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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職場經驗 “看來是我不配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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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職場經驗 “看來是我不配跟你說話。”……

整整兩天, 姜近的手機被打爆了。即使在會議中調到靜音模式,OA系統裏征詢是否向對方透露手機號的彈窗還是不斷彈出。

姜近接到的絕大多數都是陌生電話,但都是君騰的同事, 身份通常在部門領導級以上。

總是找個表面借口先談兩句公事而後再極為熱情地發起邀約。

這些人她原先一個也不認識,也不知道公關口可以和這麽多部門有業務交集。

這樣的場面姜近有一點心理準備,她本來的目標也是“拉大旗作虎皮”。

但宋雲開只是發出了一個簡單信號, 全公司上下就像著魔似的趨之若鶩, 熱烈的程度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再次驗證了宋雲開是公司毋庸置疑唯一的權力中心。

姜近對這些電話不勝其煩, 公關工作的要求卻讓她必須保持手機暢通。

很快,她不得不自創了一套非常人機的應對流程:接聽電話、聽對面自我介紹、馬上小聲回覆正在開會、掛斷電話。

直到這次,她聽見一個耳熟的聲音。

“天吶你這電話也太難打了!一直占線,再打不通我要直接走過去找你了。你怎麽給我的也是工作號?這麽薄情寡義的嗎?”

姜近笑起來:“我只有一個手機號。”

“職場經驗少了吧!”丁俊馳說, “那這種情況開哥怎麽找你?”

“他沒發微信罵我, 就是還沒找我。”姜近自嘲。

“你再弄個私人生活號吧, 微信也弄兩個,公私不分耽誤事。我本來找你是想溜出去吃個午飯, 現在飯點都過了。”

“也就這麽幾天熱度,他們是剛發現我這個人,又不可能365天一直熱情。”

丁俊馳心裏笑她天真, 哪是剛發現她這個人, 是剛發現她這個潛在老板娘!且看365天堅不堅持得了吧。

他含糊其辭地感慨一句:“你們以前報社,環境挺單純的哈。”

姜近並不想和他聊報社, 轉了話題:“那你吃過午飯了嗎?我還沒吃。”

“在幹嘛?”

“接電話嘛, 光幹客服了, 也沒覺得餓。”

丁俊馳笑說:“我吃過了,陪你也行,只不過這個時間一般酒店午市都收工了, 你想吃什麽?我得琢磨琢磨去哪能吃到。”

姜近:“不用那麽麻煩,我去便利店買個盒飯。”

丁俊馳:“那怎麽行?你要不介意吃什麽就聽我安排吧,我找個有包間的,有事跟你說。”

“什麽事?”

“到地方再說,地庫等你。”

姜近瞥一眼時間,三點半,不上不下挺尷尬的,有點不願去吃正餐,下午她還想抽空去行政層走動走動,於是說:“我現在吃頓大餐晚飯又吃不下,有什麽事晚上去工廠的車上不能說嗎?路那麽長。”

丁俊馳很武斷,自顧自地安排:“柳蔭路那邊有家寧波菜很不錯。”

姜近懂了,他這事不是公事,也不方便有額外聽眾。

丁俊馳是自她進公司最早對她示好的,而且堅持不懈地套近乎甚至顯得有點油滑,即便油滑,姜近也領了他的好意。

他沒必要像打爆電話的其他人那樣急這一時關系親疏,這時候堅持約飯私聊,會是什麽事呢?

姜近怎麽也想不到,春風得意的第二天,就有人給她設鴻門宴。

不得不說,丁俊馳這人劍走偏鋒很有些策略。

就像這家店,本來是江城數一數二的海鮮餐廳,名聲婦孺皆知。丁俊馳邀約時要說是這家、他特地打電話讓店只為兩個人開,姜近絕對不會赴約。

到他嘴裏,用“寧波菜”蒙混過關,把人成功騙去。

丁俊馳平時與她關系融洽,這時候打這個電話,姜近自然理解成簡單示好的意思,沒想到他早就布下了幾著棋。

等到熱菜上了三兩個,丁俊馳才從寒暄引入正題,一出口就是重磅炸彈:“我有個表妹剛進時報,她比你小三屆,無名小卒,不過你在報社是名人,她聽過好多你的事跡,還以你為榜樣。上周末我們家庭聚會,正好聊起來,她都不知道你離職了。”

姜近心一顫,感知到不祥預兆。

怕什麽來什麽,就怕實名制下人際圈疊著人際圈,處處都有交集,對一對信息就要暴露矛盾。

姜近不動聲色,只放慢的吃飯速度,淡淡說:“報社規模大,信息流動慢,她跟我不同部門吧?”

丁俊馳笑著說:“她在網絡部,不太上道,我聽著也沒什麽上升空間。”

“新人經常分到這個崗,幹的活雖然有點雜,但能學到不少東西,還有出差見世面認識人的機會。”

丁俊馳把話重新繞回姜近身上:“她比較向往你那種工作,做深度報道、搞專題調查。所以她特別關註你,哦對了,她說你提了副科,都傳你是有望升職為專題部主編最有利的人選,聽我說你跳槽到君騰,她大吃一驚,百思不得其解。”

姜近從丁俊馳玩味的眼神中讀出懷疑。

她避重就輕道:“我們部門有我們部門的難處,她們哪兒清楚。傳聞說我有望升職,其實只是進入考察名單的人選之一,我不覺得能有多少勝算。”

丁俊馳瞇了瞇眼,笑中有深意:“之前也聽過報社領導談起你,說像你這樣外形和名氣都有號召力的記者寥寥無幾,幾乎全社的資源都向你傾斜……”

姜近心中過了一陣涼風,把一扇門關上了。

她不得不思考出路,丁俊馳不止是懷疑,他已經有了答案。

他第一時間沒有向宋雲開等人道出這個答案,而是選擇直接與自己溝通,是什麽用意?

僅僅是揭穿前的試探,還是準備通過要挾達到另外的目的?

丁俊馳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點到為止。

他靠向椅背,松了松領帶,換回他平時那副好好先生的語氣:“君騰比起體制裏競爭沒那麽激烈,像我們搞技術的,人際也相對簡單,所以你跳槽來君騰,我也能理解……”

這意思是打算擡一手不再深究?

姜近還不能確定他的意圖,沒有搭腔,只帶著隱約的笑容安靜望他。

丁俊馳笑得更加溫和,突然催:“你吃你的,怎麽光聽我說話不動筷子了?”

隨即,他似想到了什麽,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卡,放在姜近手邊:“這個送你,私人定制的旅行,三年以內,什麽時候你想出去散散心,隨時打電話約都可以。”

姜近用指尖把卡片調轉方向,黑色卡片上有極小的燙金數字,一個電話號碼,看著摸著都相當有質感,她沒有從桌上拿起來。

“無功不受祿,送我這個幹嘛?”

“咱關系一直挺好,你又支持我工作,送點這個怎麽啦!”丁俊馳稍加停頓,故弄玄虛地湊近:“我就直接問,開哥不是說讓你查‘內鬼’麽?你有沒有查到線索?”

姜近也跟著湊近,壓低聲:“怎麽?你就是那個內鬼?”

話音未落,自己先咧嘴笑起來。

丁俊馳朝她飛個白眼:“你這什麽破調查記者?你看我像嗎!”

“那你搞神秘又賄賂我!”

丁俊馳重整旗鼓:“我是提醒你,你看王傲像嗎?”

“他?沒跡象。”

“你再仔細看看呢?”

姜近笑著打趣:“面相不好,可疑。”

“就是嘛,你多看看,會越看越可疑。”丁俊馳心滿意足地拉開了距離,重新拿起筷子。

姜近領悟了一半,先威逼,再利誘,都是手段。

丁俊馳和王傲對立,拉攏自己是想“借刀殺人”,這不難理解。

不過在她沒想到的層面,丁俊馳是第一個被交付調查任務的高管,而他唯一的懷疑對象就是姜近。

他琢磨來琢磨去,追查姜近要得罪老板,不追查姜近又拿不出東西向老板交代,幹脆逼一逼姜近自己去找個背鍋的。

這樣,就算將來激戰對決,戰火也燒不到他丁俊馳頭上來,那是姜近和王傲的矛盾嘛,能把自己摘出去他已經滿足。

姜近掂量過,丁俊馳在暗示深究下去能抓到她的把柄。

跟他宣戰太牽扯精力,與他合作卻沒什麽損失。

這張旅游卡不拿白不拿。

她把卡收進外套口袋,朝他眨眨眼:“放心,我肯定什麽時候都站你一邊。”

這話,又把矛盾雙方鎖定成了丁俊馳和王傲,把姜近摘了出去。

丁俊馳有些無奈,但不急於一時嘴上較勁,只是點了點姜近:“你啊,狡猾。”

“沒你狡猾,騙我出來吃下午茶,結果搞這麽隆重還送禮物。”

丁俊馳笑著掂菜:“我是給你個喘息機會,今天想約你吃飯送禮物的不是一個兩個人,他們請的飯你咽得下去麽?送的東西你敢往兜裏揣麽?我了解你,你是個散仙,太麻煩的事不會對你開口。公司裏你拿不準的關系盡管來問我,你肯定有你的智慧,但我有我的經驗。”

說著,他停下來舉杯碰了碰姜近的飲料,兩人儀式化地各喝一口,似達成了某種默契。

姜近回到公司,特地避開人去消防通道撥通了旅游卡上的號碼。

接聽的女客服用親切的中文介紹一遍他們目前主推的旅游計劃,提到可以安排為期十五天的環地中海奢華游輪旅行,他們與瑞蓋裏斯集團有長期合作,逸美號不久前剛舉行聲勢浩大的首航,他們十分推薦這條路線。

“逸美號?”姜近聽說過,小聲重覆著,懶得再根據單價推總價,直接問:“這次旅行的總預算是多少?”

“丁先生為您購買的是價值30萬新加坡元的旅行服務,其中包括含紀念日特別體驗活動和紀念品費用3萬新元以及用於不可預見的額外費用5萬新元,這部分服務如果您不需要,費用可以退給您本人。”

“謝謝,暫時不用。我現在沒有出行計劃。”

姜近掛斷電話,又有點拿不準了。

丁俊馳是要她站一個價值160萬的隊?

還是160萬相對他的財務情況只算‘小禮物’?

姜近只是覺得時過境遷和他有些生分,並不是失憶忘了和他年少時的所有交集。今昔對比,格外唏噓。

夕陽切著窗欞斜進空曠的樓道,她一擡眼,仿佛就能看見高一時的自己混在人群中從樓上走下來。

東熙中學的洗腦校會總是那麽多,開會時低頭做題會被巡查老師揪出去。

姜近百無聊賴,用考試用的卡西歐計算器編程,弄了個井字棋小游戲,推推身邊的丁俊馳一起下。

兩人正襟危坐裝認真開會,輪到自己才快速垂眼一瞥,走出一步。臺面下的小動作從來沒被老師逮住過。

可是下棋需要兩個人,丁俊馳離校參加高聯二試特訓的日子,姜近沒有同桌,開會時身邊那個空位也被吞並,換成挨著另一個男生坐,對方嫌她的井字棋小游戲幼稚,不感興趣。

姜近也知道幼稚,計算器上方那一小格限制發揮,按計算器的算力也做不出太覆雜的游戲。

她悻悻然,感念到一點丁俊馳的好。

丁俊馳還不止這點好,在請長假離校前收拾書包,起身後倚著課桌把計算器放桌上推到姜近面前:“要不要換?”

姜近一頭霧水,自己計算器背面貼了喜歡的貼紙,丁俊馳的計算器光禿禿的,她不太看得上,沒有伸手接:“為什麽要換?”

“你不想玩玩我的游戲?”

姜近拿起他的計算器,開機,小屏幕出現毫無規律的五個數字:“什麽游戲?”

“60點。”丁俊馳笑著說,“24點對你沒挑戰,我對你要求高一級。”

姜近用計算器刷入答案給他展示驗算結果:“也沒挑戰。”

丁俊馳說:“但至少你一個人去開會不會覺得無聊了。”

那一刻春日的餘暉低低地沿窗邊漫進教室,將他腰部以下都蒙上金光,但肩部以上還籠在陰影中。

姜近自下而上望去,以他的身高肩寬找不到孩童跡象,完全是個成年人,只有臉上的傻笑那麽天真幼稚,這種強烈的反差至今仍烙印在她腦海裏。

回想起來,有些令人悵然。

仿佛兒時的玩伴明明在面前,卻覺得他並不是從前那個人,比相忘於人海還孤單。

手機依然在不停震動,她習慣性瞥一眼,宋雲開幾分鐘前發來一條微信:[你說我該做點什麽準備?]

往前一翻,這個話題前面還有兩條,似乎是發過來沒及時回覆他又接著發。

宋雲開:[聽說周子軒放出來了]

宋雲開:[取保候審]

姜近看完前因還是有點困惑,人家取保候審你要做什麽準備?

冥思苦想,她給宋雲開回覆:[沐浴更衣焚香齋戒,都行,挑喜歡的做]

對面狀態馬上變成“正在輸入”,看起來還有下文,姜近於是等了片刻。

半晌回過來一條語音,宋雲開咬牙切齒道:“你那電話粥是打算煲一輩子?看來是我不配跟你說話。”

姜近:?

怎麽又生氣了?

你還是成熟點吧,你有點太不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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