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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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照著紙上念:“您二位參加這個節目的目的是什麽呢?”他的斷字有些奇怪,親眼所見這兩個瘋子暴行的血腥場面,還在腦海中來回閃現,小醜和莫裏亞蒂是一路殺進來的,直到再沒有人敢反抗。安保人員甚至躲在角落脫下制服,卸掉武器裝成普通工作人員的模樣。

小醜雙手握在一起,十指交疊著,兩個手肘放在沙發扶手上。他舔了舔唇用那種獨特的沙啞嗓音說道:“你知道嗎?我其實是你們的朋友。呆會兒你們會發現,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主持人不敢隨便接話,小醜給他的問題裏沒有任何追問式的句子,他只能沈默地等著小醜再開口。

“您可以問您想問的。”小醜笑看著中年發福的主持人。“扔了那張紙吧!”

“您說您是我們的朋友,為什麽威脅說要炸掉紐約?”主持人揉皺了紙,他現在面對著的是全世界數十億觀眾,名人的尊嚴不允許他因膽怯露出過於卑微的模樣。

“這樣做只是為了讓你們可以專註聽我說話。而且,那不是威脅哦!”小醜蹺起腿,然後看著鏡頭:“我來這裏是要和大家玩一個游戲。我身邊的這位朋友——”小醜指著莫裏亞蒂介紹道:“相信大家已經認識他了,莫裏亞蒂先生,爆炸案是他的傑作。”

莫裏亞蒂理了理一絲不亂的頭發,起身笑著向觀眾們問好。

“什麽游戲?”主持人的背挺得更直了,他有預感這將是他最後一期節目。死亡本就是一早定下的事,或早或晚而已,現在只不對比他想象得早了些。

小醜笑著望向莫裏亞蒂:“你來吧!”

莫裏亞蒂最近也染上了舔唇的毛病,他用舌頭潤了潤發幹的嘴唇,然後指向由電視臺工作人員強制組成的現場觀眾:“那位先生,請上臺配合一下。”

莫裏亞蒂挑中的是一名穿著灰色西裝的男士。

男人雙腿打著顫,在莫裏亞蒂帶著威脅的眼神的註視下,從觀眾席走到了舞臺中央。

小醜拍拍手,一個漂亮的穿著禮服的年輕姑娘推上來一塊帶著紐約地圖的板子。莫裏亞蒂拿了一個飛鏢遞給西裝男士:“來,請隨便擲。游戲規則是,你擲中哪個地方,我就炸掉那裏,而你可以安全離開這幢大樓。如果脫靶的話,你會馬上死在這裏。還有第三種選擇,如果你棄權可以用性命換取一個地方成為安全區域。”

男人接過紅色的飛鏢。

守在電視機前的民眾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來不及逃走了,只能祈禱自己所在的位置不被選中。甚至希望這個男人可以棄權。

男人流著淚,突然轉頭看向鏡頭:“莎拉,如果你在看直播,我只想告訴你我愛你。還有咱們未出生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叫帕特裏克,如果是女孩就叫莉莉安。我愛你們。永遠愛你們。”男人沖鏡著飛了個吻,然後走到地圖板前,拿起記號筆圈住了他家所在的區域。

莫裏亞蒂掏出槍一槍打倒了男人。然後失望地攤攤手:“好了,下一個是誰。”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垂著頭,不敢與莫裏亞蒂對視。這場游戲他們註定是輸家,要不成為幫兇引爆炸彈,要不死在臺上。

莫裏亞蒂來回走動著大喊道:“天啊!我給了你們拯救紐約成為英雄的機會,大家不能興奮一點踴躍一點嗎?你來。”他把一個捂著臉哭泣的女生強行拉到臺上。

女孩子已經嚇得站不起來了:“對不起,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親愛的,站起來。”莫裏亞蒂扶起女孩,遞上一枝綠色的飛鏢:“做出你的選擇吧!”

女孩的手抖得厲害,飛鏢剛沾到手就從指縫裏滑落出去了。

金屬與地面撞擊出“叮~”的一聲。

“脫靶!看來你已經做出你的選擇了。”一直坐著看戲的小醜也加入了游戲。槍聲響起,舞臺之上鮮血滿地。

看直播的民眾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種想法雖然有些不公平,但大家都希望在現場的人們能成為英雄,以少數傷亡換得大多數人的安全。當然,除了死者的家人。他們的家人寧願死去的是自己。

“我來!”一個戴著清潔工袖套的老奶奶顫巍巍地站起身,慢慢走到臺上。主動攤開手向莫裏亞蒂索要飛鏢,她想在自己想保護的人成為不幸的受害者之前,用生命去保護他們。她快七十了,對生活已經沒有更多的盼頭。

“老人家我明白你在想什麽。”莫裏亞蒂沒有給她參加游戲的機會:“你要玩也可以,不過沒有棄權的選項。不是歧視老人,但您的目的也太明顯了。”莫裏亞蒂指著觀眾席:“您還是回去坐著吧!”

老人抹著淚回到觀眾席第一排,一個眼鏡小哥起身扶著老人家坐下。

“你們可能沒懂這個游戲的精髓。”小醜向莫裏亞蒂要了支黑色的鏢,然後站到用膠紙貼出的投擲線,瞇著眼瞄準地圖板。輕輕一擲,飛鏢深深紮在板子上。

“漂亮!”莫裏亞蒂和小醜擊了個掌,然後上前確認了區域。

“幸運”被選中區域的觀眾開始慌忙逃躥,紐約布朗克斯區的西北角亂成一團。

莫裏亞蒂把遙控器扔給主持人。“按下它。”

主持人沒有拒絕也沒有按下,他可以想象人們會試圖轉移到別的安全的地方,於是沈默著盡量為他們爭取時間。

突然傳來隱約遙遠的爆炸聲。莫裏亞蒂晃了晃手中的真遙控器,笑著對主持人說:“抱歉,開個小玩笑。來,咱們繼續。”

***

“瘋子。”美隊再也看不下去了。“希爾你回局裏,安排人對全市進行爆炸物排查。”

“隊長,你呢?”希爾問道。

“我去節目現場。一刻也不能耽擱了,再這麽下去傷亡只會越來越大。”

“大樓周圍有監控,你一出現他們就會再次引爆。”

“他們不可能控制了衛星監控吧?我從樓頂下去。”美隊邊走邊給鋼鐵俠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也沒人接。

此時的鋼鐵俠正被人捆綁在幽暗的地下室,在他身後有個男人拿著電焊器在修補東西。

美隊只好播通剛存的蝙蝠俠的電話。

蝙蝠俠正站在電視臺大樓樓頂:“我馬上過去接你。”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蘇比憤怒地看著這場殺戮直播。

“我們不能。”克勞斯淡漠地說。“順手救個人可以,這種要把整個族群暴露在全人類視線之中的事,碰都不能碰。”

“寶貝兒,你該學會收起同情心。”格恩和克勞斯意見一致。

克勞斯安慰蘇比:“你要有在乎的人,我們可以幫你把他們接來此處避難。弗蕾雅的咒語可以保護這裏,聽話,你和他們真的不是同類。”

蘇比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只能一邊揪著心一邊關註事態發展。

***

有人舉起了手。

一個男人用圍巾捂著臉上了臺,小心地問:“中了靶就能離開這裏嗎?”

莫裏亞蒂笑著說:“當然。游戲規則就是用來遵守的啊!我向全世界的觀眾保證。”莫裏亞蒂明白有人被死亡的恐懼俘虜了,寧願犧牲許許多多無辜的人換來生存的機會。這也好。

男人捂著臉,接過飛鏢,楞在原地做著最後的心理掙紮。他只能把這看作一場單純的游戲,就像他和朋友們拼酒時玩的那樣,他不敢考慮後果。那是他承擔不起的後果,但他更懼怕死亡。

他努力瞄準,然後擲了出去。

鏢針飛向地圖板,紐約人民感覺自己正在經歷末日審判。時刻命懸一線,而他們生死全由這個愚蠢的小游戲決定。

飛鏢在半道突然下墜,連地圖板的邊都沒摸到。

男人的膝蓋和飛鏢同時接觸到地面。“求求你,讓我再試一次,我一定可以擲中的。再給我一次機會。”

莫裏亞蒂偏了偏頭:“不!”然後開了槍。

老奶奶身旁的眼鏡小哥站了起來。

“看來你們終於體會到這個游戲的樂趣了。”莫裏亞蒂遞上飛鏢。

眼鏡小哥握緊飛鏢,站到投擲線前,然後對著鏡頭說:“爸爸媽媽,對不起,不能保護你們。”

小醜和莫裏亞蒂露出滿意的笑容。小醜摟著莫裏亞蒂的肩,高聲的像對整個世界宣告一般說道:“我說過,每個人的骨子裏都隱藏著罪惡,只是沒有機會釋放而已。看看你們的同事朋友家人,是不是覺得他們的樣子很陌生?你們會習慣的,他們本來如此,你們也是。”

眼鏡小哥視線看向地圖板,卻在小醜說話的時候突然握著飛鏢,沖著他的脖子狠狠地紮了下去。小醜一閃,飛鏢紮進了他的肩裏。坐在觀眾席中的人們被眼鏡小哥勇敢的行為鼓舞著,也有要沖到臺上和這兩個瘋子同歸於盡的架勢。

但一聲槍響後,局勢被控制住了。

莫裏亞蒂手中的槍還冒著煙,眼鏡小哥瞪著雙眼倒在地上,頭上有個大窟窿。

小醜的右肩流著血,白色病號服的半邊肩被染成了鮮紅色。他面無表情地把飛鏢拔出來扔掉,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笑著對在場的人說:“咱們繼續。你們要知道,這個游戲像你們這種玩法是沒有盡頭的,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死在演播廳。想結束游戲只有兩種方法,引爆所有地方,或者把所有地方變成安全區域。”

“這些人。”小醜指著地上的一堆屍體。“除了第一位先生,都是沒有價值的犧牲。如果不夠勇敢,至少要足夠邪惡。”

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站了上去。沒有哭泣也沒有發抖,就那麽冷靜地站到了臺上。“我參加,並棄權。”

短短的幾個字倒是讓醜莫二人吃了一驚。

“孩子,你確定弄清了這個游戲的規則?”小醜蹲下身子,平視著小女孩的視線:“你叫什麽名字?”

“奧利維亞。”女孩極其平靜地望著小醜:“我明白這個游戲。就是在我和別的許許多多的人之間選擇不是嗎,這個不難選。”

“奧利維亞。你是想保護家人嗎?”小醜都有點舍不得殺這個孩子了。

“我媽媽是電視臺的接待員,已經被你們殺死了,也沒有別的親人。但我至少可以讓別的小夥伴擁有美好的生活。”奧利維亞繞過小醜走到地圖板前,拿起記號筆,圈了塊面積最大的區域。

莫裏亞蒂用槍對準了小姑娘的小腦袋瓜。奧利維亞攥緊拳頭閉上眼,告訴自己就像打針一樣,疼一下就過去了。她哆嗦著顫抖著。

“天啊!你來吧!”莫裏亞蒂把槍扔給小醜:“我還從來沒有親手殺過小孩子。”

小醜接過槍,嫌棄地看了眼莫裏亞蒂,然後對準小姑娘扣動了扳機。

呯!

槍打在地圖板上。

一個黑影突然竄出來把小姑娘護在懷裏,小醜的槍也被突然飛過來的盾牌打落。

“游戲該結束了!”穿著戰衣的美隊英武地站在直播畫面正中,他還是哪個你遇到危險就會出現的英雄,還是那個每次在危難之際站出來挽救全局的美國隊長。

原本對小姑娘感激心疼,不忍心看畫面的觀眾們帶著未幹的淚痕激動地鼓起掌。

結束了。被恐懼籠罩的日子隨著美國隊長的這句話結束了。

小醜似乎認命地舉起手投降,莫裏亞蒂也笑著舉起雙手。“我們認輸了。”

美隊上前要押小醜的一瞬間,小醜突然從小腿那裏掏出一把刀,刺向美隊。美隊輕松避開,一拳把小醜打到地上。莫裏亞蒂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一個游戲結束了,另一個游戲卻剛開始。

小醜抹掉嘴角的血,站起來再度沖向美隊。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鬥,小醜嘲弄地吐掉被打掉的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你就是怎麽也不會放棄是吧?”美隊打小醜甚至用不上盾牌,他把盾牌扔到身後,打算手擒小醜終結這場鬧劇。

“我可以和你耗一整天。”小醜笑著再次沖向美隊。

美隊一把抓住小醜,把他摁在地上。他只要從身後取過盾牌砸下去,小醜就會斷頭而亡。“殺了我啊!”小醜挑釁地說。如果他能在直播中像全世界證明,即使是美國隊長也會屈服於罪惡。人本身就罪惡的集合體,他的眼神裏滿是期待,笑著說:“殺了我。殺-了-我。”

美隊把小醜拎起來,和蝙蝠俠一起押送著二人走向電梯。

蝙蝠俠伸手按了下樓的按鈕,幾聲巨響後整座大樓突然搖晃起來,電梯門緩緩打開。小醜推開美隊抱著莫裏亞蒂跳進電梯,電梯急速下降。

小醜往上一躍,把提前用膠帶粘連在電梯墻壁上的引爆器撕了下來。

二人到了地下停車場,用手掰開已經無法正常開門的電梯。小醜按下引爆器,立馬傳來能把人耳朵震聾的爆炸聲。

蘇比就在電視前,親耳聽到空無一人的直播畫面中突然傳來爆炸的聲響,更清晰地感受了美隊正經歷的痛。

她立馬站起身:“我得馬上過去。”

“各種監控、航拍器都會拍到你。到時候你怎麽解釋?”克勞斯對美國隊長的厭惡又深了兩分。

“我足夠快的話不會被拍到。”蘇比心急如焚,懶得說服克勞斯,推開攔在門口的他一溜煙跑了出去。

克勞斯生氣地馬上跟了過去,不省心的丫頭。

***

美隊和蝙蝠俠在廢墟中艱難地鉆了出來,好在樓裏的大多數人在美隊與小醜扭打的時候早就逃走了。蝙蝠俠抱著美隊沖破玻璃墻,飛出大樓。二人受了傷,無法保持身體平衡,重重地向地上摔去。

美隊倒吸了口氣準備好迎接不可能舒服的落地。

最後卻落在了蘇比懷裏。蘇比用公主抱的姿勢接住了美隊,不遠處一個黑色的蝙蝠身影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塵土飛揚。

美隊同情地望了眼蝙蝠俠。

“我們得趕緊追過去。”美隊離開蘇比懷裏,神色凝重地說。

“追去哪?”蘇比不急不忙地說:“小醜還在這裏。”

三人在電視臺大樓廢墟掩蓋下的停車場找到了獨自坐在車裏的小醜,小醜大搖大擺地打開車門走下車:“你們抓到我又怎樣?本來我也沒想逃。反正你們又不能殺我,大不了去監獄或者精神病院休息休息。”

蝙蝠俠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因為他不殺人,所以讓小醜沈寂數年後又出來作案,而且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傷亡。

他騰空而起,飛過去掐住了小醜的脖子,用低沈的聲音說:“這次我不會放過你了。”

小醜憋得通紅的臉在蒼白鮮艷的笑臉妝下根本看不出來,他笑著說:“那是因為,你和我本來就是一樣的人。”

蝙蝠俠從廢墟裏折了截鋼筋,然後對準小醜的喉嚨。

但是遲遲沒有下手。如果他動手了,那他這些年堅持的又是什麽?蝙蝠俠明白小醜想用自己的死證明他是對的。

蘇比等得不耐煩,她飛過去“哢嚓”扭斷小醜的脖子,又在蝙蝠俠震驚的目光下慣性掏出了小醜的心臟(殺女巫養成的習慣,不然總覺得會覆活)。小醜這樣的人,如果再出來興風作浪就太可怕了。

“走吧,殺莫裏亞蒂去。”蘇比扔掉小醜的心臟,然後走到美隊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美隊時不時地扭頭,似乎想說什麽。

“我知道你想說我們沒有資格奪去一個人的生命,blablabla……但他真的太壞了。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壞最壞的人。”蘇比還覺得不解恨,她恨不得把小醜撕成碎片。

“不。我是想說,你做得好。”

蝙蝠俠站在小醜的屍體旁沈默良久,然後轉身離去。

獨自開車繞了大半圈的莫裏亞蒂又回到了電視臺,他懂小醜想撕碎世間偽善的固執。原本以為小醜會被捕,但他看到的是穿著白色病號服的朋友躺在廢墟之中,渾身是血。

不管是死在美國隊長還是蝙蝠俠手裏,他都算如願了吧!

莫裏亞蒂把小醜的屍體抱上車,然後從車的後備箱搬出海量的炸/藥。他將車開入鬧市,身後是如煙花般絢爛的火光。小醜的屍身被安全帶綁在副駕駛上,莫裏亞蒂悵然若失地看了小醜一眼。

他想起曾經和小醜關於弱點的對話。

當日,視頻網站上一個叫“Joker”的用戶發布了總統被殺經過的視頻,視頻未尾有段留言。“紐約,我還會回來的!”文字之後畫面定格在一個撲克牌的joker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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