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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錢包又饑腸轆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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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錢包又饑腸轆轆了

當白露離開景元和鏡流, 並在前面看到鐘離時,她手裏正捏著瓊實鳥串。或許是先前被龍師們盯得緊了,她下意識將瓊實鳥串往身後藏了藏,低著頭走到鐘離的面前。

意外地, 鐘離並沒有訓斥她, 而是蹲下身子與她平視, 語氣溫和地問道:“瓊實鳥串好吃嗎?”

白露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鐘離又問道:“那你想不想吃更多好吃的東西?”

這次白露遲疑的時間短了點兒,依舊是點了點頭。

聞言,鐘離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小小的白露身上, 這股兒不怒自威的威壓感讓她禁不住顫抖了一下。本以為鐘離會大聲呵斥, 然而沒想到鐘離卻牽起了她的手。

嫩白的小手被遍布薄繭的大手溫暖地包裹著, 白露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 她的內心便平覆了下來。因為她發現,鐘離刻意放緩了步子。

以往別人牽她時, 都是走得飛快。她腿短步子小,不得不一路跌跌撞撞地跟著。

鐘離是為了特意照顧她才將步伐放緩的嗎?

白露內心對鐘離的好感加了一分, 同時形象也從古板學究變成了古板溫和。

鐘離帶著白露買了一大堆精致的小物件,什麽撥浪鼓啊, 什麽小兔子花燈啊,什麽玻璃珠啊。凡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會喜歡的東西,他都買了下來。

由於東西買得太多, 鐘離也不再牽著白露了, 手全都用來拿著東西在街上閑逛呢。許是註意到了白露有些緊張的情緒,那種既高興又不敢表露出來的小心翼翼, 鐘離面上浮現無奈的笑容。

先前在長樂天見到時, 他和白露沒說上幾句話。之後在鱗淵境再見,也只是說了一兩句。當時她正打趣自己沒有尾巴, 鐘離還以為她是個活潑的性子。不成想,今日到了他這裏,一路上的臉色就沒個好看的時候。

想到這麽一個活潑好動的孩子,被那群龍師養成現在這般連高興都不敢表露在臉上的樣子,鐘離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白露之前看那些龍師的臉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學了些。她感覺到方才還溫聲細語的鐘離,如今有些戾氣重重,便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鐘離收起了自己的情緒,他瞥見前面的攤位有賣風箏的,問道:“想玩風箏嗎?”

白露一手拿著撥浪鼓,一手拿著兔子花燈。盡管已經拿不下了,但還是禁不住誘惑,便點了點頭:“想!”

鐘離指了指前面的風箏攤。

白露欣喜著向前面跑去,挑了個最喜歡的樣式。

鐘離快步跟了上去,詢問了下風箏的價格。他掏出手機正準備付賬,然而一看剩下的鋒鏑,呃……壞菜了。

鋒鏑沒有了。

錢包又饑腸轆轆了。

鐘離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若無其事地又挑了個風箏拿在手裏,“記在濤然的賬上吧。”

白露:“……”

攤主:“……”

買完風箏,白露和鐘離一人拿著一個往回走。許是一路東西買下來,白露對鐘離的好感加了不少,便開口問道:“先生,你和濤然長老很熟嗎?”

“在你看來,什麽才叫‘很熟’?”

白露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嗯……大概是可以一起玩,一起瘋,一起逃課去買瓊實鳥串的那種吧。”

和濤然一起逃課去買瓊實鳥串?

“……”

鐘離面前彩色的畫面仿佛變作了灰白,然後從中間碎裂。他抽了抽唇角,“我和濤然不熟。”

“可是剛才你把賬記在了他的頭上。”

白露更加疑惑了。如果不是很熟的話,怎麽會心安理得地將賬記在人家頭上呢。有句話叫,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

“呃……這叫很熟嗎?”

鐘離自問了一下,這之間應該構不成什麽邏輯吧。他單純是想給濤然個表現機會而已,看看先前說自己卑微得如同古海沙礫的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但這麽解釋,估計白露也聽不懂。鐘離便搖了搖頭,再次否認道:“我和濤然不熟,記在他的賬上單純是想掏空他的錢包。”

頓了頓,鐘離補充道:“一切行動的基礎是資金。古語有言,有錢能使鬼推磨,無錢難倒英雄漢。倘若日後有一天,你無法粉碎對手的陰謀,不如釜底抽薪。斷了他們的資金鏈,什麽陰謀陽謀,都是一紙空談。”

“但……”鐘離話頭轉了回來:“鱗淵境洞天寶物眾多,持明族財大氣粗。光這一點,就難以撼動其根本。所以,有時候,還是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白露聽得稀裏糊塗。她仿佛間明白鐘離是想通過這些來教她什麽東西,但是她雲裏霧裏,不懂到底在說些什麽。

鐘離將白露的迷茫看在眼裏,笑著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雖然我們目前做不了什麽,讓他們出錢也放不了他們的血。但最起碼,我們解決了錢包空空的問題,不是嗎?”

白露這句話聽懂了,但隨即犯難:“可是……如果濤然長老不來付錢怎麽辦呀?”

“兵來將擋,水來土囤。”鐘離緩緩道:“以後的事情,就留給以後的自己去苦惱吧。”

“嗯!”

白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此時天色將晚,一盞盞昏黃色的燈漸漸亮起。鐘離便帶著白露去吃些東西,“你喜歡吃什麽?”

“蔥醋雞,團油飯……”白露細細數著,“我要點上一大桌!”

剛叫囂完她又立馬蔫了下來,“長老們看見了那些賬單,會不會來興師問罪?”

“問罪?問什麽罪?正常的餐飲,難道他們也要管嗎?”鐘離抱了抱胳膊:“不必怕他們。”

“他們說身為龍尊要服氣辟谷,要飲露餐風,不能被尋常的食物沾染胃口。”白露癟了癟嘴巴:“每次都不讓我吃好吃的東西,要我吃些藥材。”

“他們服氣辟谷嗎?”

“不知道。”白露搖了搖頭:“他們不在我面前吃飯。就連雪浦長老也一樣,她嘴上說著不能與龍尊同坐一席,仿佛對我很是恭敬。但是我知道,她,他們從來沒把我當一回事兒。”

說著,白露低下了頭,手指在身前絞著,眼淚吧嗒一聲,滴落在手背上。

鐘離抽了張餐巾紙,手繞過桌子給白露擦掉淚水:“他們不把我們當回事兒,是因為他們沒有眼光。你的醫術精湛,雖然龍尊這個稱號是與生俱來的,但‘銜藥’二字卻是你自己獨自掙來的。”

“嗯嗯!”白露使勁兒抽了抽鼻子,努力點著頭。

“擦幹眼淚,吃飯吧。吃飯的時候哭,容易噎著。”

白露破涕為笑:“我可是有‘銜藥’名號的龍女!”

“醫者難自醫。聽說最近曜青仙舟來了位狐人醫士,有時間我們把他請來給你看一看身體。”

見白露嘟著嘴巴有些不服氣的樣子,鐘離感到稍許欣慰。

終於有了些許孩子般的活力了。

鐘離挑著白露最在意的地方:“興許能讓你長高一些。”

“真的嗎?”白露有些不敢置信,正要再多問幾句,卻被旁邊一道暴跳如雷的喊叫聲打斷。

“站住!站住!還我的瓊實鳥串!”

白露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一個頭戴皇冠的女孩子正氣急敗壞地追著一只叼著一串瓊實鳥串的諦聽滿大街跑。

那諦聽憨態可掬,借著身量的優勢在人們的腿間穿梭,好不靈活。那女孩子追得人仰馬翻,不是踢倒了擺滿了花燈的小攤,就是撞倒了端著鍋湯的小二。

一時之間,鬧哄哄的街市更加擁擠不堪,人聲鼎沸。尖叫聲、哎呦聲、叫罵聲,此起彼伏,活像是燒開了的沸水,好不熱鬧。

白露被這氣氛感染到,一張小臉兒滿是笑意。她忍不住去看鐘離,只見後者微微側臉,看著萬家燈火的盛況,鎏金色的眸子裏是滿滿的寬慰。

白露忽然間意識到,鐘離先生的眸色……和景元將軍的極為相似。

就在他們都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時,那只逃跑的諦聽像是發現了什麽安全的地方,驀然間叼著瓊實鳥串跳到了他們的桌子上。

鐘離眼疾手快,抱著白露退到一邊。他們剛撤走,緊接著那個戴皇冠的女孩子就跳到了他們的桌子上,打翻了熱氣騰騰的一桌子美食。

“啊,你這個壞蛋!”白露掙脫開鐘離的束縛,在那女孩子將要離開的時候,一把拽住了她腦後的兩縷辮子,“你……做完了壞事還想跑,你賠我的蔥醋雞和團油飯,你賠我的瓊實鳥串!”

瓊實鳥串這四個字像是觸發了女孩子的開關,那女孩兒回過頭來,大大的眼睛裏填滿小星星:“哪兒有瓊實鳥串?”

“嗚哇——”白露氣得直跺腳:“都被你掀翻到地上了。”

“矯情什麽?”那女孩子不以為然,從桌子上跳下來,撿起落了灰的瓊實鳥串,彈了彈,又吹了吹,然後放進了嘴巴裏。

“你看……”女孩子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一邊咀嚼,一邊道:“這不一樣吃嗎?羅浮上的小娃娃就是矯情,不僅練些軟綿綿沒意思的劍,連沾點兒灰也要說幾句。”

“你……”白露被女孩子這番顛倒黑白的話震驚到了,“你你你太氣人了,踢翻了我的蔥醋雞,還這麽振振有詞。”

“你什麽你,在下有名有姓,雲璃是也。”

那個叫雲璃的女孩子看了下地上被打翻的飯菜,冷哼一聲:“你們就吃這麽點兒東西?”她比劃了下白露的身高,撇撇嘴:“難怪你沒有我長得高。”

“哼,你又比我高到哪裏去。”白露同樣撇撇嘴。

“我……我是跑累了。”雲璃狡辯道:“等我吃得飽飽的,我就肯定比你高了。”

見白露不信的樣子,雲璃趁熱打鐵:“要不咱倆就比比,看吃飽後誰最高。事先說好,龍角可不算哈。”

“那你那皇冠也不算。”白露緊接著道。

“行行行。”雲璃連連應道,然後又看向鐘離:“就麻煩這位先生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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