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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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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蘿木

長風的手還沒有碰到雲官就已經被她快速的閃過。

長風挑挑眉,輕笑了下。

“大人選人還是有點眼光的”輕雋的嗓音像是從泉底浮上來。

雲官的小刀也已經很快的架上長風的脖子。

“你是那人的侍衛,我不想對你動手,也請你識相點。”雲官對上長月風的視線,

“走——開——”

見血封喉,長風眼也不眨一下。

他家大人可是招得一手好人啊,總也趕不完呢。

長風冷下眉眼,骨節分明的手覆上那刀刃上,場面靜默了幾息。

很快那只手極有技巧的沖著一個角度折去,雲官的握著刀的手指感受到瞬間的劇痛,刀脫了手,但另一只手極快的接住了它。

雲官被力帶的退了幾步。

高手過招從來都是在瞬息。長風還是沒用佩刀,只身上前沖著對方要害處去。雲官躲過幾招,拿穩了刀觀察到長風的弱處便又快又準的刺過去。

長風一個借力後退。“你還是不打算用刀嗎”雲官冷冷的說。

長風嘴角上揚,“用武器的話我怕被人說欺負你”

“找死——”雲官氣笑了。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也別怪她手下不留情了。她只是履行一下外室的責任而已,見那人一面罷了。

之前雙方都有所保留,現在雲官漸漸展示出她的全部實力。

奇怪的是明明之前和她實力相當的人現在竟然也能接過她的招式。

雲官漸漸被逼的連連後退。胸腔火辣辣的,待吐出血來才稍緩了緩這刺痛的感覺。

刀插入青磚,以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還來嗎?”尾音上揚。

長風這樣子倒是真真可惡。

“閣下不使出全力嗎?”

“你沒這個本事。”

雲官:……

行,再來!她從小到大還沒怕過誰。

蕭寧倚欄獨望,王閡最後走到她旁邊說讓她快離開的話。

“哎呦,蕭大人怎麽還在這裏啊。倒真讓陛下猜著了。要到夜禁了,陛下說倒不介意您留下來陪他的”年輕的帝王向來會開玩笑。

王閡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蕭寧聽到這已經無語了,但還是要補句應有的話哄他開心。

“代我向陛下轉告一聲,別氣,蕭某向來這般不懂事”

蕭寧用背影對著王閡,慢悠悠的下著漢白玉階,手隨意朝後面揮了揮。

“哎——蕭大人您能想通就好啊——”

王閡歡喜地去回話了。陛下對他王閡肯定有賞。

蕭寧吹了會兒京都最涼爽的風,心也漸漸平靜下了。

她想著陸昭熙既然這麽高興,那她索性讓他更高興好嘍。蕭寧不懷好意的陰險笑著。

蕭府門前,蕭寧下了馬車。

很奇怪的是,長風好像沒來迎她。

以往他跟著自己或候在宮外,要麽就在蕭府前等著她。

她剛進去就被季賀年攔住,

“大人”他雙手作揖,彎腰以示恭敬。

蕭寧擺擺手讓他別繼續說了,這群人這時候肯定憋不出什麽好話。

“別啊,大人,犯了錯就要承認。人非聖賢不是麽,就算是大人您也會犯錯的,英雄難過美人關,我們是有點理解您的。但是——”

“您不該這樣”季賀年突然跪下,雙手交並抵在額頭。

蕭寧頓住腳步,呵了聲就轉過身來對季賀年說,

“當時的鳴冤鼓聲響徹整個勤政殿,沒有一個人聽到,只有我——”

輕飄飄的字砸在地上,不知穿透了幾尺厚的青磚。

她有自己的原則。

她不像他們一樣,有著昧著良心說自己看不到聽不到的好本事。

季賀年僵在原地,久久的維持跪著的姿勢。

雲官無疑是厲害的,但是長風還是僅憑身法就把她扔在地上,口吐鮮血。

“你輸了。還請離大人的寢房,遠點。”長風毫不憐香惜玉的站在那俯視著雲官,像是千年的神明對著腳下匍匐的螻蟻。

風咧咧,吹起他的一縷頭發,玄色的衣服在光照下顯出暗紋。

清清冷冷的面色一如既往的,仿佛天生就不會有多餘的表情。薄唇一張一合,給她下了驅逐令。

“閣下師從何方何派啊,當年我拜入的以身法聞名江湖的飛雁派時,學得僅次於掌門人……”她眼裏都是不甘心與不解。

為什麽啊?

一個官家人的侍衛,怎麽會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他甚至都沒用他的佩刀!

雲官向來涼著心,也帶著瞧不起所有人。但這次她確實被打擊到了。

鮮血流出,她隨意用手背抹去。突然,她腦中白光一現。雖然長風除了驅逐令外什麽都沒有透露。

但是武功極高,在官家人那兒做事……

雲官流著血的嘴角上揚起來,“哦,原來是您。百聞不如一見了。

長風停住去拿清掃工具的動作。

“江湖上都說你得了失心瘋了,要來這兒領著響銀受罪。”

“你懂得倒很多。武功要是有這一半強就好了”

“你……我好歹是江湖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第三!”

“哦?現在這個榜真是什麽人都能進了。”

啊!

雲官被打到吐血,全身酸痛也沒有感覺到什麽屈辱,但是他也太侮辱人了。

她連連深呼吸,試圖平覆自己的氣息。

實在平覆不了!

忽然間她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平生難有幾次的委屈湧上來,想哭。

“大人!”雲官起身撲進那人的懷裏,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

碰巧追過來認錯的季賀年:……

拿著工具一直掃掃掃以至於沒攔住雲官的長風:……

蕭寧輕拍拍身前人的頭,溫柔的說著,“行了,長月,受什麽委屈啦”

“就是和長風哥哥過了幾招”聲音悶悶的。

“能和他過上幾招已經很厲害啦”

……

長月風忍無可忍,“雲——姑——娘——請——自重——”。這幾個字咬牙切齒,像是要把對面的人撕碎。

雲官聽到後更往蕭寧的懷裏縮了縮,雙手也緊了緊。好像生怕長風把她和蕭寧分開。

長風:……

季賀年:……

季賀年看不下去了,大人的高大形象才剛建立沒多久,他得拯救拯救。

“雲姑娘怎得流血了,是傷到哪了嗎?季某帶你下去尋藥吧”

長風臉都黑了,“別把你的血沾大人衣服上!”

他唰的一下拔出之前怎麽也不屑於動用於雲官身上的佩劍,直指著雲官,包括想要靠近蕭寧的季賀年。

剛拉住大人衣角的季賀年:?

大人魅力無限,做鬼也風流的形象在季賀年心裏徹底立住了。

蕭寧輕拍拍雲官的背,安撫著她。

雲官擡起頭,望向蕭寧那比她還精致的眉眼,

“你父親的冤案已經查清,今天已然被放出了牢獄。想必你已經見過他了。宗田的案子還需徹底梳洗一遍,以防還有這樣的冤假錯案。蕭某明日請呈,下江南。”

蕭寧說到這停住了,也望向雲官。雲官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不放過蕭寧的任何一絲神情。

“聽說你的故鄉便是江南。不知道雲姑娘有沒有興趣和蕭某同去啊”

蕭寧的眉眼略彎,好像盛滿了星光,她的笑容最是蠱惑人心。

雲官突然就想到,那個落滿雨的宮墻外,有個人獨自撐著傘,停在她身前。皂靴上濺滿了泥點。

“從今以後,你就叫長月”

淚水無知無覺地盈滿眼眶,

“長月自是願意的”

蕭寧一邊說著“那再好不過了”,一邊用眼神示意長風把刀收起來。

蕭寧用指腹輕擦了擦長月臉上的淚水,

“行了,大人又收了一位好手下啊。恭喜大人,也恭喜長月姑娘。蕭府能人輩出,獨獨為寥寥幾個人改了名,恐怕大人是要重用你啊。”

季賀年突兀的插了一句。

“用你說”長風黑著臉看誰都不爽。

蕭寧的腰細,又有著如玉般溫潤的觸感,長月不知不覺間已經抱了好久都沒覺得膩。

在季賀年和長風都被她打發走去幹活之後,

長月湊近蕭寧的耳朵小小聲說,臉上紅暈密布,

“那大人,我還是您的外室嗎?”

蕭寧:……

蕭寧拍拍她的背示意她起來,長月不情不願的終於撒開了手。

“以後少聽那些人的話,腦子沒一個正常的”同朝的官員躺著中槍了一大片。

“可您明明也說過……說過我長得還行啊”

絕色美女的懵懵懂懂還不自知,真的……很可愛啊。

“不用了,長月。以後跟著長風吧,他面冷心卻是熱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經他手的人最後都向她請了辭。

只是這後半句蕭寧沒說。

看著今天他們兩這架勢,很友好啊,把能力都放出來切磋了。

她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最後長月下去收拾自己明日下江南的行李了。她的小院裏終於落得清凈。

她踱了幾步。

“出來吧”蕭寧突然喊了句。

“大人果真料事如神”

“不是讓你去幹活。”蕭寧淺淺笑著。

“我的活不就是湊在您身邊動腦子嘛。哦不,有您在,季某乃至整個慕僚院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季賀年滿臉諂媚的說著。手豎三指現發誓狀。

“你別這樣說,顯得我是一個奸臣”蕭寧聲音染上笑意。

這小子說的話很中聽啊。她確實是絕頂聰明。

但是好話確實不能聽多了,盡管那是實話。

“哪敢,您不知道其他幕僚每天頭都要熬禿了。哪像咱們吶”

“那以後蕭府沒有盈餘了就開了你們幕僚院吧。”

季賀年:……

年輕俊美的臉上出現一絲僵硬。

“說正事兒吧”蕭寧坐在藤蘿木搖椅上,姿態放松。

小院裏點點星光,又有微風和瓜果香。

鳥兒許是倦了,沒有發出吵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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