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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58 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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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58 相處

冷風呼嘯而過, 吹著一排矮小又單薄的平房,甚至能感受到墻壁被風帶動的搖晃。

梁韻被沈瀾汀緊緊壓在懷中。

他抱的很牢固,甚至有種膽戰心驚的後怕, 來之前預想過很多種情況,最好的最壞的, 但如今想來,只有梁韻好好活著,他也才能安心的繼續活下去。

梁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這樣的時機下撲進他的懷中, 想做就做了,甚至不需要那些無端的揣測, 是感動也好, 是深陷也罷,她伏在他的胸前,聽著他蒼勁有力的心跳聲,嗅著他帶著冬日雪冽的獨特氣息, 像是劫後餘生般,緩緩地將一直以來的堅持收了起來。

時間才不過四、五點, 因著平山的天氣狀況,已經全然黑了下來, 剛剛有些見晴的跡象,轉瞬又飄起了小雪, 外面不知是誰經過,罵了一句老天,感慨糟糕的天氣增加了救援的難度。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梁韻一驚, 她下意識往沈瀾汀的懷裏又靠了靠,等意識到那人只是經過,又紅著臉從他的懷中掙紮著要離開。

沈瀾汀卻沒有松手。

“放開我。”她聲音很輕, 更像是在撒嬌。

他撫順她的頭發,“不是自己撲過來的,現在倒像是我耍流氓了。”

“本來就是,我只是......有些心疼,這個擁抱是安慰,你不要想太多。”

“哦?”沈瀾汀笑的有些痞,“是我給你安慰,還是你給我?”

他明明聽懂了,還要和她一字一句的刨開來細細商討,梁韻哪裏肯依。

“趕緊松開我。”她提高了一些音量,“你的腳傷要抓緊處理,久了怕落下病根的。”

沈瀾汀貼著她的耳朵,“等一等,一會兒就好。”

他只是貼著她,緊緊地,不肯放開,感受著她鮮活的熱烈和美好,這是他的珍寶,是他夢寐以求的天上月。

沈瀾汀的腳傷在一段時間之後,已經恢覆了疼痛的知覺,尤其是他就被安置在爐子旁邊,經過熱氣的烘烤,此刻除了疼之外,還有些癢,像是一種嗜血的蟲子在他的皮肉裏來回穿梭,惱人的很。

梁韻用跌打藥噴向他的患處,一陣冰冰涼涼的舒緩感蔓延過後,便是濃烈刺鼻的中藥味道。

沈瀾汀身體後仰,妄圖遠離這股有些難以接受的沖擊感。

“現在知道嫌棄了?當初為什麽一意孤行?”梁韻沒擡頭,她挽起袖子,將兩只手合在一起猛烈的搓了幾下,然後捂在了他的傷患處,開始小心翼翼的揉搓,讓藥可以吸收的更快一些。

她的手又柔又軟,這樣熱氣騰騰的觸碰到他的皮膚時,有一種久違的悸動在慢慢浮了起來。

“怕再也見不到你了。”沈瀾汀垂著眸子,看著她的發心,那一縷縷從發心而向外延伸的發絲,纏纏繞繞,像是拴住了他的心思。

他和這裏的任何一個人比起來,都還是幹凈整潔的,一絲不茍的,可只有梁韻知道,他被濕糯糯的衣服貼著身體該有多煩躁,也只有梁韻知道,他讓自己受傷又該惹多少人心疼。

周肆如果是周家的寶貝,那沈瀾汀便是整個沈家的擎天柱。當初咬了他的虎口,孫少榮都差一點撕了她的皮,若是如今知道她的寶貝兒子為了來找她把腳扭了,豈不是要拆了她的骨吞進腹中才解氣?

“值得嗎?”梁韻視線模糊了些,“我萬一真的死了,你就空跑一趟,又或者,我還活著,但不想見你的話,你要怎麽辦?”

“沒關系。”

梁韻動作一怔,慢慢仰起頭來,看向他,眉心的微蹙表示了她的不相信。

沈瀾汀笑了笑,斬釘截鐵的確認道:“是真的,沒關系。”

他知道她的疑惑在哪裏,甚至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帶著什麽樣的心思奔赴而來,其實沒有,他只想看看她,如果她不願意見他的話,那剛剛就是離別。

他會原路返回,不給她任何困擾。

“梁韻。”沈瀾汀時隔許久,叫出她的名字,真摯且認真的望進她的眼眸中,捕捉到那似懂非懂的一抹疑慮,坦然道:“你不用因此而有任何負擔,我不希望我的到來成為你的累贅,我只是想......不,確切的說,我來之前,什麽都沒有想過。”

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危,沒有想過見到她時的場景,沒有想過以此作為要挾,更沒有想過,用這樣的微不足道來換取她的回心轉意,都沒有,通通都沒有。

他將手放在她的臉頰邊,輕輕捏了捏,“相信嗎?”

“不相信!”梁韻偏開一些,快速的將頭低了下去,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沈瀾汀眉梢微微一挑,到底沒有戳穿她的小心思。

傷口處理的差不多了,因為條件有限,甚至沒辦法拍片子確認骨頭有沒有傷到,她只能一遍遍叮囑,“不能亂動,一定不可以,如果你還想保住這條腿的話。”

沈瀾汀點頭,唇角噙著笑意,被她唬人的模樣可愛到了。

這時,有人敲門,梁韻和沈瀾汀回頭看去,門被人推開,一個挺括的身影逆著光,帶著一身涼意,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周肆站在門裏,身後是雪夜風疏,即便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也知道此刻的男人肯定不算開心,周身散放的氣息甚至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了幾分。

沈瀾汀靜靜地,與他對望,過了幾秒,他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無恙便好。”

梁韻抿著唇,越過沈瀾汀,往周肆面前靠了一步,“進來暖和暖和,外面冷。”

明明是劍拔弩張的氣勢,因著梁韻的參與,讓這種莫名的氣勢消弭了一些。

周肆回身關上了門,“剛才聽人說你下午一直沒出來,還以為你不舒服。”

梁韻提了爐子上的水,倒了一杯遞給周肆,“沒有不舒服,沈瀾汀受傷了,我替他處理腳傷來著。”

她說著,回頭看向挺拔直立的男人,擡手一指,命令道:“趕緊坐回去啊,腳不想要了嗎?”

他,也願意在她面前俯首稱臣。

“知道了。”男人微微側目,聲音在她耳邊纏繞。

沈瀾汀的表情很冷,明明是一臉桀驁不馴的模樣,卻在梁韻的命令裏生生收斂了這樣的氣勢,讓人覺得他僅存的一絲溫暖,盡數給了梁韻。並且對她的命令百依百順,心甘情願的縱著她。

不過須臾,便乖乖的支撐著身體,慢慢移動到她指定的位置,坐了下去。

周肆的心,瞬間被凍得結結實實,一種沖動的怒氣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壓抑只是暫時的。

“他為什麽會來?”周肆明明什麽都了然,卻還是不死心的問了出來,外面冰天雪地,早就和外界切斷了一切聯絡,這個男人出現在這裏能是什麽原因呢?

他知道,沈瀾汀知道,但周肆就是想確認,梁韻知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了,是否如當初一樣,願意裝傻。

氣氛瞬間被這個問題冰凍住,連時間都仿佛在這個瞬間靜止下來,三個人在不同的方位,安靜的沈默著。

良久,沈瀾汀笑了聲,像是一只手,撕開了沈默的封條,讓周圍的空氣再一次流動起來。

“我來這裏,梁韻並不知道。”沈瀾汀淡淡的說道。

他身上有種天生的氣度,明明在這樣的環境裏,坐在木板拼湊的簡易床上,卻仍舊讓人覺得是不容人置喙的上位者,他的解釋,已經是來之不易。

偏偏對方是周肆,“沒有她的同意,你憑什麽來?”

沈瀾汀忽的一笑,低垂了眉目,片刻後再擡起時,已經收起了那少的可憐的耐心和容忍,冷冷地宣判:“小周總,不要越界。”

越界?呵,周肆一嘲,看向梁韻,她至始至終蹙著眉心,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之間你來我往,卻沒有想要來他的身邊,為他撐腰。

“好,是我不好,你們收拾一下,準備吃飯了。我先走了。”周肆轉身,拉開木門,一頭鉆進了風雪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屋子。

門沒關,風卷著雪渣子一直往裏鉆,梁韻快走幾步,到了門邊,沒看沈瀾汀,只是輕輕的說道:“我去打飯,你在屋裏等我,哪裏都不要去。”

災區是臨時搭建的一個夥房,有工作人員專門負責每日的夥食,資源有限,運送進來也不容易,因此大家一致默認將更有營養也養力氣的肉留給救援人員。

梁韻平日裏吃的少,今天突然多要了一些飯菜,廚師便打趣:“呦,今兒我聽說有個男人來災區找人,看來這是找到了?”

“嗯。是來找我的。”梁韻對這樣的玩笑也不計較,大家的情緒都太沈重了,偶爾能有個這樣放松的時刻,也是一種饋贈。

廚師又多夾了一些燉牛肉放她碗裏,“是男朋友?”

梁韻笑了聲,沒說話。

“我一直以為你和小周是一對,原來竟是我看錯了。不過我可聽說了,你這個男朋友了不得,出手就是一架直升飛機,直接留給救援隊派遣,這下好了,咱們物資運送不是問題了。”

梁韻頓了下,這件事,他沒有和自己講過。

“您忙著,我先回去了。”

“好嘞姑娘,替咱們謝謝人家!”

梁韻回頭看了眼,樸實的民眾臉上的笑容不是作假,而這樣的笑容,是為了感謝那個不近人情的沈瀾汀。

她轉回小木房時,沈瀾汀確實很聽話的等在原處,見她進來了,那張清冷的面容上才有了些笑意。

“忙了一天,是不是沒吃過東西?”梁韻走到他面前,將碗擺在了不遠處的小桌上,“趁熱吃一些。”

藍白花的瓷碗連邊角都掉了一塊兒,破舊的快要失去原本的模樣。

梁韻端了碗,遞到他面前,“拿著。”

沈瀾汀沈靜的眸子停留在她的手上,眉心不自覺蹙了起來,眼看她都親自將碗遞了過來,他卻在此時偏了偏頭,“我...其實不餓。”

不餓?整整一天都用來趕路,不得歇,又因為不知道她的情況而食不下咽,梁韻可不會這麽輕易相信他的說辭。

“嫌棄?”梁韻扯了下唇角,“既然嫌棄,就卷鋪蓋走人吧。”

沈瀾汀一口氣堵在胸腔裏,“你說什麽?”

“我說,你來不就是確認我的安全嗎?現在知道了,我還活著,你也就可以打道回府了。省的在這裏嫌棄這嫌棄那,回京都去當少爺吧,這裏不養閑人。”

梁韻說著,手已經往回退了一些,那碗飯眼看要離開沈瀾汀的面前,卻在半路被他抓住了手腕。

男人即便坐在那裏,依舊可以輕而易舉的掣肘梁韻,隨著他的扯動,梁韻和碗一起裹進了沈瀾汀的懷中。

她為了穩住手中的碗,雙手捧著,連掙紮都不敢。

直到她的後背貼在了他的胸前,沈瀾汀順便收緊了手臂,纏住她的腰肢。

“妹妹好狠的心。”沈瀾汀的溫熱氣息就撲在她的耳邊。

“誰是你妹妹......”梁韻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一點氣勢也沒有。

“以前不是會叫我哥哥,怎麽,時間太久,怕不是忘了?”沈瀾汀輕聲說著,“要我提醒你一下嗎?”

沈瀾汀在那件事情上也是隨心所欲,梁韻有時候實在挨不住,知道求饒也不管用,只好一聲聲“哥哥”的叫著,叫的又嬌又軟時,他就能早些結束。

這個人,金絮其外,禽獸其中。

“這裏條件有限,你將就一些吧。”梁韻扭了下身體,他卻沒有放開的意思。

沈瀾汀確實嫌棄,“不想吃這個,想吃些別的。”

梁韻氣不過,扭回頭去看他,想罵的話剛到嘴邊,便撞進他欲望不掩的視線中,後知後覺,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個男人素了這麽久,梁韻不知道他會不會在這裏強行做些什麽,下意識想逃,卻忽然瞥見他擡起的手來。

“沈瀾汀!”

梁韻的聲音裏帶著顫抖和警告,好像在表明自己絕不縱容姑息的態度。

男人好笑的看著她,那雙手沒有停住,繼而抽出她手中緊握的筷子,拿在手中,筷子頂端在她的唇瓣上輕輕一點,哂笑道:“梁韻,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梁韻覺得一股燥熱自耳朵根兒那處升騰起來,想什麽!想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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