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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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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批

“我著實討厭你”

蕭寧眼睛裏布滿血絲,她在極端狀態下,眼中布滿殺意,他看到了。也終於在此刻覆現他們洞房花燭夜,情意濃時,她捅他的一刀。

她還真是始終如一。

她果然下一瞬就拔了自己的簪子,青絲隨著動作瞬間飄散開來,她的香味瞬間包圍了他。

他帶著薄繭的手捏著她的手,圈住她的一縷發絲打著轉,難耐的扯了扯自己的交頸衣衫,“怎麽?你還有力氣殺我嗎?”

蕭寧緊緊握著那柄白玉簪,指甲都嵌進掌心肉裏,“殺你這個殘廢還是夠用的”

她用詞狠毒,意有所指。他的左手紗布換了又換,血色總是很快把潔白的布料浸透。

“我明日就把禦史臺的人全部一鍋端了,革職查辦,下天牢!理由就是他們昏庸無能,有眼無珠,搬弄是非,讓他們寫不了那一本子的荒唐言!青史他們也配寫”

她的淚水模糊了自己的視線,她實在是難受,她說這些話實在難受。

他單手托著她放到裏間的床塌上,他大氅外衫早已脫了一地。

“做嗎?”

他冷聲問她。

蕭寧胸膛起伏劇烈,崩潰至極,“做!怎麽不做”

陸昭熙情緒瞬間就被她點燃,她總是這樣容易讓他心動。

他對她的思想一直很讚賞,剛剛那番言論由甚。這種讚賞不是對人才的那種欣賞,而純純是對偉大的情不自禁。她實在是比他優秀太多。

陸昭熙難耐的粗喘著,剛想把她的衣衫也褪下,她就把他推遠了點。

陸昭熙以為她要反悔,兩個人本來都不太正常,現在他的理智就要燃燒殆盡了。

偏偏兩人是天底下權勢最大的兩個,發起瘋來誰也擋不住,天下會大亂的。

他崩潰出聲,“你幹什麽?”

蕭寧攏了攏自己的發以免遮擋視線,她邊起身邊攏發,陸昭熙以為她又要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但她只是臉色通紅,氣勢本來稍有點不足,但聽到他的冷聲冷語又瞬間拉滿,“你兇什麽?門被我踹壞了”

她委委屈屈的去看門。

陸昭熙看著她仔細查著門邊,蹙著眉不耐煩的臉色,以及企圖修好的勁兒……

他一時間所有天崩地裂的情緒剛要倒塌就被人拿漿糊糊上了。

他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笑,他覺得自己一定會把這個畫面記一輩子的,等她老了天天拿這個事笑話她。

陸昭熙走上前提起蹲下的她,沒好氣吼她,“你把氣氛都破壞沒了!”

他吼到一半又忍不住笑意,所以他這句話聽起來很怪。

他不覺得幸福就是睡她…好吧,也許睡她也幸福……但他這一刻由衷地感受到和她在一起的人間完滿。

“修不好了”

他給出他的判斷。

“去隔壁。”

他實在一刻等不了,提著人就往床上壓。

其實剛剛他們辦事就算門沒了,旁人也是看不到遮得嚴嚴實實的裏間的,蕭寧崩潰之餘還記得她踹壞了一張門,她特意從他懷裏掙脫去看……

怎麽會有這麽好這麽純粹的人啊。

他心癢難耐,愛到不行。他許是上輩子是拯救眾生的大能,積攢了八輩子的福報,這輩子才能遇到她。

他把這種滿溢出來的愛全化在行動上了,他一遍遍狠狠占有她,吞下她所有或難耐或歡愉的呻吟。掌心溫度燙的嚇人,他也是。

她最後啞著嗓子哭,“不做了好不好,好不好……”

然後她就後悔了。陸昭熙這個禽獸非但敢不聽她的,還反其道而行,把她欺負得特別狠。

“乖乖忍忍,會很舒服的……”

他的吻鋪天蓋地,安撫著她。

**

蕭寧昏昏沈沈地掀起眼皮,又敵不住骨子裏的累意,又閉了起來。

她窩在寬闊溫暖的胸膛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陸昭熙察覺到人醒了,趴在自己身上一動沒動,像午後慵懶的貓一樣,心臟裏的每一處都像糖膨化了,滿滿脹脹的。

乖乖還是喜歡他。

細節之中見愛意,她對他的全然信任讓他無比滿足。她就是喜歡**,喜歡和他睡。

他吃飽魘足,真的能對她百依百順,但他清楚地知道這樣還是不行的,又沈淪又清醒的。

陸昭熙啞聲問,“醒了?”

蕭寧覺得他心跳聲吵到她了,她腰身又被他禁錮得緊緊的,呼吸都困難,她沒好氣哼了聲應他。

“那起來”

他把她放開,自己坐起來,催促著她快起。蕭寧對他很是不爽,翻了個白眼就埋進被褥裏裝死。

花燈節也就是今日,她要主動休假,按她現在的地位,就算是皇帝的雷霆大火來了,她都能不慌不忙地推遲去銷假。

鼻間又聞到了血腥味,她勉強撐著條眼縫,看見光塵飛舞中,他在拆換手上的紗布。血還是止不住的流。

“色批”

蕭寧評價完他後又撐不住合上眼皮。

都說他不行了,還偏偏要逞強,承認他不行會死啊。之後蕭寧不長記性好幾次也不改,陸昭熙每次都越弄越狠。

“關你什麽事。”

他淡淡回,眼皮都沒掀。

蕭寧一直睡到了午後,她實在是累,她其實想睡一天,但又不想被陸昭熙看低,只能爬起來,把右丞的裝束往自己身上套。

她無精打采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對著銅鏡描眉。

“你和長風什麽關系?”

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身後的人出聲打破一片安靜。

蕭寧聽著熟悉的聲音頭也沒回,淡淡拋出另一個問題,“你打算容我到幾時?”

“乖乖,你這個問題要比我問的難回答多了”

陸昭熙語氣無奈。他身邊除了自己的親信沒有旁人,就連謀士王蒙也不在。

她不理他,不配合的態度讓他只能換句話問,“或許我問你有過幾個前任,這個問題你能回答嗎?”

蕭寧描眉的手其實都在暗抖,但她演技過人,把那種對未來深深的不確定隱藏起來,她並不明白他的用意。

知不知道這個對大局有影響嗎?

“三個。”

陸昭熙抿了口茶,沈聲問,“是確數還是概數?”

嘶,他真的很懂,一般這種情況下問就說三個,她含糊答了,“既往不咎。”

他裝作大度的樣子,咬牙切齒肯定她,但突然又突擊問她,“你還和他有往來?”

“那倒沒有,他最近忙”

蕭寧被他突然的提問觸發了說瞎話本能。他們話音裏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指概數裏的誰。

空氣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她心虛躲過他的似笑非笑的視線。

茶杯隨即被“咚”的一聲砸在桌子上。

“你就是故意的。既然你這麽不配合,那我隨即上報朝廷,抵達聖聽……”

蕭寧又慫了,“有話好說,好說的。”

她滑跪的速度向來很快。他冷哼了聲表示自己並不買賬。

她硬著頭皮回答他觸及隱私的題,“你問我關於長風的那個問題實在是難答,我是真的喜歡過他,我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又何時終止了。”

“你還記得我在賜婚那天為什麽那麽激動嗎?我那時候滿腦子都是他,他知道我要嫁給你真的會很難過”

陸昭熙覺得自己真是自虐,就是賤,聽她的種種情史,看到她原來那麽在乎過除他之外的人,她那麽毫無保留的愛過其他人,而且就發生在他的眼皮底下。

但他還就想知道,他每個字句都要聽,越酸痛越要逼著她繼續。

“那你和王家的婚約又算怎麽回事”

蕭寧聊上頭了,提起這個就生氣,“王知節家的紈絝,他和你一樣就是個色批,我那時候還是沒有功名的布衣,但積累了些人脈,我搭上我的全部資源才擺脫掉他。要不是他,我也不用跟著老師游學三年……”

陸昭熙聽後又沒帶腦子地心疼她,“那你後來有權勢了怎麽不把王家搞垮?”

她對他無語片刻,見他也反應過來後才道,“王家不是你的羽翼?我後來就想,與其整死小的爪牙,不如直接搞你。”

她見他穿著官服,正身提著筆寫寫畫畫,點點墨跡沾著水,稀釋了又濃墨重彩上。

“乖乖向來很有主見。”他張口就是誇,而且對她的稱呼也好像忘記改回去了。

也沒心思看自己的過去史,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其實她不報覆那些人,只是懶得幹,她時間總是很有限,她得快點再快點,才能在謊言被揭穿之前,讓政治理想快快實現。

可陸昭熙忍不了,他拼拼湊湊出蕭寧波瀾壯闊的前半生,在最好的書頁上用千年不淡的墨,為她著書立言。他本就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他要記下每一個欺負過她的人然後一一報覆過去。

既然沒人願意為她說一個字,那他就來寫。她不想手上沾血那他就沾。

“那你把我情史寫裏面幹什麽?”

說不感動是假的,但她還是不解。

他一本正經,“只有足夠多的史料,凝結出來的史實才最客觀,才最真實。你本是禦史臺的你不知道?”

“當然要事無巨細。”

當然要誆騙她老老實實交待。乖乖就不應該對他有隱瞞。

竹葉滴音,屋內傳來筆墨浸潤紙張的聲音。

她不耐煩他什麽都要過問,但又出於尊重自己過去的心,她再不耐都會簡單概括一下。

而如果他沒有得到一個問題詳盡的答案,他又會換不同的角度反覆問她那件事。

他最後把自己氣得手都抖了,看她的眼神如狼似虎,卻勉強穩住手,兢兢業業地端方寫下每一個字。

“唔……”

他又吻上她,含著她略有些紅腫的唇吸吮舔砥,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向自己。他的眼神深邃而熾熱,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噬進去。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這一次的吻更加深入,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占有欲,仿佛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將她永遠鎖在自己身邊,再也不讓她有逃脫的機會。

他像平覆好自己了,松開她又問,嗓子微啞,“那你與趙子恒有沒有做到這一步啊?”

她不知為何感到有點發虛,她腿有些發軟,眼神飄忽不敢看他,“…哪一步啊?”

她像是不懂的樣子。

陸昭熙冷笑,她看他這樣只知道躲不過了,但她又不能把人刺激得太狠,矜持著委婉誇他,“你的吻技比他的好。”

她的話表面上虛偽誇讚,實質間接承認和別人曾如此親密。

她還比較上了,他陸昭熙用得著和他比嗎?趙子恒配得上和他比嗎?

你們不是說好的摯友,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嗎?他一方面妒意滔天,一方面又有濃烈不安。

他拜倒在自己的不安下,他圈住她,輕聲委委屈屈地問,“你都沒說過愛我,從來沒有。你能在任何人面前大方承認對長風的愛,但就從不給我一個許諾。你把趙子恒當摯友,你的人生計劃裏有他卻沒有我。你把周景珩當生命般敬重,卻常常對我急顏吝色”

他控訴她的雙重標準,他是她標準下的唯一受害者,他從來沒有得到她的公正對待過,他甚至不知道她原來可以那麽溫柔耐心,她有那麽多的好,全部都白白給別人了,都沒想過他會不會難過。她對他的態度從來都只有抗拒和逃離,他費盡心機才能勉強靠近她一步,她卻能同時往別人的方向走幾大步。按這樣的效率,他下下輩子都不能和她在一起。

他連她的一絲絲愛意都是靠自己臆想的,他在她的過去中找不到一點點她曾愛過他的痕跡。

“你把我當什麽?結婚搭子?暖床工具?移動的醫療包?還是那永遠可以對他釋放最大惡意的倒黴鬼?”

他那如雕刻般的面龐浮現痛苦的神色,眼睫抖動,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陰翳,薄唇因為巨大的悲傷而微顫,他那麽多天大的委屈,極為俊美的臉上滿是心被傷透的樣子。

蕭寧內心只有一點點觸動,她的良心沒有受到任何譴責,她柔弱無骨的手撫上他難過的面龐,看樣子在安慰他,實則自己感覺莫名其妙,她憑借自己卓越的愛人本領,擡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唇紅齒白上輕輕印下一吻,撫慰他看起來破碎不堪的心臟。

“好啦,你……你哭了?!”

她的甜蜜無比的軟嗓音還沒來得及施展,就陡然生變,充滿兵荒馬亂。

他眼睛發紅,眼尾微顫,痛苦的一行清淚慢慢自上而下慢慢滑落,同時他整張面龐清冷無比,齒咬著下唇合著牙關拒絕她的吻,目光裏充滿怨恨和落寞,那一滴淚恰好滑落,剎那間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佛說,世人三千苦,多由自身貪嗔癡。

那滴淚落到她撫他面龐的那只手背上,微涼的觸感讓蕭寧這座燃燒著的冰山內部裂痕遍布,搖搖欲墜。

陸昭熙和眼淚這種東西八竿子打不著關系,她認識他十三年,他從沒哭過,或者沒有哭給她看。她是他要打壓的新生力量,她是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敵對,她還是他認為的飛蛾撲火、不自量力、不知死活的典型對象。

他這三十年,驕傲殘酷冷血過,他也曾少年意氣,揮斥方遒,後來也保守得隨波逐流,他清醒理智從不低過人一等。

他是個優績主義,做就做到最好,他咬牙堅持不遺餘力,如果不能他就絕對不碰,他科舉連中三元,他醫術冠絕天下,他是數一數二的權臣,他還是一個她見過最好的庖廚。

這樣的人不會有理由哭的,他也不會縱容自己哭……但手背上微涼的觸感時時刻刻提醒蕭寧這個事實,他確實痛苦,確實在她面前放縱。他的優績主義在她面前徹底潰敗,因為她在他生命中的出現,他做不成說一就是一的古今第一權臣,他也釀釀蹌蹌拿起不屑的廚具,他還義無反顧跌進與她談情說愛這一條路,吃盡了苦頭。

他本來順風順水的人生因為自己的橫空出世戛然而止,而後只有無盡的逞兇鬥狠、怒意滔天。

“我是你的什麽人?”

他淚眼望她,卻又不忍她看到他這般脆弱恥辱的一刻,他偏過頭想擺脫她的手,躲過她的視線。他眸子清澈又滿是倔強痛苦。

冰山蕭寧本來想說一堆話,比如你得了便宜還賣乖,得到她的人還想要更多。

是你自作自受答應的賜婚,連一點猶豫都沒有。

與旁人虛與委蛇你也要吃味,度量近幾年來越來越小。

你這個人還虛偽,裝個什麽勁,施手報覆傷害過她的人卻唯獨沒把自己算進去,明明她受他的傷害最深。

又不是她非要求著他撿回她的命,求著他照顧自己,給她當廚子,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就該自己承擔責任。

還有,她這個人自私還花心。你別喜歡我,沒結果的。

但最後她讓自己平靜地說,“你是我的死對頭”。

又一滴淚落在她的手背上,他側過的臉被她強行扭正,她看著他的眼睛,眸光冷靜,聲音清亮。“我把死對頭放第一位,我的愛人只占很小的地方。”

蕭寧這輩子沒這麽真誠過,她比劃了下自己留給愛人地方的大小,大概兩個指甲那麽大。“你對這個回答有沒有一點滿意?恨可比愛長久。我做的噩夢裏都是你,行前坐飯思全都繞不開你,你的心思我揣摩了千萬遍,對你的關註比你自己都多。”

他又來吻她,輕輕的觸碰試探,而後深入纏綿,他吻得投入虔誠,蕭寧索性閉眼承受並嘗試勾引回去。

那滴淚真的把她的心都炸了,她傾身不管不顧就要投入他懷裏,沒有預想中的疼痛,他本來端方坐著,對她的動作防禦性更強,蕭寧的投懷送抱他根本沒想到,他慌張地抵在在桌子邊沿護著她的腰。

“…呼”

他止不住難耐粗喘著,胸膛裏的心跳極速跳動,分開的嘴角掛上銀絲,他情緒洶湧,眸子裏滿滿的情動,聲音已經徹底啞了,“你這種癥狀多久了?”

霞紅迅速爬上她的耳尖,她推開他正了正衣襟,他的眼神始終追隨著她,聽到她說,“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事業心強。你難道沒有嗎?”

她不相信,問得真誠。

陸昭熙眼尾微紅,殘留著剛剛哭過的痕跡,大大方方的承認,“我本就對你圖謀不軌,想你是應該的”

他這句話包含信息量巨大,她處理不過來,下意識轉移話題。

“好了好了,你問了我一下午的問題,我有問必答,還一個謊都沒撒過。十成十的聽話識時務,你能否回答我的問題了?嗯?陸大人”

“那我就當你非常非常喜歡我,深入你的骨髓乃至你都察覺不到那是愛”

他這短短幾句話霸道又專橫,還特別會聯想,他抱著人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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