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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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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未婚妻?我什麽時候有未婚妻了?我怎麽不知道?”

突如其來的消息砸在耳邊,袁瑾楞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顏熙:“你說什麽?”

“我說我沒有未婚妻。”顏熙不解地看向她,“袁小幺你從哪聽到這種無中生有的謠言?”

“你親口說的,你還讓我幫你縫補定情信物,你忘了?”袁瑾看到顏熙的眼神從驚訝變成揶揄,驚覺自己被誆了,怒道,“給我解釋清楚!”

“怎麽解釋?我早就告訴你沒有什麽定情信物,一切都是我騙你的。”顏熙無奈攤手。

“你什麽時候告訴我了!”袁瑾問。

“就是你跟崔暢今第一次爭執的那一天。”顏熙答。

經過提醒,袁瑾終於在犄角旮旯裏找到了那日的記憶,隱約間想起顏熙似乎說了類似的話……

臉刷的一下就熱了起來,袁瑾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樣蠢過,她怎麽光顧著跟顏熙擡杠沒註意說話的內容呢?如果現在有地縫,她一定第一個鉆進去。

太蠢了,實在是太蠢了!

顏熙見她神情微變,湊過來,賤嗖嗖地說道:“我還以為你都知道了,沒想到,你不知道。”說到最後,沒憋住笑,樂出了聲。

袁瑾看著笑得肚子疼的顏熙,又羞又惱,最後化羞憤為力量,一把抓住顏熙怒道:“看我出醜很有意思是不是?行,很好,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叫慘痛的代價,不把你打得滿頭是包,我就跟你姓!”

“等等等等,袁小幺我錯了,別打臉別打臉……”

求饒聲不斷,袁瑾的飛燕院一片喧鬧。

五天後的上午,袁瑾去看望蕭嬋,兩人說起了這件事,蕭嬋詢問:“我聽說顏郎君天天吃你的閉門羹,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什麽,就是他撒謊被我發現了,晾他幾天,讓他長長記性。”袁瑾嘴上如此說,但心裏也有幾分高興。畢竟,她不用再為失去顏熙這個心上人而難過了。

“我說你怎麽找到你,原來你跑到蕭娘子這了。”正想著顏熙就來了。

袁瑾扭頭看顏熙,兇巴巴地質問:“你來作甚?”

“自然是山不就我,我來就山了唄。”顏熙用扇子敲了敲袁瑾的肩膀,“晾了我好幾天了,氣總該消了吧。”

袁瑾躲開了扇子仍舊不理顏熙。

顏熙向蕭嬋求助,“蕭娘子你可得幫幫忙了。”

“哎,你惹我生氣,你自己不想辦法卻要旁人來勸我,這算哪門子的道歉?”袁瑾哼了一聲,“一點誠意都沒有,等我原諒,下輩子吧。”

顏熙啊了一聲:“這麽久?”

“不久,你不長記性。”袁瑾振振有詞。

“哎呀呀,這可讓人頭疼。”顏熙用扇子敲了敲頭,故作惋惜道,“我聽說醉仙樓來了幾個西域的幻術師,既能吞雲吐霧也可飛天攬月,可有意思了。本想請袁娘子一起觀看,結果人家說一輩子不理我。看來我只能是一個人去看了。”

袁瑾當然知道這是顏熙的激將法,可是——她真的很想去看幻術表演!

“娘子放心,顏某絕不是強人所難之人,說這些也不過是告訴娘子一聲罷了。娘子放心,顏某一定不會讓娘子見到我的。”顏熙作勢要走。

“站住!”袁瑾雙手握拳,嘀咕了一句算你狠後,朗聲道,“我原諒你還不行嗎!”

“娘子看起來心不甘情不願啊。”顏熙得了便宜還賣乖。

袁瑾狠狠地剜了一眼顏熙:“別逼我揍你啊。”

顏熙見好就收。

蕭嬋輕笑:“你們兩個的感情真好。”

袁瑾咋舌:“我快被這個猢猻氣死了,你還笑。”

顏熙邀請道:“蕭娘子也同我們一起去吧。”

袁瑾也邀請道:“來吧來吧,權當散心了。”

蕭嬋欣然同意。

套好了馬車,眼見時間還早,袁瑾決定先帶蕭嬋逛逛西市,等時間差不多了,再去醉仙樓叫上一桌好酒好菜邊吃邊看幻術。

“呦,娘子您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小的好準備準備。”裁縫鋪子的老板笑著迎了上來。

“早說了還有什麽意思,這樣才有趣。”袁瑾報以笑容,“難道鋪子裏有我不能知道的小秘密?”

“您這是說得哪裏的話,我老伍就算有,不也早被您發現了?”伍老板讓人拿來賬本,“正好您來了,就順便看看這個月的賬本,省得我老伍再跑一趟。”

“嘿,你倒是會就方便。”袁瑾接過賬本,又對伍老板說,“我今天帶了表姐和顏郎君來,你們看著給他們做兩件新衣服,料子用最好的,帳記在我頭上。”

“那您今天可來對了,店裏剛進來一批月華錦。上好的料子,裁做衣服最適合不過了。”伍老板讓人拿出一匹月華錦,錦緞顏色由淺入深,色澤明亮,摸起來更是細軟柔滑,當真是絕品。

蕭嬋:“太破費了,我……”

“給你你就收著。”袁瑾看向蕭嬋,“你生辰不是快到了?這就算我的禮物了。”

“咱們袁娘子大方著呢,蕭娘子就收下吧,不然袁小幺又不高興了。”顏熙又問伍老板,“有沒有朱色的?”

伍老板:“自是有的,郎君稍等,我這就讓人取來,供郎君挑選。”

袁瑾撇嘴:“臭美。”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1],我只是遵從本性而已。”顏熙一邊挑布一邊說。

袁瑾翻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想學人家擲果盈車,當心畫虎類狗。”

“哦?”顏熙回頭看她,“那娘子好好看我有沒有檀郎之貌?”

袁瑾一楞,毫無疑問顏熙當然長得好看。除了無可挑剔的身材外,五官也極為卓越,一雙桃花眼勾人攝魄,被凝時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輕顫。

她丟盔棄甲,像一個逃兵似的低下頭,胡亂地應付:“啊啊啊,知道你好看行了吧。趕緊去挑布去,別煩我看賬。”

店中人聽著兩人鬥嘴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

查過賬後,袁瑾又問:“書院那邊怎麽樣了?”

“有我和老索盯著,一切都很順利。”伍老板回答。

袁瑾點了點頭:“辛苦了。”

伍老板笑道:“娘子說哪裏話,您做的是得人讚揚的好事,我們這些幫您做事的也沾了光。您看,自從知道了咱們也出力,這個月的生意好上不少……”

咣當。

突如其來的響動打斷了伍老板的話,兩人一起看向聲源,只見凳子橫倒在地上,而站在一旁的蕭嬋和學徒一個臉色發白,一個驚恐無措。

“怎麽了?”袁瑾放下賬本走了過去。

學徒連忙解釋:“小人就是說了崔,崔家郎君病重,就,就……”

袁瑾心裏咯噔一聲。

“你不好好做事胡說些什麽!”伍老板怒道,“趕緊滾下去!”

“等等,”袁瑾叫住學徒,“你說清楚,崔家郎君怎麽了?”

學徒結結巴巴道:“就,就是聽往來的客人說,崔家最近暗訪名醫為崔郎君診病,可,可人就是不見好轉。”

蕭嬋搖搖欲墜,袁瑾連忙扶住蕭嬋,與顏熙對視一眼後,便帶著蕭嬋上了馬車。

剛一上車,蕭嬋就抓住了袁瑾的手:“表妹,他一定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我,我……”

顏熙在一旁說道:“蕭娘子你先冷靜,聽我說,這只是流言蜚語罷了。況且崔家有那麽多郎君,又不一定是通古,你別自己嚇自己。”

蕭嬋低頭沈思許久,說道:“我想去看看他。只有見到他安然無恙,我才能放心。”她十指交叉,骨節發白。

“那就去。眼見為實,是真是假總要親自去看看才是。”袁瑾讓車夫改到去崔府。

顏熙欲言又止。

到了崔府,袁瑾正準備讓人通傳時,顏熙先開口說明來意:“就說袁娘子來拜訪崔夫人。”

袁瑾疑惑卻沒有否認。

崔夫人見到他們並不感到意外,說道:“坐吧。”

待奉茶的婢女退下後,蕭嬋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向崔夫人打聽崔聞的情況:“夫人,通古他如何了?”

崔夫人的一聲嘆息,徹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六日前通古請父親做主替他向蕭娘子提親,但遭父親拒絕。通古不願失信於蕭娘子,便在父親門前長跪不起。正因如此邪氣入體,加上心疾難愈,也就重病在床了。”

袁瑾驚呼:“怎麽會這樣?”但發現只有自己驚訝時,看向沈默的顏熙和蕭嬋:“你們不驚訝嗎?”

“自父親來過後,我心中隱隱有了答案。”蕭嬋垂眸,“只是還抱有一絲幻想罷了。”

“我也一樣。心中還尚存一絲幻想,希望事情會向好的方向發展。”顏熙苦笑,“可惜,天不隨人願。”

言至於此,再不明白就是傻瓜了。袁瑾心道,看來姑父那麽著急地要把表姐嫁出去是受到崔君的威脅了。

“夫人,您能讓我見他一面嗎?”蕭嬋深吸一口氣,仿佛做了某種決定,“我想勸勸他。”

崔夫人點頭同意了。在她的安排下,三人很快就見到了臥病在床的崔聞。

乍一見到崔聞的時候,袁瑾差點沒認出來他。誰能想到昔日裏的偏偏公子竟會形如槁木。

“出去吧,”崔聞閉著眼睛,有氣無力道,“告訴祖父,我不會吃的。”

蕭嬋哽咽:“你怎麽這麽傻啊。”

崔聞猛地睜開眼睛,原本毫無生氣的人,頓時變得神采四溢。他坐在床上,喃喃自語:“我不是在做夢吧。”

蕭嬋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道:“當然不是做夢。”

崔聞一直盯著蕭嬋看,生怕再也看不到了。

眾人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回想剛才酸澀的場景,袁瑾忍不住問崔夫人:“夫人,通古都成這樣了,崔君仍不肯松口嗎?難道真要鬧出人命才會有所改變?”

“父親不會讓事情發展到到那一步的。”崔夫人輕聲道,“但他也不會妥協。”

袁瑾:“可表姐和通古也不會妥協。”

“那他們擔得起忤逆不孝的罪名嗎?”崔夫人似有所感,“人的命運由不得自己做主。”

“不。”袁瑾直視崔夫人的眼睛,斬釘截鐵道,“不,我認為您說得不對。自己的命運就該握在自己的手裏,即便前途渺茫,也要奮力掙紮。寧可自由地死,也不要帶著枷鎖活一輩子。”

崔夫人聞言卻是笑了一下,聲音變得空靈:“娘子活得太順遂,看不到生活中的陰霾。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蜉蝣撼大樹是何其可笑。”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去望風的婢女連忙道,“主父來了!”

霎時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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