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助理 看來松穆的眼光也不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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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助理 看來松穆的眼光也不怎麽樣。……
直到節目組的車把林露秋送到了松氏樓下, 林露秋才算有了實感。
——他要代替松穆工作一天。
新階段首日，節目組就整了個大活，說讓四對嘉賓互換工作, 為期半天。
實在是毫無預兆, 以至於最初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也得虧他們職業特殊，殷潚和隗立宵又是歐站自己的員工，不然節目組估計都不敢下這個決策。
唯一比較麻煩的只有車程，從郊區到市中心耗時太久，來回不合算，所以這一晚就不回別墅了。
林露秋和松穆在前段時間已經先後宣布了合約到期不續約, 工作地點也自然轉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松家本來就涉獵娛樂產業，松穆不想兩頭跑, 幹脆在自家公司加塞了一個區域以處理事務。而林露秋雖然沒掛靠松氏，可他的公寓原本就在這附近，總之種種因素疊加，最後兩人工作室的距離竟然比想象中還要近。
外賣都能點同一家的。
說是互換工作, 實際娛樂性質更多一點，路上簡單核對了錄制流程, 再分別通知各自的經紀人，一切準備就緒後，林露秋拿到了松穆的工作證。
薄薄一張, 背面是松氏的logo，正面沒有職位, 清晰明了地寫著【松穆】兩個字，之上則貼著他的證件照。
照片是去年拍的，松穆為此還專門剪短了頭發, 端正的五官完完整整露了出來，鼻梁高挺，劍眉星目。
身上是剪裁得體的西裝，扣子難得一絲不茍地扣到了最上，仿佛將周身桀驁不馴的氣質一並鎖了起來，雙眸正視著鏡頭，唯有微微勾起的唇角透出幾分熟悉的傲氣。
林露秋抻平翻折的掛繩，垂下脖頸，將工作證掛到自己胸前。
林露秋那邊不需要工作牌，松穆為此還可惜了一番，他還要開一段路，只能目送林露秋從車上離開。
“有事記得聯系我，手機不要靜音，沒電了一定要及時充。”
才出了那檔子事，松穆現在對林露秋是一萬個不放心，“要是覺得不舒服了就直接上樓。”
松穆的工作室在大廈中層，除了幾個助理跟著節目，其他人都在，工作室剛剛建立，團隊裏大部分人都是從開緣跟過來的，不清楚他和林露秋的關系，松穆擔心會讓林露秋不自在。
大廈的頂部則是松氏的高層，周末都上班的或多或少也認識林露秋，不敢怠慢。
車內的其他人只當松穆在客氣，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林露秋揚了下手中的工作牌，“行了松總，我會代替你好好上班的。”
車門關上，也隔斷了松穆戀戀不舍的視線。
林露秋在手機上發了個飛吻的表情包，如願換來了一排的【小狗哭泣.JPG】，他很輕地翹了下唇角，而後和跟拍一起上電梯。
有了松穆的工作牌，一路上暢通無阻，林露秋到的時候工作室門口已經有人迎接了，見到他，立馬笑意盈盈迎上來，“露秋來了啊~”
出面的是松穆的經紀人，叫夏停飛，以前是Pupkin的團隊經紀人，現在只負責松穆一個。
兩人打過幾次照面，林露秋喚他：“夏哥。”
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都是人精，不論心裏對林露秋是什麽看法，至少夏停飛面上功夫做到位了，沒顯露出半分異樣。
夏停飛帶著林露秋參觀一圈工作室，和大家混了個臉熟，還順便錄入了他的身份信息，期間言語溫和，面帶笑容，絲毫瞧不出當日一人和皆鎏的團隊打得有來有回的模樣。
夏停飛問他：“露秋對我們工作室有沒有什麽想法，或者改進建議？”
林露秋：“提了就能改嗎？”
夏停飛哈哈大笑：“當然，今天你才是老板。”
林露秋摩挲了下工作牌，笑著搖頭，“本來還想挑刺的，但很可惜，確實沒有。我很喜歡，無論從裝修還是布局。”
畢竟當初他也參與了設計。
夏停飛拍拍胸脯，做出放心的樣子：“老板喜歡就好。”
節目組來的突然，松穆最近又只有《戀愛記錄手冊》一個行程，說要互換，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該讓林露秋做什麽。
何況工作室連正式開門都沒幾天，估計團隊裏的新面孔甚至沒見過老板本尊。
林露秋想了想，問道：“你們平時的工作內容都是什麽，如果方便的話，能讓我嘗試一下嗎？”
夏停飛：“當然沒問題。不過財務這塊都是總公司負責，工作室主要還是集中在行程和宣傳方面，像那邊的幾位女孩子，她們組是商務協助，然後隔壁是策劃和公關......”
林露秋對著眾人點了點頭。
夏停飛說：“剩下的就是我還有三個助理，其中兩位你應該已經見過了，留在工作室的這位是小陳，和我一樣，是跟在老板身邊最久的人了。”
林露秋的視線望了過去。
從小到大松穆身邊都有專人照料起居，按理來說不需要另外找助理，不過兩人出道初期都不想太高調，一切也就按照別的藝人一樣來。
為了方便起居照料，松穆招的助理都是男性，林露秋聽他提起過小陳，說是所有助理裏幹活最勤快的一個，話少事多，關鍵忠心，聽說他要單飛，毫不猶豫就跟來了。
小陳對林露秋的視線不避不讓，和他握手，“你好，我是陳千語。”
“你好。”
兩只手一觸即分。
林露秋發現陳千語前襟處有一個小小的金屬徽章，有些好奇：“這是......？”
夏停飛一看，“哦，這是松穆之前送的，上面雕刻的是我們工作室的logo，一個藝術體的‘木’字，大家都有。休息間裏應該還有剩的，待會兒我給您拿一個去？”
“不過我這款的應該沒有了。”陳千語忽然開口，語氣抱歉：“穆哥當時訂的數量不多。”
聽到這話，一般人大抵會客客氣氣說沒關系，亦或者順著話頭問下去，可惜林露秋對此本就毫無興趣，於是端著那副笑容，情緒淡淡：“沒關系，我不需要。”
此話一出，周邊空氣驀地凝滯了一瞬，沒等夏停飛開口緩和氣氛，林露秋忽然轉向他。
“夏哥，我想感受一下助理的工作。以前都是被你們照顧著，現在還挺好奇要是自己來，能不能做勝任。”林露秋笑了下，“雖然感覺會很難。”
“確實難，不過只要錢到位了什麽都好說。”夏停飛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隨後叫陳千語：“這樣，我和小陳現在要上樓拿點東西，露秋要不要一起？”
陳千語正要在最前面引路，夏停飛先一步擋住了他，等林露秋邁步了，才笑著跟上去。
末了瞥了眼陳千語，暗帶警告。
陳千語：“......”
松穆暫時不想離開舞臺，但公司的事務也不能放手，是以他工作室裏的員工除了明面上的工作，平日裏還需要接觸松氏。
倒不需要處理特別覆雜的業務，多是做跑腿和對接的工作。
出了工作室就是電梯，林露秋下意識走向右側的高層專屬，還沒刷卡，就聽到陳千語從後方傳來的小心翼翼的聲音：“那個，林老師，那邊我們不能坐，不太合規——”
“叫什麽林老師，露秋現在是我們老板，老板當然想坐什麽就坐什麽了。”夏停飛擡手拍了拍陳千語的肩膀，隨後替林露秋把按鈕摁下了。
林露秋也沒客氣，等廂門一開，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松氏的內壁翻修過幾次，不過就算再怎麽更新疊代，雷打不動的都是鏡面的內壁。
很亮，也很透，每天都有專人負責打掃。
主要還是因為松穆說過，要是在等電梯的時候看到自己毫無缺點的臉，心情會變好。
林露秋發自內心覺得沒有比愛豆更適合松穆的職業了，否則以這個人的自戀程度，在公司裏待久了以後不知道還能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盡管松穆自信得很有事實依據。
電梯上行，陳千語就開始介紹自己的工作內容：“有行程的時候主要是負責餐飲和住宿方面，穆哥人好，不怎麽使喚人，所以一天下來還算輕松。不過穆哥吃飯的時候不怎麽喜歡說話，這時候我們會盡量保持安靜。”
林露秋問：“他吃飯的時候你們就站著嗎？”
“啊......”陳千語瞪大了眼，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一般穆哥會讓我們也去吃飯，不用候著，但有的時候天熱，又是外景，出汗比較多，我就會在旁邊等著，幫忙擦擦汗什麽的。”
說到這個，陳千語抿著唇微微笑了，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助理嘛，還是得有點眼力見，否則也跟不了穆哥這麽久。”
林露秋意味深長地瞇起了眼，“是麽，辛苦。”
夏停飛：“哈哈，那還是你和松穆辛苦，我們只負責幕後，一般也罵不到我們頭上。”
林露秋：“您謙虛了。”
電梯門打開，一行人從專用電梯走了出來，引得旁人看了好幾眼。
上樓來拿的是幾份辦公用品，東西不大，就是比較瑣碎，夏停飛原本想搭把手，中途接了一通電話，只得暫時離開。
林露秋和陳千語把東西裝好，準備進行登記，松氏的登記都是自助的，拿工牌錄入工號就可以，林露秋不太熟悉機器，多花了一點功夫。
陳千語在一旁指揮：“林老師，先把工牌放上感應區域，等跳轉好再查找預約記錄。”
不知道是不是讀卡器有問題，林露秋嘗試了兩次，電腦始終沒有響應，陳千語就說：“先放那裏呀，不要太用力摁著，會多次讀取的。”
溫聲細語的，但莫名帶了一種使喚的味道，“頁面跳出來了，快選這個......”
陳千語飛快吐出兩句英文，似乎是專用的什麽名詞，林露秋沒聽清，問他：“什麽？”
陳千語又重覆了一遍，可發音還是黏黏糊糊的，林露秋挑了下眉，握著鼠標的手不動了。
見林露秋依舊滯在原地，陳千語面露難色，欲言又止：“林老師你......算了算了，還是讓我來吧。”他擠開林露秋的位置，在電腦上飛快敲擊了兩下，過了幾秒，上面跳出一個碩大的綠勾，代表登記通過，他們可以離開了。
“這樣就好了。”陳千語長舒了一口氣，“老師第一次接觸這些，可能確實會有點手忙腳亂，但其實還是很簡單的啦。”
聽到這話林露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餘光掃過身後的攝像，又劃向自己身上的麥，思來想去依舊無法理解對方怎麽敢在這種情況下犯蠢的。
林露秋直起身，挺拔的身段叫他能以俯視的角度看著陳千語：“小陳老師第一次接觸這臺機器學了多久？”
陳千語撓了撓頭：“好像沒怎麽學......？就自己胡亂摁了兩下，莫名其妙就成功了。”
林露秋忽然話鋒一轉：“小陳啊，你當助理多久了？”
陳千語楞了下，“呃，七八年吧？我一入行就跟著穆哥了。”
“這樣......我記得夏哥最開始也是從藝人助理開始做起，後來過了三年才轉成經紀人。”林露秋適時頓了頓，莞爾道：“不過沒事，我看小陳老師天賦很高，說不定再胡亂地當兩年助理，莫名其妙也能高升了。”
他語氣分外真誠，笑得很甜：“提前恭喜了。”
下一秒，沒去管對方驟然難看的臉色，林露秋收起多餘的眼神，面無表情留下一句“這段剪掉”，隨即轉身就走。
他想，看來松穆的眼光也不怎麽樣。
.
令林露秋更加意想不到的是，經過這一次堪稱撕破臉皮的警告，陳千語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無論做什麽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腔調。
甚至當林露秋坐在松穆的辦公室啃冰箱裏的小蛋糕時，這人竟然連門都不敲一聲便走了進來，驚呼：“林老師，你怎麽能偷吃穆哥的東西？！”
他看上去很不敢置信：“難道皆鎏就是這麽培養旗下藝人的嗎？”
“......”
林露秋後仰著靠進椅背，舀一勺蛋糕，慢悠悠翹起了腿，直到當著陳千語的面把那小塊蛋糕全部吃完，他才歪頭：“是啊，你去報警吧。”
他不知道陳千語在發什麽瘋，就像夏停飛也不知道一樣，等這位經紀人趕來清理局面的時候，林露秋已經懶得待下去了。
他讓攝像把設備關了，起身，“夏哥，現在這樣也沒什麽必要繼續拍攝了。我這邊已經盡力配合了，你們內部員工的問題就自己和節目組交代吧。”
錄制中斷，節目分量砍半，影響最大的還是節目組，誰惹出的事情誰來擺平，林露秋才不會佯裝大度配合善後。
夏停飛臉已經全黑了：“露秋，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管理不當才會造成紕漏，讓你見笑了......小陳，還不快道歉？”
陳千語的眼眶泛著紅，聲音又弱了下來：“對不起小林老師，今天是我太激動了，我一時沒分清拍攝的分寸，太過較真，真的對不起。我知道小林老師有本事，也有很多人聽您的，可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還希望您不要遷怒穆哥還有大家。”
他朝著林露秋深深鞠了一躬，再擡頭時，臉頰上竟然已經留下了兩行醒目的眼淚，“拜托了——”
偌大的辦公室，身穿高定的頂流明星神色冷漠地站在燈光下，而面前，則是哭得身形顫抖的無名小助理。
這樣的場面要是傳出去，保不齊會被看圖說話曲解成什麽樣子。
林露秋收回視線，對氣得快面容扭曲的夏停飛留下一句：“市內最好的精神病院我有認識的醫生，工傷的話，我看在松穆的面子上，可以幫忙預留一張床位。走了，多謝款待。”
他腳下如風走得倒是瀟灑，苦了夏停飛在後面著急冒火地追：“林老師，林老師，您別生氣——當然您生氣也是應該的，小陳他今天腦子確實不正常，我保證，回頭馬上給您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案。”
畢竟人是松穆的助理，要想處理還是得請示松穆的意見。
“不用。”誰成想林露秋竟然拒絕了，還囑咐：“晚點再告訴松穆吧，嗯...大概等晚上六七點的時候，也不用說的太具體，稍微透露一點就行了。”
他揚了揚手機上一連串的未讀消息，“真得走了，再不回消息你們老板要生氣了，回見。”
夏停飛楞了：“啊？”
等再擡頭，人已經帶著松穆的工作證拐進了專用電梯。
不是......
這一天天的，都什麽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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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節目組的車把林露秋送到了松氏樓下, 林露秋才算有了實感。
——他要代替松穆工作一天。
新階段首日，節目組就整了個大活，說讓四對嘉賓互換工作, 為期半天。
實在是毫無預兆, 以至於最初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也得虧他們職業特殊，殷潚和隗立宵又是歐站自己的員工，不然節目組估計都不敢下這個決策。
唯一比較麻煩的只有車程，從郊區到市中心耗時太久，來回不合算，所以這一晚就不回別墅了。
林露秋和松穆在前段時間已經先後宣布了合約到期不續約, 工作地點也自然轉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松家本來就涉獵娛樂產業，松穆不想兩頭跑, 幹脆在自家公司加塞了一個區域以處理事務。而林露秋雖然沒掛靠松氏，可他的公寓原本就在這附近，總之種種因素疊加，最後兩人工作室的距離竟然比想象中還要近。
外賣都能點同一家的。
說是互換工作, 實際娛樂性質更多一點，路上簡單核對了錄制流程, 再分別通知各自的經紀人，一切準備就緒後，林露秋拿到了松穆的工作證。
薄薄一張, 背面是松氏的logo，正面沒有職位, 清晰明了地寫著【松穆】兩個字，之上則貼著他的證件照。
照片是去年拍的，松穆為此還專門剪短了頭發, 端正的五官完完整整露了出來，鼻梁高挺，劍眉星目。
身上是剪裁得體的西裝，扣子難得一絲不茍地扣到了最上，仿佛將周身桀驁不馴的氣質一並鎖了起來，雙眸正視著鏡頭，唯有微微勾起的唇角透出幾分熟悉的傲氣。
林露秋抻平翻折的掛繩，垂下脖頸，將工作證掛到自己胸前。
林露秋那邊不需要工作牌，松穆為此還可惜了一番，他還要開一段路，只能目送林露秋從車上離開。
“有事記得聯系我，手機不要靜音，沒電了一定要及時充。”
才出了那檔子事，松穆現在對林露秋是一萬個不放心，“要是覺得不舒服了就直接上樓。”
松穆的工作室在大廈中層，除了幾個助理跟著節目，其他人都在，工作室剛剛建立，團隊裏大部分人都是從開緣跟過來的，不清楚他和林露秋的關系，松穆擔心會讓林露秋不自在。
大廈的頂部則是松氏的高層，周末都上班的或多或少也認識林露秋，不敢怠慢。
車內的其他人只當松穆在客氣，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林露秋揚了下手中的工作牌，“行了松總，我會代替你好好上班的。”
車門關上，也隔斷了松穆戀戀不舍的視線。
林露秋在手機上發了個飛吻的表情包，如願換來了一排的【小狗哭泣.JPG】，他很輕地翹了下唇角，而後和跟拍一起上電梯。
有了松穆的工作牌，一路上暢通無阻，林露秋到的時候工作室門口已經有人迎接了，見到他，立馬笑意盈盈迎上來，“露秋來了啊~”
出面的是松穆的經紀人，叫夏停飛，以前是Pupkin的團隊經紀人，現在只負責松穆一個。
兩人打過幾次照面，林露秋喚他：“夏哥。”
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都是人精，不論心裏對林露秋是什麽看法，至少夏停飛面上功夫做到位了，沒顯露出半分異樣。
夏停飛帶著林露秋參觀一圈工作室，和大家混了個臉熟，還順便錄入了他的身份信息，期間言語溫和，面帶笑容，絲毫瞧不出當日一人和皆鎏的團隊打得有來有回的模樣。
夏停飛問他：“露秋對我們工作室有沒有什麽想法，或者改進建議？”
林露秋：“提了就能改嗎？”
夏停飛哈哈大笑：“當然，今天你才是老板。”
林露秋摩挲了下工作牌，笑著搖頭，“本來還想挑刺的，但很可惜，確實沒有。我很喜歡，無論從裝修還是布局。”
畢竟當初他也參與了設計。
夏停飛拍拍胸脯，做出放心的樣子：“老板喜歡就好。”
節目組來的突然，松穆最近又只有《戀愛記錄手冊》一個行程，說要互換，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該讓林露秋做什麽。
何況工作室連正式開門都沒幾天，估計團隊裏的新面孔甚至沒見過老板本尊。
林露秋想了想，問道：“你們平時的工作內容都是什麽，如果方便的話，能讓我嘗試一下嗎？”
夏停飛：“當然沒問題。不過財務這塊都是總公司負責，工作室主要還是集中在行程和宣傳方面，像那邊的幾位女孩子，她們組是商務協助，然後隔壁是策劃和公關......”
林露秋對著眾人點了點頭。
夏停飛說：“剩下的就是我還有三個助理，其中兩位你應該已經見過了，留在工作室的這位是小陳，和我一樣，是跟在老板身邊最久的人了。”
林露秋的視線望了過去。
從小到大松穆身邊都有專人照料起居，按理來說不需要另外找助理，不過兩人出道初期都不想太高調，一切也就按照別的藝人一樣來。
為了方便起居照料，松穆招的助理都是男性，林露秋聽他提起過小陳，說是所有助理裏幹活最勤快的一個，話少事多，關鍵忠心，聽說他要單飛，毫不猶豫就跟來了。
小陳對林露秋的視線不避不讓，和他握手，“你好，我是陳千語。”
“你好。”
兩只手一觸即分。
林露秋發現陳千語前襟處有一個小小的金屬徽章，有些好奇：“這是......？”
夏停飛一看，“哦，這是松穆之前送的，上面雕刻的是我們工作室的logo，一個藝術體的‘木’字，大家都有。休息間裏應該還有剩的，待會兒我給您拿一個去？”
“不過我這款的應該沒有了。”陳千語忽然開口，語氣抱歉：“穆哥當時訂的數量不多。”
聽到這話，一般人大抵會客客氣氣說沒關系，亦或者順著話頭問下去，可惜林露秋對此本就毫無興趣，於是端著那副笑容，情緒淡淡：“沒關系，我不需要。”
此話一出，周邊空氣驀地凝滯了一瞬，沒等夏停飛開口緩和氣氛，林露秋忽然轉向他。
“夏哥，我想感受一下助理的工作。以前都是被你們照顧著，現在還挺好奇要是自己來，能不能做勝任。”林露秋笑了下，“雖然感覺會很難。”
“確實難，不過只要錢到位了什麽都好說。”夏停飛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隨後叫陳千語：“這樣，我和小陳現在要上樓拿點東西，露秋要不要一起？”
陳千語正要在最前面引路，夏停飛先一步擋住了他，等林露秋邁步了，才笑著跟上去。
末了瞥了眼陳千語，暗帶警告。
陳千語：“......”
松穆暫時不想離開舞臺，但公司的事務也不能放手，是以他工作室裏的員工除了明面上的工作，平日裏還需要接觸松氏。
倒不需要處理特別覆雜的業務，多是做跑腿和對接的工作。
出了工作室就是電梯，林露秋下意識走向右側的高層專屬，還沒刷卡，就聽到陳千語從後方傳來的小心翼翼的聲音：“那個，林老師，那邊我們不能坐，不太合規——”
“叫什麽林老師，露秋現在是我們老板，老板當然想坐什麽就坐什麽了。”夏停飛擡手拍了拍陳千語的肩膀，隨後替林露秋把按鈕摁下了。
林露秋也沒客氣，等廂門一開，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松氏的內壁翻修過幾次，不過就算再怎麽更新疊代，雷打不動的都是鏡面的內壁。
很亮，也很透，每天都有專人負責打掃。
主要還是因為松穆說過，要是在等電梯的時候看到自己毫無缺點的臉，心情會變好。
林露秋發自內心覺得沒有比愛豆更適合松穆的職業了，否則以這個人的自戀程度，在公司裏待久了以後不知道還能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盡管松穆自信得很有事實依據。
電梯上行，陳千語就開始介紹自己的工作內容：“有行程的時候主要是負責餐飲和住宿方面，穆哥人好，不怎麽使喚人，所以一天下來還算輕松。不過穆哥吃飯的時候不怎麽喜歡說話，這時候我們會盡量保持安靜。”
林露秋問：“他吃飯的時候你們就站著嗎？”
“啊......”陳千語瞪大了眼，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一般穆哥會讓我們也去吃飯，不用候著，但有的時候天熱，又是外景，出汗比較多，我就會在旁邊等著，幫忙擦擦汗什麽的。”
說到這個，陳千語抿著唇微微笑了，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助理嘛，還是得有點眼力見，否則也跟不了穆哥這麽久。”
林露秋意味深長地瞇起了眼，“是麽，辛苦。”
夏停飛：“哈哈，那還是你和松穆辛苦，我們只負責幕後，一般也罵不到我們頭上。”
林露秋：“您謙虛了。”
電梯門打開，一行人從專用電梯走了出來，引得旁人看了好幾眼。
上樓來拿的是幾份辦公用品，東西不大，就是比較瑣碎，夏停飛原本想搭把手，中途接了一通電話，只得暫時離開。
林露秋和陳千語把東西裝好，準備進行登記，松氏的登記都是自助的，拿工牌錄入工號就可以，林露秋不太熟悉機器，多花了一點功夫。
陳千語在一旁指揮：“林老師，先把工牌放上感應區域，等跳轉好再查找預約記錄。”
不知道是不是讀卡器有問題，林露秋嘗試了兩次，電腦始終沒有響應，陳千語就說：“先放那裏呀，不要太用力摁著，會多次讀取的。”
溫聲細語的，但莫名帶了一種使喚的味道，“頁面跳出來了，快選這個......”
陳千語飛快吐出兩句英文，似乎是專用的什麽名詞，林露秋沒聽清，問他：“什麽？”
陳千語又重覆了一遍，可發音還是黏黏糊糊的，林露秋挑了下眉，握著鼠標的手不動了。
見林露秋依舊滯在原地，陳千語面露難色，欲言又止：“林老師你......算了算了，還是讓我來吧。”他擠開林露秋的位置，在電腦上飛快敲擊了兩下，過了幾秒，上面跳出一個碩大的綠勾，代表登記通過，他們可以離開了。
“這樣就好了。”陳千語長舒了一口氣，“老師第一次接觸這些，可能確實會有點手忙腳亂，但其實還是很簡單的啦。”
聽到這話林露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餘光掃過身後的攝像，又劃向自己身上的麥，思來想去依舊無法理解對方怎麽敢在這種情況下犯蠢的。
林露秋直起身，挺拔的身段叫他能以俯視的角度看著陳千語：“小陳老師第一次接觸這臺機器學了多久？”
陳千語撓了撓頭：“好像沒怎麽學......？就自己胡亂摁了兩下，莫名其妙就成功了。”
林露秋忽然話鋒一轉：“小陳啊，你當助理多久了？”
陳千語楞了下，“呃，七八年吧？我一入行就跟著穆哥了。”
“這樣......我記得夏哥最開始也是從藝人助理開始做起，後來過了三年才轉成經紀人。”林露秋適時頓了頓，莞爾道：“不過沒事，我看小陳老師天賦很高，說不定再胡亂地當兩年助理，莫名其妙也能高升了。”
他語氣分外真誠，笑得很甜：“提前恭喜了。”
下一秒，沒去管對方驟然難看的臉色，林露秋收起多餘的眼神，面無表情留下一句“這段剪掉”，隨即轉身就走。
他想，看來松穆的眼光也不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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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林露秋更加意想不到的是，經過這一次堪稱撕破臉皮的警告，陳千語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無論做什麽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腔調。
甚至當林露秋坐在松穆的辦公室啃冰箱裏的小蛋糕時，這人竟然連門都不敲一聲便走了進來，驚呼：“林老師，你怎麽能偷吃穆哥的東西？！”
他看上去很不敢置信：“難道皆鎏就是這麽培養旗下藝人的嗎？”
“......”
林露秋後仰著靠進椅背，舀一勺蛋糕，慢悠悠翹起了腿，直到當著陳千語的面把那小塊蛋糕全部吃完，他才歪頭：“是啊，你去報警吧。”
他不知道陳千語在發什麽瘋，就像夏停飛也不知道一樣，等這位經紀人趕來清理局面的時候，林露秋已經懶得待下去了。
他讓攝像把設備關了，起身，“夏哥，現在這樣也沒什麽必要繼續拍攝了。我這邊已經盡力配合了，你們內部員工的問題就自己和節目組交代吧。”
錄制中斷，節目分量砍半，影響最大的還是節目組，誰惹出的事情誰來擺平，林露秋才不會佯裝大度配合善後。
夏停飛臉已經全黑了：“露秋，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管理不當才會造成紕漏，讓你見笑了......小陳，還不快道歉？”
陳千語的眼眶泛著紅，聲音又弱了下來：“對不起小林老師，今天是我太激動了，我一時沒分清拍攝的分寸，太過較真，真的對不起。我知道小林老師有本事，也有很多人聽您的，可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還希望您不要遷怒穆哥還有大家。”
他朝著林露秋深深鞠了一躬，再擡頭時，臉頰上竟然已經留下了兩行醒目的眼淚，“拜托了——”
偌大的辦公室，身穿高定的頂流明星神色冷漠地站在燈光下，而面前，則是哭得身形顫抖的無名小助理。
這樣的場面要是傳出去，保不齊會被看圖說話曲解成什麽樣子。
林露秋收回視線，對氣得快面容扭曲的夏停飛留下一句：“市內最好的精神病院我有認識的醫生，工傷的話，我看在松穆的面子上，可以幫忙預留一張床位。走了，多謝款待。”
他腳下如風走得倒是瀟灑，苦了夏停飛在後面著急冒火地追：“林老師，林老師，您別生氣——當然您生氣也是應該的，小陳他今天腦子確實不正常，我保證，回頭馬上給您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案。”
畢竟人是松穆的助理，要想處理還是得請示松穆的意見。
“不用。”誰成想林露秋竟然拒絕了，還囑咐：“晚點再告訴松穆吧，嗯...大概等晚上六七點的時候，也不用說的太具體，稍微透露一點就行了。”
他揚了揚手機上一連串的未讀消息，“真得走了，再不回消息你們老板要生氣了，回見。”
夏停飛楞了：“啊？”
等再擡頭，人已經帶著松穆的工作證拐進了專用電梯。
不是......
這一天天的，都什麽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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