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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請多多包容喜歡吃瓊實鳥串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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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請多多包容喜歡吃瓊實鳥串的將軍

一切蓋棺定論, 塵埃落定。

景元將羅浮上的事務悉數交給了符玄後,便與鐘離一道踏上了前往虛陵之路,與之一同隨行的還有停雲和阮梅二人。

寬敞通亮的星槎穿梭在茫茫雲海之間,日夜不歇。待在星槎內的時候難免枯燥, 閑暇之餘鐘離總是要撫琴幾曲。阮·梅起初還只是看著, 神情冷淡得有些過分。到後來也不得不被鐘離的琴聲所折服, 抱著琵琶加入了鐘離的樂聲協奏。

停雲不大會樂器表演,卻很擅長跳舞。經常手捏一把小折扇,穿著霓虹色的衣衫, 在鐘離與阮·梅的音樂聲中搖曳舞姿。每逢此時, 裸露在空氣中的右肩頭上的毀滅烙印便顯得愈發明亮。而少女的神情也更加嫵媚動人, 較平時少了幾分憂郁的感覺。

阮·梅稍顯清淡的目光不止一次地在那象征毀滅的烙印上停留, 眼皮翻上翻下,但卻什麽也沒說。鐘離則更是大方, 只註重手下的琴弦。

景元倒是有了耳福和眼福,既能欣賞音樂, 又能觀賞舞蹈。先前在羅浮時一直忙於公務,也不能抽出時間來好好放松一番。如今倒是有了機會, 只需擺上一方小案,燙上幾壺好酒,再來上幾碟小菜, 背後弄個酥軟的枕頭, 如此便能一醉方休,直至天明時分在自己的房間內醒來。

窗外是茫茫的星海, 景元每至此時總要迷糊一時半刻。待酒醒才意識到是鐘離送他回房間的, 身上還總是搭著鐘離的外衫。背後總是有枚由細碎的鏈子點綴著的神之眼。每日清晨總是不重樣,什麽巖黃色的、深紫色的、草綠色的、水藍色的、冰白色的、火紅色的, 還有個青綠色的。除卻顏色,形狀也是各式各樣。菱形的圓形的方形的,一大堆。

景元將這些神之眼統統放進小抽屜裏,從來不戴出來。這便罷了,連帶著鐘離的外衫也一並掛進衣櫃裏,從不還人。鐘離倒也沒有來此討要,但每日卻總是穿戴整齊。景元都有些懷疑他每日穿的衣服是不是都是幻化出來的了,但在衣櫃裏翻來翻去,卻翻不出任何名堂,便也放棄了。

今日和前幾日沒有任何區別。景元依舊在自己的房間內醒來,銀白色的發絲淩亂得不成樣子。他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見窗外滿天繁星,不由得困意襲來,再次沈沈睡去。

然沒睡多久,外面便傳來鐘離的琴聲,時而低沈,時而舒緩。時而急促,時而高亢。景元有些賴床,心裏知道是鐘離故意催促他,卻不想買鐘離的賬,只好將枕頭蓋在腦袋上,繼續睡。卻是睡不著,只是將眼睛閉上罷了。

景元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直到將頭發揉成個亂糟糟的鳥窩,才滿臉怨氣地走出去,卻只是著了一件單薄的中衣。然走到門口,卻聽見外面似乎隱隱有阮·梅的聲音,瞬間清醒了不少。思慮再三,還是回身穿戴整齊後開了門。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景元看來看去,卻是只有鐘離一個人在撫琴。

仿佛察覺到了景元稍顯疑惑的目光,鐘離解釋道:“阮·梅小姐回房間了。”

景元雙手環胸,依靠在墻上,“我還道你也會口技。”

鐘離垂眸撫琴,道:“我這副嗓子可做不來。”

景元想了想鐘離捏著嗓子說話尖細的模樣,有些不忍直視,雞皮疙瘩陣陣襲來。他忙搓了搓胳膊,不寒而栗道:“幸好。”

鐘離的琴聲停止了。他從坐墊下捏出一張符紙,是個小人的形狀。景元有些許好奇,他湊了上來:“這符紙從何而來?”

“臨行前,藿藿小姑娘硬塞給我的。”

鐘離食指並中指夾住符紙,口中念叨著什麽。待松開手時,那張小人符紙已經活了起來。還拿出一把小剪刀,比照著景元的模樣給自己剪裁起來。細細碎碎的紙屑從半空中飄然而下,不多時,一張景元形狀的符紙便誕生了,栩栩如生。似剪影一般,但又更為精致,五官精細得很。

“甚是相像。”

景元俯下身子打量著,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這張飄在空中的小人。然還未來得及縮回,便被鐘離捉住。

景元饒有趣味地看著鐘離,也不掙脫。

鐘離卻並未看他,只是將他的食指指腹翻轉向上,取了一滴指尖血,滴到了那張符紙上。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張景元形狀的符紙以肉眼可見的變化染上了景元的顏色,並且單薄的身體也鼓了起來,仿佛充氣氣球般腫脹。景元的視線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一個惟妙惟肖的小藤人便出現在眼前。

“好生神奇。”景元忍不住嘆道。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待說完這句話後,那個景元模樣的小藤人也說了句話,“好生神奇。”



語氣和神態簡直和景元一模一樣,倘若不是這小藤人只有手掌般的大小,景元簡直以為自己仿佛在照鏡子一般。

“這小東西……”

景元用食指戳了戳小藤人,然卻被這小東西一口咬住。但景元卻沒有任何痛感,反而像是被棉花含住一般,軟綿綿的。

“……你怕不是用了外面的星雲填充的。”景元笑看向鐘離,“心思著實巧妙。”

鐘離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此處沒有旁的東西,也就星槎外的星雲可以利用一番,以假亂真。”

“這小東西有何用處?”

景元又捏了捏小藤人,手感出奇意外地好。他禁不住兩手並用,就這麽蹂躪起和自己有著一般無二樣貌的小藤人起來。

鐘離在旁看著,無奈地再三搖頭。

乘坐星槎在外航行的這段時日,景元倒是越發孩子氣了。原本他就少有將軍的威嚴模樣,散漫慣了。如今倒是更甚,神情也比以往生活了許多。每每喝酒至酣眠時,總是枕在桌案上,露出半邊側臉。銀白色的發絲遮掩住大半的神情,唯獨露出的唇角卻是微微上揚著的。每日不過晌午是不肯起床的,總是賴著。如今又如小孩子般玩弄起小藤人來,還愛不釋手。

罷了,喜歡吃瓊實鳥串的將軍,還是多給他些包容吧。

鐘離兀自想著,景元玩弄夠了自己的小藤人,轉而看向鐘離,面上浮現意味不明的笑容:“還有旁的模樣的嗎?”

鐘離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卻沒在面上表現出來:“你想要個什麽模樣的?”

景元指了指鐘離。

鐘離:“……”

果不其然。

鐘離輕咳了兩聲,一臉嚴肅道:“沒有。”

景元不依不饒,“現做也為時不晚。”

“……”

鐘離清了清嗓子,隨口胡謅個理由,有些一本正經道:“藿藿姑娘送我的符紙已經用完了,待回羅浮,我再要些來……”

鐘離的話在看到景元不知從何處掏出來的一沓符紙後戛然而止。

景元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一沓符紙,唇角微勾:“不巧,臨行前,藿藿小姑娘也送了我一些。”

鐘離:“……”

在景元期待的目光中,鐘離只好將符紙接過來,拿出剪刀開始剪裁自己的外邊輪廓。但不知是先前剪裁景元的符紙剪得多了些,手有些抖,還是本身技藝就不甚太精,亦或是故意為之,接連剪了幾張後都不像是自己的輪廓。

景元拎起來與鐘離一一比對。

“……不能說是像吧。”

景元小聲嘀咕。

直到此時,景元才有些明白。為何一小沓厚厚的符紙,到鐘離這裏就只剩這一張了。怕是那一沓都用來練習剪裁輪廓了,練來練去,才終於在最後一張報廢前剪裁成功了。方才他還以為是鐘離故意為之,不想弄個自己模樣的來給他玩。不想,竟是真的沒符紙了。

景元偷眼瞄向鐘離。

鐘離依舊一絲不茍地拿著剪刀裁著,即便剪裁出來的有些不像樣,他的神態也仍然是極其認真的。那過分全神貫註的模樣,直叫人移不開眼睛。

景元有些楞神。

鐘離似有察覺般擡眸。

景元稍稍回神,不偏不倚迎上鐘離的目光,輕笑一聲:“方才我以為你拿話搪塞我,原來竟是真的。”

鐘離垂眸,“璃月港有些手藝人,逢年過節時會剪些喜慶吉祥的圖樣,貼在窗戶上,寓意來年吉祥如意。”

手指稍快了些,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腳下黃色的紙屑落了一地,如雪花般紛紛揚揚落下。

景元連連讚嘆。

“好生有趣。待卸任將軍一職後,我也要學一學這些精致的手藝。”

鐘離停止了手下動作,遞給景元。

景元舉起來一看。

居然是自己的形狀。

景元放下手來。

難怪方才鐘離的動作快了許多。

不等景元問,鐘離又將剩下的剪裁完了,悉數都是景元的形狀。

“好生收著。”鐘離收起剪刀:“萬不得已時,遞上一滴指尖血在這符紙上,可代你承受住一記致命攻擊。”

“有你在,這些符紙怕是用不上。”

景元說完,鐘離陷入短暫的沈默,輕聲道:“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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