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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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粽子
托那幾個噴嚏的福，並不是有人暗戀宿雨，而是宿雨感冒的前兆。
第二天早上，宿雨是被單存叫喚醒的。
她發燒了，燒到三十九度。
單存直接讓宿雨請假，反正是周五，請了假還能休息個三天。
單存用手探她的額頭，還是熱得驚人，她問：“小雨，我那瓶美林布洛芬混懸液你放哪兒了？”
宿雨腦袋昏沈昏沈的，嗓子像撕裂冒煙那樣，疼得都快說不出話了：“好、好……好像給、給、給明總了……”
“什麽？”單存想了想，“算了，我們直接去醫院吧。”
“不、不用……”
單存沒聽宿雨的話，開始找衣服收拾拉宿雨去醫院。
西洄的天氣喜怒無常，尤其是秋季正值，溫度升降跟玩兒一樣，雖然昨天也有刮大風提醒市民添衣加暖。
宿雨被單存裹成一只大粽子般，在連續穿了好幾件裏衣外，單存還給她套了件長羽絨服，戴上了一頂針織帽。
很暖和，但宿雨走起路來有些累贅。本來生病腦子就運轉緩慢，現在她應該像只笨拙的小企鵝，一步一步噠噠噠地走。
“那個……存啊，我是不是有點穿太多了……”
單存把她扶進車裏，說：“難受就脫幾件毛衣，但羽絨服一定要穿好。”
“哦，咳咳……”
“別說話了，”單存聽著她沙啞的聲音，心疼道，“你一感冒就很難好。”
“沒事，”宿雨勉強擠出個笑容，“老毛病。“
從月上花城到西洄市中心醫院車程並不長，但足夠讓宿雨短暫地進入了夢鄉，她下車時是渾渾噩噩的，全靠單存扶著她走。
醫院人挺多的，特別是急診科。單存忙前忙後，才終於讓宿雨等到了抽血化驗，然後她又領著宿雨過去吊點滴。
護士給宿雨弄好點滴，吩咐單存：“需要吊三瓶，第一瓶吊完叫我。”
“好的護士。”
單存幫宿雨把吊瓶擺正，整理了宿雨有些淩亂的頭發，問：“還難受嗎？”
“唔——”宿雨聲音真的要發不出來了。
“醫生說你聲帶發炎了，過幾天才能說清話，”單存摸摸宿雨的頭，“你現在就少點說話吧。”
宿雨只好點點頭。
“冷嗎？要不要戴回帽子？”
宿雨剛剛坐車的時候就被這針織帽帶的靜電整得難受，她搖搖頭，用空出的手拉上了羽絨服自帶的帽子蓋住自己的頭。
單存把針織帽放回一邊，說：“那小雨你先坐著，我去幫你拿藥，趁早喝了，快點退燒。”
“唔！”
輸液室人來人往，有病沒病的都有出沒。小孩子的哭聲與消毒水的刺鼻味一同刺激宿雨因為生病而變得遲緩的腦子，讓她終於扛不住睡著了。
明明昨天才跟明楓說，感冒不要喝茶，結果自己今天就生了個大的病。真是辜負了明楓叮囑她喝姜湯的心意，到頭來還是成病號了。
因為進入睡眠，耳畔自動過濾掉周遭那些喧鬧咳嗽聲，宿雨還能感覺到鼻腔呼出的熱氣，很沈重。鼻子要塞不塞的，讓她難受又無計可施。
感覺上宿雨是沈睡了好一會兒，她還是被右手帶來的痛覺擾醒的。
“嗯？小雨你醒了？”
單存這會兒已經坐在她旁邊了。
宿雨點點頭，看向自己很有痛感的右手。
單存解釋：“剛剛護士幫你換第二瓶了，可能是弄疼你了。”
宿雨搖搖頭，真的接受了自己暫時給嗓子休假的任務。
“先把藥吃了，應該不會那麽難受。”宿雨一手舉著杯水，一手拿著藥。
宿雨顫顫巍巍地接過藥。因為嗓子痛得冒煙，她分了好幾次才吃完的。
單存遞給她一個暖手寶，說：“來握著，會暖和點。”
宿雨拿好暖手寶，真切感覺到有熱流註入體內一般。
“小雨，我先出去接個電話。”單存給宿雨看她的手機。
宿雨點頭，單存很快就跑出去接了。
暖手寶質量挺好的，宿雨覺得很暖和，就想著給冷冰冰的臉蛋也熱一下。結果伴隨幾聲劇烈咳嗽，宿雨一個不小心把那個暖手寶咳掉地上了。
她在輸液，移動起來也夠不到這個暖手寶。
正愁著如何去撿回來，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真奇怪，感個冒腦子不好使，鼻子倒是還很靈。
宿雨還沒來得及擡眸，就註意到一個手遞給她剛剛掉下去的暖手寶。
手很白，指節分明且瘦削修長，還能看見藏在脈絡裏的淡淡青筋。
是很熟悉的手，宿雨昨天才近距離觀察過。
做夢了？不然為什麽明楓會出現在這裏……
應該是夢，宿雨這麽想著，就靠回椅子上繼續睡。
下一秒，冰冷的觸感觸及額頭，宿雨覺得那感覺太過真實了。
“還發燒？”
聽到明楓的話，宿雨又溫溫睜開眼，她擡起沈重的眼皮，在明楓身上看了又看。
好像，不是夢，就是真的明楓。
宿雨剛想開口，才意識到自己根本說不出話。
她搖搖頭。
明楓皺眉，宿雨大概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虛弱。他抓住她藏在羽絨服袖子裏面的的左手，把暖手寶塞回去給她。
他彎下腰，讓自己盡量與坐下的宿雨平視，問：“自己來的？”
宿雨搖搖頭。
“單小姐人呢？”
宿雨朝輸液室走廊外面頷首，舉起吊著點滴的右手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放好手，不要亂動。”
宿雨聽話把手放回去，她很想問明楓為什麽會出現在醫院，但自己說不出話。
明楓站直身子，看著裹成粽子的宿雨，那頂帽子幾乎把她整個頭都要包住了，只露出個發白的唇，正微微張開呼著氣，鼻子好像也有些紅，應該是被紙巾擦拭變紅的。
“你是說不了話？”
宿雨用力點點頭。
“冷不冷？”
宿雨有些艱難地擡起頭，本來明楓就比她高，現在她坐著，仰頭的幅度更大了。她猶豫一下，然後搖搖頭。
明楓把自己戴著的圍巾脫下來，放到宿雨懷裏，說：“冷就抱著。”
宿雨不好意思再收明楓的衣物，想還給他，碰巧這時單存打完電話回來了。
明楓像是感應到一般，率先向單存點頭，說：“單小姐好。”
單存很是驚訝，她的目光從明楓和宿雨身上來回流動，然後才反應過來似的朝明楓那邊彎腰點頭，說：“明總，這麽巧？”
宿雨聽出單存加重了“巧”的語氣。
“跟明在來探望長輩。”
“長輩在急診科？”
“明在迷路了，我奉命找他。”
“這樣啊，那我們就不妨礙明總找人了。”
單存給明楓做了個“請”的手勢，宿雨腦子還很難受，自然沒註意明楓和單存各有各精彩的表情。
明楓低頭拍拍身上的風衣，用餘光瞥了眼還是無精打采的宿雨，抿了下唇，然後朝單存略微低頭以表再見。
宿雨見明楓要走，自己還沒還圍巾，就想讓單存幫忙攔他。
結果圍巾的主人自己返回來了。
“還有事，明總？”單存問。
“她，”明楓朝宿雨那邊微微頷首，“什麽情況了。”
單存：“醫生說聲帶發炎了，暫時說不了話，剛剛吃了藥。”
明楓“嗯”了聲，“她額頭還有些燙。”
“我等下找護士拿溫度計再測一下。”
“麻煩了。”
明楓這次是沒回頭走了，宿雨剛剛一直插不上話，應該說她也說不出話，反正這圍巾還是沒有還出去。
宿雨左手拿著圍巾，往明楓離開的方向指著，臉對著單存開始“唔唔唔”叫喚。
單存不知是真不懂宿雨的意思，還是故意不去叫住明楓。她把圍巾放回宿雨的懷裏，說：“好了，以後跟外套一起還。乖點，我先幫你要個溫度計來啊。”
“唔唔唔——”
-
不像急診科那麽喧鬧嘈雜，住院部準備要安靜得多。
明楓來到的時候，明在已經在七樓出電梯的休息區等他。
“這麽慢的，哥你迷路了啊？”
明楓拍了拍風衣上不小心沾到的一些灰，說：“去了急診科。”
“去那幹什麽？”
“見人。”
“宿雨姐？”明在猜，“我聽周姐說她今天好像生病請假來著。”
見明楓沒反駁，明在就知道自己這回猜中了。他叉著腰，對明楓說：“哥，你可太行了——”
“不過，你又怎麽知道她會在醫院？”
“不知道，”明楓輕描淡寫，“碰運氣。”
“那你們還真有運氣……”明在如是感嘆，然後一個機靈，“對了，是姐姐帶宿雨姐來的嘛。”
“嗯。”
“她們走沒啊。”
明楓：“三次點滴，現在第二次。”
“那我們趕緊看完老爺子就溜吧，”明在提議，“去看看宿雨姐。”
明楓看了明在一眼，沒表態。
“他們來了？”
明在湊到明楓耳邊，說得很小聲：“何家的人也來了——”
話剛落，這層樓的盡頭方向跑來一個女生。
明在看了看女生，又看了看無動於衷的他哥，頓時感覺有些難搞。
女生徑直朝他們走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哭腔：“明楓，我想跟你談談。”
-
明楓跟著何洛儀來到天臺，在她即將開門前，說：“外面冷，別出去了。”
何洛儀的手在半空僵住，最後放下，她轉身，臉上掛著淚痕。
她說：“明楓哥，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嗎？”
“我和明在都嘗試勸說過了，如果等下老爺子也不松口，堅持要你們聯姻，那誰都沒辦法了。”明楓聲音低沈，分辨不清是什麽情緒，“何小姐，冒昧問一下你，昨晚傳出的緋聞，是你們家的手筆嗎？”
何洛儀表情一怔，嘴唇微顫，眼神裏流露出自責：“抱歉，是我爸幹的，我完全不知情。”
“找時間澄清一下吧，傳久了對你們兩家都沒什麽好處。”
“我、我知道了……”何洛儀眼淚汪汪註視著明楓，眼圈子通紅，“明楓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何小姐請說。”
“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貌似是我的私事。”
“那你……談過戀愛嗎？”
明楓撩起眼，說：“這很重要？”
“明柳想跟我談，”何洛儀低聲啜泣，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眸中打轉著無助與委屈，“他說往後糾纏一世，還是培養些感情好點。”
明楓臉色微變，旋即恢覆如常。
“他的心意你應該清楚。”
何洛儀的肩膀微微聳動，聲音細碎：“我分不清他現在是真情還是假意了，畢竟那麽多年過去了……”
明楓眸子忽沈，像是想起了往事，他緩緩說：“想知道可以問問，就像你曾經做的那樣。”
“可是明楓，我追逐了你那麽多年，真的沒想過有一天會跟你是這樣的結局。”何洛儀抹了抹眼淚，哽咽道，“我沒想過最終是我比你早步入婚姻的殿堂……”
“抱歉，我很早就明確告知你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我從未對你有過那些覆雜的感情。”
“我知道啊，這從來都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我也沒想著要怪罪你……”
明楓從衣服口袋抽出一包紙巾，遞給何洛儀。
“萬事順意本就是件難事……”明楓眼神微閃，抿了抿唇，“洛儀，惟願往後眉目舒展，幸得與良緣相伴。”
話音剛落，樓梯間傳來了一陣溫潤的嗓音，叫著一聲聲“何洛儀”。
“小柳在找你，”明楓說，“望珍重，洛儀。”
何洛儀的眼眶再度蓄滿淚水，但她就像一只優雅的天鵝，始終高仰著頭，不讓那頂皇冠掉落。
“明楓哥，”她像從前一樣叫他，“……你也是。”
-
明在還是在剛剛那個位置等明楓，見他回來，上前詢問：“談什麽了？”
“談戀愛。”
明在直接一拳捶過去，竭力收斂著語氣：“都快亂成一鍋粥了，還開玩笑呢哥！”
“確實有談這個。”
“啊？”明在懵了，“哎呀隨便吧，洛儀她現在什麽態度？”
“不好說，”明楓如實說，“不過她同意澄清，你可以放心。”
這句話不知觸到明在什麽點兒了，惹得他差點炸毛。他說：“我真服了，何叔叔也不知道打的什麽算盤！昨天我看洛儀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弄濕了，擔心她著涼，就大方地拿外套給她披，結果晚上就傳出我跟她的緋聞！”
明在喘了口氣，繼續吐槽：“何家不是讓她和明柳聯姻嗎，搞我幹什麽，我面相瞧著是好欺負的人？！哥你都不知道，我爸媽昨晚看到還以為我插足他們的感情，差點殺雞儆猴了！！”
明楓拍了拍自家堂弟的肩膀：“沒事，傷害不大。”
“對我傷害可大了好不，讓姐姐知道了我還得解釋呢。”
明楓：“少點臆想吧，小明總。”
“哼！”明在甩給自家哥一個後腦勺，“五十步笑百步。”
“貌似我才是百步的那個。”
“您可真會爭哦！”明在陰陽地說，“就你能耐，當上宿雨姐的上司，具備天時地利，人和估計也快了是吧？”
“你要這麽說，”明楓看他，“借你吉言。”
“……”，明在噎住，肘擊他哥，“死悶騷。”
兩人看著還能杠，就被幾個長輩叫過去病房而被迫中斷了。在即將進去之前，明楓突然回想起不久前，單存那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又拍了拍明在的肩。
“又怎麽了，我的明總大人？”
“小明總，請你以後註意一下言行。”
“Je neprends pas（我不懂，我不明白）”
“單小姐貌似已經猜到些什麽了，”明楓說，“你的言行也將影響我在單小姐那裏的印象分。”
明在：“……”
-
宿雨打完點滴已經下午了，她難受到連饑餓感都不重了，只想著早點回家睡個飽覺。
她們是打車來的，現在單存正準備在APP打車，就看見了明楓朝她們走來。
“明總？他又迷路了？”單存問。
明楓微怔，道：“不是。”他往後看兩手抱著圍巾，低著頭一臉蔫了樣兒的宿雨，又說，“我來取圍巾。”
宿雨聽聲音，還特別意外明楓怎麽又過來了，她拖著沈重的腳步上前，雙手遞給明楓：“唔唔！唔！”（明總！給！）
明楓接過，單存站得離兩人遠一點，但說話的聲音還是很清晰，她問：“明總這麽閑？今兒好像是周五吧。”
“家中長輩住院了。”
“哦，這樣啊，”單存說，“其實可以等小雨把西裝外套和圍巾一起還的。”
“急用。”
“急用還給小雨，”單存意味深長地一笑，“明總真是體恤員工呢。”
宿雨夾在兩人中間，不知為何感覺明楓和單存兩人之間像是有無形的火花在四濺，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明楓剛好註意到，他又把圍巾給宿雨：“冷就繼續抱著。”
他第二次說這話。
宿雨剛想搖頭，明楓就繼續說話：“你們準備走了？”
單存：“嗯，剛打完點滴。”
“不介意的話，”明楓是看著宿雨說的，“我們載你們回去。”
宿雨剛想搖頭拒絕，單存就說：“行啊，那麻煩明總了。”
不是，都不問問我的意見的嗎，欺負病號嗓子被迫休假不能說話嘛……
明楓走在前面，單存扶著宿雨走在他身後。
外面風大，明楓挺拔高大的身姿為宿雨擋住了一些風的直面迎擊，讓宿雨感覺到沒有上午來的時候那麽冷了。
宿雨以為明楓自己開車來的，原來是明在也來了。
明在一見宿雨就被驚到，說：“宿雨姐你這麽冷啊？裹得像放大版的粽子。”
宿雨說不了話，只好點頭。
“少說話，先開門。”明楓對著明在說。
車內提前開足暖氣，所以宿雨坐進去後一點也覺得冷，反倒出了些熱。明在開車，單存還是坐副駕駛，宿雨跟著明楓在後座坐著。
今天冷空氣真的挺猛的，在車內還聽得到風聲呼呼。
宿雨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因為鼻子塞著難受，所以她無奈地“嚶”了一聲，用雙手捂住口鼻，朝著明楓的方向微微彎了下。
明楓：“怎麽了？”
宿雨下意識開口，結果只能發出氣聲，她索性放棄了。於是，她拿起手機，遲緩地打著字，然後朝明楓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老大，剛剛打噴嚏了［嘆氣］】
明楓一看，也跟著她打字發微信，明明他可以說話。
。：【忍不住就打】
【不是，你跟我在一起，我怕傳染你［抓狂］】
。：【我還沒好】
明楓觀察到，宿雨在收到這條微信後懵了一會兒，然後才繼續打字的。
【明總，生病不值得炫耀】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拳頭］】
明楓莫名上揚嘴角，他望向旁邊的宿雨，伸手把她的羽絨服帽子兜上去。
“唔——”
明楓說：“不想傳染就蓋好帽子。”
那頭的人形小粽子靜了片刻，然後“唔”了一聲，算是同意明楓的說法。
須臾，手機又傳來振動。
明楓一看，還是那只人形小粽子發來的。
【老大，說不出話好難受［流淚］】
【第一次感覺別人只要張張口就能有聲，自己“啊”到能生吞拳頭都只有氣聲［枯萎］】
。：【暫時的】
。：【就當給你嗓子休假】
：【好叭，我的眼睛也想休假了［睡］】
明楓扭頭，發現那人形小粽子已經放好手機閉眼了。不知道人有沒有立刻入睡，反正明楓沒有去吵她。
明在車技很好，也有車的檔次和自己進入夢鄉的緣故，宿雨在餘下的路途中都沒有感覺到像上午打車去醫院那麽地顛簸難受。
回到月上花城，她準備把圍巾還給明楓，明楓沒接，說是要她洗了跟外套一起還。
宿雨又想問，那剛剛在醫院為什麽又要特地過來拿，可惜她發不出聲兒。
就這樣，宿雨抱著圍巾，在即將開門的那刻拿著手機朝明楓擺擺手，並“發出”聲音：“唔唔，唔唔！”（明總，再見！）
明楓看她，回應：“再見。”
宿雨成功道別後，滿意地在單存的攙扶下下車往別墅走了。
寒風無情肆虐，明楓側頭望著車窗外的小粽子，感覺裹那麽嚴實都像要下一刻被吹走那樣，可能生病自帶脆弱感，他總會生出一些的擔心。
面無表情地盯著，然後明楓拿起手機拍下了剛走到門口的人形小粽子。
照片還是有些模糊，看來他有必要跟找明在進修一下拍照技術。
這時，明在降下隔板，沒回頭地問：“哥，你現在回公司啊？”
“嗯，”明楓收回手機，“你回去之後叫人送一些藥去美術一組。”
明在聽笑了，說：“不是吧，宿雨姐說不定下周上班就好了。”
“備著，”明楓說，“又不是只給她一個人用。”
“是不只給她一個人用，”明在是看透他哥了，“不過是最想給她用的——”
明楓：“你話很多。”
明在癟了癟嘴，一臉哀怨地提議：“這樣吧，公司每個部門都備點，肯定不會讓人多想，少爺您覺著如何。”
“嗯。”
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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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那幾個噴嚏的福，並不是有人暗戀宿雨，而是宿雨感冒的前兆。
第二天早上，宿雨是被單存叫喚醒的。
她發燒了，燒到三十九度。
單存直接讓宿雨請假，反正是周五，請了假還能休息個三天。
單存用手探她的額頭，還是熱得驚人，她問：“小雨，我那瓶美林布洛芬混懸液你放哪兒了？”
宿雨腦袋昏沈昏沈的，嗓子像撕裂冒煙那樣，疼得都快說不出話了：“好、好……好像給、給、給明總了……”
“什麽？”單存想了想，“算了，我們直接去醫院吧。”
“不、不用……”
單存沒聽宿雨的話，開始找衣服收拾拉宿雨去醫院。
西洄的天氣喜怒無常，尤其是秋季正值，溫度升降跟玩兒一樣，雖然昨天也有刮大風提醒市民添衣加暖。
宿雨被單存裹成一只大粽子般，在連續穿了好幾件裏衣外，單存還給她套了件長羽絨服，戴上了一頂針織帽。
很暖和，但宿雨走起路來有些累贅。本來生病腦子就運轉緩慢，現在她應該像只笨拙的小企鵝，一步一步噠噠噠地走。
“那個……存啊，我是不是有點穿太多了……”
單存把她扶進車裏，說：“難受就脫幾件毛衣，但羽絨服一定要穿好。”
“哦，咳咳……”
“別說話了，”單存聽著她沙啞的聲音，心疼道，“你一感冒就很難好。”
“沒事，”宿雨勉強擠出個笑容，“老毛病。“
從月上花城到西洄市中心醫院車程並不長，但足夠讓宿雨短暫地進入了夢鄉，她下車時是渾渾噩噩的，全靠單存扶著她走。
醫院人挺多的，特別是急診科。單存忙前忙後，才終於讓宿雨等到了抽血化驗，然後她又領著宿雨過去吊點滴。
護士給宿雨弄好點滴，吩咐單存：“需要吊三瓶，第一瓶吊完叫我。”
“好的護士。”
單存幫宿雨把吊瓶擺正，整理了宿雨有些淩亂的頭發，問：“還難受嗎？”
“唔——”宿雨聲音真的要發不出來了。
“醫生說你聲帶發炎了，過幾天才能說清話，”單存摸摸宿雨的頭，“你現在就少點說話吧。”
宿雨只好點點頭。
“冷嗎？要不要戴回帽子？”
宿雨剛剛坐車的時候就被這針織帽帶的靜電整得難受，她搖搖頭，用空出的手拉上了羽絨服自帶的帽子蓋住自己的頭。
單存把針織帽放回一邊，說：“那小雨你先坐著，我去幫你拿藥，趁早喝了，快點退燒。”
“唔！”
輸液室人來人往，有病沒病的都有出沒。小孩子的哭聲與消毒水的刺鼻味一同刺激宿雨因為生病而變得遲緩的腦子，讓她終於扛不住睡著了。
明明昨天才跟明楓說，感冒不要喝茶，結果自己今天就生了個大的病。真是辜負了明楓叮囑她喝姜湯的心意，到頭來還是成病號了。
因為進入睡眠，耳畔自動過濾掉周遭那些喧鬧咳嗽聲，宿雨還能感覺到鼻腔呼出的熱氣，很沈重。鼻子要塞不塞的，讓她難受又無計可施。
感覺上宿雨是沈睡了好一會兒，她還是被右手帶來的痛覺擾醒的。
“嗯？小雨你醒了？”
單存這會兒已經坐在她旁邊了。
宿雨點點頭，看向自己很有痛感的右手。
單存解釋：“剛剛護士幫你換第二瓶了，可能是弄疼你了。”
宿雨搖搖頭，真的接受了自己暫時給嗓子休假的任務。
“先把藥吃了，應該不會那麽難受。”宿雨一手舉著杯水，一手拿著藥。
宿雨顫顫巍巍地接過藥。因為嗓子痛得冒煙，她分了好幾次才吃完的。
單存遞給她一個暖手寶，說：“來握著，會暖和點。”
宿雨拿好暖手寶，真切感覺到有熱流註入體內一般。
“小雨，我先出去接個電話。”單存給宿雨看她的手機。
宿雨點頭，單存很快就跑出去接了。
暖手寶質量挺好的，宿雨覺得很暖和，就想著給冷冰冰的臉蛋也熱一下。結果伴隨幾聲劇烈咳嗽，宿雨一個不小心把那個暖手寶咳掉地上了。
她在輸液，移動起來也夠不到這個暖手寶。
正愁著如何去撿回來，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真奇怪，感個冒腦子不好使，鼻子倒是還很靈。
宿雨還沒來得及擡眸，就註意到一個手遞給她剛剛掉下去的暖手寶。
手很白，指節分明且瘦削修長，還能看見藏在脈絡裏的淡淡青筋。
是很熟悉的手，宿雨昨天才近距離觀察過。
做夢了？不然為什麽明楓會出現在這裏……
應該是夢，宿雨這麽想著，就靠回椅子上繼續睡。
下一秒，冰冷的觸感觸及額頭，宿雨覺得那感覺太過真實了。
“還發燒？”
聽到明楓的話，宿雨又溫溫睜開眼，她擡起沈重的眼皮，在明楓身上看了又看。
好像，不是夢，就是真的明楓。
宿雨剛想開口，才意識到自己根本說不出話。
她搖搖頭。
明楓皺眉，宿雨大概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虛弱。他抓住她藏在羽絨服袖子裏面的的左手，把暖手寶塞回去給她。
他彎下腰，讓自己盡量與坐下的宿雨平視，問：“自己來的？”
宿雨搖搖頭。
“單小姐人呢？”
宿雨朝輸液室走廊外面頷首，舉起吊著點滴的右手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放好手，不要亂動。”
宿雨聽話把手放回去，她很想問明楓為什麽會出現在醫院，但自己說不出話。
明楓站直身子，看著裹成粽子的宿雨，那頂帽子幾乎把她整個頭都要包住了，只露出個發白的唇，正微微張開呼著氣，鼻子好像也有些紅，應該是被紙巾擦拭變紅的。
“你是說不了話？”
宿雨用力點點頭。
“冷不冷？”
宿雨有些艱難地擡起頭，本來明楓就比她高，現在她坐著，仰頭的幅度更大了。她猶豫一下，然後搖搖頭。
明楓把自己戴著的圍巾脫下來，放到宿雨懷裏，說：“冷就抱著。”
宿雨不好意思再收明楓的衣物，想還給他，碰巧這時單存打完電話回來了。
明楓像是感應到一般，率先向單存點頭，說：“單小姐好。”
單存很是驚訝，她的目光從明楓和宿雨身上來回流動，然後才反應過來似的朝明楓那邊彎腰點頭，說：“明總，這麽巧？”
宿雨聽出單存加重了“巧”的語氣。
“跟明在來探望長輩。”
“長輩在急診科？”
“明在迷路了，我奉命找他。”
“這樣啊，那我們就不妨礙明總找人了。”
單存給明楓做了個“請”的手勢，宿雨腦子還很難受，自然沒註意明楓和單存各有各精彩的表情。
明楓低頭拍拍身上的風衣，用餘光瞥了眼還是無精打采的宿雨，抿了下唇，然後朝單存略微低頭以表再見。
宿雨見明楓要走，自己還沒還圍巾，就想讓單存幫忙攔他。
結果圍巾的主人自己返回來了。
“還有事，明總？”單存問。
“她，”明楓朝宿雨那邊微微頷首，“什麽情況了。”
單存：“醫生說聲帶發炎了，暫時說不了話，剛剛吃了藥。”
明楓“嗯”了聲，“她額頭還有些燙。”
“我等下找護士拿溫度計再測一下。”
“麻煩了。”
明楓這次是沒回頭走了，宿雨剛剛一直插不上話，應該說她也說不出話，反正這圍巾還是沒有還出去。
宿雨左手拿著圍巾，往明楓離開的方向指著，臉對著單存開始“唔唔唔”叫喚。
單存不知是真不懂宿雨的意思，還是故意不去叫住明楓。她把圍巾放回宿雨的懷裏，說：“好了，以後跟外套一起還。乖點，我先幫你要個溫度計來啊。”
“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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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急診科那麽喧鬧嘈雜，住院部準備要安靜得多。
明楓來到的時候，明在已經在七樓出電梯的休息區等他。
“這麽慢的，哥你迷路了啊？”
明楓拍了拍風衣上不小心沾到的一些灰，說：“去了急診科。”
“去那幹什麽？”
“見人。”
“宿雨姐？”明在猜，“我聽周姐說她今天好像生病請假來著。”
見明楓沒反駁，明在就知道自己這回猜中了。他叉著腰，對明楓說：“哥，你可太行了——”
“不過，你又怎麽知道她會在醫院？”
“不知道，”明楓輕描淡寫，“碰運氣。”
“那你們還真有運氣……”明在如是感嘆，然後一個機靈，“對了，是姐姐帶宿雨姐來的嘛。”
“嗯。”
“她們走沒啊。”
明楓：“三次點滴，現在第二次。”
“那我們趕緊看完老爺子就溜吧，”明在提議，“去看看宿雨姐。”
明楓看了明在一眼，沒表態。
“他們來了？”
明在湊到明楓耳邊，說得很小聲：“何家的人也來了——”
話剛落，這層樓的盡頭方向跑來一個女生。
明在看了看女生，又看了看無動於衷的他哥，頓時感覺有些難搞。
女生徑直朝他們走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哭腔：“明楓，我想跟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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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楓跟著何洛儀來到天臺，在她即將開門前，說：“外面冷，別出去了。”
何洛儀的手在半空僵住，最後放下，她轉身，臉上掛著淚痕。
她說：“明楓哥，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嗎？”
“我和明在都嘗試勸說過了，如果等下老爺子也不松口，堅持要你們聯姻，那誰都沒辦法了。”明楓聲音低沈，分辨不清是什麽情緒，“何小姐，冒昧問一下你，昨晚傳出的緋聞，是你們家的手筆嗎？”
何洛儀表情一怔，嘴唇微顫，眼神裏流露出自責：“抱歉，是我爸幹的，我完全不知情。”
“找時間澄清一下吧，傳久了對你們兩家都沒什麽好處。”
“我、我知道了……”何洛儀眼淚汪汪註視著明楓，眼圈子通紅，“明楓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何小姐請說。”
“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貌似是我的私事。”
“那你……談過戀愛嗎？”
明楓撩起眼，說：“這很重要？”
“明柳想跟我談，”何洛儀低聲啜泣，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眸中打轉著無助與委屈，“他說往後糾纏一世，還是培養些感情好點。”
明楓臉色微變，旋即恢覆如常。
“他的心意你應該清楚。”
何洛儀的肩膀微微聳動，聲音細碎：“我分不清他現在是真情還是假意了，畢竟那麽多年過去了……”
明楓眸子忽沈，像是想起了往事，他緩緩說：“想知道可以問問，就像你曾經做的那樣。”
“可是明楓，我追逐了你那麽多年，真的沒想過有一天會跟你是這樣的結局。”何洛儀抹了抹眼淚，哽咽道，“我沒想過最終是我比你早步入婚姻的殿堂……”
“抱歉，我很早就明確告知你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我從未對你有過那些覆雜的感情。”
“我知道啊，這從來都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我也沒想著要怪罪你……”
明楓從衣服口袋抽出一包紙巾，遞給何洛儀。
“萬事順意本就是件難事……”明楓眼神微閃，抿了抿唇，“洛儀，惟願往後眉目舒展，幸得與良緣相伴。”
話音剛落，樓梯間傳來了一陣溫潤的嗓音，叫著一聲聲“何洛儀”。
“小柳在找你，”明楓說，“望珍重，洛儀。”
何洛儀的眼眶再度蓄滿淚水，但她就像一只優雅的天鵝，始終高仰著頭，不讓那頂皇冠掉落。
“明楓哥，”她像從前一樣叫他，“……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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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在還是在剛剛那個位置等明楓，見他回來，上前詢問：“談什麽了？”
“談戀愛。”
明在直接一拳捶過去，竭力收斂著語氣：“都快亂成一鍋粥了，還開玩笑呢哥！”
“確實有談這個。”
“啊？”明在懵了，“哎呀隨便吧，洛儀她現在什麽態度？”
“不好說，”明楓如實說，“不過她同意澄清，你可以放心。”
這句話不知觸到明在什麽點兒了，惹得他差點炸毛。他說：“我真服了，何叔叔也不知道打的什麽算盤！昨天我看洛儀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弄濕了，擔心她著涼，就大方地拿外套給她披，結果晚上就傳出我跟她的緋聞！”
明在喘了口氣，繼續吐槽：“何家不是讓她和明柳聯姻嗎，搞我幹什麽，我面相瞧著是好欺負的人？！哥你都不知道，我爸媽昨晚看到還以為我插足他們的感情，差點殺雞儆猴了！！”
明楓拍了拍自家堂弟的肩膀：“沒事，傷害不大。”
“對我傷害可大了好不，讓姐姐知道了我還得解釋呢。”
明楓：“少點臆想吧，小明總。”
“哼！”明在甩給自家哥一個後腦勺，“五十步笑百步。”
“貌似我才是百步的那個。”
“您可真會爭哦！”明在陰陽地說，“就你能耐，當上宿雨姐的上司，具備天時地利，人和估計也快了是吧？”
“你要這麽說，”明楓看他，“借你吉言。”
“……”，明在噎住，肘擊他哥，“死悶騷。”
兩人看著還能杠，就被幾個長輩叫過去病房而被迫中斷了。在即將進去之前，明楓突然回想起不久前，單存那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又拍了拍明在的肩。
“又怎麽了，我的明總大人？”
“小明總，請你以後註意一下言行。”
“Je neprends pas（我不懂，我不明白）”
“單小姐貌似已經猜到些什麽了，”明楓說，“你的言行也將影響我在單小姐那裏的印象分。”
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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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雨打完點滴已經下午了，她難受到連饑餓感都不重了，只想著早點回家睡個飽覺。
她們是打車來的，現在單存正準備在APP打車，就看見了明楓朝她們走來。
“明總？他又迷路了？”單存問。
明楓微怔，道：“不是。”他往後看兩手抱著圍巾，低著頭一臉蔫了樣兒的宿雨，又說，“我來取圍巾。”
宿雨聽聲音，還特別意外明楓怎麽又過來了，她拖著沈重的腳步上前，雙手遞給明楓：“唔唔！唔！”（明總！給！）
明楓接過，單存站得離兩人遠一點，但說話的聲音還是很清晰，她問：“明總這麽閑？今兒好像是周五吧。”
“家中長輩住院了。”
“哦，這樣啊，”單存說，“其實可以等小雨把西裝外套和圍巾一起還的。”
“急用。”
“急用還給小雨，”單存意味深長地一笑，“明總真是體恤員工呢。”
宿雨夾在兩人中間，不知為何感覺明楓和單存兩人之間像是有無形的火花在四濺，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明楓剛好註意到，他又把圍巾給宿雨：“冷就繼續抱著。”
他第二次說這話。
宿雨剛想搖頭，明楓就繼續說話：“你們準備走了？”
單存：“嗯，剛打完點滴。”
“不介意的話，”明楓是看著宿雨說的，“我們載你們回去。”
宿雨剛想搖頭拒絕，單存就說：“行啊，那麻煩明總了。”
不是，都不問問我的意見的嗎，欺負病號嗓子被迫休假不能說話嘛……
明楓走在前面，單存扶著宿雨走在他身後。
外面風大，明楓挺拔高大的身姿為宿雨擋住了一些風的直面迎擊，讓宿雨感覺到沒有上午來的時候那麽冷了。
宿雨以為明楓自己開車來的，原來是明在也來了。
明在一見宿雨就被驚到，說：“宿雨姐你這麽冷啊？裹得像放大版的粽子。”
宿雨說不了話，只好點頭。
“少說話，先開門。”明楓對著明在說。
車內提前開足暖氣，所以宿雨坐進去後一點也覺得冷，反倒出了些熱。明在開車，單存還是坐副駕駛，宿雨跟著明楓在後座坐著。
今天冷空氣真的挺猛的，在車內還聽得到風聲呼呼。
宿雨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因為鼻子塞著難受，所以她無奈地“嚶”了一聲，用雙手捂住口鼻，朝著明楓的方向微微彎了下。
明楓：“怎麽了？”
宿雨下意識開口，結果只能發出氣聲，她索性放棄了。於是，她拿起手機，遲緩地打著字，然後朝明楓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老大，剛剛打噴嚏了［嘆氣］】
明楓一看，也跟著她打字發微信，明明他可以說話。
。：【忍不住就打】
【不是，你跟我在一起，我怕傳染你［抓狂］】
。：【我還沒好】
明楓觀察到，宿雨在收到這條微信後懵了一會兒，然後才繼續打字的。
【明總，生病不值得炫耀】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拳頭］】
明楓莫名上揚嘴角，他望向旁邊的宿雨，伸手把她的羽絨服帽子兜上去。
“唔——”
明楓說：“不想傳染就蓋好帽子。”
那頭的人形小粽子靜了片刻，然後“唔”了一聲，算是同意明楓的說法。
須臾，手機又傳來振動。
明楓一看，還是那只人形小粽子發來的。
【老大，說不出話好難受［流淚］】
【第一次感覺別人只要張張口就能有聲，自己“啊”到能生吞拳頭都只有氣聲［枯萎］】
。：【暫時的】
。：【就當給你嗓子休假】
：【好叭，我的眼睛也想休假了［睡］】
明楓扭頭，發現那人形小粽子已經放好手機閉眼了。不知道人有沒有立刻入睡，反正明楓沒有去吵她。
明在車技很好，也有車的檔次和自己進入夢鄉的緣故，宿雨在餘下的路途中都沒有感覺到像上午打車去醫院那麽地顛簸難受。
回到月上花城，她準備把圍巾還給明楓，明楓沒接，說是要她洗了跟外套一起還。
宿雨又想問，那剛剛在醫院為什麽又要特地過來拿，可惜她發不出聲兒。
就這樣，宿雨抱著圍巾，在即將開門的那刻拿著手機朝明楓擺擺手，並“發出”聲音：“唔唔，唔唔！”（明總，再見！）
明楓看她，回應：“再見。”
宿雨成功道別後，滿意地在單存的攙扶下下車往別墅走了。
寒風無情肆虐，明楓側頭望著車窗外的小粽子，感覺裹那麽嚴實都像要下一刻被吹走那樣，可能生病自帶脆弱感，他總會生出一些的擔心。
面無表情地盯著，然後明楓拿起手機拍下了剛走到門口的人形小粽子。
照片還是有些模糊，看來他有必要跟找明在進修一下拍照技術。
這時，明在降下隔板，沒回頭地問：“哥，你現在回公司啊？”
“嗯，”明楓收回手機，“你回去之後叫人送一些藥去美術一組。”
明在聽笑了，說：“不是吧，宿雨姐說不定下周上班就好了。”
“備著，”明楓說，“又不是只給她一個人用。”
“是不只給她一個人用，”明在是看透他哥了，“不過是最想給她用的——”
明楓：“你話很多。”
明在癟了癟嘴，一臉哀怨地提議：“這樣吧，公司每個部門都備點，肯定不會讓人多想，少爺您覺著如何。”
“嗯。”
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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