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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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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不公

江月白兩只腳踩著幹柴兩頭,又掄起斧頭從中間砍斷,回震的反作用力把手掌磨的生疼。

嗚…她就不該覺得劈柴是件簡單的事…

看著才劈不到一半的柴火,江月白差點流下辛酸的淚水,好好的富家千金,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做苦力的窮光蛋。

雖然不得不接受現狀,可她至今還是難以釋懷,長這麽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麽都不敢相信,這樣隨心所欲的日子已經離她遠去。

若不是還有一個老婆給她點兒心理安慰,之前早一頭紮河裏了。

嗚…手上都磨出水泡了都。

江月白把斧頭一扔,嗷了一嗓子就往院子裏跑。

“娘子~!”

雨綿綿正在編竹筐,她可不覺得江月白會這麽快就能把柴劈完,估計也是吃不了這個苦,所以明知故問道,“怎麽了相公?”

江月白委屈扒拉的伸出那只有水泡的手,“你看你看…”

雨綿綿看的心疼,可這不過是一件小事,若是這都堅持不下去,往後種地可要怎麽種。

“相公辛苦了,要不我去拿塊布條幫你纏一下?”

江月白就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功績”好證明一下自己有多努力,多能吃得了苦。

“娘子~我手疼…”

雨綿綿不知她的小心思,又心疼的摸了摸手上的水泡,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不說手有多嫩,可猛的一下也是難為她了。

“我幫相公把水泡挑開就不疼了。”

江月白很不滿意這樣的結果,又故作可憐兮兮的說道,“娘子,你都不心疼我一下…”

雨綿綿生怕江月白會“知難而退”,只能順著她的話哄道,“心疼心疼,我看的很心疼。”

江月白不滿的輕哼一聲,又把手往前遞了遞,“那你都不幫我吹一下…”

雨綿綿擡頭一瞥,算是琢磨出點兒味來,“好,我這就幫相公吹一下。”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手掌心上,江月白這才滿意的收回手。

“娘子一吹突然就不疼了,我繼續去劈柴啦!”

江月白說走就走,好像真的只是賣個慘裝個可憐而已。

雨綿綿輕笑一聲搖搖頭,還真像個求誇的小孩子,隨後沖著竈房的方向補了一句。

“相公真厲害,都會劈柴了。”

江月白瞬間幹勁兒十足,一時把斧頭掄的砰砰響。

果然,展示一圈還是有效果的,她就知道沒有什麽事是她幹不成的,在雨綿綿心裏她這個相公肯定是最厲害的!

只是這勁兒頭沒有持續三分鐘。

江月白把斧頭一扔,嗷了一嗓子又跑了出去。

“娘子~!你看你看,又起了一個!”

雨綿綿無語的又吹了一口氣,“真是辛苦相公了,要不你歇歇?”

江月白一屁股坐了下來,她這次可是真賣慘,那兩個水泡輕輕一碰就疼得受不了。

“娘子,我就歇一會兒。”

雨綿綿想了想,江月白這次可能是真累著了,若不是為了以後種地考慮,也不會讓她動這個手,受這個罪。

“嗯,相公還是歇著吧,一會兒我來劈。”

江月白心裏感到羞愧,可也只是心裏,至於她歇多久,一會兒是誰劈柴,那就一會兒再說。

“娘子,你在編什麽呀?”

雨綿綿見江月白轉移話題,也知道她這次是真的打算“半途而廢”。

“編個魚簍,這樣不用下水也能捕捉到魚。”

江月白想象不出來是什麽東西,只能仔細觀察了起來,竹子被砍刀劈成了寬厚相等的薄片,又一條條的編制成筐,此時已經有了一個雛形。

反正自己又不會,還又在這兒偷懶,還不得好好誇誇做事的人。

“娘子真厲害!連這個都會做!”

雨綿綿之前還覺得不過都是一些尋常事,稱不上如此誇讚,可一直被江月白猛誇心中也生疑,現在多少回過味兒來。

“相公,你不用總誇我,我也會“多”做事的。”

江月白尷尬的撓撓頭,畫大餅畫慣了,有些手下就是得口頭多鼓勵鼓勵,這樣賣起力來心裏還在美滋滋。

“哈哈…娘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真心覺得你厲害,怎麽什麽都會。”

雨綿綿自不會跟她爭辯什麽,權當是信了,“不是我厲害,而是不會這些的人活不下去。”

江月白瞬間閉嘴,關乎當下社會性的這種問題,她雖心生同情,可也無能為力,那還是少說些空話。

雨綿綿不是沒羨慕過那些富貴人家的小姐,從出生起就不用幹農活做家務,為日常的生計發愁。

哪怕像江月白這種家境,也只是讀讀書,什麽活兒都不用做。

“相公,憑什麽有些人生來就低人一等?”

因為階級,因為貧富差距。

江月白一時不知該怎麽和她解釋,當權者都是既得利益者,若不制定這個規則,那有再大的權利和普通人有何不同,有再多的財富又有什麽用。

雨綿綿是怎麽想都想不通,若不是她賣身契在江月白手中,她就會有其他選擇,若不是身份低賤,又怎會被人看不起。

他們明明都是普通人,同樣不是什麽達官顯貴,為何在村裏人眼中她就要低人一等。

是,她是江月白賣回來的仆人,丫鬟…

“相公,你讀書多,你說這世上有賣牛賣羊的,怎麽還有賣人呢?人又怎麽能同那些動物一樣拿來等價買賣?”

江月白回答不上來,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說了又有什麽用,只會讓人更加絕望。

就算她是當權者也改變不了現狀,因為她不能破壞規則,不然就會被遵守規則的人解決掉。

“你等我一下。”

雨綿綿越想越心痛,眼淚止不住的一滴一滴往下掉,她為人子女,父母養育她成人,這個生養之恩大於天,所以父母發賣她就是天經地義,可她心裏就是感到不公。

父母雖生養她,可她也沒少做家務和農活,同樣為那個家操勞付出,為何還要被發賣!

而且是像賣牛羊那般,從一個人手裏賣到另外一個人手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尊嚴。

江月白很快便回,看著暗自哭泣的雨綿綿心生憐憫。

“娘子,我回答不了你的問題,我也要求不了別人,但是我可以要求自己。”

雨綿綿越編越快,像是跟誰賭氣似的不管不顧竹篾上的毛刺,手被劃破了都不自知。

江月白瞬間來氣,也不知是氣雨綿綿不愛惜身體,還是氣自己的無能為力,一腳踢了上去。

“別編了!”

雨綿綿看著翻滾到一旁的竹筐,瞬間又覺得委屈無比,她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對抗不了這個世道,還在為天道不公暗自傷心,江月白不安慰她反而還這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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