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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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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故意的?

比賽伊始,鉛灰色的雲層仿若一塊沈甸甸的鉛板,沈甸甸地壓在球場上空,憋悶的空氣恰似黏稠的糨糊,讓人呼吸都費勁。

遠處的山巒被雲霧籠罩,若隱若現,仿佛一幅水墨畫卷。這般惡劣天氣,已然給這場對決蒙上了“高壓”陰影,果嶺速度、球的飛行彈道等都變得極難預判。

觀眾席上,楊輕佑和梁時木正並肩而坐,眼睛緊緊盯著發球臺。

楊輕佑雙手抱胸,身子微微前傾,嘴裏嘟囔著:“這天兒,可太考驗人了,也不知他倆能發揮成啥樣。”

梁時木則手握望遠鏡,邊調著焦距邊點頭應和:“是啊,變數太多。”

開球之際,謝南州與季遠並肩站在發球臺。謝南州站定,雙腳穩穩地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標準握桿,那桿身與地面平行。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的球道,眼神中透著堅定。隨著他揮桿動作啟動,身體流暢轉動,腰部發力帶動手臂,“砰”一聲脆響,球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本有著漂亮的起飛角。

眼看著能按預想彈道直抵球道中央,一陣橫風突襲,恰似“球場幽靈”般橫切過來,硬生生扯歪了球的飛行軌跡。球瞬間像斷了線的風箏,飄搖著一頭栽進球場邊緣低窪濕地,陷入那“魔鬼地帶”。

“哎呀,這風來得太不是時候啦!”楊輕佑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臉上的肌肉都因為惋惜而微微抽搐。

梁時木也皺起眉頭,放下望遠鏡嘆道:“南州這運氣是有點背。”

這片濕地宛如綠色海洋裏的泥沼陷阱,草葉在積水中萎靡耷拉,泥水渾濁不堪、深淺莫測。

球落入這類類似“水障礙區”的濕地,球員有幾種處理辦法。一是可在原地擊球,但難度極大,二是回上一次擊球點重新擊球,不過要被罰一桿,三是在障礙區後方,距離球最後越過該障礙區邊界的點兩桿範圍內拋球,同樣也要加罰一桿。

謝南州微微皺眉,權衡之下,選擇了在障礙區後方拋球。他雙腳試探著,踏入泥地,瞬間被軟泥裹住鞋底,每挪動一步,都像與無形“泥怪”拔河,發出“滋滋”聲響,濺起的泥水弄臟了潔白球褲。

準備擊球時,他反覆調整站姿,力求紮實,可這濕軟地面根本借不上力,想打出漂亮的“全揮桿”救球,身體剛一發力就搖晃不穩,憑借腰腹和手臂力量強行“拔”球,球桿與泥水碰撞,泥點子糊了一臉,球好歹在磕碰中勉強躍出濕地,卻也只是滾向坎坷前路。

“這球落點不是很好。”梁時木微微瞇起眼睛,表情嚴肅地說。

楊輕佑目不轉睛看著,攥緊了拳頭,大聲喊道:“加油啊,南州,還有機會!”

另一邊,季遠的球不幸落入沙坑,這沙坑被雨水浸潤後,成了名副其實的“甜蜜陷阱”。往日松散沙粒如今像被膠水黏合,緊緊抱團,失了流動性。

在沙坑擊球有著嚴苛要求,球員在擊球前,球桿不能觸碰沙坑地面做測試等動作,若違規,便是兩桿的罰桿代價。

季遠站在沙坑邊緣,俯視球位,雨水順著帽檐滑落,滴在沙面洇出小坑。他緊咬著牙關,眼神中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他踏入沙坑,雙腳瞬間陷入,每走一步都費力拔腿,發出“簌簌”悶響。準備擊球,球桿插入沙堆,哪像往常順暢,直接被黏滯沙粒咬住,稍一用力,沙粒成團黏在桿頭,嚴重影響揮桿“力度”與“精準度”,打亂了原本計劃的“切桿”節奏。

他瞇著眼,嘴裏念念有詞,不斷調整角度,費好大勁才把球從沙坑“泥沼”裏“撬”出來,避免了“罰桿”危機。

“這沙坑球處理得不容易啊,技術還是過硬。”梁時木讚嘆道,眼中滿是欣賞。

楊輕佑也點頭稱是:“季遠什麽都很厲害,賽車,摩托,打球都是高手。”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驕傲,為自己有這樣的朋友而自豪。

球場中部,是一段連續斜坡地形,雨雖漸歇,草地卻依舊濕漉漉,像抹了層油,成了“滑溜溜戰場”。

謝南州的球剛好停在斜坡下方,他站那,身體努力後仰才尋得平衡,雙腳在濕滑草皮上不斷打滑,像踩肥皂,調整站姿,想打出穩定“擊球點”。可每次揮桿,身體重心稍有偏移,便順著斜坡下滑,球桿擦著球呼嘯而過。

“太險了,這斜坡可太坑人了。”楊輕佑扯著嗓子喊。

就在局勢膠著之時,球場邊樹林突然竄出一只受驚野兔,慌不擇路橫穿球道。它的眼睛紅紅的,耳朵豎得直直的,拼命地奔跑著,仿佛身後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恰在此時,謝南州揮桿擊球,球“砰”地擊出,方向被野兔幹擾,改變路線沖向不遠處水障礙區,妥妥成了“OB(界外)球”風險。

按規,球若被判為界外,球員得回到上一次擊球點重新擊球,還得認罰一桿。

謝南州看著球落入水中,濺起高高水花。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惱,微微咬了咬嘴唇,拳頭也不自覺地握緊。

“這野兔添亂啊,太倒黴了!”楊輕佑無奈地長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季遠見狀,本想穩紮穩打,可野兔橫沖直撞動靜讓他分了心,擊球時力道稍欠,球在斜坡上磕磕絆絆,滾進一片長勢茂密、齊膝高草叢裏,瞬間沒了蹤影。

按照規則,球員若在規定時間(通常5分鐘)內沒能找到自己的球,便視為遺失球,處理方式同球出界類似,要回上一次擊球點,加罰一桿後再擊球。

季遠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迅速地在草叢中尋找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季遠皺著眉,在草叢周邊踱步,彎下腰細細搜尋。

眼看著五分鐘找球的時限就要見底,季遠的額頭漸漸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季遠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草叢深處,一個白色的高爾夫球靜靜地躺在那裏。他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可算找到了,真是懸啊!”楊輕佑站在一旁,也跟著長舒了一口氣,他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慶幸的笑容。

梁時木則在一旁笑道:“你到底是哪邊的啊。”

楊輕佑一臉無辜地攤開雙手,說道:“都是我的朋友啊,他們兩個誰贏我都高興。”

然而,天公不作美,剛剛還晴朗的天空轉眼間變得烏雲密布,狂風呼嘯著席卷而來,豆大的雨滴被狂風裹挾著,像暗器一樣狠狠地抽在兩人的身上。

謝南州迎著風雨,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水障礙區。他身穿一件黑色的高爾夫球服,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貼在額頭上,但他卻毫不在意。他緊了緊衣領,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謝南州依規則拋球後,準備擊球。可是濕透的球桿在他手中滑膩膩的,好幾次都險些脫手。他的腳下泥水飛濺,每走一步都顯得那麽艱難,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摔倒。但他依然緊緊地握住球桿,眼神堅定地盯著前方的球。

季遠從草叢中“解救”出球後,也面臨著巨大的挑戰。風雨中,旗標飄搖不定,球的滾動軌跡也難以判斷。

他每次推桿、揮桿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充滿了未知與驚險。他的臉上滿是雨水和汗水的混合物,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股不屈的毅力。

終於,比賽來到了最後一洞,緊張的氛圍如繃緊的弓弦,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謝南州的球歷經波折,總算停在了果嶺邊緣,距球洞尚有幾步之遙。

他緊緊地握著球桿,雙眼緊緊地盯著球與洞的距離,試圖在這決勝時刻扳回局面。

季遠站在稍遠的位置,他的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

他的目光在球與謝南州的球洞間來回估量,表面上看起來風輕雲淡,可內心卻在不停地權衡著。

他深吸一口氣,擺好姿勢,手中的球桿用力一揮,那球帶著破局的氣勢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低平卻精準的弧線,不偏不倚,竟直直地砸進了謝南州的球洞。

剎那間,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一片死寂。

楊輕佑直接跳了起來,滿臉的難以置信,大聲喊道:“這、這怎麽可能!”

梁時木也呆楞在原地,過了片刻才喃喃自語道:“這就是你說的高手?”

謝南州的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楞,隨後漸漸變得覆雜起來。

而季遠,他則是四人中唯一一個看起來還算平靜的人。

他先是一楞,但很快就露出了釋然的笑意。他雙手插兜,步伐輕松地踱步走向呆立的謝南州,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贏了。”

謝南州眉頭微皺,手中的球桿輕點草地,發出輕微的悶響,打破了沈默。

他擡眸直視季遠,目光冷冽,聲音清冷克制,卻難掩其中的質問之意:“你故意的?”

季遠臉上的笑意更盛,眼眸流光溢彩,透著一股頑劣的氣息。

他微微側頭,用一種近乎調侃的語氣反問道:“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謝南州微微攥緊球桿,眼睛緊緊地盯著季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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