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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不會讓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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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不會讓你離開

神策府。

銀枝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他與真蟄蟲相愛相殺的經歷, 旁邊的景元與鐘離聽得津津有味。萬維克時不時啄下自己的羽毛,已經有些打瞌睡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不正經的了,沒想到強中更有強中手。這個長相虔誠的男人,正在用極其認真的語氣說著一些匪夷所思的話來。萬維克有些不明白, 為何對待如此令人厭惡的真蟄蟲, 這個叫銀枝的男人都能用上一大堆修飾語, 辭藻堆砌了一籮筐,仿佛小學生在做句子擴張題一般。

大體意思呢,萬維克總結下來, 無非就是兩件事情。一件就是他曾經在洗車星附近和星穹列車一同被一只巨大的真蟄蟲吞入腹中, 後來他直搗黃龍, 攻擊巨真蟄蟲的腸胃, 使其痙攣,最終得以逃出生天。第二件呢, 就是他在匹諾康尼發現了蘇樂達內頻繁傳出蟲子的鳴叫聲。甚至有一次在築夢邊境的邊界處,發現了紫紅色且溫熱黏濕的地面和墻壁在蠕動, 旁邊還有一群嚴重腐蝕的的鐘表小子。它們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聲,像是指甲在鋼板上滑一般。

如此令人恐怖的場景在銀枝的描繪下竟顯得有些美感。然沒有親眼所見, 是不會做到感同身受的。萬維克曾親眼見過有人迷迷糊糊地誤入此地,血紅色的墻壁立即蠕動起來,就像是消化一般。

“老日, 你怎麽看?”

萬維克在與體內的另一個自己說話。星期日面現幾分無奈, “還是換個稱呼吧。”

“啊……我下次會記得的。”萬維克敷衍了一聲:“問你呢,你怎麽看。”

“我如何看待並不重要, 關鍵是其他二位如何看待。”

“說得也是。”萬維克嘆息一聲:“接下來的場合由你應付吧, 我要去補個覺。”

“……”

星期日從鳥籠上飛下來,落於銀枝與鐘離中間的空位上, 然後幻化成人形。紫色的雙翼在身體兩側收起,呈環抱狀攏在腹部。一身得體的藍白相間的服飾將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淡藍色的發絲垂下幾縷落在肩頭,白色的耳羽在腦後輕輕顫著,黃色的眸子有幾分淡然,金色的光環在身後若隱若現,頗有幾分優雅與神性。

旁邊三人仿佛早已料到其身份,絲毫不覺得驚訝。對面的景元歪了下腦袋:“閣下終於肯顯露真容了嗎。”

星期日優雅一笑:“十分抱歉,方才不得已隱藏真容,望諸位莫怪。”

“閣下言重了,將軍方才只是開了個玩笑。”鐘離道:“閣下的品性,我等有目共睹。有話直說便好,無須顧忌旁的。”

景元點頭道:“鐘離所言甚是。”

銀枝道:“純美星神伊德莉拉認可你高尚的品格,能有機會與你同行,我深感榮幸。”

星期日道:“我所知與這位騎士並無二致。此前獵犬家系的治安官曾告知於我飲品蘇樂達的怪異,然當時我正準備諧樂大典,無心調查此事。直到從天際墜落,歌斐木不知所蹤,我才懷疑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或許覆活秩序星神太一只是歌斐木的障眼法,他實際是想覆活繁育星神塔伊茲育羅斯。”

“阿斯德納星系是憶域洩露的大孔洞之一,憶質充盈,為覆活繁育星神提供了良好的資源。再加之匹諾康尼大劇院的造型與蟲王別無二致,這更是惹人生疑。通過對蘇樂達飲品材料的提取,我發現了一種強有力的致幻物質。循著這種物質的蹤跡,我來到了仙舟羅浮。”

銀枝道:“那種物質,應是真蟄蟲的翅粉,可以創造出聯覺夢境,讓多數人做同一個夢境,與匹諾康尼周遭的憶質極其相似。夢境,本就因人而異,如今卻是表面做夢,而實際不過是換了一處環境而已。徒有其境,無有其夢。”

“……”

星期日低頭喝了一口茶。

銀枝道:“來羅浮的這些時日,我每日出門,最終的目的地還是最偏僻的一處棺槨鋪。主人叫羅剎,平日裏還賣些遮陽傘之類的物件。此人甚是有趣,優雅且紳士,憂郁且溫柔。昨日還向我抱怨一把紅傘莫名被人折斷燒壞了,不論我如何看,他都不像是會與真蟄蟲牽扯上的人。”

鐘離慢條斯理問道:“他是否承認純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蓋世無雙。”

銀枝的右手放在胸口,一臉虔誠:“我自是問他了,他承認了。”

景元道:“故而騎士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銀枝道:“將軍說得是。”

星期日補充道:“此外,還有一位旗袍女子經常出入此間店鋪,每日不是在窗前做些刺繡便是抱著琵琶彈奏。”

“阮·梅女士。”鐘離道,甚至還刻意註意了停頓。

景元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正是。”星期日道:“阮·梅女士是天才俱樂部#81號會員,從星穹列車的朋友處得知,這位溫婉優雅的學者曾經在黑塔空間站成功覆活繁育的令使——碎星王蟲斯喀拉卡巴茲。我曾經與這位女士相談甚久,從她的話語中卻只能感覺到對於人性的漠視。”說完,他擡起頭來,看向景元:“將軍如何看待此人?”

景元卻是岔開了話題:“二位迢迢而來,神策府應略盡地主之誼。今日相談甚多,想必二位也已口幹舌燥。不若先在府上住下,日後再商談此事如何。”

銀枝道:“將軍的美德,我心悅誠服,請允許我向你表達最真誠的謝意。”

星期日略一沈吟:“既然已經來到羅浮,便聽憑將軍安排。”

“彥卿。”

“……將軍。”

如夢初醒的少年從墻頭一躍而下,不知在此處聽了多久。彥卿低垂著腦袋,在丹鼎司見到幾位龍尊後,他便覺得自己修為不夠。即便是資歷短淺如冱淵君,他自覺也是遠遠及不上的。換作是他,恐怕無法做到如他們一般談笑風生。日後即便成為了羅浮的新任劍首,也是無法為將軍分憂。

回到神策府時,聽到將軍與先生和另外二人在談論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彥卿便想著聽上一兩句,及時了解將軍的難處。不料,卻早已被將軍識破。

彥卿低垂著腦袋走到景元身前,有些不知所措道:“……將軍。”

“你帶二位貴客前去歇息。”

景元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笑意,彥卿擡頭,見將軍的唇角是勾著的,便應聲道:“是,將軍。”他看向銀枝與星期日:“二位,請隨我來。”

鐘離目送著彥卿三人離去,“彥卿似乎成長了不少,性子也沈穩了些。”

景元勾著唇角:“該去向炎老的孫女雲璃姑娘道一聲謝了。”

鐘離看了景元一眼:“此話一出,怕不是那小姑娘要當場暴跳如雷。”

“哈哈哈哈。”景元愉悅地笑了:“所言有理,還是不去道謝為妙。”

“她應是會找到刃的。”鐘離擡眸。

景元單手支著下巴,笑意盎然:“你有如此把握?”

“你可以有如此把握。”鐘離斬釘截鐵道。

景元笑意淺淡了些,似是嘆息一聲:“鐘離……”

“我在。”

景元抿了抿唇角:“此時此刻,我竟有些慶幸。”

鐘離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茶水。

“昨夜你與冱淵君和炎庭君對峙時,十王在我房中。”

鐘離道:“應是還有一人。”

景元點頭道:“昆岡君。”

“原先我還在奇怪緣何獨獨昆岡君缺席,原是在你房中。”

“正是。”景元道:“昆岡君生性溫婉嫻靜,心向田園,倒是與你頗有幾分相似。”

鐘離有了幾分明白:“十王意圖通過昆岡君來證實小友的話,想必她早已向你們言明我有一故交好友屬地龍一類。”

“然也。”景元道:“昆岡君,玉闕龍尊,掌地龍之傳。”

“玉闕……窮觀陣……”

景元道:“昆岡君並未查詢到任何相關資料,然從符玄處了解到你的一言一行後,給出了最為理性公正的評價。”

鐘離已經有些乏了。

周而覆始,樂此不疲。

每個位高權重之人在遇到鐘離時都會對他的來歷能力產生極其濃厚的興趣,明裏暗裏調查研究,不惜耗費人力物力也要將自己抽絲剝繭般悉數搞清楚,誓要將自己剝得赤條條的,□□地展現在眾人面前。他們才肯安心,才能心安理得地長眠不起。

“……”

鐘離有些疲勞地揉了揉太陽穴,“或許當時我便不該來到羅浮,朋克洛德、庇爾波因特以及最近的星穹列車,都將會是我的好去處。游歷四方,看遍銀河……”

“然而你如今身處羅浮。”景元的神色有些覆雜:“鐘離,你若沒有來到羅浮,我們便不會在此處喝茶閑聊。縱然現在手頭上有一堆事情,但此時我的心中卻是平靜的。”

鐘離有些無奈笑了笑:“因為我?”

“因為你。”景元唇角微勾:“先前無論何種煩心事我皆會悶在心中,只因說出口也無法讓旁人感同身受,反倒平添煩惱。然如今你在羅浮,我做什麽想什麽,你都理解。我奢望並且祈求這份兒理解能伴我同行,故而,我不會讓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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