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27章（三合一） 原來喜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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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27章（三合一） 原來喜歡一……
中期考試排名總榜（筆試部分）：
第一名：降谷零
……
第七名：秋草十霧
……
第十八名：松田陣平
無論是何種成績的公布, 都會引起學生們的軒然大波，警校尤甚，因為其考試成績將直接決定以後的職業發展道路。如果處在前二十名, 可以說是非常優秀了。
但松田完全沒有為自己的成績欣喜, 反而只關註十霧的排名，表情如晴天霹靂，失策的對十霧嚷嚷：“你你你怎麽成績這麽好！”
想到自己大言不慚地說要給人一對一輔導，松田陣平只想鉆到地裏，把這件事從記憶裏抹去。
手握兩張滿分試卷，十霧無辜的說：“我也沒想到啊，多虧有陣平你給我整理的重點, 才能考的這麽好。”
沒錯，十霧這家夥什麽都沒說, 很自然的同意了他一對一授課的請求！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於是他勤勤懇懇的熬了兩個大夜，把知識點和題型全部羅列了出來。沒！想！到！
松田陣平看著那兩張畫滿紅圈的卷子：“刑法和心理學更是滿分……你這家夥，看我的總結是不可能考到這種程度的, 明明是你本就有那個水平，虧我還……”
越說到最後頭越低, 到尾字時已近無聲。
十霧淡定補刀：“需要一對一輔導嗎？包教包會。”
“你不準說這句話！”
“恭喜啊，降谷。”伊達航樂呵呵的跟降谷零碰拳，他這次考了第二：“看來還是你更勝一籌。”
降谷零謙虛道：“運氣好而已。”
“你們兩個也太誇張了吧, 根本追不上啊。”諸伏景光無奈狀嘆氣，他考了第五名, 說的話讓別人聽去只會以為是在凡爾賽。
第十六名·萩原研二蹦跶著走來：“大家都考的不錯嘛，那我就放心啦。”
松田·第十八名·陣平更悲催了：“搞了半天，原來我是排最後的嗎！”
“哇, 小十霧你心理學竟然能考滿分？”萩原研二眼睛一亮：“最後那道大題，心理學視角下的犯罪人@％v''*％-(@#……是怎麽答的？能借我看看嗎？”
十霧：“當然可以，隨便看。”
“哇！！答得好完美，每一個要點都有了，而且角度很獨到！”萩原研二像捧著寶一樣捧著那張滿分試卷：“學到了學到了。十霧你也太聰明了吧！”
聰明。
捕捉到關鍵詞，松田陣平耳朵豎起，又想起塔羅師說的話，[“個子沒你高，聰明過人……”]
松田陣平猛的搖頭，把那些話驅趕出去。明知道不能信，他卻總是會想起，不自覺地在意。
萩原研二又不知牽了哪根紅線：“嘿小陣平，好不容易考完試了，要不要出來放松下？有人組了聯誼會哦，在邀請我們呢。”
松田陣平已經心如鐵石，沒有什麽能撼動，“去個鬼的聯誼，我要奮發圖強，待會就去書店。”
萩原研二驚訝：“真的假的啊，中期考試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你是這麽愛學習的人嗎？”
松田陣平挎起包，決然離去：“為結業考試做準備！走了。”
這附近的書店松田陣平還沒來過，只是聽降谷說了位置，好在是家大店，門頭不難找。警校雖然有圖書館，但是比較小型，書的類型也不多。他今天是鐵了心要擴充知識，準備在這裏耗到天黑，以後卷子上的附加題，必將輕松拿下。
“歡迎光臨！”
松田陣平和前臺點頭打了招呼。大致看了書架上方類別標識牌，走到相應區域，開始甄選。還真讓他挑到一本合適的，索性一邊看，一邊轉。
標牌只提示了大致區域，轉到書架背面，松田陣平自然的以為這裏也是刑偵犯罪相關書籍。然而擡起頭來，對上的卻是一雙少女漫畫風大眼睛。
不小心轉到了漫畫書區域，應該離開，可松田陣平的眼睛卻停在了那張封面插圖上。
是兩個男人，估計講的是最近流行的熱血題材？怎麽畫風這麽像少女漫呢。
視線再往下移，他看到了這本書的名字。
《世界第一初戀》。
原來是戀愛題材的少女漫啊，這漫畫家也太沒水準了吧，女主呢？怎麽封面都沒有出現。
再退一步，旁邊有一行標語“年度暢銷冠軍”。
松田陣平不得不承認，自己有幾分好奇。
左思右想學習又不急這一會兒，也很久沒看漫畫了，他索性抽出試閱書，認真鑒賞起來。
一上來就滿屏的花瓣？竟然還是在圖書館，和他的處境有幾分相似。男主和男二都出現了，那麽女主也該來了吧。
松田陣平就這樣看著兩個人拿書，手指交錯，對視，臉紅，然後男主對男二說出了“我喜歡你”。
嗯？？這不對吧？？？
松田陣平手指隱約顫抖，以為自己少看了一頁，他翻到頭再看過來，翻到頭再看過來，反覆幾次後確認，這是男人沖男人告白了？
他“啪”的一聲合上書。
三秒後，又緩緩打開。
不行，再看看。
顫抖著翻到下一頁，剛剛充滿粉紅泡泡的場景就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後”的字樣，已經長大的男主對面坐了一個女生，兩人在聊工作問題，看來故事要進入正軌了。
松田陣平有些走神，所以剛剛的告白呢，開玩笑嗎？
男主因為意外進入了少女漫畫編輯部，第一天上工就不是很順利啊……部長帶著男主去收稿，讓漫畫家現場改，可接吻的場景漫畫家畫的不對味，於是他為了給漫畫家參考，就和男主接吻了。
嗯？？
仔細看看，這部長不就是之前的男二嗎！
畫面沖擊力實在太大，松田陣平啪地又合上了書，臉頰泛起一抹紅。這部漫畫的作者倒是挺會畫接吻的場景的！
令人深刻到，即使合上了書，那個畫面還揮之不去……
松田陣平深吸了兩口氣，將漫畫放回了架子上。用手中厚厚的《刑事技術》猛敲腦袋，提醒自己別忘了是來幹嘛的。
總覺得如果再看下去，會有不受控的事情發生。
等到太陽西落，天將黑，前臺小姐才再度看到那位卷毛的客人。
前臺：“您好，需要結賬嗎？”
那卷毛支支吾吾的，放了三本書在臺子上：“幫我拿個袋子，要不透明的。”
有點奇怪的要求，但前臺小姐並沒有多想，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幫他拿了，然後在掃碼收銀時一頓。
他看看書，又看看松田陣平。
真是人不可貌相。這種身材一般都是附近那所警校的，他竟然……真是人不可貌相。
怪不得要不透明的袋子。這種身份，應該很辛苦吧。
前臺小姐將書包好遞出，露出神秘の微笑：“感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啊……嗯，謝謝。”松田陣平思緒拐了個彎，感覺自己應該不會再來了，至少等這個前臺辭職之前都不會。
剛走出店門，肚子就叫了。感受到饑餓，松田陣平環顧四周，準備解決晚飯。
飯館還沒看到，先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松田陣平大驚失色，刷刷後退，有一種被撞破了秘密的驚慌感：“你怎麽在這兒！難道你也在書店待了一下午嗎？”
看著他誇張過頭的反應，十霧瞇起了眼睛，故意道：“是的哦，所以剛剛的一切，我都看到了。就裝在…這個袋子裏，對吧？”
他手指向裝著書的不透明袋子，笑的不懷好意。
“你…！”松田陣平把袋子藏到背後，耳尖浮上兩抹可疑的紅暈：“你不準……說出去。”
十霧繞到他側面，盯著那個袋子看：“所以是什麽？”
松田陣平：“你不是知道……餵！你蒙我！”
十霧勾起嘴角：“因為你的反應實在很有趣嘛。我剛從警校出來，去便利店采購，剛剛好路過哦。所以是什麽？”
松田陣平碰了碰鼻子，看向一邊：“你死心吧，我絕對不會說的。”
要是被十霧知道，他看那種東西……不好，一想到那本書，兩個男人接吻的畫面就浮現在他眼前了。
十霧背著手湊近，雙目對視，不讓松田陣平的目光逃避：“真的不能告訴我嗎？我們不是好兄弟嗎？”
糟糕，腦海中的畫面和十霧的臉交錯了……一瞬之間，松田陣平甚至腦補出了十霧接吻的樣子，而吻他的人……
住腦！
“好吧，不說就不說吧。”
十霧自覺的退開，眼睛轉了半圈，想到了什麽：“吃飯了嗎？我請你。”
話題跳轉的很突然，松田陣平回神：“啊？為什麽？”
十霧笑著解釋：“之前不是在不高興嗎？單獨請你一頓，總可以了吧？”
於是松田陣平就這樣坐在了法式餐廳裏。
旋轉樓梯和水晶吊燈做標配，椅背雕花，菜單上還有鋼琴曲目的法式餐廳。
松田陣平掃視周遭，有的客人甚至穿著正裝和禮服裙，正在優雅的進食。再看看自己，有點如坐針氈的感覺：“要不…我們換一家？”
十霧翻閱著菜譜：“他們家消費並不高，只是裝潢很誇張而已。不信你自己看。”
松田陣平發現那數字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松了口氣，擡起的屁股又坐下了。
十霧：“而且我之前…大學時兼職也掙了不少錢，總之，我請客，放心選。”
松田陣平留意到別人桌上一道長相奇怪的菜品，遲疑的的問道：“……那是什麽？”
十霧看了一眼：“……仰望星空派？”
松田陣平震驚：“派還有帶湯的？還有，這不是英國菜嗎？為什麽會出現在法餐廳裏。”
十霧：“都開在霓虹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你想嘗嘗？”
松田陣平一臉難言的表情：“不了，整個餐廳就他們一桌點了，想也知道不好吃。真的有人喜歡嗎？”
女服務生帶著一副規矩的笑容介紹：“這是本月第一例點這道菜的客人呢。”
“……”
下單過去了二十分鐘，松田陣平肚子都快餓扁了，服務生才施施然端上兩杯開胃酒。
松田陣平一飲而盡後愁眉不展：“太過優雅也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吃飯的時候。”
法國菜講究上菜順序，還要等前菜、濃湯上完才能吃到主菜。松田陣平懷疑那時候應該已經餓的麻木了。
四周吃飯都大多是年輕情侶，也有中年夫妻帶著孩子一起的，一邊聊天一邊用餐，笑的很開心，心思不在吃飯上面，而是在彼此的臉上。
還有個十歲左右的小孩正拉著服務生喋喋不休。他的父母歉意的看著服務生，小孩卻抓著人不放。看上去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哪有他和十霧這樣子兩個大男人一起來的。
松田陣平觀察著別人的舉動，卻見一個打扮前衛，畫著小煙熏妝的年輕女人表情不太正常，就在他的目光中，女人的皮膚迅速發紺，全身痙攣，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脖子，哐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和子你怎麽了！和子！！”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崩潰的叫喊，跪到地上去抓女生的手：“來人啊！有沒有人可以幫幫我！有沒有醫生！”
十霧和松田陣平同時站起，看向聲音來處。
三秒鐘之後，餐廳中掀起一陣尖叫聲：“啊！有人死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紅著眼睛呵斥：“沒死！和子才沒死！你不要瞎說！”
松田陣平撥打了急救電話，一邊和醫院通話，一邊迅速跑過去檢查女人的傷勢。
男人已經快瘋了，他對松田陣平揮舞著拳頭：“你不要碰我的和子！你走開！”
“別動，我是來幫你的！”松田陣平應付了男人一句，又和電話那邊通話：“餵，地址是xxx法式餐廳，一位年輕女性突然倒地了，皮膚發紫，口中有杏仁味，目測是氰.化.物中毒，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放下電話，對那個男人說：“報警吧。”
男人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她、她，和子她，死了嗎？”
有人害怕這種場面想離開，十霧起身攔在大門前：“都別動！”
“你憑什麽攔著我們！”“有殺人犯在這裏，還不趕緊讓我們走，多危險啊！”“讓開！”
十霧：“我是警察！這件事情還沒定性，但在場的各位都有嫌疑，必須等搜查一課的警官們到了才能走！”
聽到他說自己是警察，有些人就不敢造次了。混亂的場面勉強得到了控制。
十霧找來一位服務生，讓他去把身在這家餐廳裏的所有人都叫出來，包括廚師和店長。店長慌慌張張的跑出來，特別害怕自家餐廳倒閉的樣子：“我們的菜品絕對是沒問題的！”
除非群體性投毒事件，毒殺一般要優先考慮死者認識的人。
十霧點點頭，厲聲道：“後廚的食材請先原樣保留，不要讓任何人碰。另外，各位客人也不要再碰已上的菜品。”
叮囑完這些，他去看案發現場的情況，問癱坐在地的男人：“你叫什麽名字？她是什麽身份？”
男人知道這對破案有幫助，慌忙不疊地說：“我叫川上弘，她叫朝倉和子，是我的女友，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一個月的紀念日，所以才來這家餐廳慶祝，可誰知，和子她剛剛吃了一口，就………”
他沈溺於悲傷之中，以為不用繼續說下去了，可沒人接他的話茬。於是他站起來，指向朝倉和子面前的那盤沙拉：“就是這個！和子剛剛用叉子叉了一口，就表現的很痛苦，然後倒下了！”
他又指向身旁的男服務生：“剛剛就是他上的菜，我很懷疑他！”
男服務生驚詫於自己突然被卷入，著急的說：“不是我，我只是幫他們把沙拉端過去了而已，我沒有下毒啊！而且我沒有動機的，警官您要講證據啊！”
十霧快速掃視他的全身，留意到一處細節：“為什麽你一個服務生的手上，戴著和死者同款的對戒？”
川上弘表情染上了怒意，搶先回答：“因為他對我女友糾纏不休很久了，和子她是這家餐廳的常客，這個服務生就喜歡上了她，為此買了同款戒指想要在她面前炫耀。和子非常苦惱，就叫我一起來一趟，證明她已經不是單身了。這個服務生一定是因愛生恨，就這樣把和子給……給……”
服務生反駁：“不是的，我和朝倉小姐是正常戀愛關系！”
川上弘：“你的意思是和子背叛我了嗎！”
十霧聽他們吵的腦仁疼，遂叫人：“陣平，把他們帶到兩邊，分開詢問。”
松田陣平依他言把服務生帶到了一邊，等輪到川上弘的時候，這人卻又開始說話了。
川上弘指著人群：“還有一個人！警官先生，和子的哥哥也在這裏，他一直對和子不懷好意，和子和我提過很多次，說感覺她哥哥要害他！”
見被人指認，一個身著黑夾克、續著些胡子的男子自覺走出來，表情頗有些無奈：“這件事跟我可沒什麽關系。”
十霧問：“你是朝倉和子的親哥哥？”
黑夾克男子：“是的。”
十霧：“那你的妹妹出事了，你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出現？”
黑夾克男子皺眉：“幹什麽，像這個軟弱的小白臉一樣大喊大叫嗎？我只是碰巧也在這家餐廳用餐，並沒有註意到朝倉和子和她男友。直到她出事，我也以為是哪個陌生人。直到遠遠的看了一眼，才發現是朝倉和子。”
十霧：“你好像很冷靜，並不傷心。 ”
黑夾克男子：“你們警官辦案，我還是不過去添亂了吧。雖然是親兄妹，但我們父母離異，我跟著母親生活，和朝倉和子並不熟。情緒上更多的是害怕吧，畢竟死人了。”
川上弘直接撕碎了他虛偽的面具：“不是這樣的警官先生，他…他是回來和和子爭家產的啊！和子的父親非常有錢，只要和子出事，他就是繼承人了！他有充足的動機！”
十霧又開始頭疼了，三個人，不太好管啊，警察怎麽還沒到。
“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來幫忙嗎？”
一道沈穩和煦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十霧轉頭，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人禮貌的走了過來。
松田陣平疑惑：“你是誰？”
明明挺年輕的，但這個人身上卻有一種閱盡千帆的沈穩，他微笑了一下，說：“我叫作工藤優作，是一名推理小說家。以前也曾協助警方破獲過案子。”
十霧一頓，他當然是認識這個人的，在上一世。
他不經意看向工藤優作背後，有個帶著口罩的女人，女人手中牽著到他腰跡的小男孩，看上去就是正常的三口之家。
是小時候的工藤新一吧。
十霧點了點頭：“我認識您，您願意來幫忙真是太好了。那麽死者的男友川上弘就麻煩您問詢了。”
松田陣平左右打量著工藤優作，他不認識這個推理小說家，只是勉強點了頭：“好吧，既然十霧這麽說，那就拜托您了。”
十霧和松田陣平相視頷首，分頭行動。
松田陣平去找那服務生，十霧則繼續和朝倉和子的哥哥對話。
十霧問黑夾克男子：“你為什麽說川上弘是小白臉？”
黑夾克男子：“因為他的家境和朝倉和子完全無法相比，我妹妹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和這個女人在一起，想也知道是為了錢。聽說他因此和他的前女友分手了，也不是什麽好男人。”
十霧：“你妹妹不是良善之輩？”
黑夾克男子：“說過了，我老爸還蠻有錢的，也蠻有權的。朝倉和子脾氣一直很不好，為人霸道，凡是她看上的，沒有要不來的。”
十霧：“家產相關呢？”
黑夾克男子笑了笑：“當然是各憑本事了。不過，我可不會去幹殺人的勾當。”
十霧沈思，如果川上弘的目的是錢也說不通，因為他和朝倉和子還沒有結婚。
松田陣平問服務生：“你和朝倉小姐的戀愛關系，解釋一下？”
服務生：“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和子小姐她是這家餐廳的常客，一來二去我們就熟悉了，年齡也對，她對我也有意思，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松田陣平：“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你知道她有男友嗎？”
服務生：“大概半個月前吧，我向和子小姐表白，她同意了，那時候不知道她有男友。直到昨天，我發現她預定了情侶座位，卻沒有告訴我，有些不敢相信。今天給她上菜時，她也完全沒有搭理我。於是我就站在他們桌的不遠處，一直看著她，想等有機會時問個清楚。”
松田陣平回到十霧身邊。
松田陣平做了一些合理的推斷：“照這樣看來，這個服務生和死者的男友都有充足的機會下毒。幾乎沒有人會留意一個服務生端盤子時手會不會有什麽小動作，只要遮掩一點，上菜的時間是有充足機會的。而川上弘和死者用餐時也會有很自然的碰杯、交錯甚至互相餵食的行為，如果下毒了，根本看不到。”
十霧搖了搖頭，否定他的猜想：“這種可能性很小。致死量的氰.化.物，接觸就一定會中毒，所以下毒者一定使用了什麽工具包裝著。他會預料到事發後任何人都無法離場的可能，這時如果被搜身，那件毒物的包裝就會立刻被發現。所以他一定會提前下毒。”
松田陣平小小的開了個玩笑：“萬一兇手是笨蛋呢？”
十霧挑眉：“你去搜，搜到了我們就能走了。別忘了看員工間、衛生間、後廚能藏東西的地方。”
松田陣平勾起嘴角，帶上手套蓄勢待發：“得令。”
松田陣平離開後，十霧覆又找到廚師長：“有什麽人進過後廚嗎？”
廚師長搖了搖頭：“絕對沒有非本店工作人員以外的人進入，不穿工服我們是不會放他們進來的。”
十霧到後廚去走了一圈，除了地上有些菜湯之外沒什麽特別的。但門口就是男衛生間。
他問了三個人來之後有沒有去過衛生間，得到的答案是川上弘和死者兄長去過，服務生在他們來後還沒去過。
十霧又問接待人員：“你記不記得他們都是什麽時候到達的餐廳？”
接單人員想了想：“朝倉小姐和川上先生大約是半小時前到的，朝倉小姐的哥哥比他們早幾分鐘。”
那就是比他稍早一點。
這件事，必須要等朝倉和子落座後，兇手才能開始謀劃，因為必須要確定菜品是送到朝倉和子的面前。
法餐講究上菜順序，因此有備菜室，準備好的菜放在那裏，同時放有桌號，服務員也是從那裏按桌號和時間上餐。只要進入備菜室，就能知道哪一盤會端到朝倉和子面前，這時候是最有可能下毒的時機。
服務生能自由出入備菜室，而另外兩位去過廁衛生間，那裏離備菜室非常近。
十霧正理著線索，後方突然傳來松田陣平的呼喊：“十霧，有大發現。”
他手上拿著一件揉皺的服務生制服，“這個的兜裏，疑似裝有毒物。而這件衣服就屬於那位，和和子小姐帶著同款戒指的服務生。”
服務生大驚失色：“不是我下的毒！制服都是放在員工間的，可今天早上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制服不見了，只好借了一位請假同事的衣服，就是我現在穿的，你們相信我！”
十霧：“有人能給你做證嗎？證明你在朝倉和子進來後，沒有換過衣服？”
“我！”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低處傳來，眾人紛紛低頭，一個小男孩高高舉起了他的手。
小工藤新一：“我們一家來的比朝倉小姐早，服務生叔叔給我們上菜時，我一眼就發現他穿的不是他本來的衣服！他很驚訝我能發現，於是我就給他講了我的推理過程，一直講到警官哥哥你和你朋友來呢。”
服務生急忙點頭：“是啊是啊，這位小朋友拉著我說了好久，這期間我哪都沒去過。”
十霧：“朝倉和子的沙拉不是你端上去的嗎？應該有進入過後廚吧。”
服務生覆又搖頭：“也沒有。小朋友拉著我說完，我就看到我的同事端著沙拉走向和子小姐那邊，我實在太想靠近和子小姐了，想得到她一個解釋，所以我就從我同事手裏接手了這盤沙拉。送完餐後，我站在角落望著和子小姐，沒有急著去工作，然後就…發生了事故。”
他的同事出來作證：“是這樣沒錯，沙拉是我從後廚端出來的。”
十霧一錘定音：“也就是說，和子小姐進來後，你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大廳？”
服務生點頭：“是的！”
十歲的工藤新一正為自己給別人做了不在場證明而興奮，更加主動的去探索。他眨著純真的大眼睛，問川上弘：“吶叔叔，難道你喜歡的其實不是和子小姐嗎？”
川上弘：“為、為什麽這麽說？”
小工藤新一指著他的手機：“你的手機掛墜，是和子小姐送給你的嗎？”
川上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的手機上確實有一串吊墜，是夢幻的粉藍色，有許多非常可愛的圖案，一看就是女生的物品。
川上弘捂住吊墜，目光游移：“當然是了，我一個男人怎麽可能買這樣的裝飾品呢。”
松田陣平湊到十霧耳邊說悄悄話：“我記得心理學課好像教過，這是典型的撒謊表現。”
小工藤新一：“誒？可是和子小姐一看就不是會喜歡這種風格的人吧。她的衣服很潮流前衛，頭發也是燙染過的，飾品明顯偏好與朋克風，這樣一個人，怎麽會送你這樣的手機掛墜呢？所以我猜，贈送者，應該另有其人吧。或許是你的前女友。可你已經和和子小姐談了戀愛，為什麽還要留著前女友送的物品呢？你該不會是，不喜歡和子小姐吧。”
十霧適有所感，他問黑夾克男子，也就是朝倉和子的哥哥：“他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黑夾克男子搜索了自己的記憶：“我聽說的是，工作場合。”
十霧放松了姿勢，如此一來，最後一環，也串聯了起來。
他抓過一旁說個不停的工藤新一：“小朋友，不是想當偵探嗎？現在，去看看川上弘的鞋。”
小工藤新一疑惑地照做了，雖然他並不清楚這位警官哥哥為什麽知道他想當偵探。
半晌後他跑回來，一臉興奮：“警官哥哥！我發現了！”
他拽著十霧低下身子，踮起腳尖耳語一番。
十霧嘆了口氣，沒想到事情真的是這樣。
松田陣平知道他掌握了關鍵性證據，問出了兩人共同的猜測：“……是他嗎？”
十霧遺憾的點了點頭。
他以一種平靜的語氣宣告了鬧劇的結束：“川上弘，你進過備菜間吧。”
川上弘嘴角一僵：“你在說什麽傻話，我當怎麽可能進過？我一個顧客怎麽可能進得去呢？”
人在說謊時，會不停的反問啊。
十霧嘆了口氣，“可你腳下卻沾了只有那裏才有的菜湯。”
川上弘下意識看向自己腳底，反應過來後立刻擡頭：“這…菜湯也可能是在大廳沾到的啊，這裏這麽多……”
十霧打斷了他蒼白無力的辯解：“可這道菜，全場只有一位客人點了，並且他坐在離你的座位最遠的另一邊，上菜的過程中會用到托盤，不會撒到地上，你要怎麽沾到菜湯？只有備菜間的地上有這道菜的菜湯。”
小工藤新一搶答：“別的菜都是香香的！只有這個是臭臭的，還有一股魚腥味！”
川上弘支支吾吾，說不出反駁的話，十霧趁勢追擊：“那名為“仰望星空”的菜，是在我到達時上的，那時候你們剛到不久，應該已經下了單。你進備菜間，去做了什麽呢？”
川上弘嘴唇顫抖，僵直著站在原地。他積蓄力量，猛的沖服務生揮拳而去：“都是你！為什麽你一直沒有回去後廚！”
十霧立刻察覺到他的動向，閃至服務生身前，抓住川上弘的胳膊，以肩為軸一個過肩摔將人制服在地。
松田陣平壓住他的雙手，防止他再作亂。
小工藤新一有被帥到，悄悄對工藤優作說：“爸爸，以後我也想當警察。”
被制服在地，他的口中仍念念有詞：“怎麽會……一個服務生怎麽會這麽久都沒有去過備菜間，我的計劃全都毀了……”
半晌，他淚流滿面，開始敘述事情的原委。
“那個女人……毀了我的一切……”
川上弘：“她是我老板的女兒，有錢有權，據說還混著那一邊的勢力。只因為她看上了我，我就要和她在一起，不然就要把我辭退。可我母親剛生了重病，我真的不能在這時候丟工作。”
“我還有一個女友，也被她強制要求分了手。之前沒忍住去看了我女友一次，被朝倉和子發現，竟然在我不知道時給我愛的人寄恐嚇信！害得她患上了抑郁癥，一度自殺，還好被家裏人發現，才救回一命啊！”
他望著那串已經摔落在地的、可愛風的手機吊墜，臉上是無限溫情：“那小孩倒是沒看錯，這手機吊墜，正是我愛人送給我的。可我卻在她躺在醫院裏時連看望她都不能！這叫我怎麽能忍受！就是因為朝倉和子這個女人！”
川上弘歇斯底裏的大喊：“這樣的人，憑什麽能活著！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杏子再次自殺！我制裁了她，我是正義的！為什麽警察不抓她，卻要來抓我！”
“天哪……”
周圍有人喃喃道：“究竟什麽是正義？”
混.黑.道有勢力的人，連警察都能賄賂。當法理無效的時候，面對惡人，怎麽做才能被稱之為“正義”？勇敢的提刀，難道不算正義嗎？
窗外，鳴笛聲響起。松田陣平第一時間註意到，對同伴說：“十霧，警車到……”
十霧卻站起來，深深的看著川上弘：“如果你第一時間自首，我或許會報以幾分尊敬。”
松田陣平驚訝於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川上弘瞳孔驟縮。
是了，最開始計劃的時候，他是打算殺死朝倉和子後去自首的。
可他不想坐牢，明明是這個女人把他害成了這樣，為什麽是他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費在監獄裏？
他知道朝倉和子還有個姘頭，正好在明天要去的餐廳裏工作，幹脆就選他吧。
於是他連夜偷了那個服務生的衣服。在去廁所時換上，進入備菜間，下毒，再把衣服放到員工間裏。
那服務生只會百口莫辯。
看著看著女人倒下去的那刻，他的心中湧出無限快意，反正殺人的事都幹了，也不缺嫁禍這一件！
一個兩個，都不是好人，幹脆替我去受罰！
可計劃唯一的紕漏，竟然是，這服務生在近一個小時之內，竟從沒離開過大廳去到後方，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十霧：“沒有和你處在相同的境遇，我也不說那些風涼話。或許法理、警備尚不完善，你又被痛苦蒙蔽，堅信只有殺人才是唯一解脫的方式。”
殺人不是最好的方式，卻是最簡單的方式。
十霧撿起他被甩的遠遠的手機掛墜，那串精致的吊墜已經從中斷開，徹底和手機分離，占滿了塵埃與臟汙。他卻把它放回了川上弘的手中。
“所以你殺了人，甚至將罪行嫁禍於無辜。殊不知，此刻，也已淪為倀鬼。”
因為手染鮮血之後，就很難再保持本心。
有風劃過松田陣平的耳畔，沙沙作響，不知掀動了怎樣的波瀾。
十霧背過身去輕輕嘆氣：“真是一個可憐人。”
看他想要離去，川上弘喊住了他。
“……嘴上說的這麽輕巧，如果是你呢！”殺人兇手執著的想要一個答案：“如果你的愛人被殺害，你還能這麽冷靜嗎？難道不想血刃仇人嗎！”
周圍的觀眾們，甚至有人竊竊私語起來：“我覺得他沒錯……為了保護女友真的很不容易……”
有個心腸很軟的女孩甚至在小聲抗議：“可不可以不要抓他？”
松田陣平似有所感：“十霧，不要理他……”
十霧走出兩步，沒有回答想或是不想，只是很堅定的說：“我是一名警察。”
我代表著這個國家的法理與秩序。
他一字一頓：“所以我，不會這樣做。”
不是不想、不敢、不值，而是永遠不會。那些傷害他人的人，無論追兇之路多麽漫長，都將被他親手送上法律的斷頭臺。
[“采善貶惡，臨危不懼，正義凜然。”]
是了，他想。
松田陣平遙望著立在事件中心的十霧，覺得他身上的光有如黑夜中的明月般熠熠生輝。
我會喜歡的，確實是這樣的人。
嘈雜、哭喊、混亂之中，他的心是如此安靜。
原來喜歡上一個人，真的只是一瞬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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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考試排名總榜（筆試部分）：
第一名：降谷零
……
第七名：秋草十霧
……
第十八名：松田陣平
無論是何種成績的公布, 都會引起學生們的軒然大波，警校尤甚，因為其考試成績將直接決定以後的職業發展道路。如果處在前二十名, 可以說是非常優秀了。
但松田完全沒有為自己的成績欣喜, 反而只關註十霧的排名，表情如晴天霹靂，失策的對十霧嚷嚷：“你你你怎麽成績這麽好！”
想到自己大言不慚地說要給人一對一輔導，松田陣平只想鉆到地裏，把這件事從記憶裏抹去。
手握兩張滿分試卷，十霧無辜的說：“我也沒想到啊，多虧有陣平你給我整理的重點, 才能考的這麽好。”
沒錯，十霧這家夥什麽都沒說, 很自然的同意了他一對一授課的請求！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於是他勤勤懇懇的熬了兩個大夜，把知識點和題型全部羅列了出來。沒！想！到！
松田陣平看著那兩張畫滿紅圈的卷子：“刑法和心理學更是滿分……你這家夥，看我的總結是不可能考到這種程度的, 明明是你本就有那個水平，虧我還……”
越說到最後頭越低, 到尾字時已近無聲。
十霧淡定補刀：“需要一對一輔導嗎？包教包會。”
“你不準說這句話！”
“恭喜啊，降谷。”伊達航樂呵呵的跟降谷零碰拳，他這次考了第二：“看來還是你更勝一籌。”
降谷零謙虛道：“運氣好而已。”
“你們兩個也太誇張了吧, 根本追不上啊。”諸伏景光無奈狀嘆氣，他考了第五名, 說的話讓別人聽去只會以為是在凡爾賽。
第十六名·萩原研二蹦跶著走來：“大家都考的不錯嘛，那我就放心啦。”
松田·第十八名·陣平更悲催了：“搞了半天，原來我是排最後的嗎！”
“哇, 小十霧你心理學竟然能考滿分？”萩原研二眼睛一亮：“最後那道大題，心理學視角下的犯罪人@％v''*％-(@#……是怎麽答的？能借我看看嗎？”
十霧：“當然可以，隨便看。”
“哇！！答得好完美，每一個要點都有了，而且角度很獨到！”萩原研二像捧著寶一樣捧著那張滿分試卷：“學到了學到了。十霧你也太聰明了吧！”
聰明。
捕捉到關鍵詞，松田陣平耳朵豎起，又想起塔羅師說的話，[“個子沒你高，聰明過人……”]
松田陣平猛的搖頭，把那些話驅趕出去。明知道不能信，他卻總是會想起，不自覺地在意。
萩原研二又不知牽了哪根紅線：“嘿小陣平，好不容易考完試了，要不要出來放松下？有人組了聯誼會哦，在邀請我們呢。”
松田陣平已經心如鐵石，沒有什麽能撼動，“去個鬼的聯誼，我要奮發圖強，待會就去書店。”
萩原研二驚訝：“真的假的啊，中期考試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你是這麽愛學習的人嗎？”
松田陣平挎起包，決然離去：“為結業考試做準備！走了。”
這附近的書店松田陣平還沒來過，只是聽降谷說了位置，好在是家大店，門頭不難找。警校雖然有圖書館，但是比較小型，書的類型也不多。他今天是鐵了心要擴充知識，準備在這裏耗到天黑，以後卷子上的附加題，必將輕松拿下。
“歡迎光臨！”
松田陣平和前臺點頭打了招呼。大致看了書架上方類別標識牌，走到相應區域，開始甄選。還真讓他挑到一本合適的，索性一邊看，一邊轉。
標牌只提示了大致區域，轉到書架背面，松田陣平自然的以為這裏也是刑偵犯罪相關書籍。然而擡起頭來，對上的卻是一雙少女漫畫風大眼睛。
不小心轉到了漫畫書區域，應該離開，可松田陣平的眼睛卻停在了那張封面插圖上。
是兩個男人，估計講的是最近流行的熱血題材？怎麽畫風這麽像少女漫呢。
視線再往下移，他看到了這本書的名字。
《世界第一初戀》。
原來是戀愛題材的少女漫啊，這漫畫家也太沒水準了吧，女主呢？怎麽封面都沒有出現。
再退一步，旁邊有一行標語“年度暢銷冠軍”。
松田陣平不得不承認，自己有幾分好奇。
左思右想學習又不急這一會兒，也很久沒看漫畫了，他索性抽出試閱書，認真鑒賞起來。
一上來就滿屏的花瓣？竟然還是在圖書館，和他的處境有幾分相似。男主和男二都出現了，那麽女主也該來了吧。
松田陣平就這樣看著兩個人拿書，手指交錯，對視，臉紅，然後男主對男二說出了“我喜歡你”。
嗯？？這不對吧？？？
松田陣平手指隱約顫抖，以為自己少看了一頁，他翻到頭再看過來，翻到頭再看過來，反覆幾次後確認，這是男人沖男人告白了？
他“啪”的一聲合上書。
三秒後，又緩緩打開。
不行，再看看。
顫抖著翻到下一頁，剛剛充滿粉紅泡泡的場景就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後”的字樣，已經長大的男主對面坐了一個女生，兩人在聊工作問題，看來故事要進入正軌了。
松田陣平有些走神，所以剛剛的告白呢，開玩笑嗎？
男主因為意外進入了少女漫畫編輯部，第一天上工就不是很順利啊……部長帶著男主去收稿，讓漫畫家現場改，可接吻的場景漫畫家畫的不對味，於是他為了給漫畫家參考，就和男主接吻了。
嗯？？
仔細看看，這部長不就是之前的男二嗎！
畫面沖擊力實在太大，松田陣平啪地又合上了書，臉頰泛起一抹紅。這部漫畫的作者倒是挺會畫接吻的場景的！
令人深刻到，即使合上了書，那個畫面還揮之不去……
松田陣平深吸了兩口氣，將漫畫放回了架子上。用手中厚厚的《刑事技術》猛敲腦袋，提醒自己別忘了是來幹嘛的。
總覺得如果再看下去，會有不受控的事情發生。
等到太陽西落，天將黑，前臺小姐才再度看到那位卷毛的客人。
前臺：“您好，需要結賬嗎？”
那卷毛支支吾吾的，放了三本書在臺子上：“幫我拿個袋子，要不透明的。”
有點奇怪的要求，但前臺小姐並沒有多想，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幫他拿了，然後在掃碼收銀時一頓。
他看看書，又看看松田陣平。
真是人不可貌相。這種身材一般都是附近那所警校的，他竟然……真是人不可貌相。
怪不得要不透明的袋子。這種身份，應該很辛苦吧。
前臺小姐將書包好遞出，露出神秘の微笑：“感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啊……嗯，謝謝。”松田陣平思緒拐了個彎，感覺自己應該不會再來了，至少等這個前臺辭職之前都不會。
剛走出店門，肚子就叫了。感受到饑餓，松田陣平環顧四周，準備解決晚飯。
飯館還沒看到，先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松田陣平大驚失色，刷刷後退，有一種被撞破了秘密的驚慌感：“你怎麽在這兒！難道你也在書店待了一下午嗎？”
看著他誇張過頭的反應，十霧瞇起了眼睛，故意道：“是的哦，所以剛剛的一切，我都看到了。就裝在…這個袋子裏，對吧？”
他手指向裝著書的不透明袋子，笑的不懷好意。
“你…！”松田陣平把袋子藏到背後，耳尖浮上兩抹可疑的紅暈：“你不準……說出去。”
十霧繞到他側面，盯著那個袋子看：“所以是什麽？”
松田陣平：“你不是知道……餵！你蒙我！”
十霧勾起嘴角：“因為你的反應實在很有趣嘛。我剛從警校出來，去便利店采購，剛剛好路過哦。所以是什麽？”
松田陣平碰了碰鼻子，看向一邊：“你死心吧，我絕對不會說的。”
要是被十霧知道，他看那種東西……不好，一想到那本書，兩個男人接吻的畫面就浮現在他眼前了。
十霧背著手湊近，雙目對視，不讓松田陣平的目光逃避：“真的不能告訴我嗎？我們不是好兄弟嗎？”
糟糕，腦海中的畫面和十霧的臉交錯了……一瞬之間，松田陣平甚至腦補出了十霧接吻的樣子，而吻他的人……
住腦！
“好吧，不說就不說吧。”
十霧自覺的退開，眼睛轉了半圈，想到了什麽：“吃飯了嗎？我請你。”
話題跳轉的很突然，松田陣平回神：“啊？為什麽？”
十霧笑著解釋：“之前不是在不高興嗎？單獨請你一頓，總可以了吧？”
於是松田陣平就這樣坐在了法式餐廳裏。
旋轉樓梯和水晶吊燈做標配，椅背雕花，菜單上還有鋼琴曲目的法式餐廳。
松田陣平掃視周遭，有的客人甚至穿著正裝和禮服裙，正在優雅的進食。再看看自己，有點如坐針氈的感覺：“要不…我們換一家？”
十霧翻閱著菜譜：“他們家消費並不高，只是裝潢很誇張而已。不信你自己看。”
松田陣平發現那數字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松了口氣，擡起的屁股又坐下了。
十霧：“而且我之前…大學時兼職也掙了不少錢，總之，我請客，放心選。”
松田陣平留意到別人桌上一道長相奇怪的菜品，遲疑的的問道：“……那是什麽？”
十霧看了一眼：“……仰望星空派？”
松田陣平震驚：“派還有帶湯的？還有，這不是英國菜嗎？為什麽會出現在法餐廳裏。”
十霧：“都開在霓虹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你想嘗嘗？”
松田陣平一臉難言的表情：“不了，整個餐廳就他們一桌點了，想也知道不好吃。真的有人喜歡嗎？”
女服務生帶著一副規矩的笑容介紹：“這是本月第一例點這道菜的客人呢。”
“……”
下單過去了二十分鐘，松田陣平肚子都快餓扁了，服務生才施施然端上兩杯開胃酒。
松田陣平一飲而盡後愁眉不展：“太過優雅也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吃飯的時候。”
法國菜講究上菜順序，還要等前菜、濃湯上完才能吃到主菜。松田陣平懷疑那時候應該已經餓的麻木了。
四周吃飯都大多是年輕情侶，也有中年夫妻帶著孩子一起的，一邊聊天一邊用餐，笑的很開心，心思不在吃飯上面，而是在彼此的臉上。
還有個十歲左右的小孩正拉著服務生喋喋不休。他的父母歉意的看著服務生，小孩卻抓著人不放。看上去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哪有他和十霧這樣子兩個大男人一起來的。
松田陣平觀察著別人的舉動，卻見一個打扮前衛，畫著小煙熏妝的年輕女人表情不太正常，就在他的目光中，女人的皮膚迅速發紺，全身痙攣，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脖子，哐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和子你怎麽了！和子！！”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崩潰的叫喊，跪到地上去抓女生的手：“來人啊！有沒有人可以幫幫我！有沒有醫生！”
十霧和松田陣平同時站起，看向聲音來處。
三秒鐘之後，餐廳中掀起一陣尖叫聲：“啊！有人死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紅著眼睛呵斥：“沒死！和子才沒死！你不要瞎說！”
松田陣平撥打了急救電話，一邊和醫院通話，一邊迅速跑過去檢查女人的傷勢。
男人已經快瘋了，他對松田陣平揮舞著拳頭：“你不要碰我的和子！你走開！”
“別動，我是來幫你的！”松田陣平應付了男人一句，又和電話那邊通話：“餵，地址是xxx法式餐廳，一位年輕女性突然倒地了，皮膚發紫，口中有杏仁味，目測是氰.化.物中毒，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放下電話，對那個男人說：“報警吧。”
男人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她、她，和子她，死了嗎？”
有人害怕這種場面想離開，十霧起身攔在大門前：“都別動！”
“你憑什麽攔著我們！”“有殺人犯在這裏，還不趕緊讓我們走，多危險啊！”“讓開！”
十霧：“我是警察！這件事情還沒定性，但在場的各位都有嫌疑，必須等搜查一課的警官們到了才能走！”
聽到他說自己是警察，有些人就不敢造次了。混亂的場面勉強得到了控制。
十霧找來一位服務生，讓他去把身在這家餐廳裏的所有人都叫出來，包括廚師和店長。店長慌慌張張的跑出來，特別害怕自家餐廳倒閉的樣子：“我們的菜品絕對是沒問題的！”
除非群體性投毒事件，毒殺一般要優先考慮死者認識的人。
十霧點點頭，厲聲道：“後廚的食材請先原樣保留，不要讓任何人碰。另外，各位客人也不要再碰已上的菜品。”
叮囑完這些，他去看案發現場的情況，問癱坐在地的男人：“你叫什麽名字？她是什麽身份？”
男人知道這對破案有幫助，慌忙不疊地說：“我叫川上弘，她叫朝倉和子，是我的女友，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一個月的紀念日，所以才來這家餐廳慶祝，可誰知，和子她剛剛吃了一口，就………”
他沈溺於悲傷之中，以為不用繼續說下去了，可沒人接他的話茬。於是他站起來，指向朝倉和子面前的那盤沙拉：“就是這個！和子剛剛用叉子叉了一口，就表現的很痛苦，然後倒下了！”
他又指向身旁的男服務生：“剛剛就是他上的菜，我很懷疑他！”
男服務生驚詫於自己突然被卷入，著急的說：“不是我，我只是幫他們把沙拉端過去了而已，我沒有下毒啊！而且我沒有動機的，警官您要講證據啊！”
十霧快速掃視他的全身，留意到一處細節：“為什麽你一個服務生的手上，戴著和死者同款的對戒？”
川上弘表情染上了怒意，搶先回答：“因為他對我女友糾纏不休很久了，和子她是這家餐廳的常客，這個服務生就喜歡上了她，為此買了同款戒指想要在她面前炫耀。和子非常苦惱，就叫我一起來一趟，證明她已經不是單身了。這個服務生一定是因愛生恨，就這樣把和子給……給……”
服務生反駁：“不是的，我和朝倉小姐是正常戀愛關系！”
川上弘：“你的意思是和子背叛我了嗎！”
十霧聽他們吵的腦仁疼，遂叫人：“陣平，把他們帶到兩邊，分開詢問。”
松田陣平依他言把服務生帶到了一邊，等輪到川上弘的時候，這人卻又開始說話了。
川上弘指著人群：“還有一個人！警官先生，和子的哥哥也在這裏，他一直對和子不懷好意，和子和我提過很多次，說感覺她哥哥要害他！”
見被人指認，一個身著黑夾克、續著些胡子的男子自覺走出來，表情頗有些無奈：“這件事跟我可沒什麽關系。”
十霧問：“你是朝倉和子的親哥哥？”
黑夾克男子：“是的。”
十霧：“那你的妹妹出事了，你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出現？”
黑夾克男子皺眉：“幹什麽，像這個軟弱的小白臉一樣大喊大叫嗎？我只是碰巧也在這家餐廳用餐，並沒有註意到朝倉和子和她男友。直到她出事，我也以為是哪個陌生人。直到遠遠的看了一眼，才發現是朝倉和子。”
十霧：“你好像很冷靜，並不傷心。 ”
黑夾克男子：“你們警官辦案，我還是不過去添亂了吧。雖然是親兄妹，但我們父母離異，我跟著母親生活，和朝倉和子並不熟。情緒上更多的是害怕吧，畢竟死人了。”
川上弘直接撕碎了他虛偽的面具：“不是這樣的警官先生，他…他是回來和和子爭家產的啊！和子的父親非常有錢，只要和子出事，他就是繼承人了！他有充足的動機！”
十霧又開始頭疼了，三個人，不太好管啊，警察怎麽還沒到。
“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來幫忙嗎？”
一道沈穩和煦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十霧轉頭，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人禮貌的走了過來。
松田陣平疑惑：“你是誰？”
明明挺年輕的，但這個人身上卻有一種閱盡千帆的沈穩，他微笑了一下，說：“我叫作工藤優作，是一名推理小說家。以前也曾協助警方破獲過案子。”
十霧一頓，他當然是認識這個人的，在上一世。
他不經意看向工藤優作背後，有個帶著口罩的女人，女人手中牽著到他腰跡的小男孩，看上去就是正常的三口之家。
是小時候的工藤新一吧。
十霧點了點頭：“我認識您，您願意來幫忙真是太好了。那麽死者的男友川上弘就麻煩您問詢了。”
松田陣平左右打量著工藤優作，他不認識這個推理小說家，只是勉強點了頭：“好吧，既然十霧這麽說，那就拜托您了。”
十霧和松田陣平相視頷首，分頭行動。
松田陣平去找那服務生，十霧則繼續和朝倉和子的哥哥對話。
十霧問黑夾克男子：“你為什麽說川上弘是小白臉？”
黑夾克男子：“因為他的家境和朝倉和子完全無法相比，我妹妹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和這個女人在一起，想也知道是為了錢。聽說他因此和他的前女友分手了，也不是什麽好男人。”
十霧：“你妹妹不是良善之輩？”
黑夾克男子：“說過了，我老爸還蠻有錢的，也蠻有權的。朝倉和子脾氣一直很不好，為人霸道，凡是她看上的，沒有要不來的。”
十霧：“家產相關呢？”
黑夾克男子笑了笑：“當然是各憑本事了。不過，我可不會去幹殺人的勾當。”
十霧沈思，如果川上弘的目的是錢也說不通，因為他和朝倉和子還沒有結婚。
松田陣平問服務生：“你和朝倉小姐的戀愛關系，解釋一下？”
服務生：“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和子小姐她是這家餐廳的常客，一來二去我們就熟悉了，年齡也對，她對我也有意思，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松田陣平：“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你知道她有男友嗎？”
服務生：“大概半個月前吧，我向和子小姐表白，她同意了，那時候不知道她有男友。直到昨天，我發現她預定了情侶座位，卻沒有告訴我，有些不敢相信。今天給她上菜時，她也完全沒有搭理我。於是我就站在他們桌的不遠處，一直看著她，想等有機會時問個清楚。”
松田陣平回到十霧身邊。
松田陣平做了一些合理的推斷：“照這樣看來，這個服務生和死者的男友都有充足的機會下毒。幾乎沒有人會留意一個服務生端盤子時手會不會有什麽小動作，只要遮掩一點，上菜的時間是有充足機會的。而川上弘和死者用餐時也會有很自然的碰杯、交錯甚至互相餵食的行為，如果下毒了，根本看不到。”
十霧搖了搖頭，否定他的猜想：“這種可能性很小。致死量的氰.化.物，接觸就一定會中毒，所以下毒者一定使用了什麽工具包裝著。他會預料到事發後任何人都無法離場的可能，這時如果被搜身，那件毒物的包裝就會立刻被發現。所以他一定會提前下毒。”
松田陣平小小的開了個玩笑：“萬一兇手是笨蛋呢？”
十霧挑眉：“你去搜，搜到了我們就能走了。別忘了看員工間、衛生間、後廚能藏東西的地方。”
松田陣平勾起嘴角，帶上手套蓄勢待發：“得令。”
松田陣平離開後，十霧覆又找到廚師長：“有什麽人進過後廚嗎？”
廚師長搖了搖頭：“絕對沒有非本店工作人員以外的人進入，不穿工服我們是不會放他們進來的。”
十霧到後廚去走了一圈，除了地上有些菜湯之外沒什麽特別的。但門口就是男衛生間。
他問了三個人來之後有沒有去過衛生間，得到的答案是川上弘和死者兄長去過，服務生在他們來後還沒去過。
十霧又問接待人員：“你記不記得他們都是什麽時候到達的餐廳？”
接單人員想了想：“朝倉小姐和川上先生大約是半小時前到的，朝倉小姐的哥哥比他們早幾分鐘。”
那就是比他稍早一點。
這件事，必須要等朝倉和子落座後，兇手才能開始謀劃，因為必須要確定菜品是送到朝倉和子的面前。
法餐講究上菜順序，因此有備菜室，準備好的菜放在那裏，同時放有桌號，服務員也是從那裏按桌號和時間上餐。只要進入備菜室，就能知道哪一盤會端到朝倉和子面前，這時候是最有可能下毒的時機。
服務生能自由出入備菜室，而另外兩位去過廁衛生間，那裏離備菜室非常近。
十霧正理著線索，後方突然傳來松田陣平的呼喊：“十霧，有大發現。”
他手上拿著一件揉皺的服務生制服，“這個的兜裏，疑似裝有毒物。而這件衣服就屬於那位，和和子小姐帶著同款戒指的服務生。”
服務生大驚失色：“不是我下的毒！制服都是放在員工間的，可今天早上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制服不見了，只好借了一位請假同事的衣服，就是我現在穿的，你們相信我！”
十霧：“有人能給你做證嗎？證明你在朝倉和子進來後，沒有換過衣服？”
“我！”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低處傳來，眾人紛紛低頭，一個小男孩高高舉起了他的手。
小工藤新一：“我們一家來的比朝倉小姐早，服務生叔叔給我們上菜時，我一眼就發現他穿的不是他本來的衣服！他很驚訝我能發現，於是我就給他講了我的推理過程，一直講到警官哥哥你和你朋友來呢。”
服務生急忙點頭：“是啊是啊，這位小朋友拉著我說了好久，這期間我哪都沒去過。”
十霧：“朝倉和子的沙拉不是你端上去的嗎？應該有進入過後廚吧。”
服務生覆又搖頭：“也沒有。小朋友拉著我說完，我就看到我的同事端著沙拉走向和子小姐那邊，我實在太想靠近和子小姐了，想得到她一個解釋，所以我就從我同事手裏接手了這盤沙拉。送完餐後，我站在角落望著和子小姐，沒有急著去工作，然後就…發生了事故。”
他的同事出來作證：“是這樣沒錯，沙拉是我從後廚端出來的。”
十霧一錘定音：“也就是說，和子小姐進來後，你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大廳？”
服務生點頭：“是的！”
十歲的工藤新一正為自己給別人做了不在場證明而興奮，更加主動的去探索。他眨著純真的大眼睛，問川上弘：“吶叔叔，難道你喜歡的其實不是和子小姐嗎？”
川上弘：“為、為什麽這麽說？”
小工藤新一指著他的手機：“你的手機掛墜，是和子小姐送給你的嗎？”
川上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的手機上確實有一串吊墜，是夢幻的粉藍色，有許多非常可愛的圖案，一看就是女生的物品。
川上弘捂住吊墜，目光游移：“當然是了，我一個男人怎麽可能買這樣的裝飾品呢。”
松田陣平湊到十霧耳邊說悄悄話：“我記得心理學課好像教過，這是典型的撒謊表現。”
小工藤新一：“誒？可是和子小姐一看就不是會喜歡這種風格的人吧。她的衣服很潮流前衛，頭發也是燙染過的，飾品明顯偏好與朋克風，這樣一個人，怎麽會送你這樣的手機掛墜呢？所以我猜，贈送者，應該另有其人吧。或許是你的前女友。可你已經和和子小姐談了戀愛，為什麽還要留著前女友送的物品呢？你該不會是，不喜歡和子小姐吧。”
十霧適有所感，他問黑夾克男子，也就是朝倉和子的哥哥：“他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黑夾克男子搜索了自己的記憶：“我聽說的是，工作場合。”
十霧放松了姿勢，如此一來，最後一環，也串聯了起來。
他抓過一旁說個不停的工藤新一：“小朋友，不是想當偵探嗎？現在，去看看川上弘的鞋。”
小工藤新一疑惑地照做了，雖然他並不清楚這位警官哥哥為什麽知道他想當偵探。
半晌後他跑回來，一臉興奮：“警官哥哥！我發現了！”
他拽著十霧低下身子，踮起腳尖耳語一番。
十霧嘆了口氣，沒想到事情真的是這樣。
松田陣平知道他掌握了關鍵性證據，問出了兩人共同的猜測：“……是他嗎？”
十霧遺憾的點了點頭。
他以一種平靜的語氣宣告了鬧劇的結束：“川上弘，你進過備菜間吧。”
川上弘嘴角一僵：“你在說什麽傻話，我當怎麽可能進過？我一個顧客怎麽可能進得去呢？”
人在說謊時，會不停的反問啊。
十霧嘆了口氣，“可你腳下卻沾了只有那裏才有的菜湯。”
川上弘下意識看向自己腳底，反應過來後立刻擡頭：“這…菜湯也可能是在大廳沾到的啊，這裏這麽多……”
十霧打斷了他蒼白無力的辯解：“可這道菜，全場只有一位客人點了，並且他坐在離你的座位最遠的另一邊，上菜的過程中會用到托盤，不會撒到地上，你要怎麽沾到菜湯？只有備菜間的地上有這道菜的菜湯。”
小工藤新一搶答：“別的菜都是香香的！只有這個是臭臭的，還有一股魚腥味！”
川上弘支支吾吾，說不出反駁的話，十霧趁勢追擊：“那名為“仰望星空”的菜，是在我到達時上的，那時候你們剛到不久，應該已經下了單。你進備菜間，去做了什麽呢？”
川上弘嘴唇顫抖，僵直著站在原地。他積蓄力量，猛的沖服務生揮拳而去：“都是你！為什麽你一直沒有回去後廚！”
十霧立刻察覺到他的動向，閃至服務生身前，抓住川上弘的胳膊，以肩為軸一個過肩摔將人制服在地。
松田陣平壓住他的雙手，防止他再作亂。
小工藤新一有被帥到，悄悄對工藤優作說：“爸爸，以後我也想當警察。”
被制服在地，他的口中仍念念有詞：“怎麽會……一個服務生怎麽會這麽久都沒有去過備菜間，我的計劃全都毀了……”
半晌，他淚流滿面，開始敘述事情的原委。
“那個女人……毀了我的一切……”
川上弘：“她是我老板的女兒，有錢有權，據說還混著那一邊的勢力。只因為她看上了我，我就要和她在一起，不然就要把我辭退。可我母親剛生了重病，我真的不能在這時候丟工作。”
“我還有一個女友，也被她強制要求分了手。之前沒忍住去看了我女友一次，被朝倉和子發現，竟然在我不知道時給我愛的人寄恐嚇信！害得她患上了抑郁癥，一度自殺，還好被家裏人發現，才救回一命啊！”
他望著那串已經摔落在地的、可愛風的手機吊墜，臉上是無限溫情：“那小孩倒是沒看錯，這手機吊墜，正是我愛人送給我的。可我卻在她躺在醫院裏時連看望她都不能！這叫我怎麽能忍受！就是因為朝倉和子這個女人！”
川上弘歇斯底裏的大喊：“這樣的人，憑什麽能活著！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杏子再次自殺！我制裁了她，我是正義的！為什麽警察不抓她，卻要來抓我！”
“天哪……”
周圍有人喃喃道：“究竟什麽是正義？”
混.黑.道有勢力的人，連警察都能賄賂。當法理無效的時候，面對惡人，怎麽做才能被稱之為“正義”？勇敢的提刀，難道不算正義嗎？
窗外，鳴笛聲響起。松田陣平第一時間註意到，對同伴說：“十霧，警車到……”
十霧卻站起來，深深的看著川上弘：“如果你第一時間自首，我或許會報以幾分尊敬。”
松田陣平驚訝於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川上弘瞳孔驟縮。
是了，最開始計劃的時候，他是打算殺死朝倉和子後去自首的。
可他不想坐牢，明明是這個女人把他害成了這樣，為什麽是他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費在監獄裏？
他知道朝倉和子還有個姘頭，正好在明天要去的餐廳裏工作，幹脆就選他吧。
於是他連夜偷了那個服務生的衣服。在去廁所時換上，進入備菜間，下毒，再把衣服放到員工間裏。
那服務生只會百口莫辯。
看著看著女人倒下去的那刻，他的心中湧出無限快意，反正殺人的事都幹了，也不缺嫁禍這一件！
一個兩個，都不是好人，幹脆替我去受罰！
可計劃唯一的紕漏，竟然是，這服務生在近一個小時之內，竟從沒離開過大廳去到後方，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十霧：“沒有和你處在相同的境遇，我也不說那些風涼話。或許法理、警備尚不完善，你又被痛苦蒙蔽，堅信只有殺人才是唯一解脫的方式。”
殺人不是最好的方式，卻是最簡單的方式。
十霧撿起他被甩的遠遠的手機掛墜，那串精致的吊墜已經從中斷開，徹底和手機分離，占滿了塵埃與臟汙。他卻把它放回了川上弘的手中。
“所以你殺了人，甚至將罪行嫁禍於無辜。殊不知，此刻，也已淪為倀鬼。”
因為手染鮮血之後，就很難再保持本心。
有風劃過松田陣平的耳畔，沙沙作響，不知掀動了怎樣的波瀾。
十霧背過身去輕輕嘆氣：“真是一個可憐人。”
看他想要離去，川上弘喊住了他。
“……嘴上說的這麽輕巧，如果是你呢！”殺人兇手執著的想要一個答案：“如果你的愛人被殺害，你還能這麽冷靜嗎？難道不想血刃仇人嗎！”
周圍的觀眾們，甚至有人竊竊私語起來：“我覺得他沒錯……為了保護女友真的很不容易……”
有個心腸很軟的女孩甚至在小聲抗議：“可不可以不要抓他？”
松田陣平似有所感：“十霧，不要理他……”
十霧走出兩步，沒有回答想或是不想，只是很堅定的說：“我是一名警察。”
我代表著這個國家的法理與秩序。
他一字一頓：“所以我，不會這樣做。”
不是不想、不敢、不值，而是永遠不會。那些傷害他人的人，無論追兇之路多麽漫長，都將被他親手送上法律的斷頭臺。
[“采善貶惡，臨危不懼，正義凜然。”]
是了，他想。
松田陣平遙望著立在事件中心的十霧，覺得他身上的光有如黑夜中的明月般熠熠生輝。
我會喜歡的，確實是這樣的人。
嘈雜、哭喊、混亂之中，他的心是如此安靜。
原來喜歡上一個人，真的只是一瞬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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