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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生日禮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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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生日禮物

傅喬南最近有些苦惱。

有個十分重要的日子就要到了,但他摸不準該怎麽做,他不知道陳舟然喜歡什麽,投其所好對他來說有些困難。

“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包起來,打上蝴蝶結,藏進超大號禮物盒裏,在他拆開的那瞬間從禮物盒裏蹦出來,大喊一聲surprise。信我,他一定很高興。”

傅喬南坐在蘇蘭公寓的沙發上,坐姿有些拘謹,聽了對方的話後仔細想了想,十分嚴肅地搖頭:“不行,這樣他會生氣的。之前你說讓我試一試,他就很生氣,變得特別兇,還在飯桌上讓我不要……”

不要和你來往。

意識到自己是在對著別人告陳舟然的狀,他話說到一半及時收了回來,好在對方看起來也不在意陳舟然的態度。

蘇蘭神色詭異地嘖了一聲,傅喬南從那聲“嘖”中讀出了一點鄙夷,不知道是不是針對自己背後告狀這件事。

“他騙你的。”蘇蘭自然地從口袋裏掏出煙盒。

傅喬南視線追隨著對方的動作,很是疑惑:“騙我?”

蘇蘭抽出一根煙,夾在兩指間揚了揚:“他一點也不生氣,他爽死了。”

傅喬南:……

意識到對方說的是什麽,傅喬南難為情地快速轉動眼珠子,又很快低下了頭,看起來似乎在找一個能讓他鉆進去的洞。

這點傅喬南沒對任何人說過,但他其實也能勉強看得出來,陳舟然在這種事情上不太會掩飾內心的喜悅。也許就是因為太外放情緒了,以至於到最後他的身體總是很糟糕。

傅喬南為此控訴過,無果,因為對方很會哄人。

陳舟然難得將他那副官腔擺在他面前。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飛揚,臉也越來越不對勁,傅喬南趕忙轉移註意力,少有地學著陳舟然的語氣朝對面的人開口:“不要在室內吸煙,對同行人不好。”

夾著煙還沒點的蘇蘭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傅喬南,反應了一會兒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這是我家!我去你家抽不得,去他辦公室抽不得,去任何有陳舟然在的地方都抽不得,怎麽現在他不在我還是不能抽?那我去哪兒,要不你在我家開個吸煙室,我躲裏頭抽去?”

被對方一連串的質問嚇了一跳,傅喬南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雖然面上沒有反駁,但心裏卻是蹦出了一堆解釋的話。

其實這件事不怪陳舟然,事多的不是對方,而是他。

有一次陳舟然和蘇蘭一起出差,回來的路上大概是沾到了蘇蘭身上的煙味,傅喬南本人對此沒有察覺,只是在對方擁抱他之後皺了皺鼻子,問他是不是抽煙了。

傅喬南當時只是隨便找一個話題當作久別重逢的寒暄,沒想到對方當了真,覺得他討厭煙味,就像接吻時不喜歡酒味一樣。

過程如何他不知道,但在那之後每次只要他在場,都能聽見陳舟然阻止蘇蘭吸煙的聲音,有時候也可能只是一個動作示意,繼而是蘇蘭的抱怨,嫌陳舟然事多,還說之前天天當面吸煙也沒見他有反應。

傅喬南覺得,如果之前陳舟然都沒有反應的話,那只能是因為他在場,才不允許別人吸煙。

想了一會兒,傅喬南剛想大著膽子說“我是客人,你不應該在客人面前吸煙”,就見對方罵罵咧咧地收起了還未點的煙,又給他倒了一杯水:“別琢磨了,不就是不能抽煙,瞧你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又欺負你了。”

傅喬南有時候真的很好奇自己臉上是什麽表情,陳舟然也總以為他受委屈了,其實他只是反射弧長了一點,遲鈍了一點,等他思考完,和他說話的人已經毫不在意地將上一個話題翻篇了。

傅喬南對此有些無奈,可他真的沒有委屈,真委屈起來,他是會哭的。

現在想來,不怪父親說他嬌氣,他之前總以為父親是不滿他動不動就哭,才故意罵他,原來父親只是單純在陳述事實,而這個事實,往往會得到他母親的反駁。包括現在,陳舟然也說他不嬌氣,反倒怕他什麽都不說。

思緒重新回到正事上,他懶得和蘇蘭解釋太多,再說下去估計又會被對方調侃,只是接過對方遞來的水杯,認真發問:“他沒有什麽別的興趣愛好嗎?”

蘇蘭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傅喬南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只知道對方不會彈鋼琴,“比如,他的字很好看,他喜歡練書法嗎?”

蘇蘭:……

蘇蘭扯出一個笑容:“你指的是,出差的時候,晚上觀看鬥獸場表演,白天練書法陶冶情操洗滌靈魂嗎?”

傅喬南想了想那個畫面,覺得這似乎是一種酷刑,快速搖了搖頭,又說:“那琴棋書畫,沒了琴和書,下棋呢,畫畫呢?”

“尊敬的傅先生您好,您腳下踩著的這塊地叫做弗萊特州,不是漢地九州,他是檢察官,不是禮官。”

傅喬南皺了皺鼻子,悻悻然說了句“知道了”,心中卻在反覆嘀咕著兇什麽兇四個字。

“那你知道他喜歡什麽嗎?”

蘇蘭喝了一大口水,杯子落下的時候他開口:“他喜歡不加班,要不然你努努力進檢察院,幫他一起處理公務,早點下班,他就開心了。”

“那我還是把自己打包起來裝進禮盒吧。”傅喬南幾乎是立刻就說出了這句話,他有一次在陳舟然的辦公室裏閑著無聊看過一次櫃子裏的書和文件,字都認識,可合在一起看他就覺得頭暈,沒多久就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覺得這種動腦子的東西,有一個人會就可以了,他的腦子還是留在其他地方比較好。

見對方主動說這話,蘇蘭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問:“陳舟然什麽時候回來?”

說到陳舟然,傅喬南就有些想他了,面上滿是無奈:“前天剛出發,說是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那最慢呢?”

“一個月。”

蘇蘭哦了一聲,點點頭,說如果超過二十天,陳舟然就要錯過自己的生日了,又問傅喬南真的不考慮把自己綁上蝴蝶結包起來嗎。

傅喬南很認真地搖頭,說不行,又說陳舟然會生氣。

於是兩個人就陳舟然會不會生氣這件事爭論了一個小時,蘇蘭舉了一堆陳舟然大學時候的事情作為他真正生氣是什麽樣子的例子,而傅喬南半信半疑差點被對方的說法帶進去,臨了又舉了一堆陳舟然臉色變化的細節作為證據。

此事最終無定論,但傅喬南產生了一點懷疑,即便他現在沒機會去驗證。

在距離陳舟然生日還有七天的時候,學校開了一次宣講會。

按照林深的說法,此次宣講會是由弗萊特監察所最高長官主講,意在宣傳普及法律知識,順道與校長交流一下兩方的人才精英。

傅喬南覺得對方的話說反了,恐怕挑人是主要目的,宣傳普法才是順道的。

行政廳內,傅喬南和林深來得晚,想要被監察所長官記住自己臉的人已經坐到了除第一排外的前幾排,剩下的都是末位,兩個人沒得挑,只能隨便選後排的位置坐下。

事實上此次宣講會並不強制學生一定要參加,全憑自己的興趣,一開始傅喬南也不打算來,直到他在林深滔滔不絕的科普中見到了監察所長官的照片,以及名字。

周邊人潮尚未止息,傅喬南借著頭頂的微光看向站在後臺門口的那人,臉看得並不真切,但看得見那人身形高挑,著一身制服,白金及腰長發系低馬尾,此刻正歪頭聽著身邊人說話。

這位監察所長官叫做萊安,據蘇蘭所言,是費洛德之前的家教老師,外加前男友。

但這事沒有得到陳舟然的認同,就連費洛德本人也否認了,說萊安不是他前男友,又說萊安是他父親安排在他身邊的奸細,叫傅喬南也小心點,小心州長給陳舟然身邊也安排一個。

傅喬南覺得莫名其妙,看向陳舟然,對方搖搖頭,此事最後被陳舟然一腳踹在費洛德小腿肚上收尾。

一場宣講會過去,傅喬南什麽也沒記住,只是抱著一種好奇的心態來看一眼費洛德舊時的家教老師,他好奇得是什麽樣脾氣的人,才能受得了費洛德那欠揍的性子。

可事實告訴他,此事無解,因為臺上的那位在此時此刻只是監察所的長官,只專註普及法律知識,全程的發言與舉止游刃有餘,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非要說的話,傅喬南總是被對方手上戴著的戒指吸引註意力,臺上頭頂的燈光時不時打在萊安擡起的手上,將他手指上戴著的戒指映得熠熠生輝。

宣講會結束後,傅喬南和林深隨著人群一起離開。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後,林深擡手伸了個懶腰,又好像做了很久的體力勞動一般敲了敲自己的背,一邊走一邊說:“這宣講會真沒意思,還以為能看到校長親自帶著院裏的精英和監察所的互吹,沒想到全程真就只有那一個人在講。”

傅喬南心思不在宣講會上,只敷衍的嗯了一聲。

林深沒發現對方的不對勁,還在回憶宣講會上的事情,自顧自說:“你有沒有發現臺上那個監察官,全程一直在看我們那邊?他是不是認識你啊?說起來,監察所和檢察院應該經常往來吧……”

傅喬南聽話只聽了一半,聞言忽然想到,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他們後面,似乎坐著費洛德。而就他回頭看的那兩眼來看,費洛德似乎是笑著的,但那種笑不是陳舟然臉上的溫柔欣慰的笑,而是有些惡劣的,像是嘲諷揶揄?他分不清,也沒心思去管。

“林深。”傅喬南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對方。

林深被對方這麽突然的喊話嚇了一跳,再看對方眼神,又覺得面前的人似乎亢奮過了頭,就好像下定決心要做什麽大事一樣。

“怎麽了?”

“陪我去個地方!”

“啊?”

沒等林深反應,傅喬南直接拉著對方的手就快步往前走。

林深莫名其妙加快了腳步,嘴裏還在不斷詢問:“怎麽了啊,去哪兒?去做什麽?”

“我知道送什麽了!”傅喬南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一邊說一邊加快腳步。

陳舟然回來的日子比計劃中提早了兩天,而此時距離他的生日還有三天。

這三天傅喬南難得沒有黏著陳舟然,反倒去了一直沒去的林深家住著,甚至連陳舟然的面都沒見,視頻也不接,電話還是因為再不接對方就要主動去找,他才勉為其難接了一個,卻也沒有多說什麽話,只報了個平安就自顧自掛了電話。

對此傅喬南猜測陳舟然應該會很茫然,但他沒辦法,他實在不敢在生日前見對方,他怕自己藏不住,撒不了謊。

陳舟然是在生日當天見到傅喬南的。

傅喬南回公寓的時候手中拎著一個蛋糕,陳舟然要來抱他都沒能如願,反倒被他一個側身避開了。

“等等等等!”傅喬南將蛋糕擡得很高,幾乎起了要舉過頭頂的架勢,連連後退,“待會兒再抱,你等我把它放下。”

陳舟然低頭看一眼,事實上傅喬南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

陳舟然下意識伸手去接蛋糕,被對方認真的樣子逗笑了。

“不行不行!”然而傅喬南還是不願意松手,反倒揚了揚下巴,“你幫我把拖鞋扔到我腳邊,我先換鞋。”

陳舟然有些疑惑,此前對方毫無理由住林深家也就罷了,現在連蛋糕都不讓幫忙拿是什麽意思。但他也只是這麽想著,沒有強行去拿蛋糕,彎腰替對方將拖鞋擺正。

“不用不用。”傅喬南又急了,“不用你幫我脫鞋,喏,你先把桌子上的碗收了,不然待會兒放不下。”

此時的陳舟然還不知道區區一個蛋糕如何能占滿整張桌子,直到門鈴響,一堆又一堆的菜品從餐車中卸下來,擺滿整張桌子,甚至還擺不下。

一直到陳舟然將餐廳服務員送走,傅喬南才終於決定舍棄一份甜點,將蠟燭點上擺在桌面。

“小心些,不急。”陳舟然走上前,替對方將即將被燭火點燃的衣袖提起。

待兩支蠟燭都點上後,傅喬南又趿著拖鞋哼哧哼哧地跑大老遠將所有燈關了。

陳舟然就這麽看著傅喬南跑來跑去地忙活,見對方面上認真,認真到極致時還皺起了眉頭,他卻嘴角從未壓平過,也不阻止對方,也不問原因,只靜靜看著。看著對方布菜關燈,看著對方在關燈後發現還沒開蛋糕,點蛋糕上的蠟燭的懊悔無奈,也看著對方廢了好大功夫將蛋糕包裝打開,點上蠟燭。

“陳舟然,許願吧!”

忙活了許久的傅喬南終於吐出一口氣,眼睛笑成月牙,看著陳舟然欣然開口。

傅喬南準備的是以茉莉花元素為主的蛋糕,青白相間,淺色調的,最上面還灑了幾片茉莉花瓣。

陳舟然很高興,也很配合地閉上了眼。

“等等!”然而傅喬南在陳舟然閉眼的那刻又擡手握住對方手腕,急道,“不行,我還沒唱生日歌!”

於是乎,許願暫停,傅喬南就這麽握著對方的手腕唱完整首生日歌,像走流程的機器人一樣,放開對方的手,笑著說:“好了,現在可以許願了!”

陳舟然笑了,覺得對方急的樣子可愛,認真的樣子更可愛,配合著走這個他從未走過的流程。

陳舟然許的願望沒人知道,傅喬南沒聽見對方開口,只是看到對方閉眼雙手合十,不足三十秒後睜眼。

陳舟然借著燭光看向對面也在看他的傅喬南:“一起吹蠟燭嗎?”

傅喬南有些猶豫,畢竟他不是壽星。

“我一口氣吹不完。”陳舟然面不改色。

騙人。傅喬南腹誹,接吻能堅持那麽長時間的是誰,怎麽現在又變成一口氣吹不完蠟燭的了?

但傅喬南還是跟著對方一起吹完了蠟燭。

傅喬南看著蛋糕對面的人:“生日快樂,陳舟然。”

陳舟然很開心,他的笑從始至終都沒有落下過,此刻也是笑著的:“謝謝,傅喬南。”

傅喬南是覺得其他稱呼別扭,所以只喊對方的全名,他喜歡喊陳舟然的名字,但對方好像是因為某種奇怪的儀式感,在日常生活中喊全名,外人面前也喊全名,親近到極致的時候喊的卻是別的。

陳舟然起身要開燈,被傅喬南一把摁住了。

“等等!”

又等?這時陳舟然是真的有些疑惑了。

可是沒等他發問,就見對面坐著的人突然站了起來,走到自己面前,然後……

單膝跪了下去。

陳舟然怔住了。

他看到傅喬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盒子,打開,裏面有一枚鉆戒,而送鉆戒的人,此刻正仰頭看著他。

傅喬南看起來很緊張,但面上依舊掛著笑:“陳舟然,生日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陳舟然:……

不知道自己究竟停頓了多久,陳舟然想起身把跪著的人牽起來,又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他的心告訴他,讓這個畫面停留得久一點,再久一點點就好。

“陳舟然?”傅喬南懷疑對方是不是沒聽清,“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

“傅喬南。”陳舟然打斷了他的話。

“嗯?”傅喬南手中的戒指被對方接了過去,他看到對方正在仔細端詳這個價值不菲的禮物。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陳舟然以為自己會聽到對方十分認真地說:“送你生日禮物啊,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可他猜錯了。

“求婚啊。”

傅喬南只是這般輕飄飄地說出了三個字。

陳舟然垂眼看面前還未起身的人。

見對方似乎沒反應過來,傅喬南覺得可能是自己不夠認真,又挺直了腰板,仰頭看對方眼睛:“是生日禮物,也是求婚。我不想騙你,其實一開始只是打算送生日禮物的,我看萊安長官的手上戴著戒指,想到了你的手很好看,戴戒指應該也會很好看。”

陳舟然覺得這個理由有些滑稽,但不否認他此刻依舊倍感驚喜。

“後來林深說,戒指這種東西不能隨便送,尤其是我們兩個的關系,情侶之間送鉆戒,那是算求婚的。”傅喬南的語氣十分認真,且他認為很有邏輯,“這個鉆戒很貴,我沒有多餘的錢,錢是找林深臨時借的,說好以後工作了要還給他。”

陳舟然輕挑眉眼,意思是在問所以呢。

“我覺得,不能浪費,而且,如果在你生日這天和你求婚的話,就算是圖吉利,你也不會拒絕得我那麽直白,興許你一高興,還能同意呢?”

其實這話是林深說的,但傅喬南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提別人比較好,會顯得他沒誠意。

而事實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林深這句話純粹只是反諷,林深不覺得假借他人生日喧賓奪主求婚是件好事,況且他時至今日都覺得陳舟然不是一個好人。

“陳舟然,所以……”傅喬南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聲音也有些要劈叉的意思,“我在你生日這天向你求婚,你會答應我嗎?”

屋內安靜三秒,陳舟然只是低頭看著面前跪著的人,後知後覺對方跪得太久了,他張開雙臂,示意對方起身。

傅喬南見勢就笑,十分自然地雙腿一扒就跨坐到了對方腿上,被對方攬住腰親吻起來。

傅喬南很喜歡這種接吻方式,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還是舌吻,他很快就覺得渾身發麻,腿軟了,手也軟了,從對方肩頭卸力滑下來,落在對方臂彎。

二人分開一些距離,卻還是看著彼此,陳舟然將首飾盒舉到傅喬南跟前,溫聲說:“幫我戴上。”

傅喬南也笑,替對方戴上戒指:“真好看,我的眼光沒問題。”

“嗯,你的眼光很好。”

傅喬南低頭在他唇上輕啄,他知道陳舟然同意了自己的求婚。

兩個人抱在一起親了好一會兒,久到傅喬南被親得有些頭暈,久到陳舟然忘了桌上還有一堆菜。

“傅喬南,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傅喬南有些迷糊了,整個人都趴在了對方懷裏。

“為什麽不是先吃飯,再慶生吹蠟燭,最後求婚?”

傅喬南皺起了眉頭,像是在努力回神思考,片刻後直起腰來看面前人,認真道:“如果先吃飯再慶生的話,我會把準備好的話忘記,如果慶生後接吻的話,我會徹底忘記自己要求婚。”

“那你準備好的話呢?”

這是個好問題。

傅喬南苦笑一聲:“從進門看到你的那刻就忘了,剛剛的全部都是即興,是不是很糟糕,胡言亂語的。”

陳舟然笑著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問:“所以這三天住在林深家,是為了給我準備生日禮物,順便求婚嗎?”

傅喬南沒註意到對方意味不明的“順便求婚”四個字,只是有些難為情地點了點頭:“你太能觀察我了,在你面前根本撒不了謊,如果我在家的話,可能沒等到你生日這天,我就已經把戒指送出去了。”

陳舟然啄了一下他的嘴角,對此表示認同。

“其實我這三天過得可煎熬了,每天都在排練怎麽求婚,要以什麽姿勢下跪,要怎麽說詞……”傅喬南看起來很委屈。

陳舟然聞言一怔:“排練?”

傅喬南點頭:“每天都排練。”

“對著林深?”陳舟然神色暗下幾分。

“當然不是!”傅喬南當即站起,被陳舟然手快重新摁回自己懷裏,他摔了個踉蹌,穩了穩身子才重新恢覆平靜,難為情道,“對著鏡子排練的。我怎麽可能對著別人求婚。”

陳舟然這才重新恢覆笑容,又啄了一下懷中人臉頰,臨了卻沒有松口,反倒咬了一口對方臉頰。

傅喬南被鬧得犯癢,在對方懷中縮了縮脖頸,說出口的話都帶著被逗出來的笑聲:“好癢。”

陳舟然只當沒聽見,又輕輕咬了一口。

傅喬南被逗得更歡了。

“傅喬南。”

“嗯,在的。”傅喬南抱緊了對方。

“我口袋裏有一個禮物,你自己拿一下。”

“嗯?”傅喬南直起腰看他,疑惑道,“禮物?送給我的?可距離我的生日還有好長時間……是什麽啊?”

“你自己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傅喬南滿臉茫然,卻還是聽對方的話,彎下腰往對方大衣口袋裏摸索。

片刻後,他摸到了一個方形的東西,似乎是個盒子,盒子質地有些熟悉,他可能摸過具有那種手感的盒子。

傅喬南猜不出來,也沒時間去猜,他將盒子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傅喬南怔住了。

這是一個紅絲絨方形盒子。

傅喬南手指微顫,打開了盒子。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戒指內側刻著的字母,那是他名字的縮寫。

“沒有那麽正式,不是鉆戒,怕你誤會,又以為我是在催你和我結婚,所以只讓店裏定制了一對普通對戒,我的那枚在書房桌子裏放著。”

陳舟然想著,等傅喬南什麽時候更加親近他了,他就把戒指送出去,兩個人戴一對的,縱使不是結婚戒指也很好,情侶對戒,很多人都有的。

傅喬南沒說話,只是看著手中的戒指,沒有拿出來,也沒有蓋上說不要,就這麽看了許久。

陳舟然看到對方嘴角下壓,以為他又要哭了,趕忙低下頭看去,結果就迎上了對方可以說是驚喜的眼神。

“禮尚往來,幫我戴上!”

陳舟然松了一口氣,萬幸對方喜歡。

戴上戒指後,傅喬南擡起手對著燭光看了很久,越看越喜歡,越喜歡就越難受,最後癟著嘴朝陳舟然開口:“我買的鉆戒好醜。”

陳舟然一怔,隨即低頭笑了。分明幾分鐘前對方還在說自己的眼光好呢。

“不醜。”

傅喬南糾正:“不醜,但不如你買的好看。”

兩個人你來我往客氣了好久,最終陳舟然提議兩款戒指換著戴,以一個月為期限,先戴對戒,後戴求婚戒指,傅喬南對此表示勉強滿意,點了頭。

“不對。”然而沒兩秒,傅喬南又表示不對,“我沒有求婚戒指。”

陳舟然也疑惑:“只買了一枚?”

傅喬南說到這個有些慚愧,頭都低了幾分,嘟嘟囔囔的:“我沒錢,一枚鉆戒已經很貴了,還有滿桌的菜,我現在欠了林深好多錢。”

陳舟然看一眼滿桌幾乎要涼透了的菜,覺得此景似曾相識。

這之後又說了什麽傅喬南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陳舟然沈悶的呼吸聲,接吻的濕熱感,體內的燥熱,以及最後滿屋的腥味。

對於陳舟然生日這天發生的一切,傅喬南是在淩晨兩點睡醒後開始後悔的。

他半夜被餓醒,看到滿桌一口未動的菜,忽然就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為什麽有人能在滿桌美食的誘惑下,選擇另一條費力費嗓子還費眼淚的運動呢?

直到淩晨兩點十分,他看著陳舟然赤身在廚房熱菜的背影,淩晨三點和陳舟然一起坐在桌前吃飯,淩晨四點和陳舟然相擁再度進入夢鄉,他終於反應過來,這大概就是人生,隨意自在又快活的人生。

傅喬南覺得自己太幸福了。

這種幸福感,在他半個月後收到同款鉆戒的那刻又上升了一層。

而在他得知陳舟然已經將他欠林深的錢還完了的那刻又悄然落了一分。

這是什麽意思?連生日禮物的錢都不讓他出,那這個鉆戒還算是他送的嗎?那這還算是他先求的婚嗎?

陳舟然怎麽能這樣。

傅喬南有些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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