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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否則我就殺了風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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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否則我就殺了風浣

龍尊洞天外, 廝殺一片。

白露被雲璃擋在身後,毫發未傷。她看著雲璃身上出現的傷口,使出療愈之術為其清洗治療。因著以往的習慣,她下意識地閉了眼睛。然而卻只是治標不治本, 以往閉了眼睛是因為不忍看到病人受苦的樣子, 然現在她卻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雲璃是如何受傷的。

龍師風浣帶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雲璃由於顧忌著持明族的人口問題,多少留了手。與之相反的則是那些被風浣蠱惑了的持明族人,他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招招都是沖著雲璃的致命部位去的。

雲璃吃痛之餘卻也能感覺到有股從白露身上流淌出來的療愈之力, 正想回頭感謝, 卻不料見到白露緊閉雙眼的模樣, 當即不樂意了:“白露你個小沒良心的!我為你沖鋒陷陣,為你所向披靡, 為你披荊斬棘,你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白費我的颯爽英姿了!我今天要是死在這裏,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死的。”

“安心, 我指定死你前頭。”

這等生死關頭,雲璃還能有心情開玩笑。白露也是有些無奈了,還被引得開了句玩笑。方才還有些緊張的情緒, 如今倒是被雲璃去了個七七八八。但沒過多久, 她的心便再次揪了起來。

因雲璃的話,白露睜開了雙眼。才發現原來自己治療的速度遠遠趕不上雲璃受傷的速度。眼看著雲璃受傷流血, 自己卻無能為力, 白露心底的愧疚之情溢於言表,無以覆加。同時, 對那些自以為是以及屢教不改的龍師長老多了幾分從前沒有過的恨意。

是的。以前龍師長老們限制她的禮樂書數,限制她的言行舉止,這也罷了。她不想與之計較,便當做是他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唯恐不約束自己,自己便會如前代龍尊那般闖下滔天大禍。即使後來他們派雲悠來監視自己,自己也視而不見,自欺欺人地為他們找補。甚至後來在鱗淵境,他們唆使浣溪帶人來刺殺自己,事後還唯恐事情敗露,直接在景元將軍面前殺人滅口,自己也從未恨過他們。只是將責任推在了自己身上,認為是自己不堪大用,沒有能力扭轉持明族日益衰敗的趨勢,他們才鋌而走險。

或許是之前的幾次事件都沒有如今日這般有人因自己而受傷流血,所以自己能夠輕而易舉地原諒他們,也能夠易如反掌地自欺欺人。但這次不同,她從未如此直面過親近之人的鮮血。雖然以前因著治療過許多傷重之人,她也算是見過一些大場面的人了。但也許是之前的傷者都不是身邊親近的人,亦或許治療過程中都是全程緊閉著雙眼,她雖然為傷者遺憾惋惜,卻從未有如此心情。如今心中對於失去雲璃有多麽恐懼,現在對於龍師長老的恨就有多麽強烈。

現在看來,確如鐘離先生所言,若是自己不強大起來,這一生都將受制於他們,更甚者,自己的生死都只在他們的一念之間。何時生,何時死,如何能實現利益的最大化,都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連雲璃他們都不放在眼裏,冒著得罪懷炎老將軍的風險也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看來今日他們是準備孤註一擲了。但無論如何,今日自己都要活下去,和雲璃一起,活下去。

白露微微攥緊拳頭,渾身因為強烈的憤怒而顫抖不已。束縛在尾部的尺木縛鎖也因為佩戴者的心情,而嗡嗡顫動著。

或許是感覺到了白露身體的顫動,雲璃百忙之中回過頭來,安慰道:“別怕!有我在,他們休敢傷你性命!”

白露搖了搖頭:“我不怕!我就是覺得自己蠢,總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得過且過,以為自己只要退一步便能海闊天空。現在才明白,就是不能太給他們臉了。”

“有志氣!”雲璃在打架嘴裏還不忘叭叭,“羅浮上的小娃娃若是都如你這般,管他什麽幻朧什麽步離人什麽龍師老東西,來了就是打!打得他們落花流水,屁滾尿流,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白露有些被雲璃這股子利落勁兒逗樂了,眼淚也不自覺從眼角滑落:“對,來了就打他們!打得他們落花流水,屁滾尿流,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兩個女娃娃相顧一笑。一個白皙的臉頰上滿是臟汙的血跡,一個藍綠色的眸子裏含著眼淚。一個雙手揮舞著老鐵怒吼廝殺,一個緊握藥葫蘆極盡耐心清洗治療。

“還有心情談笑風生?倒真是感人啊!我這張老臉都要感動得淚流滿臉了。”風浣拍手大笑,“果真不愧是丹楓力排眾議選出來的繼任者,性子和他真是如出一轍,都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還如此不識時務,垂死掙紮。”

仿佛是不過癮般,風浣顛倒黑白般教訓起了白露:“龍尊大人,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稱呼你,但也是最後一次。奉勸你趕緊放下武器,引頸受戮。難不成你真想看著我們持明的族人都死在雲璃小姐的手裏嗎?即使最後你活了下來,但若是族人都死光了,你這個龍尊還有存在的必要嗎?不過是名存實亡罷了。你個人的生死比起種族的存續來,究竟孰輕孰重?”

“呸!我信你個鬼!你個老東西壞得很!”白露還未說話,雲璃已經迫不及待開始破口大罵了:“分明是你們這些持明族人不知死活地撞在我的老鐵上,怎麽好意思說出如此不要臉面的話來!老東西,你不是喜歡談論種族的存續嗎?好,我且問問你,如果一個種族連禮義廉恥都顧不得了,還談何存續?談何不朽?你個老東西活到這等歲數,難不成還需要別人來教你上尊下卑嗎!”

風浣不欲與雲璃計較,只是看向白露,玩味地笑著:“龍尊大人,您意下如何呢?”

白露不想與風浣說話,只會浪費唾沫星子。若是他能夠被說服的話,今日之事便不會發生。他們這群龍師已經到了是非不分,喪心病狂的地步了,誰若是敢擋了他們發瘋的路,他們便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咬斷那人的脖子,茹毛飲血。

見白露沒有說話的意思,風浣擡起手來。愈來愈多的持明湧了上來,向雲璃記白露發起自殺式般的襲擊。

就在他緊緊盯著中央的雲璃與白露,心想他們還能撐到什麽時候時,一個守在外面的持明來報:“風浣長老,彥卿驍衛方才來過。”



風浣緊緊皺起眉頭。

那個持明說話故意慢了半拍,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忙邀功道:“長老莫急,小的已經將他打發走了。”

風浣緊繃的身體松弛了下來,敷衍道:“繼續出去守著,若是再有人來,一並打發了。”末了還補充一句:“記你一功。”

“欸,謝過風浣長老,小的這便去了。”

哈巴狗似的。

風浣繼續緊盯著雲璃與白露,然很快便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兒。雲璃深夜來訪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如今彥卿卻再次來訪,一次還能說是巧合,但兩次便不能只單單用巧合來解釋了。

恐再生變故,風浣正欲親自動手。然身體還未動,脖前便架上了一把冰涼無比的劍。



風浣緩緩轉過頭,卻見方才還說是被打發走了的彥卿此時正持劍挾持著自己,用在場所有人的聲音都能聽到的聲音喊道:“全都停手——否則我就殺了風浣!”



那些正在圍攻的持明族人聽到聲音,紛紛放下了手裏的武器。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唯恐這位年少成才的年輕驍衛當真抹了風浣長老的脖子。與此同時,躍淵帶領的那支十幾人的小隊也紛紛跑至白露身邊,將兩人護至身後。

“誓死保衛龍尊大人!”

一直苦苦支持的雲璃此時也終於卸了力氣,再也支撐不住地往地上倒去。幸虧白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沒有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彥卿小弟……”雲璃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但還是勉強擠出笑容,“你怎麽不等我死了再來,還能給我收個屍……”說完,雲璃便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雲璃……”白露攙扶著雲璃,滿眼心疼。

“你們先退回洞天,這裏有我!”彥卿朝白露大聲喊道。與此同時,他也挾持著風浣慢慢往洞天退去,“都往後退!否則我就殺了他!”

眾持明忌憚著彥卿,但卻又不甘心就此離開。一直將他們團團圍住,但卻是不敢上前一步展開進攻了。

風浣低頭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輕笑一聲:“彥卿驍衛,你真的能下手殺了我嗎?在持明的領地內令持明流血犧牲——驍衛大人今日難不成要公然毀壞聯盟與持明的條約嗎?今日持明族內發生了什麽,都屬於我族內務,神策府恐怕無權過問吧。驍衛今日如此做,就不怕日後給將軍招來災禍嗎?”

“閉嘴!”彥卿義正詞嚴道:“你們今日如此對待從朱明遠道而來的賓客,公然給羅浮與朱明之間制造隔閡。如果我放任不理,才是為羅浮招來災禍!”

“呵——”

風浣冷笑一聲:“將軍教導出來的弟子,倒還真是不好糊弄。”

彥卿氣死人不償命道:“長老過獎。”

風浣重重冷哼一聲,如今他已經顧不得自身的生死,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反正事情已經敗露,橫豎都是個死,不如最後再給景元送上一份兒大禮。

風浣扯開嗓子喊:“不必顧忌我的安危!上,都給我上,殺了他們!能夠為持明族的延續而死,是我們至高無上的榮耀!”說完,他眼睛一閉,心一橫,直接撞向脖前的冰劍。



彥卿沒想到風浣如此不顧忌自身的性命,先前已經見識過龍師顛倒黑白的本領,此番若是龍師真死在自己的劍下,恐怕有理也說不清楚了。他緊急收劍,劍氣擦著風浣的脖頸而過,生生留下一道鋒利的口子。

風浣踉蹌了幾步,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事後還能給神策府扣上一頂違反聯盟盟約的帽子。不成想竟然撲了個空,更可氣的是彥卿很快反應了過來,也不再用劍了,直接捉著他的肩膀轉了半圈兒,然後一腳踢在了他的膝蓋上,扼住了他的脖頸,也順勢止住了鮮血。

風浣直接跪倒在了彥卿的身前,他屈辱地咬緊下唇,猶不死心,直接出手襲向白露!

白露顧及著雲璃的傷勢,沒有留神。躍淵他們警惕著周圍的持明,未曾料想風浣受制於彥卿驍衛卻還能行動。彥卿更是驚魂未定,剛從差點兒違反盟約的驚險中回過神來,還未來得及平覆心情,更是沒想到風浣還能如此興風作浪。

就在風浣以為自己即將得逞,臉上露出陰險至極的笑容,千鈞一發之際,一直躲避在洞天之內沒有出來的凡煙此時驀然冒出,為白露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啊——”

女子的慘叫聲轟炸著在場所有人的鼓膜。白露猝然回頭,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凡煙口中溢出,她眼中含淚地看著白露,艱難道:“……對不起……我早該……出來的……我膽小……原諒我……”

凡煙緩緩倒下。分明很輕盈的身體,卻在觸地的瞬間仿佛平地驚雷一般,震痛了白露的神經。

“啊——”

一股壓制在白露體內的力量終於沖破限制,束縛在白露龍尾的尺木縛鎖哢嚓一聲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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