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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借書 譚崢泓對自己現在的英文水平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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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借書 譚崢泓對自己現在的英文水平非常……

桑家的經歷, 對桑家這些左鄰右舍來說,堪稱離奇,很適合拿來說道。

被陸政安叫住詢問的是一位大娘, 她閑來沒事,更是喜歡跟人東家長西家短地聊天。

她在得知陸政安是陸盈那個十多年前一走就沒影的弟弟之後, 就將桑家的事情和盤托出。

以前,這些左鄰右舍都是厭惡桑學文的, 覺得桑學文不學好。

但最近風向有變。

隨著東興寫文章歷述姜老二罪行,隨著姜老二倒臺, 姜老二做過的事情被一一公開。他曾經設局坑害包括桑學文在內的某些有錢人家的傻兒子的事情, 現在上海縣城的人, 都已經知曉。

桑學文確實不成器,但要是沒有姜老二這樣的人, 他也就是在縣城招貓逗狗, 吃喝玩樂而已,從不幹壞事。

桑家的家教, 一直不錯。

這桑家, 是被姜老二給害慘的!

這位大娘是看著桑學文長大的, 桑學文長得好還嘴甜,她一直挺喜歡。

至於前幾年桑學文不像樣……桑學文也沒禍害他們家不是?

這個大娘站桑家這邊說了說桑家的經歷,期間她一個勁兒地說姜老二壞話,還提到了桑家的宅子。

桑家這宅子, 在桑家出事後, 就被姜老二的弟弟占了。

現在姜老二的弟弟受到牽連也進了大牢, 這宅子就充了公。

對此,桑家的這位鄰居大娘還很不忿:“這是桑家的房子,按理該還給桑家, 唉,我跟你姐的婆婆關系不錯的,盼著她能住回來呢!”

陸政安見這個大娘拉拉雜雜說了許多,一直沒說到正題上,忍不住問:“大娘,你說我姐他們搬去了租界,他們現在住在何處?”

這個大娘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桑家人沒提,不過你去打聽一下,應該能打聽到,昨兒個桑家人還回來上墳了呢。”

“桑家不是敗落了嗎?他們又是如何搬去租界的?”陸政安又問。

這個大娘開口:“桑家雖然敗落了,但桑元善是什麽人啊!他是留了後手的!偷摸留下許多錢財呢!一開始他們一家子確實過了一段時間苦日子,那應該是他想讓桑學文改好故意的。後來桑學文改好,他們家就拿出錢來過好日子了。”

提到這個,這大娘又開始誇桑家的兩個孫子,說他們都是聰明伶俐的,老大半工半讀小小年紀就能掙錢,小的才十來歲,也願意去糕點鋪做工。

其實桑景雲也聰明,有一陣兒還在縣城給人寫信掙錢,但一個女孩子拋頭露面給人寫信並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這位大娘也就沒多提。

陸政安聽得直皺眉。

桑元善一走,桑家就剩下一群沒見識的人了!

在他看來,即便是借錢,也要讓孩子讀書,又哪能半工半讀,以及小小年紀就出去做工?

這是耽擱了孩子!

陸政安正這麽想著,他四歲的兒子拉了拉他的衣服,問他什麽時候走。

小孩子見自己父親一直跟人聊天就是不走,有些不耐煩了。

這孩子是在日本長大的,母親又是日本人,說的自然是日語,陸政安也用日語回覆:“我們很快就走了。”

跟陸政安聊天的大娘聽到陸政安說的話,忍不住問:“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寧波還是溫州話?”

這說的話,她怎麽沒聽懂?又不像是那些北方人說的話。

陸政安帶了點自豪道:“是日語,我去了日本留學,妻子也是日本人。”

在陸政安看來,能娶到日本妻子,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然而他這話一出口,那大娘就變了臉色:“日本人啊……我要回家去了,不跟你聊了。”

說完,她快步離開,還用手拍打了幾下衣服,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那日本人,可是會下蠱的,她跟日本人說話,要是染上血吸蟲病咋辦?

文化人都知道,國內的血吸蟲被命名為“日本血吸蟲”,是因為這是日本人先發現的。

但那些大爺大媽不知道,他們只信流言。

而且就算沒有血吸蟲這事兒……看看《真假千金》吧!那些日本人還偷他們的養蠶技術,搶他們的絲綢生意!

桑家的絲綢生意出問題,肯定是因為日本人作祟,那些日本人,就不是好東西!

什麽甲午戰爭,什麽喪權辱國的二十一條,什麽日本占了山東……這些事情,上海那些不識字的老百姓是不大清楚的。

但是雲景先生寫的小說,他們很喜歡,對那些日本人,也就很是不喜。

陸政安被這個大娘嫌棄,怒從心起。

他從日本留學回來,自認學識超過國內絕大多數人,覺得自己該被人追捧,該像現在某些知名的新式文人一樣,有一堆擁躉。

結果呢?一個普通老婆子,竟然還嫌棄他!

但陸政安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憋屈地雇了一艘船,去鄉下找自己爹娘的墳墓。

對,找。

雖說當年下葬,陸政安全程參與,但十幾年過去,他已經有些記不清地方。

陸政安雇的船上的船夫沒聽過《真假千金》,只看過唱戲的那些人唱《無名訣》裏的片段,因此對高橋千穗沒意見。

甚至他都不知道高橋千穗是日本人,只當這是一個外地人。

一些外地人說的話,就是聽不懂的。

但他也有些看不上陸政安。

這人說是要去給爹娘上墳,結果連爹娘的墳都找不著,真是個不孝子!

而且他去上墳,竟然連紙錢都不準備,也不見拿個鐵鏟啥的……他不打算給自己爹娘的墳添點土?

陸政安到底還是找到了自己父母的墳墓。

雜草已經被清理過,墳前還有燃盡的蠟燭,看得出來,他姐來過。

他姐倒也不算無可救藥,並沒有忘了父母。

陸政安站在父母墳前,想到父母從前對自己的關心愛護,神情淒然。

高橋千穗卻是拿出自己準備的東西,準備祭拜公婆。

高橋千穗昨日聽了陸政安的話之後,就按照日本的習俗,準備了清酒和點心等。

因為時間緊迫,她對上海又不熟悉,不敢出去購物,準備的點心就只是一些飯團。

若非她從日本千裏迢迢帶回來一些清酒,怕是連酒都沒有。

她拿出抹布將墓碑和墳墓前的石板擦得幹幹凈凈,又把東西擺上,恭恭敬敬地跪下。

陸政安瞧見這一幕有些感動。

也是巧了,這時,有陸家的遠親來這邊上墳。

那人已經有些認不出陸政安,但他知道這墳是陸政安父母的,也就猜出了陸政安的身份:“陸政安?你回來了?你怎麽就拿點飯來上墳?”

他們這裏清明上墳,有些闊綽的人家,會準備許多東西。

這人家中貧窮,準備的東西很少,但也有自家從河裏抓的小鯽魚、雞蛋、一小塊鹹豬肉、幾塊豆腐幹、幾個沒有餡的糯米團子和兩個柿餅。

也算是有魚有肉有“雞”,還有點心水果加起來共六樣東西,再加上酒水米飯,瞧著就很豐盛了。

普通人家,基本都是這樣的規格,花不了多少錢還好看。

陸政安的穿著打扮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怎麽供品這麽寒磣?

陸政安這時也註意到了不對,被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得面紅耳赤。

陸政安這邊的事情,桑景雲並不知道。

桑家這會兒已經開始吃午飯。

對這時的人來說,清明挺重要的,他們家除了包粽子做青團以外,還殺雞煮肉。

今日桌上,就有雞肉和鹹肉。

這時的人為了方便保存,鹹肉都挺鹹,桑景雲興趣不大,但鹹肉上連著的排骨她是喜歡的,就拿了一根啃。

另一根在桑景麗手上。

至於桑景英和桑景雄,他們對骨頭沒興趣,搶著吃肥肉多的五花肉。

吃雞肉的時候,他們也搶著吃肉多的雞胸。

桑景雲啃完排骨又開始啃雞翅膀,對雞胸肉那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吃過飯,桑景雲就跟著譚崢泓出了門,打算去顧教授那裏還書,順便借一本新書。

去的路上,桑景雲問起譚崢泓入學的事情。

譚崢泓打算今年下半年去覆旦大學讀書。

譚崢泓道:“我入學的事情不成問題,只要不學那些要求國文成績好的學科就行!桑小姐,我的英文水平,搞不好比學校裏的教授還好。”

他花兩個多月翻譯了《真假千金》,翻譯完之後還請人校對,自己再看一遍……譚崢泓對自己現在的英文水平非常自信。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在南洋讀了十多年英國人辦的,全英文授課的學校的。

桑景雲道:“沒問題就好,等你讀了大學,我想跟著去裏面看看。”

桑景雲對這時的大學很好奇,很想去看看。

不過自己去讀,那就算了。

一來她要讀,只能讀女子學校,二來這時的大學學的東西很多,她如果去上學,就沒空寫小說了。

“好,桑小姐,到時候我帶你去參觀。”大學校園沒有不許外人進去的規定,到時他完全可以帶桑小姐去參觀。

想到了什麽,譚崢泓又道:“桑小姐,覆旦大學的圖書館裏有很多書,你若想找資料,可以跟我一起去借書。”

桑景雲笑著答應下來,又從譚崢泓那裏得知,今年覆旦大學不只要改名,還會多招一些學生,當然也多招了老師。

挺好的,他們國家現在急需人才。

桑景雲和譚崢泓一起來到顧教授家中,就見顧教授又在跟人談天說地。

每逢節假日,顧教授都會邀人來家中,說各種事情,說著說著還會吵起來,這會兒他們就在為昨日報紙上刊登的東興的文章吵架。

吵著吵著,還有人提到雲景,然後又吵了起來。

桑景雲面不改色,去書房找自己需要的資料,譚崢泓眼裏卻有藏不住的得意,他的表情變了又變,還豎起耳朵聽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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