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坐在沙發上，手指敲擊著柔軟的扶手。

“神盾局？你要為美國政府工作？”他的語氣充滿了驚訝。

蘇比端端正正地坐在克勞斯對面的沙發上，雙腿並攏，雙手握成小拳頭放在膝蓋上，膽戰心驚地解釋著：“其實不算為政府工作，他們那個組織好像不受政府管控。而且我也沒決定好要不要去……”

“這個還用決定？”克勞斯已經反反覆覆向蘇比灌輸過血族歷史，血族和人類之間曾經有過無數次慘劇，不管這個世界變成什麽樣，不同物種之間不可能完美共存。總有一方在統治地位，別的物種要麽滅亡要麽隱居，要麽被奴役。

以利亞也加入了說教。“蘇比，你如果是為了那個美國大兵，尼克可以控制他讓他乖乖在這裏陪你。你要是玩膩了想換別人也行，我和尼克願意為你做一切，只希望你別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控制他那得到的就不是他了。”蘇比感激將她視作家人的邁克爾森一家，但這兩位老人家處理某些問題的時候手段太簡單粗暴了。“我是想偶爾去那邊幫幫忙，當然主要是為了名正言順地保護他。更多時候肯定還是要呆在這裏的，我也擔心女巫集會的人隨時會來。”

“如果你在那邊遇到危險怎麽辦？我們不能及時出現怎麽辦？”克勞斯對於大部分人，尤其是權力機構中的人，根本不敢相信。

“我不會有事的。”蘇比用撒嬌的語氣哀求滿面愁容的兩位老人家：“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你們放心吧！”

克勞斯與以利亞對視了一眼。

以利亞搖了搖頭。

克勞斯皺了皺眉。

以利亞指了指自己的頭。

蘇比看著二人無聲的交談一頭霧水，兄弟倆數百年間的默契不是她可以理解的，但可以確定的是二人在聊關於她的話題，而且不想被她聽到。

“你們在說什麽？”蘇比攤開手：“不能當著我的面說嗎？”

“你每周只許離開家一天。別的時候出門必須有人陪同，麗貝卡或者我們。”克勞斯的語氣不容辯駁。

蘇比委屈地耷拉著頭：“好吧！”大不了偷跑出去嘛！好歹先答應下來別讓二老擔心。

蘇比剛離開，以利亞就低聲質問克勞斯：“你瘋了嗎？居然想抹掉蘇比關於美國大兵的記憶。尼克，我知道你關心蘇比，但我們沒有資格這麽做。她的人生屬於她自己，我們可以保護她，但不可以幹擾操控。”

“得了吧，你不還想讓我控制美國大兵嗎？對他就公平？”克勞斯擡起下巴，恥笑著哥哥的道貌岸然。

以利亞靠著櫥櫃把玩著手中的珠串，冷冷地說：“這不是一回事。他是外人，蘇比是家人。”

“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依然會選擇那麽做。”克勞斯突然意識到：“以利亞，我昨天偷聽到弗蕾雅和那個什麽蝙蝠俠的對話，咱們大姐估計也淪陷了。為什麽咱們家族的女孩子不能像麗貝卡一樣，和吸血鬼在一起？”

“你別忘了。麗貝卡第一次愛上馬塞爾的時候，他還不是吸血鬼。”以利亞道。

“咱們應該介紹一些帥氣的吸血鬼給她們。”克勞斯突然來了興致：“我這就去物色。”

***

“舞會？”弗蕾雅和蘇比齊聲問。

受克勞斯所托的派對女王麗貝卡開心得快跳起來了，她們這些年幾經磨難，好久沒有開開心心肆意狂歡了。“是的，舞會。克勞斯邀請了許多隱居在紐約的吸血鬼，大家見見面，也商討一下對付女巫集會的事。啊——”麗貝卡開心地計劃起來：“我們得開始訂做禮服了，不過在那之前得想想舞會主題。天啊！我真的太開心了。”

弗蕾雅一臉冷漠，蘇比興致也不高。大敵當前，紐約混亂不堪，現在真的適合狂歡麽？

“什麽時候？”蘇比後天約了和甜心見面，怕時間上有沖突。

怕什麽來什麽，麗貝卡回憶了一下：“糟糕，是後天晚上。咱們得抓緊了。”

“我……”蘇比想解釋一下問問能不能不參加，但麗貝卡的熱情高漲到讓人不忍拒絕。

麗貝卡負責在幾乎不可能的超短時間內，搞定禮服的事。

弗蕾雅大傷初愈又要忙著修覆魔法隔離層，海莉和哈德森太太要輪流照顧霍普，舞會現場布置自然落到了蘇比和勞拉身上。

不斷有麗貝卡定購的東西被送進宅子。

“勞拉，你有辦過舞會嗎？”蘇比望著箱子裏的帷幔彩燈鮮花擺件，一籌莫展。

在研究室和逃亡路上度過大部分人生的勞拉搖了搖頭。

“麗貝卡說主題是什麽來著？”蘇比從箱子裏拿出一個雕刻精美的燭臺。

“她說過嗎？”

蘇比自暴自棄地道：“算了，胡亂放吧！”

她和勞拉飛上飛下，總算是給麗貝卡買的所有東西都找到了去處，最後效果居然不耐。

***

轉眼到了舞會當日。

蘇比被麗貝卡摁在化妝鏡前，身上的束腰勒得她喘不過氣。舞會的主題是“維多利亞時代”，當她知道主題的時候是麗貝卡替她勒緊束腰的時候，還有走路都累腳的超大裙擺，裙撐這種東西她也是第一次用。

淡綠色的裙子是一字肩，環肩的部分有幾層同色系但顏色稍深的蕾絲花邊，蘇比不停地把衣服往上提。

“別動親愛的。”麗貝卡把一個覆古的藍綠色吊墜掛在蘇比的脖子上。

“麗貝卡，我想換件衣服，這件胸都快露出來了。”蘇比還在試圖把衣服往上提。

弗蕾雅的衣服也沒保守到哪裏去，她被打扮得像個蛋糕，禮服是帶袖的一字肩。“我看起來像上個世紀高級妓院裏的□□。”

麗貝卡笑著轉過頭望著姐姐：“妓院姑娘們裏頭牌的外貌一定符合大多數男人的審美，她們的打扮更是投其所好的最佳參照。姐姐，拋棄你那些性冷淡風的衣服吧！今晚是狂歡夜，沒有必要做淑女。”

“為什麽要以男人的喜好打扮自己？”蘇比微卷的發被麗貝卡燙成大卷，松松地用綠松石發帶束住了，有意無意地落下兩束卷發搭在白晳修長的頸上。

“你倆配合一點行不行？伺候完兩位我還得去準備甜品，凍的冰血棒也不知道好沒好。”麗貝卡給蘇比畫了個淡而嫵媚的妝，把她從凳子上拉起來看了一圈，滿意地說：“我們家小蘇比今晚要被人搶著邀舞了。”

“我不會跳舞……”蘇比正要和麗貝卡說話，忙碌的派對女王已經奔向了廚房。

蘇比和弗蕾雅，一個像綠色的蛋糕，一個像紅色的蛋糕，二人看著對方忍不住大笑起來。

晚上八點，被邀請的客人陸陸續續到了。

院子正中放著大餐桌，桌上有小形的鮮血噴泉，一旁裝著冰塊的玻璃器皿內放著加了紅酒的冰血棒，並排放的大盤子裏是整齊陳列的血布丁。

來的客人很少，只有七位男士兩位女士。

換上上世紀禮服的克勞斯看起來格外高貴帥氣，他端著一杯鮮血走到蘇比身邊：“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女巫集會的可怕，血族衰落後族人都隱秘地生活著，但上一次聚會到場的也有上千人。這次邀請一些許久不見老朋友，他們大部分都死在了女巫手中。”

蘇比拿著個冰棒在吃，她望著寥落的庭院傷感卻堅定地說：“血債血償。”

說是狂歡，但氣氛一直很低沈，來的吸血鬼客人們互相訴說著生存的不易，傾訴親友被害的經過。

麗貝卡想辦的可不是比慘大會。

就在氣氛跌至冰點，已經有客人紅了眼快要哭出來的時候。

一個穿著黑色長尾禮服的男人從門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群妙齡女郎。

“抱歉來晚了。”男人左擁右抱，一副放蕩不羈的浪子模樣。

麗貝卡開心地打招呼：“格恩，還以為你也死在女巫手上了。”

格恩松開懷裏的兩個女子，走到麗貝卡面前行了吻手禮，然後笑著道：“差點被你說中了，那些鬣狗，簡直無處不在。”格恩又和邁克爾森家的人打了一圈招呼，最後停在陌生的蘇比面前。

“尼克，不介紹一下嗎？”格恩的視線幾乎粘在了蘇比身上，從他進門起就有意無意的瞟著蘇比，幾乎敷衍著和老朋友邁克爾森家族的人打了招呼，然後急切地走到蘇比面前。

克勞斯辦舞會的初衷是為弗蕾雅和蘇比介紹優秀的吸血鬼。但格恩絕對不在優秀的行列。雖然他是吸血鬼聯盟會大長老桑瑟的養子，但這小子被老好人桑瑟□□多年，人品依然不怎麽樣。

“一位故人的女兒，蘇比。”克勞斯覺得只是認識格恩都玷汙了他家蘇比，麗貝卡到底有沒有腦子，這種人也請。克勞斯不情願地指著格恩向蘇比介紹：“蘇比，這是格恩。”

音樂響起，麗貝卡高聲道：“享受這一刻吧，女士們先生們。”

克勞斯搶在格恩向蘇比邀舞前牽著蘇比走向舞池，但剛踏進舞池就被麗貝卡攪和了，麗貝卡不動聲色地替掉了蘇比，然後一臉問號地邊跳舞邊問哥哥：“你在搞什麽？今晚不是給蘇比和姐姐介紹對象嗎？”

“格恩？”克勞斯一臉不屑：“他的情史你是不知道嗎？如果只有美國大兵和格恩給蘇比選，我全力支持美國大兵。”

蘇比一頭霧水地被遺落在舞池邊緣，格恩適時出現伸手邀請。“有幸和您共舞半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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