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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和說好的劇本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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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和說好的劇本不一樣

“……”

藿藿只覺得頭很暈很暈, 恍惚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耳邊炸開了。尾巴大爺氣急敗壞的聲音夾雜在其中,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好吵。”

“以前站著裝死,現在壞毛病也改了,躺著裝死了。還敢嫌老子吵, 再不起來老子嗷嗚一口把你這小慫包吃了。”

藿藿迷迷瞪瞪睜開眼睛, 將尾巴大爺那個綠色的小團子摟進懷裏, 再次心滿意足地睡去。

“……放開老子,藿藿你清醒些,看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唔……”

遠處的打鬥聲再次傳來, 這次清晰了一點兒, “斬無赦!”“壁立千仞!”

藿藿猛地坐起來, 尾巴趁機從她懷裏溜走, 像小貓洗臉般胡亂地抹著自己的臉,扒拉完還握起拳頭:“……你個沒用的小慫包, 整天就知道睡睡睡,掉進陷阱裏了都不知道, 還傻乎乎地幫人家數錢。”

藿藿小聲懟道:“每次和你在一起,都掉進別人的陷阱裏……到底是誰沒用啊。”

“我……”尾巴嘰裏咕嚕罵了一大堆, 藿藿不為所動,她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還在幽囚獄裏, 不遠處有兩個女子背對背綁在了一起。

“……他們是?”

“這麽快就不記得了。”尾巴嗤了一聲:“跟著那個什麽鉤什麽沈的來的, 叫什麽清寧什麽若茗,還想把你獻給呼雷那頭餓狼當口糧呢。哼, 敢搶老子的口糧, 活該被人揍。”

“……誰是你的口糧。”藿藿小聲爭辯道:“每次都這麽耀武揚威的……到最後還不是和我一起進了別人的圈套。”

“老子……老子那是為了鍛煉你。”尾巴大言不慚。

藿藿撇撇嘴:“……就會吹牛。”她想起來一件事,“……鐘離先生呢?”

“人好心把你救下就得了, 還指望著他在這裏等你醒來。”

“……他現在在哪兒?”

“在……???!!!”

尾巴剛想回答,視線之內卻闖進來一個意想不到的家夥,它忍不住驚呼一聲,“我泥馬,這個鉤什麽玩意兒不是被呼雷一巴掌拍死了,怎麽還活著,生命力夠頑強的啊,都能趕得上小強了。”

“……什麽?”

藿藿循著尾巴的視線望過去,卻見從進入幽囚獄就一直在欺騙她的龍師鉤沈正鬼鬼祟祟地往一個方向探頭探腦地看。她又循著鉤沈的視線望過去,那片範圍之內只有兩個人——景元將軍和鐘離先生。而此時此刻,他們正打得天昏地暗,不可開交。



方才的打鬥聲是來自景元將軍和鐘離先生?難道不是他們兩個一起揍呼雷嗎?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呼雷又是誰放倒的?地上居然還有殘碎的冰晶片。

藿藿不明所以,一連串的疑問讓她的小腦瓜有些轉不過來了。還不等她思考出個所以然來,一個小瓶子便出現在了視線之內,準確無誤地朝景元和鐘離……準確來說是景元那邊砸去。小瓶子在空氣中自動破裂,一股不知名的煙霧迅速四散開來。

藿藿下意識掩住口鼻,卻見景元將軍的攻勢更是迅猛了。相比之下,鐘離先生卻只是閃躲和格擋,不肯對將軍出手。

“尾巴……他們怎麽打起來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

相較於藿藿對景元和鐘離的關切,尾巴則是更多地把視線放在那如陰溝裏的老鼠般鬼鬼祟祟的鉤沈身上。方才那小瓶子是這貨扔出去的,還有他們剛進幽囚獄時他身後那倆侍女神經兮兮地在大門後面放了個什麽東西。

兩者應該為同一物質。難道真如那個叫鐘離的人所說,救呼雷出逃為假,設計羅浮的將軍景元才是龍師的真實目的?

就在尾巴思考的時候,藿藿叫了一聲:“尾巴……我怎麽感覺將軍此時的狀態有點兒像魔陰身發作的樣子?”



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個鉤什麽沈投擲的小瓶子裏裝的是誘導魔陰身的丹藥!

腦中冒出這個想法後,尾巴皺起了眉頭。他還記得當初建木事變之時,藥王秘傳的人在丹鼎司的丹爐裏投放了誘發魔陰身的丹藥,搞得雲騎軍內近乎一半的人都提前墜入魔陰身。那段時間,十王司上下忙做一團,不少冥差都派出去引渡陷入魔陰者。

藿藿雖只是見習判官,但也跟著忙了好一陣子。這孩子有招陰體質,以前她晚上怕鬼不敢睡,等到天亮才肯迷迷糊糊入睡。白日總是精神不濟,黑眼圈兒愈發嚴重。然而那段時間卻是沾著枕頭就著,大抵是白天忙壞了。

如今那個龍師鉤沈又將這丹藥拿出,幾乎可以肯定其與藥王秘傳沆瀣一氣,暗中勾結。這等吃裏扒外的家夥,合該下十八層地獄。

尾巴憤憤地握起拳頭。此時的它,倒是忘記自己身為歲陽,與羅浮乃至仙舟幾百年來的恩恩怨怨了,也忘記了當初它是如何被十王司的判官憋屈地封印在藿藿的身上了。其實,雖不願意承認,雖然嘴上老是在損藿藿是個小哭包小慫包,但內心深處早就將這個小家夥當做至親的家人了。

饒是如此,尾巴還是給自己找補了一個借口——它不是幫藿藿,也不是幫十王司,更不是幫羅浮,而是……而是……對,它就是看鉤沈那個陰險的老小子不順眼。

尾巴想起了鐘離將藿藿救到這裏時向它說過的話,覺得那個計策還不錯,便叫了一聲。

“藿藿。”

藿藿不為所動,尾巴定睛一看,這孩子臉上隱有淚痕,眼神呆滯,像是癡傻了一般。它又叫了一聲,藿藿才回過神來,聲音帶著哭腔:“……尾巴,我該怎麽辦啊……我們要幫鐘離先生還是景元將軍?”

不等尾巴回答,藿藿自言自語道:“嗚嗚——我們應該……應該幫將軍的……可是,可是將軍深陷魔陰……我們應該幫鐘離先生的……但是……但是如果將軍……不……我們應該去找雪衣姐姐或者寒鴉姐姐……可是……可是這樣一來,將軍也會被引入到因果殿……歸於寂滅的……”

尾巴剛剛醞釀好的情緒立即被這小家夥哭沒了,它又不擅長哄小姑娘,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藿藿哭了一會兒,也沒聽到尾巴的回答。她以為尾巴也沒辦法了,便慢慢擦幹眼淚,抽抽搭搭道:

“我……我決定了,我要幫鐘離先生……他說他有法子控制魔陰身,我不想將軍被歸於寂滅……尾巴……我可能做不到像雪衣姐姐……那麽鐵面無私……就算以後永遠只是見習判官……或者以後也做不成判官……更或者被問罪,我都想……再試一試……”

藿藿沖了出去。

“誒——”

等等。

尾巴在心底吶喊。

這和說好的劇本不一樣啊。

-

一刻鐘前。

“景元。”

不消回頭,景元也知道身後站著的人是鐘離無疑。等到鐘離上前來與他並肩站在一起,景元才勾起唇角,笑看向他:“你怎會在此?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幽囚獄,這若是讓旁人知道,定要記你一筆了。”

鐘離負手而立,並未看向景元,而是直視著與呼雷戰鬥在一起的鏡流,意有所指道:“今日我將受傷的椒丘大夫帶到丹鼎司交給白露醫治以遮人耳目時,遇到了新任丹鼎司司鼎靈砂。”

“哦?”景元將視線淡淡地從鐘離臉上收回,和後者一起看著鏡流與呼雷交戰,“她與你說了什麽?”

“她說她發現龍師鉤沈與藥王秘傳的人相互勾結,蛛網暗結。近日來更是鬼鬼祟祟地往幽囚獄跑,美其名曰改造設計,實則為營救呼雷出逃做準備。今早聽說了星槎海中樞有步離人出沒,她懷疑是聲東擊西之計,拜托我來此查看。”

“她有如此把握?”

“嗯。”鐘離的聲音很淡:“她從朱明龍尊處習得[金鱗燃犀]之法,只需焚香一爐,味道催眠人的心智,煙霧幻化具體的實物。”

景元笑道:“你被她捉弄了一番?”

鐘離的語氣透露出幾分無奈:“她雖不與龍師同流合汙,但對我們也並非全然信服。她曾試圖催眠於我,獲取我的身世來歷。”

景元應了一聲:“照此看來,即便飛霄與炎老在向聯盟的呈報中將你的名字去除,元帥也會從靈砂這裏知曉你的存在。”

“然也。”鐘離頓了頓道:“我放才所言並非為此事。靈砂焚香幻化的煙獸供她支配驅使,能作跟蹤監聽之用。”

“故她能發現龍師鉤沈的種種不合常理之處。”景元道:“但此等煙獸作用,既然她對你不全然信服,又為何據實相告?”

鐘離搖頭:“她沒有告知我煙獸的作用,跟蹤監聽也只是我的合理猜測。”頓了頓道:“你可曾聽過一種石頭,名喚留音石?”

“略有耳聞。”景元道:“此石有錄音之效。”

“我將此石放置在了雪浦長老的身上。前幾日的龍師議會,悉數記錄在了留音石上。靈砂所言,與留音石所記大同小異。”

“可是方才那只煙獸竊聽到的?”

“然也。”

景元若有所思:“龍師韶英乃是一名煙客,素來喜愛吞雲吐霧。定然是其食熏之時,吞吐的煙霧為靈砂所用了。”

鐘離點頭:“正是。然不知是一時疏忽,還是故意為之,鉤沈要將誘導魔陰身的丹藥放置於門後之事,靈砂並未告知於我。”

他從背後掏出從門後收來現已封口的丹藥呈現在景元面前,景元看了一眼,沈默半晌:“暫且當她是一時疏忽罷了。”

“嗯。”鐘離也不再多說,將丹藥收了起來,“還有一事,鉤沈在關押呼雷的牢獄前被其一掌拍死了。”



景元忍不住笑出聲來:“雖我深知鉤沈不會如此輕易喪命,但為何這話出自你口,竟變了味道?”

鐘離也不由得抿了抿唇角,搖搖頭笑道:“只是未曾料到鉤沈會以如此方式金蟬脫殼而已。”

“幽囚獄不止這一個出口。”景元道:“但鉤沈必然會來此觀賞自己的成果。若是我深陷魔陰,他便可以堂而皇之地除去我這顆眼中釘,肉中刺。”

“正是。故要引他上鉤,還需我們做一場戲。”

“以往在綏園看人唱戲,好不快活,不想今日也要成了折子戲的主角。”景元竟有些躍躍欲試。

鐘離笑笑:“論演戲的本事,在仙舟,有誰能及得上你?”

“若非旗鼓相當,這出折子戲也就歇菜了。”景元無意識瞟了一眼某個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人:“觀眾已就位。”

“那便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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