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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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走出林子,周梧沒有回頭看一眼,上車啟動後直接離開。

回到周宅時已是日暮時分,他如釋重負般踏進家門,果然一眼就看到妻子在沙發上坐著,拿著一本書就著燈光看著。

幾步上前來到妻子身邊,坐下來擁住她的肩膀,奔波一日的疲憊此刻盡數消散,埋頭在妻子的脖子間吸了一口,淡淡的香味蓋住紙錢的味道,讓周梧積蓄許久的壓抑一掃而空。

“怎麽了,”黃素儀放下書,把手落在丈夫的手上,她能感覺到周梧才進來時的負面情緒。

“沒什麽,”周梧輕聲說:“只是有點累。”

“晚飯吃了以後我去給你弄點舒緩疲勞的藥草,你好好泡個澡,”黃素儀有些心疼的說。

周梧擡頭看著妻子的眼睛,笑著在她唇上輕吻一下,“讓傭人去做就好了,你勞累什麽。”

“我哪裏勞累,這又不是什麽費力的事,”黃素儀有些害羞的向後躲。

晚飯後,黃素儀果然去浴室裏放好了洗澡水,往裏面放了用紗布包好的專門紓解疲憊的藥包,見藥液一點點散開,她試探水溫合適後走出浴室,來到周梧面前,幫他脫去衣服。

只剩最後的裏衣時,黃素儀退後一步:“好了,你去吧。”

周梧一直低頭看著妻子的臉,他嘴上勾起壞笑,“我肩膀不太舒服,你幫我按按怎麽樣。”

“啊?”黃素儀擡頭,“怎麽肩膀也不舒服,等下我幫你看看,不行還是要看醫生的。”

見妻子沒有懂,周梧繼續說:“我說的是我泡澡的時候,你就在一邊幫我按,”他看著妻子逐漸泛紅的臉,又說,“我們都是這麽多年的夫妻了,有什麽沒見過的。”

黃素儀的臉和耳朵都感覺有些發熱,她害怕周梧又說出些什麽讓人害臊的話,只能趕緊答應:“好。”

眼見計謀得逞,周梧拉著妻子的手走進浴室,熱水蒸騰的浴室墻壁上掛了一些細小的水珠,鏡子也霧蒙蒙的。

水聲響動,周梧踏進浴缸躺下來,黃素儀拿了一把軟凳坐在他身後,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按揉。

浴室的氣溫逐漸攀升,周梧起了壞心思,他明知故問:“你的藥包裏面真的只有舒緩疲勞的東西嗎。”

“嗯?”黃素儀偏頭看了一眼,雖然周梧看不見,她仍然點頭回答:“對呀,怎麽了,不舒服嗎?”

“怎麽說呢,這裏面不會有補身體的東西吧,”說著周梧還拉過黃素儀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將人拉到浴缸的一邊。

在黃素儀驚訝的目光中,他把妻子的手往水裏探去,黃素儀的臉瞬間發熱,往回抽手卻沒成功。

在妻子驚詫的目光中,周梧傾身附到其耳側,輕聲呢喃:“好素儀,幫幫我吧。”

之後的浴室,水浪翻滾,水汽升騰起來。

情到濃時,周梧扶著妻子的腰,眼神隨意掃過浴室,恍惚間他看見被水汽模糊的鏡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他被嚇得停下來,直直盯著鏡中,黃素儀疑惑的撐著他的肩膀,問道:“怎麽了。”

周梧擡手擦去臉上的水珠,仔細看去,鏡中又什麽都沒有了,或許是自己看錯了,他伸手抱緊妻子,嘴裏說著沒什麽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

一場情、事過去,周梧將疲憊的黃素儀哄睡著,點燃床底的安神香,確認妻子熟睡後,來到浴室。

浴室裏水汽已經散去,鏡子再次恢覆清晰,他站在鏡子前,腦海中回憶那一幕,模糊的鏡中就像站了一個人,盯著他們,在他發現之後又迅速消失。

如果從前發生這樣的事,他只會覺得是自己眼花,但現在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把手按在鏡子上,鏡中的倒影和他的手掌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他仔細檢查這面鏡子,沒有發現有什麽問題。

從浴室中走出來,周梧來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向老房子的方向,他原以為只要把人偶燒掉,黃素儀就會乖乖去投胎,看來現在不一定了。

拿著手電筒走出臥室,來到院中,周梧看著夜色下寂靜的周宅,思考著黃素儀的魂魄到達有沒有在這裏,如果在這裏又能藏在什麽地方。

身後有東西撲來,周梧脊背後生風,快速朝旁邊踏了一步,一團黑色的東西從身側竄古,速度太快加之夜色濃重,他沒看清那是什麽。

懷揣著警惕心,周梧將手電筒的光打過去,有限的光源照亮了微小的區域,目光所及之處只有植株花叢。

朝前走了幾步,周梧用腳扒開花叢,裏面也什麽都沒有。

正當準備他放下戒心時,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他腳下踉蹌幾步退開原地,周梧瞪大眼睛把光打過去,還是什麽都沒有。

此刻他明確的肯定了,黃素儀的魂魄沒有離開,還在這座宅子裏,她是來索命的!

恐懼被憤怒的惡意壓制住,周梧朝著老房子走去,拿出鑰匙打開門來到二樓,他打開密室的門,看著墻壁上懸掛著的所有人偶,用力扯下幾個摔在地上。

明知道無濟於事,但摔碎東西的感覺很明顯的發洩出了他心中的怒火。

等到心情緩和的差不多,周梧才鎖上門回到洋房,臥房中妻子還在睡夢中,舒展的睡顏讓他感到心安。

第二日,他對外說了暫時不接新訂單的消息,應付好老丈人,把手頭的訂單排好先後順序,他整日整日呆在工作室裏,趕工著那些人偶。

密室裏雖然還有上百個已經成型的,但那都是當初他為了做出愛人時練手用的,他暫時不打算處理掉,那些人偶掛在那裏,每一眼都能提醒他他做了一件如何厲害的事情。

因為從前他就是哪怕無事也會呆在工作室,妻子沒有起疑,正好解決了他還需要解釋的事情。

忙碌數日,手上的繭都厚了一層,原本排好的訂單都大抵交付完成,這段時間那只黑貓時不時就會在夜裏嚎叫,好在似乎只有自己能聽到。

為了避免魂魄真的成了氣候,他在最後一個人偶交付後,就開始頻繁的外出,那些寺廟裏,道觀中,凡是能拜訪的人他都拜訪了個遍。

可是礙於自己所求之事的隱秘性,他無法直接說出自己到底要解決的是什麽,畢竟整個海城灘,除了他之外每天還有無數有頭有臉的人物會來燒香拜佛,其中他最擔心的就是事情傳到黃成壽的耳朵裏。

對於自己的岳父,他只有一個詞可以用來形容,就是唯利是圖,當初就是看中他周家人丁稀薄好掌控才會選擇他當女婿。

一旦讓黃成壽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死在了他的手裏,絕對不會放過他,連妻子也會遭殃。

苦於這一點,周梧求神問道的方法沒有見到太大成效,他只能和那些高人說自己被冤魂纏身,但說及緣由總是顧左言他,不知全貌的僧人道士也只能給他說些最簡單的解決辦法。

為此他最近一段時間都是早出晚歸,根據那些人的說法燒了無數的紙錢元寶,還做了幾次祭祀,但都沒有見成效。

院子裏那只貓愈發肆無忌憚,除了夜夜嚎叫不讓他睡著之外,連那些反光的鏡物都開始出現飄忽的影像。

解鈴還須系鈴人,周梧只得三不五時就去找一趟段功,但都無功而返。

沒有辦法的周梧只能白日坐在那家和段功吃過飯的飯店裏等著,看著街道上是否會有奇跡,隔三差五買一大堆香火去林中祭拜。

他原以為魂魄會因為自己的退步而消減一點,誰知道只是他在異想天開。

很平常的一天,周梧先醒後看著妻子,妻子不知是不是做了噩夢,眉頭緊緊皺著,他有些擔憂的想要叫醒她,誰知下一秒她就睜開眼睛,看向他的眼神裏充滿了質疑。

這一眼,他仿佛看見了從前的黃素儀,心跳都漏了一拍,好在妻子的怪異只是一時,很快就恢覆好。

之後的幾天他在貓叫醒後就會去老房子裏給魂魄燒紙,密室裏多出來一個排位,上面寫著黃素儀的名字。

而且妻子似乎已經開始起疑,明明他已經說過不要來老房子,她還是背著他去了,看見妻子打開門的那一刻,他心中有些生氣,難道女人無論是誰,最後都會變成這樣,或是因為人偶融合了黃素儀的記憶,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所做的一切,在某一天早上都成了無用功,那天妻子醒後懷疑的看著他,問他有沒有聽到夜裏的貓叫,他腦子還沒有思考嘴裏就先說了否定。

面對妻子質疑的目光,他只能硬著頭皮否定。

魂魄果然找上了妻子,那是她的身體,她一定很想奪回來。

周梧很恨,魂魄似乎有分身,將他引走後又去騷擾妻子,將妻子騙出了臥房。

他在老房子的密室裏往火盆裏丟紙錢,耳邊隱約傳來貓叫,他疑慮的走出密室,打開窗戶看向外面。

院子裏有個顯眼的光源,他仔細看去發現那是妻子,妻子正拿著什麽東西在花圃裏翻找,害怕妻子出事的他一時不能呼吸,眼看妻子越鉆越深,他趕忙沖下樓去,可惜還是遲了一步,那只黑貓襲擊了她。

雖然沒有造成太大傷害,但妻子明顯受到了驚嚇昏倒在地。

他幾步來到妻子身邊,黑貓已經不見蹤影,他把妻子抱起回到臥房,將她身上的泥屑都清理幹凈,看著已經腫起來的腳踝,他心疼的找來藥膏仔細按揉。

清晨到來時,妻子果然問出口,他無法告訴妻子真相,只能敷衍過去。

可這種敷衍,又能有多大的作用,明明他已經很努力在想辦法,魂魄仍然不肯放過他。

隨著妻子身上發生的變化,他知道了魂魄的目的,不是要他死就是要奪回屬於她的身體,這兩點無論是哪一點,他都無法接受。

可是他最開始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有段功教授,現在找不到段功,他拿那個隨處可躲的魂魄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他不知道的是,魂魄早已死死纏住妻子,可擁有黃素儀記憶的妻子,對他根本沒有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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