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七十二章 縣學和縣衙的較量

關燈
第62章 第七十二章 縣學和縣衙的較量

吳兆省進城的目的就是搗亂, 不停給姜氏母子添堵。所以,自他來了後,事事都要摻和一腳, 事事都與姜氏反著來。

姜氏說東,他偏要往西。姜氏說打狗,他偏說要攆雞。

總之就是, 怎麽能令姜氏不高興,他就怎麽來。

自他來了後, 姜氏這日子是過得雞飛狗跳。

偏吳兆省是吳二郎繼父,於吳二郎有養育之恩, 吳二郎就算心裏也不喜繼父的這些行為, 也無可奈何。

左右他如今把心思都放在了秋闈上, 家裏的這些爭執、吵鬧, 雖令他心煩,但卻不會太被他放於心上。

姜氏卻做不到兒子這麽豁達, 日日被氣得心口疼。

偏又拿他沒法子。

按尊卑, 的確吳兆省才是這個家的尊長。是一家之主,合該都聽他的。

可姜氏心裏堵得慌啊,分明是她兒子的宅子, 憑什麽她要受這個老東西的掣肘?

之前有所謀求, 委曲求全就算了。如今, 她早不必再倚仗他而活, 又何必還得受這份氣?

偏自己一直偏疼的小兒子, 自從他父親進城來住之後, 他就一直粘著他父親。從前她有什麽都想著他,對他比對他姐姐還要好。可這小白眼狼兒,竟在這樣的關鍵時刻, 撇了自己而去,站在了他父親那一頭,更給了他爹底氣。

否則,他們這一群人只孤立吳兆省一個,時間久了,她不信不能把他孤立回老家去。

小兒子的背叛,令姜氏很傷心,很失望,只覺自己這些年的偏疼和關心,都錯付了。

見母親這些日子情緒一直都不高漲,精神面貌不如之前,人瞧著面色,似也比之前憔悴許多。吳二郎有心逗母親開心,便說了近日裏縣學的一些事給母親聽。

“那日他來,當天便去了縣學找了縣學裏的徐教諭。”吳二郎口中的“他”,便是指繼父吳兆省。

這件事情,是事後吳二郎聽縣學裏相好的魏秀才說的。而魏秀才,則是去找徐教諭時,偶然聽得徐教諭同別的老師當閑話說起的。

哪怕已經過去有幾日,如今再想起來,吳二郎心中也仍是十分快活。

“那徐教諭曾是他同窗,難道,他是為吳大郎求情去的?”姜氏急急問。並一臉焦色,生怕繼子考學一事上有什麽轉機。

吳二郎則慢慢說著,並不著急,只見他悠閑道:“他是去找徐教諭為大哥做保人的,可徐教諭直接拒絕了。不但拒絕了,還親自去了甜水巷一趟,找了大哥。言詞間,不無敲打之意,大概就是說讓他不必再費功夫,令人為難了。別說是他父親找去縣學,便是縣令去,也做不了縣學的主。也就是說,算徹底斷了他參加秋闈的路。”

“至少,今年他是參考不了了。”可三年後再參考,不說能不能考得上。便是真叫他給考上,行情也不一樣。

到時候,他早在京中有了根基,有了自己的人際關系網。早立住腳了。

只要比他早一步,便就是贏。

吳二郎有些信心,覺得自己一定能成。

尤其是現在,得知他此次不能參考後,他更是心情愉悅。一旦心情好了,自信自然也倍增。

“真是大快人心啊。”姜氏高興得以手擊掌,此刻心情明媚。

比起母親的喜色外露來,吳二郎明顯要克制得多。

吳二郎明明心中快慰,嘴上卻是為吳大郎可惜著:“他當年是多麽的驚才絕艷,村裏、縣裏,誰不道一句他吳大郎乃天才,日後必有所成。可惜,空有才情,並無運勢。他斷了腿的那一天起,他這輩子的命運便就被改寫了。”

提起他的腿來,姜氏心中更是得意。因為,那是她平生最得意之作。

因得意和暢快,姜氏不自覺的挺直起背脊來。

但她心中還算知道輕重,這件事,她會一直都爛在自己心中,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自己大兒子。

“不管他了,二郎,距考試只一個月時間了,這一個月你得好好溫書。咱們成敗,就在此一舉了。”姜氏殷殷期盼著。

吳二郎比母親更重視和在意這才考試,於是立刻起身抱手,作揖道:“請母親放心,兒子必不辜負母親所望。”

姜氏只覺自己算是要熬出頭了,心情激動著笑說:“好、好……好。娘信你,娘信你。”

吳二郎然後又勸母親:“他進城來,就是故意搞母親和兒子的心態的,就是故意給你我母子添堵,甚至,故意不願兒子如願考上舉人的。既知如此,母親大不必再同他計較那些。只想著咱們往後的前景,也該只高興才對。眼下,除了兒子考學外,其餘都是小事。”

今日兒子這一席話,必然是對姜氏最好的安慰。

“你放心,娘再不會為他生氣了,娘必會日日都開開心心的。二郎,你也別為娘擔心,娘現在比誰都高興呢。”

吳二郎點頭:“娘能想得開就好。”

吳二郎離開後,姜氏心內細細思量了一番,然後轉頭便讓範嬤嬤去辦一件事。讓她把那徐教諭登吳大郎的門羞辱吳大郎一事,透露給了吳兆省知道。

吳兆省知道後,很是生氣。

原本那日他找去縣學,放下所有自尊,嘴皮子都磨破了,求他幫一幫兒子的忙,他仍是一口拒絕,連商量餘地都沒有,他就很生氣。

不幫忙就不幫忙,算了。原就是求人辦事,人家不願,也不能強迫。

可他不幫就算了,竟轉頭就去羞辱大郎?

虧他還為人師表,竟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這樣的事,也做得出來?

被怒氣沖昏頭腦的吳兆省,立刻跑出了宅子去。原是想去縣學裏找那徐教諭的,可轉念一想,人家既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就說明是從未把他們父子放在心上過。

現在,他就這樣去吵去鬧,除了自取其辱外,又還能怎樣?

可這口氣,吳兆省卻是咽不下去。

最後思來想去,吳兆省索性去了趟縣衙。

去縣衙,除了向縣令告縣學的狀外,也是希望縣令可以給縣學那邊施加壓力,讓縣學為兒子當保人。

潘縣令倒是個十分有耐心的人,雖忙,但聽說來人是吳容秉的父親,也就擠出了時間來見。

“前些日子,我才見過容秉。說實話,他能重拾信心,選擇繼續讀書、考學,我很為他高興。不過,你也別生氣,縣學這件事做得雖無人情了些,但站他們的立場去看,也是可以理解的。來,喝茶。”潘縣令親自送了茶去吳兆省手上。

縣令面前,吳兆省自是不敢蠻橫,只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

“學生自己來,學生自己來。”吳兆省站著接過杯盞後,才又坐下。

“大人您說的這些,學生心中都明白。但學生氣的不是他們不顧舊情,不肯為我兒子當保人,學生氣的,是那徐教諭事後的故意羞辱。我兒子好不易才重新拾起的信心,若是被這一羞辱,辱得再一蹶不振怎麽辦?他那樣的打擊一個求學上進之人,是身為一個老師該做的嗎?就這樣的品性,還為人師表?”

說到激憤之處,也有些豁出去了,於是繼續道:“我知道,每次秋闈考,縣裏壓力也很大。每次杭州府裏能中舉人的,攏共就那幾個名額在,肯定都想讓更有機會能高中的人上。縣裏也想咱們富陽縣內,能多出幾個舉人老爺,以好把其它幾個縣比下去,在杭州府裏露個臉。”

“可我兒子書讀得是好的,不就是腿腳上有些毛病?怎就知他一定考不中。”

又拍胸脯保證說:“大人,只要您能讓我兒子去考,他一定能考上。”

潘縣令捋著下巴的一把山羊胡,仍是一副好脾氣的勸著吳兆省。

“你且消消氣。”倒也答應了他,“這樣吧,我答應你去找縣學裏的老師,勸一勸他們。但我也只能說去勸說一番,希望他們能給容秉一個機會。至於他們聽不聽我的,就不知道了。”大燕朝廷一直禮重文人,所以多年來早形成的規矩,縣學不受縣衙管束。

縣令可以提意見,但卻不能取而代之,做縣學的主。

而能有這樣,吳兆省已然十分知足,又哪裏敢要求縣令一定把事情辦得成。

於是,立刻起身,謝道:“學生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潘縣令既給了允諾,自是不會食言。所以即刻的,就差了縣衙裏的人去了趟縣學,說是請那徐教諭來問話。

其實對於縣學裏的一些事,潘縣令心中也所有不滿。

他在這富陽縣任了快六年的縣令了,眼睛看到的,都是縣學只重學生的才而不重德行。

但潘縣令卻認為,身為一個人,甚至這個人很可能以後是朝廷的官員,其德要比才更為重。

有關這個事,潘縣令也曾多次找過縣學的徐教諭溝通、商量,但徐教諭卻並不把他的話放心上。仍是一意孤行的只覺得,只要讀書好,德行上有些欠缺,也無傷大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