都強行咽下。

楊輕佑坐在他身旁,剛想開口安慰,話還未出口,一個男生帶著一陣風快步走來,熟稔地坐到他旁邊,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南州擡眸,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與疲憊,那雙眼仿若被迷霧籠罩的深潭,目光掃向那男生,挑眉,聲音低沈地問道:“你認識?”

楊輕佑偏頭看了一眼男生,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解釋道:“我公司的藝人,剛簽下的新星。”

謝南州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他知道楊輕佑最近在娛樂產業動作頻頻,不僅成功收購一家頗具潛力的娛樂公司,還迅速展開一系列布局,忙得不可開交。

“你叫他出來喝酒,不怕梁時木知道?”謝南州聲音裏帶著一絲調侃,試圖讓自己從消沈情緒中短暫抽離。

楊輕佑輕輕搖頭,“嘖,你想哪去了,今天他是來找我談簽合約的後續事宜,工作而已。”

謝南州沒再說話,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緩緩拿出手機,屏幕亮光照亮他線條冷峻的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他解鎖手機,手指下意識地在屏幕上滑動,點開季遠的頭像,聊天框彈了出來。他盯著那空白的輸入框,眼神中滿是糾結,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微微顫抖,想要發消息訴說此刻的心情,可千頭萬緒湧上心頭,那些話語卻在喉嚨口打轉,怎麽也說不出來。

良久,他挫敗地將手機煩躁地丟在一邊,手機在吧臺上滑行了一小段距離,“哐”的一聲,似是他此刻破碎的心音。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杯中旋轉的冰塊,似乎在借由那冰冷試圖冷卻心中翻湧的思緒。

偶爾輕抿一口,卻更像是在機械地重覆某個動作,而非真正品味酒的醇厚。

又灌下幾杯酒,謝南州只覺腦袋越發昏沈,像被一團棉花塞滿,腳下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綿軟而沒有著力點。

他起身想上廁所,剛一站起,身形就晃了晃,膝蓋一軟,差點摔跤。

楊輕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謝南州,眉頭緊皺,臉上寫滿擔憂,嘴上念叨著:“叫你放松也沒叫你喝這麽烈的酒啊。”

他費力地架起謝南州,一步一步朝著廁所方向走去,每一步都邁得艱難,謝南州的身體幾乎全部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男生慵懶地坐在吧臺上,一只手隨意地把玩著面前的酒杯,裏面的冰塊與酒水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突然,謝南州放在吧臺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亮起,季遠的名字顯眼奪目。

男生不經意間瞥了一眼,本沒打算理會,可那手機就像個執拗的孩子,響個不停。

待震動停歇了幾秒,男生剛松口氣,下一秒,電話竟又不屈不撓地打了過來。

“餵?”他把手機湊近耳邊,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酒杯,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電話那頭,季遠明顯楞住了,酒吧裏那震耳欲聾的音樂通過聽筒傳過去,像是一陣狂風呼嘯。

季遠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聲音帶著幾分疑惑與驚訝:“你是?”

他的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思索著謝南州身邊可能出現的人,可一時毫無頭緒,心也隨著這莫名的狀況揪了起來。

“我是謝先生的朋友。你有什麽事嗎?”男生語氣裏帶著些漫不經心,眼睛看向舞池,心不在焉地隨口一問。

謝南州向來獨來獨往,除了楊輕佑和梁時木,哪還有什麽親近朋友。

他有很多問題,比如謝南州在哪?為什麽是你接的電話?

可是他害怕聽到答案,另自己失望的答案。

原來愛情真的會讓人變得敏感又懦弱。

季遠聽著陌生的聲音,看著陌生的自己,心想自己是真的完了。

季遠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內心的波瀾,沈默片刻後,聲音低落地說道:“沒事。”

說完,便匆匆掛了電話,手無力地垂落,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也仿若被黑暗吞噬,滿是失落與悵惘,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癱坐在沙發上。

男生看著掛斷的電話,撇了撇嘴,一臉莫名其妙,嘴裏嘟囔著:“搞什麽名堂。”他把手機放在吧臺上,又繼續喝起酒來。

楊輕佑費力地扶著身形搖晃的謝南州回來。

謝南州腳步虛浮,西裝外套歪斜地搭在肩上,領帶也松散開來,平日裏那整潔優雅的模樣此刻已被酒精和愁緒攪得淩亂不堪。

頭發有些淩亂地散在額頭上,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眼神迷離。

男生見狀,放下酒杯,微微側身,對著謝南州提醒道:“謝先生,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說話間,用手指了指手機的方向。

謝南州混沌的雙眼有了一絲清明,他打開手機,看到季遠的來電顯示,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眼神裏滿是眷戀與掙紮。

片刻後,他拍了拍楊輕佑的肩膀,“我先回去了。”

楊輕佑看著謝南州,點頭應道:“行,你路上小心。”目送著謝南州離去的背影,楊輕佑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又坐回吧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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