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2.決裂

關燈
72.決裂

梁時木敏銳地捕捉到眾人眼中的擔憂與惶恐,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加重音量,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先出去吧,相信你們謝總。”

梁時木的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眾人心中的慌亂稍稍平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仍帶著幾分猶疑,但還是逐一離開了辦公室。

待門輕輕關上,楊輕佑迫不及待地湊近謝南州,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急切地問道:“南州,你打算怎麽辦?”

謝南州擡頭,目光深邃而覆雜,他微微仰頭,靠向椅背,沈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目前最重要的是解決資金運轉問題。只有資金充足,我們才能穩住局面,爭取到翻盤的機會。”

謝南州現在所有的銀行卡都已經被凍結,就連楊輕佑和梁時木也未能幸免。

許多產業都是他們合資創立的,此刻卻如同被命運之手緊緊扼住了咽喉,自身難保。

辦公室裏的燈光慘白,映照著三人疲憊的面容,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要不你動用一下家裏的勢力?”梁時木眉頭緊鎖,向前走了兩步,雙手交疊抱在胸前,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謝南州出身世家大族,謝家在商界乃至政界都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如果謝家願意出手相助,這次危機自然能安然度過。

謝南州苦笑著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裏滿是苦澀與無奈。他想起給謝軍赫打電話時,那頭冷漠的回應,仿佛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最後的希望。

“我爸都快把我從謝家除名了。”謝南州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自嘲,他微微低下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像是在叩問命運。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世界裏,親情往往是最不可靠的東西。平日裏那些血濃於水的親戚,此刻一個個見了他都恨不得繞道而行,生怕被他牽連進這場風波之中。

梁時木聽到這話,情緒瞬間爆發,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雙手緊緊叉在腰間,微微仰著頭,聲音尖銳:“當初軟件發行的時候,我就反覆提醒你,行事需低調,切莫張揚。可你呢,偏偏要搞那麽大排場,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他們背後有強大的資本支撐,有無數精英團隊為其保駕護航,我們怎麽跟他們鬥?這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梁時木越說越激動,額頭上青筋暴起,脖子也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

“無論是金錢還是勢力,我們哪一點比得上科瑞?這場危機根本就是你一手造成的!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你一起冒險!”梁時木突然停下腳步,直直地盯著謝南州,眼神中滿是質問與決絕,“我不能再跟著你一條道走到黑了,我得把自己摘幹凈,不能被你拖累!”

謝南州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聽著梁時木的指責,一言不發。他微微瞇起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與難以置信,隨後又恢覆了平靜,只是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扶手。

楊輕佑見狀,急忙上前拉住梁時木的胳膊,勸道:“時木,冷靜點!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我們還是要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滿是焦急與無奈。

梁時木用力甩開楊輕佑的手,側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惱怒:“解決問題?怎麽解決?他把事情搞成這樣,誰能解決?我不想再蹚這趟渾水了!”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顯然還在氣頭上。

梁時木深深地看了一眼謝南州,那眼神裏有失望、有憤怒,更多的是想要劃清界限的決然。

隨後,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伸手猛地拉開門,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門重重地甩上,震得門框都微微晃動,也震碎了他們曾經的情誼。

————————

車內,程越緊握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透過後視鏡,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後排的謝南州。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光影透過車窗,在車內投射出斑駁的影子。

程越輕聲問道:“謝先生,我們從後門進去嗎?這樣或許能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謝南州眼眸微擡,語氣堅定:“正門。”

謝南州步入宴會廳,水晶吊燈灑下耀眼的光芒,映照著華麗的地毯和精美的裝飾。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聚焦在謝南州身上,那一道道目光如同一束束探照燈,讓他無處遁形。

隨後,那些目光又迅速散開,人們開始低聲交談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

“我聽說國際市場監管局都出面調查了,看來這次閱誠真的有問題。”一位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士低聲對同伴說道,他微微側身,用手掩著嘴,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眼神時不時地瞟向謝南州。

“是啊,我還聽說那梁時木和謝南州為了這事大吵了一架,看來這金三角也是要散架了。”另一位女士接話,眼神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她輕輕抿了一口香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謝南州他們三人一倒,海市是徹底要變天了。這金字塔頂端怕是要易主了。”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搖晃著手中的香檳,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就在這時,一人突然神色大變,他猛地拉了拉同伴的衣袖,示意同伴噤聲。

眾人紛紛回頭,只見謝南州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臉上沒有絲毫的窘迫與慌亂。他微微揚起下巴,那股與生俱來的氣場,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聲音雖小,卻足以刺痛人心。

“他怎麽還敢出來?我以為他會縮在烏龜殼裏不出來呢。”有人小聲嘀咕,言語間滿是嘲諷與不屑,他微微撇嘴,臉上露出輕蔑的神情。

“現在再不出來,恐怕以後都出不來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陰冷,他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謝南州。

謝南州仿若未聞,微微擡起下巴,從容地朝著大廳中央走去。他的步伐沈穩堅定,向眾人宣告他的無畏。

謝南州視若無睹地推開包廂那扇沈重的木門,踏入一個無形的戰場。

包廂內燈光昏黃而暧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雪茄煙霧與高級香水的混合氣息。墻上掛著幾幅名貴的油畫,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四周擺放著奢華的沙發和桌椅。

包廂裏皆是商界的老熟人,他們或交頭接耳,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謝南州,嘴角不時泛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有些人端著酒杯,輕輕晃動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傲慢;有些人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謝南州自然而然地朝著主位走去,還未等他坐定,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便打斷了他的動作:“謝先生,別走錯了,這才是你的位置。”秦浣手指輕輕劃過空氣,最終指向了那張突兀地加在桌尾的簡陋木凳,木紋斑駁,與包廂內的奢華格格不入。

秦浣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眼神中滿是得意。

謝南州停下腳步,目光如炬,緩緩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份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場,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絲寒意,仿佛他們才是被審視的對象。

他微微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隨後,不帶一絲猶豫地轉身,走向那張象征著他此刻境遇的木凳。

坐下時,木凳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吱嘎聲,在這靜謐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在為他的落魄奏響一曲悲歌。

這一舉動,讓包廂內的氣氛更加微妙起來。

“沒想到謝先生出奇的精神呢?”有人率先打破了沈默,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看不過是硬撐吧。”另一人附和道,言語間滿是落井下石的意味,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輕蔑地看著謝南州。

面對眾人的奚落與嘲笑,謝南州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他淡然開口:“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

“不知謝先生今日來有何貴幹呢?”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他微微前傾身體,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今日來是為閱誠的創新軟件集資。”謝南州不卑不亢地說道,他坐直身體,目光堅定地看著眾人。

“喲,謝大老板,昔日的風光都哪兒去了?怎麽如今淪落到這步田地,還來求我們這些昔日裏你都不正眼瞧的人?”王海扯著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那笑容裏滿是尖酸刻薄,眼神中盡是嘲諷與不屑,他蹺起二郎腿,輕輕晃動著,皮鞋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

秦浣輕笑一聲,緩緩開口:“謝先生,閱誠資金周轉困難,我們自然也是有所耳聞的。這樣吧,我們可以考慮暫時出資,但條件是,我們要獲得閱誠40%的股份。”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戒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貪婪。

“另外,我還要求在公司經營的眾多重大事項上擁有一票否決權,包括但不限於日常經營決策、市場推廣方案、人事任免等。”秦浣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精準地切割著謝南州的底線。他微微仰起頭,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仿佛已經將閱誠握在了手中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