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葉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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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葉冰糖
小胡子官員在角落裏默默挺直腰，
“大人”
蕭寧含笑的視線掃過來，
“您為國為民，吾等一定盡心盡力在江南為您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媽呀，總督的眼睛太可怕了。
小胡子深深鞠躬，袖子左右各擦了擦臉。
“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在場的人皆大聲覆誦著。
群體的聲音讓整個青磚面都在發著顫。
蕭寧滿意得看著他們。
陸昭熙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
外有驕陽，蕭寧喝了三盞茶，直至夕陽西下。她才命了長風牽過馬車，上了轎。
南風卷起不多的熱氣，讓簾子飄浮，恰能看到陸昭熙的眉眼。
他並行在左。
馬兒嘶鳴，塵土揚起。
江南官員齊聚一座小城的熱鬧與煩憂也散了去。
方城提筆，讓身邊小廝又送了封家書。
“敬尊前。不肖子於江南一切皆安。父親母親尊體安否？思親之情，難以言表。切念慈顏，寢食俱廢
……
敬請鈞安。愚兒方城敬上。”
墨未幹，他放下筆。鎮紙壓住，擋住南風的亂翻頁。
銀色信封置於書案。
他思量再三，起身踱了幾步，手在擱置其上敲了數下。
眼裏卻盡數看起了自己熟悉的景色。
他的廂房與亭臺水榭，他的書案和軟榻
……終於是他自己的了。
舒心。寄去了家書，也舒心。
一個漫天煙火的景象又闖入了自己的腦海。
深藍色的天空中，煙花如同一朵朵盛開的花朵，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煙火氣升騰而上，融入了夜色之中，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美。
那人也在煙火下，神態認真，朱唇輕抿。強迫他擡起頭的那刻，眼睛比煙火惑人。
久未跳動的心從那刻開始了悸動。
輕敲桌面的手停下，拿起了銀色信紙。
小廝在一旁候著，剛想提醒方府尹家書筆墨幹了的事，
一擡眼就看到原本面戴喜色的人，小胡子官員在角落裏默默挺直腰，
“大人”
蕭寧含笑的眼睛掃過來，
“您為國為民，吾等一定盡心盡力在江南為您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媽呀，總督的眼睛太可怕了。
小胡子深深鞠躬，袖子左右各擦了擦臉。
“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在場的人皆大聲覆誦著。
群體的聲音讓整個青磚面都在發著顫。
蕭寧滿意得看著他們。
陸昭熙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
外有驕陽，蕭寧喝了三盞茶，直至夕陽西下。她才命了長風牽過馬車，上了轎。
南風卷起不多的熱氣，讓簾子飄浮，恰能看到陸昭熙的眉眼。
他並行在左。
馬兒嘶鳴，塵土揚起。
江南官員齊聚一座小城的熱鬧與煩憂也散了去。
方城提筆，讓身邊小廝又送了封家書。
“敬尊前。不肖子於江南一切皆安。父親母親尊體可安？思親之情，難以言表。切念慈顏，寢食俱廢
……
敬請鈞安。愚兒方城敬上。”
墨未幹，他放下筆。鎮紙壓住，擋住南風的亂翻頁。
銀色信封置於書案。
他思量再三，起身踱了幾步，手在擱置其上敲了數下。
眼裏卻盡數看起了自己熟悉的景色。
他的廂房與亭臺水榭，他的書案和軟榻
……終於是他自己的了。
舒心。寄去了家書，也舒心。
一個漫天煙火的景象又闖入了自己的腦海。
深藍色的天空中，煙花如同一朵朵盛開的花朵，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煙火氣升騰而上，融入了夜色之中，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美。
那人也在煙火下，神態認真，朱唇輕抿。強迫他擡起頭的那刻，眼睛比煙火惑人。
久未跳動的心從那刻開始了悸動。
輕敲桌面的手停下，拿起了銀色信紙。
小廝在一旁候著，剛想提醒方府尹家書筆墨幹了的事，
一擡眼就看到原本面戴喜色的人，面目猙獰，驚懼萬分。
隨後方府尹命他燃了油燈，將那銀色信紙擲了上去。頃刻間質感上乘的信紙便連著信封一起化為了灰燼。
“大人，這是人人艷羨的親筆舉薦信啊，怎能如此！”
方城沈下臉，“今日之事不可外揚，你只當做它是收在信匣保存，其餘之事若旁人問起，一概不知。”
小廝許久才合上了嘴巴，後背隱隱有涼氣擴散。
方才大人像是……要殺了他。
馬車上的蕭寧覺得趕路也頗為無聊麻煩了些。眼睛一轉，她靠近左側。
“卿卿，馬車坐著可還安適？”
沒人答話。
掀開簾，就看見他的侍衛雙手遞交著紅色封面的官冊子。
油墨嶄新，字底燙金。
“你既然閑著，不若看了宗田的法案”
聲音閑閑，似乎無所謂有也無所謂無她看不看。
這就沈不住氣了。
她暗自思襯著，潔白如玉的芊芊素手施舍般接過了那冊子。
“卿卿盛情相邀，本總督自然不會辜負你。只是怎麽敢幹涉您筆下的文字呢……”
她捏著提起冊子一角，卻沒有語氣那樣敬重。
反正她在廂內旁人看不見。
“你看著改。可以商討。”
蕭寧就等著他的這兩句話了。
離京時候的憋屈煙消雲散。曾幾何時，他還囂張的對著她說“筆在他的手上”。
不過短短半月，筆她又搶回來了。哈哈哈，她心甚悅。被刺殺的痛也算是回了點本。
喜悅都浮在眉眼，她掀起門簾，“長風，在前面的地界先匿了身份，我們去品品臨安周邊負有盛名的荷葉冰糖。”
把法案握在掌心，她又坐回了軟墊上。
“是”
真好啊。
她又掀開簾子，“你喜甜嗎？”
“我喜不喜甜你不知道？”
淡淡的聲音傳過來。
嗯……也對。她想了會兒對面這家夥的平素習慣，八寶鴨是不吃的。
國宴上嶺南織造遙獻的名菜他只是做了表面功夫，動了一筷。
可能是太甜了？
肉質緊實鮮嫩，皮脆又色澤金黃……這道菜實屬極品。
再想想便想不出什麽特別的了。她記起這個也是因為這麽美的珍饈他就擺在桌上貢著。而她與他遙相對，當時就感覺陸昭熙在咒罵她。
反觀自己的鴨子，如不是顧著禮儀留下三分有一，她是定是要再來三盤的。
他那次足夠奇怪才讓她記到了現在。
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真的不算了解她的死對頭。
相較於他對自己在哪個天幹地支子卯時摔了跤都記得一清二楚，必要時都是他抨擊自己做事急躁的證據。
自己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對自己政敵的了解就該像他們的陸大人一樣啊！
“我確實不知，不過現在願意為了我的卿卿了解。”
紅簾半撩，朱唇輕起，眼睛含笑。像是動態的美人輿圖。
陸昭熙看到也微晃了神。
拿著下一封京都急信，他笑道，
“你的卿卿不喜甜，品不了荷葉冰糖。為了我，咱們繼續趕路，嗯？”
還知道最後加個象征性的詢問。
她放下了車簾，沒接對面的話。
“長風咱們去趙記。趙子恒說他有個旁支，生意做得很不錯的。趙家行行出精品。甜點想來也不應該例外。”
陸昭熙：……
所以他多餘問？
接近江南的政治中心，青石板街巷都變得齊整起來，讓馬車少了顛簸。
小販叫賣的聲音漸漸變小，反而都是大的酒樓和布莊子數量為多。
街角一塊的帶帷帽的女子手被身邊的丫鬟拉住，
“婉小姐，當真要演這出嗎？”
“小青——阿娘病重，父兄尚在獄中，哪裏缺得了銀錢”
猶豫不決的腳步也隨著這番話的落地而堅定起來。
“但是，您以前只會插花賦詩，十指不沾陽春水，稻谷打哪來的您都說是街頭李家的櫃面……”
說著說著名喚小青的丫頭帶上了哭腔。又因為急著攔住她的小姐而沒空用布娟拭淚。
“你當知我心如磐石無轉移”
婉姑娘手拿把掐，拉住小青的衣袖，硬拽向了賣著荷葉冰糖的趙記。
蕭寧目之所向已經看到了身穿統一服飾帶著方米黃色頭巾的人在鋪面外攔客。
“煩您白跑一趟，小店的荷葉冰糖確實賣完了。客官明日再早點來吧。”
一魁壯大漢聽後氣得擼起袖子來，“我家娘子尚在孕中，獨好你們家這口。我這半月哪次來你不是這套說辭。”他指了指還未落的橙黃太陽。
“你們家店這個點就歇業啊？！”
大漢說完後一想，倒還真是他們家。
不過氣勢不輸。看著下一刻就要揪著小二的領子罵奸商了。
“客官，您不是沒看到，咱家店裏流水都是整片街最高的，可不就是貨銷的快，銷完的也就早”米黃頭巾瘦削小二梗著脖子拉著嗓子喊。
路人的目光被吸引了來，不一會兒圍著他們倆成了個圈。
“誒”蕭寧扇子開了條路。
她先評了評大漢“早點排隊，對娘子的上心程度不過爾爾”
莫名其妙的冒出個秀才出來指著自己說教，大漢能忍住就不是大漢了。
“你這人是怎麽回事，是他家店待客不周，與我家娘子有何幹系”
“他家店大欺客，我欺你還欺不了嗎”
說著果真揪住了蕭寧的衣領子。
陸昭熙皺了皺眉，看了眼長風抱著刀並不動作。
他就看了眼一旁的影一 。
影一剛想拔出刀就被長風的鞘輕抵住了。
“有話好說。”蕭寧陪了個笑。
手腕動了動，水墨扇子就指向了對面的酒家，“您每天喝了不少吧，可是能耽誤事呢，你的娘子不怪你的麽”
稚嫩童音從人群中傳出，“他每天喝的酒壇子可以排排坐成山了”
有人恍然大悟。憐愛共情的目光不是對著大漢而是對著店小二和這位被揪著衣領子的俊俏小生了。
“所以，放開手吧。你的娘子沒怪你日日吃酒誤事，應該也不會怪荷葉冰糖的”
烏木扇骨輕敲了敲大漢手背。
大漢忿忿松手，也覺得被人圍觀怪不怪羞赧的。
“你們也是，既有如此客流，怎麽老是以稀罕物的定位自居。”
她旁若無人般搖著扇子走進了門檻。
“依我看，是價格好商量吧。人大漢再喝也不至於連著半月都買不到自家娘子愛的甜食。”
世間貨多以奇貨自居，真正奇的又有多少。
誒，生活不容易啊。
還是大家都有土地比較實在。
多有幾家“荷葉冰糖”，就少了勳貴才能進得去的門檻。
“客官，都說了小店謝客了”。
藍色刻有“趙”字的腰牌被蕭寧顯擺了出來。
人群中有人睜著眼睛想瞧清楚。大家把目光匯集到蕭寧身上，大漢顯得去留不是。
“這人肯定身份不凡，看那周身氣度，那小石牌定大有來頭”懂的人已經開始為蕭寧造勢了。
“客官……咱家的牌是米黃色的”
圍觀的人：哦！
蕭寧放下舉得有點高的手，仔細瞧了瞧，還真有淡淡藍色熒光紋在朵玉蘭花樣上。
‘怎麽回事？’
長風看到蕭寧投來的詢問視線，笑著對她點點頭。
‘就是這塊，您沒拿錯’
這時本在打算盤的趙記管事的一直沒把外面的眾人看進眼裏。
乏了擡起頭起來瞧了瞧，恰好能看到有人把他家腰牌舉得老高。
趙家禮規完備，禮法嚴格。作為百年世家，趙姓一直是榮耀。士農工商“趙”字身份腰牌由白色逐漸加深。白色不少，米黃尤其多。凡腰牌所持有者，都可以進行資源整合，互惠互利。
米黃色的商家給暖色的農人提供不錯的收購價，米色的工人率先印刷白色趙家士子的書稿。
趙世家綿延百年，行行精英人才，和家訓有關，腰牌也是緣由之一。
但藍色卻是只獨一塊，那是趙家家主所持有的。
沒人在除了祭拜宗祠之外的時候見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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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為國為民，吾等一定盡心盡力在江南為您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媽呀，總督的眼睛太可怕了。
小胡子深深鞠躬，袖子左右各擦了擦臉。
“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在場的人皆大聲覆誦著。
群體的聲音讓整個青磚面都在發著顫。
蕭寧滿意得看著他們。
陸昭熙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
外有驕陽，蕭寧喝了三盞茶，直至夕陽西下。她才命了長風牽過馬車，上了轎。
南風卷起不多的熱氣，讓簾子飄浮，恰能看到陸昭熙的眉眼。
他並行在左。
馬兒嘶鳴，塵土揚起。
江南官員齊聚一座小城的熱鬧與煩憂也散了去。
方城提筆，讓身邊小廝又送了封家書。
“敬尊前。不肖子於江南一切皆安。父親母親尊體安否？思親之情，難以言表。切念慈顏，寢食俱廢
……
敬請鈞安。愚兒方城敬上。”
墨未幹，他放下筆。鎮紙壓住，擋住南風的亂翻頁。
銀色信封置於書案。
他思量再三，起身踱了幾步，手在擱置其上敲了數下。
眼裏卻盡數看起了自己熟悉的景色。
他的廂房與亭臺水榭，他的書案和軟榻
……終於是他自己的了。
舒心。寄去了家書，也舒心。
一個漫天煙火的景象又闖入了自己的腦海。
深藍色的天空中，煙花如同一朵朵盛開的花朵，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煙火氣升騰而上，融入了夜色之中，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美。
那人也在煙火下，神態認真，朱唇輕抿。強迫他擡起頭的那刻，眼睛比煙火惑人。
久未跳動的心從那刻開始了悸動。
輕敲桌面的手停下，拿起了銀色信紙。
小廝在一旁候著，剛想提醒方府尹家書筆墨幹了的事，
一擡眼就看到原本面戴喜色的人，小胡子官員在角落裏默默挺直腰，
“大人”
蕭寧含笑的眼睛掃過來，
“您為國為民，吾等一定盡心盡力在江南為您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媽呀，總督的眼睛太可怕了。
小胡子深深鞠躬，袖子左右各擦了擦臉。
“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在場的人皆大聲覆誦著。
群體的聲音讓整個青磚面都在發著顫。
蕭寧滿意得看著他們。
陸昭熙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
外有驕陽，蕭寧喝了三盞茶，直至夕陽西下。她才命了長風牽過馬車，上了轎。
南風卷起不多的熱氣，讓簾子飄浮，恰能看到陸昭熙的眉眼。
他並行在左。
馬兒嘶鳴，塵土揚起。
江南官員齊聚一座小城的熱鬧與煩憂也散了去。
方城提筆，讓身邊小廝又送了封家書。
“敬尊前。不肖子於江南一切皆安。父親母親尊體可安？思親之情，難以言表。切念慈顏，寢食俱廢
……
敬請鈞安。愚兒方城敬上。”
墨未幹，他放下筆。鎮紙壓住，擋住南風的亂翻頁。
銀色信封置於書案。
他思量再三，起身踱了幾步，手在擱置其上敲了數下。
眼裏卻盡數看起了自己熟悉的景色。
他的廂房與亭臺水榭，他的書案和軟榻
……終於是他自己的了。
舒心。寄去了家書，也舒心。
一個漫天煙火的景象又闖入了自己的腦海。
深藍色的天空中，煙花如同一朵朵盛開的花朵，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煙火氣升騰而上，融入了夜色之中，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美。
那人也在煙火下，神態認真，朱唇輕抿。強迫他擡起頭的那刻，眼睛比煙火惑人。
久未跳動的心從那刻開始了悸動。
輕敲桌面的手停下，拿起了銀色信紙。
小廝在一旁候著，剛想提醒方府尹家書筆墨幹了的事，
一擡眼就看到原本面戴喜色的人，面目猙獰，驚懼萬分。
隨後方府尹命他燃了油燈，將那銀色信紙擲了上去。頃刻間質感上乘的信紙便連著信封一起化為了灰燼。
“大人，這是人人艷羨的親筆舉薦信啊，怎能如此！”
方城沈下臉，“今日之事不可外揚，你只當做它是收在信匣保存，其餘之事若旁人問起，一概不知。”
小廝許久才合上了嘴巴，後背隱隱有涼氣擴散。
方才大人像是……要殺了他。
馬車上的蕭寧覺得趕路也頗為無聊麻煩了些。眼睛一轉，她靠近左側。
“卿卿，馬車坐著可還安適？”
沒人答話。
掀開簾，就看見他的侍衛雙手遞交著紅色封面的官冊子。
油墨嶄新，字底燙金。
“你既然閑著，不若看了宗田的法案”
聲音閑閑，似乎無所謂有也無所謂無她看不看。
這就沈不住氣了。
她暗自思襯著，潔白如玉的芊芊素手施舍般接過了那冊子。
“卿卿盛情相邀，本總督自然不會辜負你。只是怎麽敢幹涉您筆下的文字呢……”
她捏著提起冊子一角，卻沒有語氣那樣敬重。
反正她在廂內旁人看不見。
“你看著改。可以商討。”
蕭寧就等著他的這兩句話了。
離京時候的憋屈煙消雲散。曾幾何時，他還囂張的對著她說“筆在他的手上”。
不過短短半月，筆她又搶回來了。哈哈哈，她心甚悅。被刺殺的痛也算是回了點本。
喜悅都浮在眉眼，她掀起門簾，“長風，在前面的地界先匿了身份，我們去品品臨安周邊負有盛名的荷葉冰糖。”
把法案握在掌心，她又坐回了軟墊上。
“是”
真好啊。
她又掀開簾子，“你喜甜嗎？”
“我喜不喜甜你不知道？”
淡淡的聲音傳過來。
嗯……也對。她想了會兒對面這家夥的平素習慣，八寶鴨是不吃的。
國宴上嶺南織造遙獻的名菜他只是做了表面功夫，動了一筷。
可能是太甜了？
肉質緊實鮮嫩，皮脆又色澤金黃……這道菜實屬極品。
再想想便想不出什麽特別的了。她記起這個也是因為這麽美的珍饈他就擺在桌上貢著。而她與他遙相對，當時就感覺陸昭熙在咒罵她。
反觀自己的鴨子，如不是顧著禮儀留下三分有一，她是定是要再來三盤的。
他那次足夠奇怪才讓她記到了現在。
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真的不算了解她的死對頭。
相較於他對自己在哪個天幹地支子卯時摔了跤都記得一清二楚，必要時都是他抨擊自己做事急躁的證據。
自己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對自己政敵的了解就該像他們的陸大人一樣啊！
“我確實不知，不過現在願意為了我的卿卿了解。”
紅簾半撩，朱唇輕起，眼睛含笑。像是動態的美人輿圖。
陸昭熙看到也微晃了神。
拿著下一封京都急信，他笑道，
“你的卿卿不喜甜，品不了荷葉冰糖。為了我，咱們繼續趕路，嗯？”
還知道最後加個象征性的詢問。
她放下了車簾，沒接對面的話。
“長風咱們去趙記。趙子恒說他有個旁支，生意做得很不錯的。趙家行行出精品。甜點想來也不應該例外。”
陸昭熙：……
所以他多餘問？
接近江南的政治中心，青石板街巷都變得齊整起來，讓馬車少了顛簸。
小販叫賣的聲音漸漸變小，反而都是大的酒樓和布莊子數量為多。
街角一塊的帶帷帽的女子手被身邊的丫鬟拉住，
“婉小姐，當真要演這出嗎？”
“小青——阿娘病重，父兄尚在獄中，哪裏缺得了銀錢”
猶豫不決的腳步也隨著這番話的落地而堅定起來。
“但是，您以前只會插花賦詩，十指不沾陽春水，稻谷打哪來的您都說是街頭李家的櫃面……”
說著說著名喚小青的丫頭帶上了哭腔。又因為急著攔住她的小姐而沒空用布娟拭淚。
“你當知我心如磐石無轉移”
婉姑娘手拿把掐，拉住小青的衣袖，硬拽向了賣著荷葉冰糖的趙記。
蕭寧目之所向已經看到了身穿統一服飾帶著方米黃色頭巾的人在鋪面外攔客。
“煩您白跑一趟，小店的荷葉冰糖確實賣完了。客官明日再早點來吧。”
一魁壯大漢聽後氣得擼起袖子來，“我家娘子尚在孕中，獨好你們家這口。我這半月哪次來你不是這套說辭。”他指了指還未落的橙黃太陽。
“你們家店這個點就歇業啊？！”
大漢說完後一想，倒還真是他們家。
不過氣勢不輸。看著下一刻就要揪著小二的領子罵奸商了。
“客官，您不是沒看到，咱家店裏流水都是整片街最高的，可不就是貨銷的快，銷完的也就早”米黃頭巾瘦削小二梗著脖子拉著嗓子喊。
路人的目光被吸引了來，不一會兒圍著他們倆成了個圈。
“誒”蕭寧扇子開了條路。
她先評了評大漢“早點排隊，對娘子的上心程度不過爾爾”
莫名其妙的冒出個秀才出來指著自己說教，大漢能忍住就不是大漢了。
“你這人是怎麽回事，是他家店待客不周，與我家娘子有何幹系”
“他家店大欺客，我欺你還欺不了嗎”
說著果真揪住了蕭寧的衣領子。
陸昭熙皺了皺眉，看了眼長風抱著刀並不動作。
他就看了眼一旁的影一 。
影一剛想拔出刀就被長風的鞘輕抵住了。
“有話好說。”蕭寧陪了個笑。
手腕動了動，水墨扇子就指向了對面的酒家，“您每天喝了不少吧，可是能耽誤事呢，你的娘子不怪你的麽”
稚嫩童音從人群中傳出，“他每天喝的酒壇子可以排排坐成山了”
有人恍然大悟。憐愛共情的目光不是對著大漢而是對著店小二和這位被揪著衣領子的俊俏小生了。
“所以，放開手吧。你的娘子沒怪你日日吃酒誤事，應該也不會怪荷葉冰糖的”
烏木扇骨輕敲了敲大漢手背。
大漢忿忿松手，也覺得被人圍觀怪不怪羞赧的。
“你們也是，既有如此客流，怎麽老是以稀罕物的定位自居。”
她旁若無人般搖著扇子走進了門檻。
“依我看，是價格好商量吧。人大漢再喝也不至於連著半月都買不到自家娘子愛的甜食。”
世間貨多以奇貨自居，真正奇的又有多少。
誒，生活不容易啊。
還是大家都有土地比較實在。
多有幾家“荷葉冰糖”，就少了勳貴才能進得去的門檻。
“客官，都說了小店謝客了”。
藍色刻有“趙”字的腰牌被蕭寧顯擺了出來。
人群中有人睜著眼睛想瞧清楚。大家把目光匯集到蕭寧身上，大漢顯得去留不是。
“這人肯定身份不凡，看那周身氣度，那小石牌定大有來頭”懂的人已經開始為蕭寧造勢了。
“客官……咱家的牌是米黃色的”
圍觀的人：哦！
蕭寧放下舉得有點高的手，仔細瞧了瞧，還真有淡淡藍色熒光紋在朵玉蘭花樣上。
‘怎麽回事？’
長風看到蕭寧投來的詢問視線，笑著對她點點頭。
‘就是這塊，您沒拿錯’
這時本在打算盤的趙記管事的一直沒把外面的眾人看進眼裏。
乏了擡起頭起來瞧了瞧，恰好能看到有人把他家腰牌舉得老高。
趙家禮規完備，禮法嚴格。作為百年世家，趙姓一直是榮耀。士農工商“趙”字身份腰牌由白色逐漸加深。白色不少，米黃尤其多。凡腰牌所持有者，都可以進行資源整合，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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