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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喜歡又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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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喜歡又怎樣呢

房間裏,暖黃色的燈光溫柔地灑下,卻驅不散謝南州周身縈繞的哀傷。

傑西卡看著他,目光中滿是疼惜,微微咬了咬下唇,似是在斟酌著用詞,片刻後,語氣輕柔卻又帶著不容回避的專業,緩緩說道:“因為他與你的父親相似,你本能地對他抱有不信任感,擔心他也會給你帶來背叛和傷害。”

謝南州微微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極力壓抑即將決堤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再緩緩吐出。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眸依舊深邃,眼眶微微泛紅。

他輕輕點了點頭,喉結滾動,聲音低低地說道:“嗯,我明白了。”

謝南州,向來行事謹慎、思維縝密,在他的世界裏,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每個決定都建立在穩固的基石之上。

他厭惡冒險,那種未知的、無法掌控的感覺,如同尖銳的刺,讓他極度不安。不確定性於他而言,恰似黑夜中彌漫的濃稠迷霧,讓人辨不清方向,他所渴望的,是那條清晰、明確,一眼便能望到終點的道路。

而背叛和不忠,更是他心底最深的忌諱。

一想到母親被情所傷,最終走上絕路的悲慘過往,他就對那可能帶來傷害的感情充滿了恐懼,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重蹈母親的覆轍。

在他看來,感情會使一個人變得軟弱、情緒化,讓人患得患失,失去最本真的樣子,這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當謝南州發現自己對季遠有著不同尋常的情感時,他選擇了逃避,一種近乎本能的抵觸與否認。

這份情感如同春日裏不經意冒出的嫩芽,在他心田悄然生長,卻也被他無情地壓制在冰冷的土壤之下。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錯覺,是疲憊生活中的一絲幻想,是應該被理智摒棄的雜念。

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如洶湧潮水般湧來,直白地告訴他,他喜歡季遠。

這種感覺,不再是初時的朦朧與模糊,而是如同夏日裏熾熱的陽光,強烈而直接,讓他無法忽視。

如果說生理性喜歡是基因的選擇,那麽情感觸敏癥,就是他心動的證明。

可是,喜歡又怎樣呢?心動又怎樣呢?

謝南州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該愛上季遠,愛上一個和他父親如此相似的人。

曾經給予他生命的母親,如同一道無法抹去的陰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每當他試圖去接近季遠時,那道陰影就會悄然浮現,提醒他,告誡他,不要重蹈覆轍。

“有什麽辦法能改善情感觸敏癥的癥狀嗎?”謝南州終於擡起頭,看向傑西卡,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疲憊。

傑西卡沈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才緩緩說道:“目前來看,你應該能自行控制,應該用不上外界的藥物輔助。”

謝南州聽到這話,心中泛起一絲苦笑。只有他自己清楚,所謂的自行控制,不過是他善於偽裝和隱忍罷了,“我看著他的臉都會起反應。”

傑西卡眉梢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想到謝南州的癥狀會這麽嚴重,“其實情感觸敏癥的觸發條件是超過正常的社交距離,只要你與他保持距離,應該就不會受影響。”

謝南州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與掙紮都吞入腹中,“他光是站在那裏,就是對我最大的勾引。”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壓抑的情感。

傑西卡見狀,知道謝南州這情況確實棘手,只好妥協道:“目前有兩種克制病癥的方式,第一種是觸摸冷金屬,比如袖口或者一枚硬幣,當你感到情緒波動時,觸摸這些冷金屬能夠幫你冷靜下來。這適用於輕度癥狀。”

“還有一種呢?”

“還有一種則是使用定制的香水。”傑西卡繼續說道,“裏面含有特殊的成分,能夠在你感受到情感波動時提供一種冷靜和安撫的效果。不過這種香水用久了會產生依賴性,建議還是不要輕易使用。”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與告誡,試圖讓謝南州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

謝南州聞言,沈默片刻後說道:“我知道了。”他微微靠向沙發背,眼神有些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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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戶,如金色的紗幔,灑在季遠身上,勾勒出他修長而略顯慵懶的身影。

季遠的房間裏有些淩亂,衣物隨意地散落在床上和椅子上。

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頭發有些蓬松,幾縷發絲調皮地垂落在額前。

行李箱打開著,裏面整齊地擺放著幾件換洗衣物、一件輕便的防風外套,還有他特意為這次露營準備的戶外裝備:一頂結實耐用的帳篷、一個多功能手電筒,以及一瓶防蚊液。

“宿主,現在系統發布下一個任務啦。”小懶俏皮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它在空中晃悠著,發出淡淡的藍光。

“什麽任務?”季遠微微擡眼,手上動作不停,將一件衣服折了幾下,利落地放進行李箱裏。

“讓謝南州背你。”小懶笑嘻嘻地說。

季遠的手頓住了,他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吐槽的神情,嘴角微微下撇,“之前是牽手,然後是擁抱,現在又是背的,是不是下一個任務就是接吻啊。”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了搖頭。

“哇,宿主你真的變聰明了!”小懶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那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仿佛兩個發光的小圓盤。

季遠長嘆一聲,雙手插兜,向後仰了仰身子,有些哭笑不得,“靠,下一個任務還真是接吻啊。”

小懶在空中轉了一圈,一臉鼓勵地看著季遠,“所以宿主這次要努力快速完成任務呀,完成任務就可以和謝南州接吻了喲。”

季遠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不禁對小懶說道:“你這表情搞得我好像很想親謝南州似的。”

小懶似乎被季遠的話逗樂了,它繞著季遠轉了一圈,360度無死角地盯著季遠看,仿佛真的在觀察他的表情:“難道不是嗎?”

季遠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把原本就蓬松的頭發弄得更亂了,口是心非道,“我才沒有好吧?”

“宿主臉紅了哦。”小懶打趣道,在空中蹦跶了幾下,藍光也跟著閃爍。

季遠看著小懶,壞壞地說道,“突然想吃羊肉串了。”

“啊,宿主你真歹毒,殺人誅心啊,我不跟你玩了,我睡覺去了。”小懶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

清晨,柔和的日光像細碎的金箔,穿過窗簾的縫隙,悄無聲息地灑落在陽臺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那是來自陽臺上擺放的舊木桌,以及油畫顏料獨特的氣息,混合成一種專屬於季遠生活的味道。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楊輕佑的消息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我們到樓下了,快下來吧。”

季遠早已穿戴整齊,牛仔外套隨意地披在肩膀上,下身搭配一條寬松的黑色工裝褲,褲腿上的金屬鏈條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微聲響。

腳上蹬著一雙擦得發亮的棕色馬丁靴,硬朗又帥氣。

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著回覆,“好。”

季遠站起身,提起裝滿行李的覆古行李箱。箱子的皮革表面已有些磨損,邊角處微微泛白,可依舊堅固耐用。

季遠是個念舊重感情的人,但凡陪伴他超過一年的東西,都被他視若珍寶,舍不得丟棄,在他心裏,這些東西就像老友,早已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輕輕帶上門,腳步在樓道裏回蕩,轉身走到謝南州家門前,擡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門。

一下,兩下,片刻後,沒有任何回應。

季遠微微皺眉,又加重幾分力道敲了幾下,樓道裏只剩下敲門聲的餘韻,依舊毫無動靜。

他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給謝南州發信息:“該出門了。”

很快,謝南州的回覆傳來:“我已經下來了。”

季遠看著屏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像流星劃過夜空,轉瞬即逝。

他下意識地打字:“為什麽不叫我?”但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手指緩慢而沈重地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他心裏清楚,他們不過是普通朋友,謝南州本就無需特意叫他。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轉身拖著行李箱向電梯走去。

他的背影在樓道燈光的映照下,落寞又透著灑脫,微微下垂的肩膀,承載著無人知曉的情緒。

清晨的陽光如碎金般傾灑在小區樓下,季遠剛踏出小區門口,便一眼瞧見了那輛在陽光下鋥亮耀眼的邁巴赫。車身漆黑如墨,反射著刺目的光。

楊輕佑就像一顆活力滿滿的橙子,站在車旁。他今天打扮得格外搶眼,一件鮮艷的橙色沖鋒衣在晨光中熠熠生輝,下身搭配一條迷彩褲,褲上的圖案張揚又個性,腳踏一雙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行走的小太陽,渾身散發著蓬勃朝氣。

他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漫天星辰,看到季遠出現,興奮地大幅度揮舞著手臂,那熱情勁兒能把周圍的空氣都點燃,“你怎麽才下來,南州沒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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