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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惡意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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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惡意軟件]

“咦?怎麽不見了?”萬丹山大長老眨著松弛的眼皮, 渾濁的目珠中是一雙空空如也的手。他搓動枯枝般的手指,顫悠悠地道:“掌門……這甚是奇怪,它自己就消失了, 老夫未動任何手腳。”

杜木枯沒有責罵他, 握著不斷轉動的四環青銅球道:“確實有些古怪。”

靈器、仙器,受天地力量牽引,皆有其波動, 在離人如此近的距離下, 其蹤跡很難隱匿,更遑論在場還有一個洞虛八層的高手以及一位渡劫二層的大能。

杜木枯擡手,掌中鎖魂星擺動速度減慢。

地上的女人像是有了魂,雙眼眨了一下, 瞳仁處聚起光。

冷……好冷……滕棠的五感回歸幾分, 冰冷的感受直達靈魂深處。她凍得骨頭牙齒劇烈顫抖,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不等她緩過來,杜樰楺蹲下身,再次抓住她的頭發,將她腦袋提起,盱衡厲色地問:“你使了什麽手段, 快說!你那些寶物藏哪裏去了?!”

“她無法動口, 你怎麽問她都不會回答你。”杜木枯擺動手中的青銅球:“鎖魂星乃冥無之主的珍寶,渡劫巔峰的修者都難掙脫其靈魂鎖鏈。她被鎖魂星鎖住, 什麽都不能做,一呼一吸都不行。”

“難道我們就這麽看著她便宜死去, 什麽都得不到?”杜樰楺急切起來,扯得滕棠頭皮疼痛不已。

“你怎如此性急,你母親把你養得太驕蠻了。”杜木枯瞪她一眼, 在馮榆森想替杜樰楺說話時,擺手道:“你也收起你那點心思,別老替她說話。”

杜木枯讓杜樰楺退下,走到滕棠頭邊,左手托著鎖魂星,右手五指張開,伸在滕棠臉前:“待我搜完她神識,不就得知了那些寶物為何消失。問不如搜,與其分辨她是否說了實話,不如自尋真相。”

杜樰楺一副受教的姿態,如鵪鶉般乖巧站到邊上去。

四人垂首盯向地上披頭散發的女子,目光冰冷而無情。在他們眼裏,即將被搜魂的滕棠是砧板上的魚肉,最多一盞茶的時間,便會成為一個癡傻的廢人。等拿到她身上那些寶貝,他們會斬草除根,任人掘雪地八尺也找不到女人的一點屍塊。

杜木枯最後說的話,卻成為了滕棠最後的希望,目前僅有的一線生機。

這句話如天籟般,縈繞在滕棠耳邊,讓她想起珊瑚秘境的事,天道都滅不了她的靈魂,杜木枯真的能對她的靈魂隨意動手嗎?

她的靈魂與熱血歲月綁定在一起,搜魂意味著暴露系統的存在……

深陷雪中的滕棠動彈不得,識海中,杜木枯的精神力不再化成象形玉印,鎮壓她靈臺,而是絲絲縷縷地包裹她的靈臺,再如幼苗紮根般,試圖侵入她的意識。

那瞬間,滕棠感覺自己的心思全部暴露出來,靈魂像一本展開的書籍,任人翻閱。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刻,滕棠放棄了掙紮。

杜木枯的精神力入侵滕棠靈臺的那一刻,上方斷網的系統驀地閃現。黑色的漩渦幾乎覆蓋滕棠的識海之頂,中心流動的黑絲拉長,與滕棠靈臺相連,她原本澄澈的靈臺忽然變為半黑半白,如陰陽魚般逆向轉動。

系統的提示詞終於變了,不再跳出連網失敗的消息。

[安全提示!系統檢測到你有信息洩露的風險,請不要點開陌生人的鏈接,並到賬號安全中心加強防護。]

[已屏蔽來自杜木枯的瀏覽請求]

很快,杜木枯發現自己無法入侵女子的靈臺與意識,像是撞到厚厚的一堵墻,他的精神力竟然開始崩裂。

他連忙掐訣,運作心法。手中的青銅鏤空球,在哢嚓幾聲後,浮出幾顆藍幽幽的星石,在外邊四個圓環上飛繞。球中心的幽藍之光熄滅,不一會兒,又亮起更加邪異的黑紅之火。

鎖魂星幾乎貼到滕棠額頭上,圓環、星石與青銅球轉速很快。倏地,一束暗紅色的光照射出來,穿透滕棠的眉心,透入她靈臺內。

[警告!系統檢測到惡意軟件,正在收集你的隱私信息。]

[正在掃描……]

借助鎖魂星,杜木枯的搜魂術依舊沒有起作用,他問女子:“寶物藏在哪兒?”

正常情況下,被搜魂者會下意識去回顧相關記憶,同他分享一切。然而在這個女人這裏,他處處碰壁,精神力不僅侵入不了其靈臺,他問完問題後,竟然什麽都瞧不見。

[已拒絕訪問]

[掃描成功,正在清掃惡意軟件。]

眼前剛閃過一片黑暗,他的精神力就如同遇到洪水猛獸的蟲豸,絲絲縷縷地潰散、消逝。

靈魂的刺痛,讓杜木枯身體僵硬,仿若有無數細刺紮他,渡劫二層的他竟直楞楞地倒進雪地。

“哢嚓。”發出輕微的響聲之後,鎖魂星裂成兩半,一半掉在滕棠右臉側,另一半滾到杜木枯腳邊,中間的冥火已經完全熄滅。

“父親?!父親你怎麽了?”杜樰楺慌張地跪在他身邊問。

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可杜木枯卻無閑暇功夫去思考。他忍受著劇痛,眉毛眼睛幾乎皺著一起,額角青筋都凸起了兩條。

靈魂不受鎮壓與拘束後,滕棠轉瞬間就連上網,與此同時,她收到一條提示:[你的徒弟李偲纓正在召喚你,是否前往?是否]

她毫不猶豫地點了[是],生怕慢了半拍。

頃刻間,埋在雪中的女人消失了,如同她那些奇異的寶貝,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任何波動。

“人呢?人呢?”萬丹山大長老驚慌失措地向四周看,瞧不見一點兒人影。

馮榆森腳部聚滿靈力,低空禦行上千米,在附近搜索半晌,依舊尋不到人。他既驚疑又憤怒地回來,將劇痛緩解的師父攙扶起,狠聲道:“必須殺了此人!她身上有狂刀門的標志,多半是狂刀門的弟子,我們可在仙墓中尋找此門派之人,挾為人質,逼她就範。”

杜木枯盤坐在冰雪上,一臉蒼白,異常讚同他這位徒弟的話:“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這人如此古怪,被她背後之人嚴密保護著。若不殺她,被她背後之人找上門來,將是我萬丹山的滅門之災。”

“這世上……”他忽而垂頭,喃喃聲中盡是失意:“竟有人能施展保護靈臺的術法……”

自古以來,世人公認天央大陸高手雲集,擁有最厲害的修者。此時此刻,他卻有些懷疑,最頂尖的修者或許不在天央大陸,而在那神秘之地、隱修者臥龍藏虎之地——東妖靈陸。

他不相信滕棠來自其餘蠻荒陸地,或者是天央大陸土生土長之人,擁有這等實力的五靈根修者,背後勢力定然不凡。

“但她單獨行動,且看起來像新入門不久的弟子,抓那些狂刀門的人,真能威脅到她嗎?或者,萬一她不是狂刀門的弟子,只是撿到狂刀門的玉佩衣飾……”

杜樰楺焦急不安地說道,臉上出現悔意,如果父親直接殺了那女人,再從對方身上搜尋寶物,而不是搜魂觸發靈魂類秘術,想來自己和付郁的仇已經報了。

“把仙墓翻遍,也要將她找出來。”杜木枯站起身,一臉嚴肅地說:“若未尋到人,仙墓關閉之時,任何人不得停留,盡早在仙墓出入口布下埋伏,讓她自投羅網。”

仙墓北部。

付嵐山盯著徐扉羅瞧了會兒,便撒蹄子上前,繞著人奔跑,說他們曾經認識。

十年不見,徐扉羅的相貌沒有什麽變化,但實力進步很快,曾經還在築基二層的境界,如今已有出竅六層的實力。她身著自在派的淺素綠衣,雙肩依舊披著她娘送給她的白色披帛,那張嬌俏的臉上滿是疑惑,她怎麽可能認識如此燦亮的九色靈鹿。

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出滕師妹的模樣,自己看到花花綠綠、五光十色、光彩射人的東西時,總是會想到滕師妹。

付嵐山停下奔跑的蹄子,意識到它現在不是地蛟蛇或九色貓了,現在披著的是鹿殼子。

它見自在派的人團團圍住徐扉羅,以警惕的目光盯著它,連忙用靈力在空中書寫:不記得我,但還記得滕棠吧?

看到這串歪歪扭扭的字之後,徐扉羅態度大變,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急步上前問:“滕師妹來天央大陸找我了?她在哪兒?這十年過得可好?我有想過回明月大陸找她,但是舅舅不允許。”

走近了,九色鹿的光芒便愈發灼眼,尤其是頭頂那對燈管般的鹿角。徐扉羅擡手半遮著雙目,眼裏的淚一半是被光刺激出來的,一半則是因激動:“我就感覺這紮人眼睛的光萬分熟悉,此前只在滕師妹身上見到過……她那身黃金鎧甲比你還亮,曾眩得我頭暈目瞎。”

礙於別人聽不懂它的鹿語,付嵐山只能慢吞吞地用靈力寫字:她很好,活著就是好,她現在在仙墓中央。

李偲纓站在後方,看他們聊得越來越歡喜,尤其說起師父時,臉上總會露出親近的笑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師父總是孤身一人,若說誰和師父最親密,那一定是自己。

“我和滕師妹親如姐妹,如今分開十年,我甚是想念她。”徐扉羅眼含熱淚地說道。

李偲纓皺眉,鹿焰宗她知曉,是福鹿宗的附屬門派,而福鹿宗要次於祥天門。她被關進六鬼十兇傀運盒之前,沒聽聞過徐扉羅的名字,那時的徐雲旭未有兒女,想來徐扉羅年紀比自己小得多。

一個如此年輕的後輩,怎敢和師父姐妹相稱?她對師父敬愛有加,甘願趴在師父膝前當名小小弟子,此人卻妄想和師父做姐妹,真是異想天開,和那屠丹一樣,分不清自身的地位與輩分。

“師父喬裝做凡人時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那些都當不得真。”李偲纓與他們走近,冷冷淡淡地說道。

“你是……”

徐扉羅偶有聽聞,狂刀門有位年輕貌美的天才女修,名為李偲纓,她一直覺得這是個巧合。她知道的那個李偲纓是祥天門的天才,九百年前就死了,葬身於霧藍秘境。她和滕師妹還在其墓穴處待過,雖說那個墓穴疑處頗多,像個假墓。

她未曾見過祥天門的李偲纓,也未見過狂刀門的李偲纓,但在看到眼前人時,無端將二者合一,只因其氣質、容貌都萬分符合明月大陸流傳的描述:好似一朵長在雪山之頂的蓮花,潔白、冷清,看起來不近人情。

她還曾觀賞過別人收藏的畫卷,作畫之人雖然畫技一般,但還是畫出了一分李偲纓的神韻,畫卷上的女子宛如自冰雪中誕生的仙女,叫人高不可攀。

“你是李偲纓?”徐扉羅不禁張口問道。

在他們附近,狂刀門的二長老正帶著弟子在和自在派的掌門爭吵,搶那雪靈遺物的歸屬權。

他們吵了兩分鐘,聲音愈來愈大,差點蓋過徐扉羅的詢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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