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心魔11 不怕,為師在

關燈
第67章 心魔11 不怕,為師在

鄔蘭亭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胃部翻湧抽痛, 跪在地上卻什麽都吐不出來。

他恨!

他好恨,他好恨!!!

那些人怎麽敢!怎麽敢?!!

少年死去的畫面深深鐫刻在青年腦海中,成了揮散不去的心魔。

一片血肉模糊。

鄔蘭亭陡然大口吐出一口血, 指尖顫抖,眼眶通紅,心臟被狠狠碾壓。

修道, 修什麽道?

爛透了。

“是啊,爛透了。”

它陡然笑了出來,輕聲嘆息,

“想想你的徒弟, 鄔蘭亭。”

“他願意拋下所有人來到你的身邊,聽你的話, 單純,天賦好, 認真,將你捧在心上。”

“你在他身上能看見曾經的自己,你有意栽培, 讓他早日超過你, 成為別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可因為你,他慢慢成為你。”

鄔蘭亭眼眶漸漸染上深黑, 無數片段在他腦海中回放,從持劍肅殺的天才隕落至此, 人人可欺他辱他, 唯一對他抱有善念的熾熱存在被他連累, 接著被挖去脊骨,成為下一個他。

那聲音看到他腦海中的畫面,神色憐憫,

“修魔吧,鄔蘭亭,正道容不下你。”

“只要你願意,無人犯你,你的乖徒也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它說,“舍去凡骨吧,修魔一步登天。”

“你不說,誰知道你修魔?”

半晌,青年緩緩擡起了頭,眼瞳完全漆黑,他陡然笑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畫面,渾身笑得發顫,沾了血液的唇弧度淩厲。

“是啊,修魔。”

“誰敢來犯,直接殺了就好了,至於我是不是魔,誰說得出去?”

“至於楚逢期,誰敢對他動手,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青年笑容漸漸變淡,輕輕呢喃,“不過我不能讓他知道我是魔,他只要一直開心下去就好了。”

他摩挲著指尖,眉心紅痣愈發紅艷,聲音已經消失,一塊正散發著光亮的石頭代替了他的內丹,將他筋骨全然換成了晶瑩剔透,卻黑氣四溢的魔骨。

青年眼底的黑霧慢慢散去,重回昔日的淺淡溫和,恍若從未改變,而眼底瞳色漆冷,像是含了一把浸在血潭裏的尖刀。

楚逢期還在前方尋找,身後陡然傳出一陣聲響,他驀然回首,身後的鄔蘭亭臉色微白,神色沈靜,眉心朱砂如同鮮血般刺目,似乎是感受到楚逢期的視線,緩緩擡頭,微笑喚他,“徒兒。”

少年還在找繭石,見鄔蘭亭喚他,回眸直直對上那雙如墨的雙眼,一時心潮翻湧,視線無可控制被那雙眼睛深深吸了過去,下意識走過去看青年的情況,可還未動作,便被牢牢定在原地。

鄔蘭亭走下石臺,衣袂微動,他垂下眸直視著少年,手心凝起一道白光,懸蓋在那受傷的膝蓋之處,語氣溫柔。

“受傷了就莫要再動。”

衣衫上血漬也被一並清理幹凈,鄔蘭亭神色藏在眼底,手心微沈,似乎是想覆蓋上去,卻還是收了回來,輕聲,“為師融了一塊石頭,如今不是廢人了。”

楚逢期擡眸看著青年,瞳孔微顫,“師尊……”

鄔蘭亭伸手,指尖勾起少年耳邊散落的發絲,將其撥在一旁,溫和地笑著,

“現在,該輪到為師護你。”

寒冷刺骨,這樣可怕的溫度赫然說明了一切,鄔蘭亭已經入魔,那顆儲存在陣眼中用來轉化靈氣的繭石就在他的腹中。

一切都在飛速偏離原先的軌跡,到了無可控制的地步,楚逢期眸色微動,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最後垂下眸,“師尊,我讓你費心了。”

鄔蘭亭淺笑著揉揉小孔雀的腦袋,“無礙,為師該做的。”

說罷,掌心的白光消逝,先前穩固漯山陣的靈力皆被他化為己有,只是將手懸浮在楚逢期額前,少年背後燃盡的精魂圖騰便重新亮起,散發著些許刺目的光芒。

楚逢期恢覆了自由,鄔蘭亭收回手,衣袂微動,神色未改,卻讓人琢磨不透。

“結束了,和為師離開這裏。”說罷,青年慢慢轉過頭,神情溫和,恍若無事發生,“有想去的地方嗎?”

楚逢期垂下眸,他沒辦法放下心,可往後的劇情無從掌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少年仔細在記憶裏翻了翻,眼瞳微亮,“羽花島,那裏很漂亮,適合修身養性。”

鄔蘭亭頷首,“可以,那就去那裏。”

說罷,青年伸出手,陣心某處的斷劍一陣嗡鳴,最後穩穩落在鄔蘭亭的掌心。

斷劍通體銀白,只是微微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冰冷刺骨的寒氣,沒有斷裂的地方鐫刻著兩枚古老符號。

楚逢期記憶裏有它,但占比並不多。

鄔蘭亭的本命劍,清見。那次神魔大戰之後便遺落在陣中,直到青年被困在陣眼,也無從找到。

少年沈下眸,心緒不寧。

誰都想傷害鄔蘭亭,誰都不如鄔蘭亭。

而如今,繭石天生自帶轉化之力,在修士身上之後帶有洗滌筋骨的作用,若是利用好,可將他人使出的靈力精煉數倍,化為己用,是一個能讓修煉速度成倍增長的逆天神器,此番修魔也好,即使無法成神,卻無人能敵他。

如此想著,鄔蘭亭畫的陣法也已經將他們送到了羽花島。

此處接近人間,連著一座座起伏的山巒,清透見底的湖水繞過其中三座山岳,湖邊長滿各種各樣的花植,綿延數裏,楚逢期選了一個安靜的地方,便打算在此住下。

或許是一切事物都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少年心情很好,劃了一塊從各方面都異常好的土地,開始原地建房子。

鄔蘭亭也走了過來,靜靜看了幾眼,就知道楚逢期想幹什麽,在一旁幫他。

孔雀的審美還是非常不錯的,少年在腦海中勾勒成品的模樣,用靈力開始修葺,見鄔蘭亭在搭手,表現欲望咻咻咻地上漲,做得又快又好,不過兩個時辰便有了住所的雛形,全然將心思沈了進去,連同始終落在他身後的視線都未曾註意。

天色微晚,少年背對著鄔蘭亭,羽冠束起的墨發微微滑落至肩側,露出一截修長冷白的脖頸,狀態隨意,卻透著孔雀一族天生的矜持端莊。

鄔蘭亭站在楚逢期身側,將這幅畫面映入眼簾,眸色是連自己都未曾發覺的親密粘稠。

青年垂下眸,收著過於明顯的視線,緩慢地順著脊線從那塊裸白的皮肉慢慢下移,直至勾勒到被束腰束緊的勁瘦腰肢,滑過起伏的輪廓,停至腳踝,像是在檢查般細致。

可鄔蘭亭眸色深黑,不摻光源,如同一寸一寸剜過般直白赤/裸,叫人分外不適。

而楚逢期恍若未覺,認真動作,青年看完收斂神色,原先微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沒有問題,融合得很好,除了燃燒精魂有些虛弱之外,無任何需要註意的地方。

只是衣服太素,要穿些好的才行。

很快,楚逢期的工程很快收工,靈氣不過就在手上翻飛幾瞬,一座華美精致的房屋便赫然佇立,長廊蔓延至湖邊,涼亭坐落,巖石堆疊,磚石之地漫起雲霧,將院子襯得如同神仙宮庭。

完成一切,少年回眸朝鄔蘭亭笑,眉眼被日光映得耀眼,瞳仁如同碾碎星塵般閃著細碎的光,“師尊,你看,怎麽樣?”

鄔蘭亭見他笑,心情便好,頷首,“做得很好,過來,為師帶你去一處地方。”

孔雀暗中翹起尾巴,開心地左晃右晃,走到師尊邊上端莊地站著。

終於不是丟臉了!他很棒!

去之前,青年順手教了他幾個移身陣法,不過片刻,楚逢期便已經學會。

鄔蘭亭繪完停下,輕聲,“學會了嗎?可以試試移到嬋雲洞。”

楚逢期繪陣同時搜刮有關蟬雲洞的記憶,找到了相關的內容,只有寥寥幾句的描述。

鄔蘭亭早年歷練,從各地收集來許多奇珍異寶,因為用不上的原因,便找了一處山岳繪陣封藏。只是漯山祭之後便淪為廢人,失去靈力無法打開,徹底荒廢。

少年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停下動作,掐訣運轉,只是瞬間便來到了一處斷崖處。

“師尊,是這裏嗎?”

鄔蘭亭在斷劍中註入靈力,懸在空中,崖底很快便出現一個漩渦。

“是這裏,跳下去吧。”

說罷,青年剛要跳下去,卻見楚逢期一時未動,以為是他想起誅神臺之事,便伸出手,輕聲,“若是害怕,可以牽著為師。”

像是被無微不至地照顧,楚逢期壓下略微有些緊張的思緒,最終,還是沒說自己只是走神,眼中藏不住幾分期待和遲疑,將手搭了上去。

少年擡眸,天邊最後一道光線消失,雲霧籠罩,將面容模糊,那微微晃動的眸子落在鄔蘭亭的眼中,便成了盛放脆弱和恐懼的寶石。

讓人心軟得不行。

他握著那只顯得有些熾熱的手,垂下眼,帶了幾分力,將楚逢期攬進了懷裏,呼吸間纏繞著揮散不開的清香與潮冷。

“不必害怕,為師在。”

說罷,不管全然僵住的少年,毫無預兆地跳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