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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先生誤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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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先生誤解我了

星是在三月七的床上醒來的。她猛地睜開眼睛,躡手躡腳地下了床,然後像黑夜裏的某種動物,在地毯上陰暗地爬行。

隔壁資料室的門虛掩著,丹恒依舊沒開燈,纖細蔥白的手指在智庫的屏幕上滑動著。幽幽的藍光照出青年有些清冷的面龐,不知看到了什麽,他的唇角抽動了下,神情稍顯覆雜。

那是鐘離發給他的一篇小說,是寫他和應星或者說是刃的。丹恒不由得扶額,鐘離唯恐他誤會似的,還幽幽地補充了一句。

——在星的朋友圈發現的。

想來是星故意屏蔽了他,自己才沒有發現這個罪魁禍首。

罷了,明日再找人算賬。

走廊內的燈光透過門縫兒滲進來一些,丹恒站起身,正想把門關上,卻看見星偷偷摸摸地從三月七房間裏溜出來。

想起白天裏見到的怪象,丹恒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

星捏著手機的掌心裏在冒汗,滑得她差點兒握不住。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悄悄下了列車。

待身處仙舟羅浮的地界時,星才解鎖手機屏幕,跟著導航走。

白天剛和三月七說星核獵手用不著她幫忙,接著卡芙卡的求助短信便過來了。一開始她還以為是什麽惡作劇,直到卡芙卡發來一張自拍圖。

“……”

星信了。

但星穹列車和星核獵手向來是死對頭,而且星核獵手在銀河裏臭名昭著,本來她是不應該再和星核獵手有什麽牽扯的。

而事實上她也可以有這個選項,直接拒絕卡芙卡。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想起與這女人相識來的點點滴滴,那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怎麽都說不出口。

最後,星還是決定去看一看。畢竟她心裏也有很多疑惑需要解答。但臨出門前,還是得向家長報備一下。

令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楊叔居然讚同她去。就連當初卡芙卡的影像在列車現身時,表現出一股不耐煩模樣的姬子,也沒有表示反對。

星稍稍安心了些,握著手機繼續在七通八達的巷子裏亂轉。

可能是太過專註的原因,此時的她並沒有發現身後已經尾隨了兩只老狐貍。

其實說是尾隨,倒也不盡然。景元和鐘離是吃過飯準備回去的時候意外碰上了星,見她神色有異,便跟了上去。事實上他們也從未掩飾自己,只是星太過大意,從來沒產生過回頭看的想法。

月色皎潔,大地被披上一層薄薄的銀紗。萬籟俱靜,周遭都陷入一種詭異的平和之中。

景元稍稍壓低聲音:“先生,你猜測,她什麽時候會發現我們的存在?”

鐘離註視著星的背影,做出明確判斷:“或許,找到目的地的時候。”

夜色已深,景元已經有了些許困意。紅色的發帶已經有了些許松散,幾縷銀色的發絲稍稍垂落,乖巧地搭在肩頭。

此時四下無人,他也懶得再去綁發帶,索性直接扯下來放在手裏把玩。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著紅色的發帶,已經在指腹上纏繞了幾圈。

景元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胳膊不由自主地搭在了鐘離的肩膀上,“先生……”



鐘離感到肩膀一沈,一陣氣息順著耳邊攀沿到面頰,慵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我估計是神志不清了,才會犧牲寶貴的睡眠時間在這裏陪先生閑逛。”

說著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便直接搭在了鐘離的肩膀上,半個身子的重量也盡數壓在了他的身上。

“將軍……”

鐘離頓時生出幾分無奈,有些懷疑彥卿時而大人時而孩子的作風就是景元遺傳下來的。他扶著景元的肩膀,才發現此時的將軍一頭銀發傾瀉而下,比起那夜幕中懸掛著的一輪圓月也不遑多讓。

如果忽略掉景元這身服飾的話,單看脖子以上,倒有幾分翩翩公子的味道。可惜這身上的鎧甲束縛住了他的心性,稍有些散漫便免不得被聯盟的老家夥說教一番。

“將軍?”

鐘離輕輕喚了一聲。

“……先生?”景元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鐘離的同時清醒了幾分。他伸了個懶腰,語氣倦怠低沈:“有些乏了,讓先生見笑了。”

景元的視線落在鐘離扶著他肩膀的手上,唇角微勾,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早知先生有心扶我,景元便直接一睡不起了。”

見景元眉頭輕挑,明顯一副調笑的意味,鐘離便松開了他,抿了抿唇角,平淡地也開了個玩笑:“若是我抱將軍回府,翌日神策府的門檻便被踏破了。”

“哦?”景元被勾起了興致,“何以見得?”

鐘離見景元裝傻,也不戳破,只是輕輕提了一嘴,“將軍莫不是忘了《鳳求鳳》了?”

景元笑了一會兒,“管他們作甚。”

鐘離抱了下胳膊,意味深長道:“將軍現在倒是有些過分清醒了。”

“不過是強打精神罷了。”景元故意拖長了尾調,努了努嘴,言簡意賅道:“還跟嗎?”

“將軍回府休息吧,我一個人去看看情況。”

景元瞇了瞇眼睛:“先生緣何對無名客如此感興趣?”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個謎。”鐘離也不藏著掖著了,開門見山道:“或許解開她身上的謎底,能更多地了解這個世界。”

景元垂下眸子,思慮片刻後,“我還是一道隨先生去吧。”

鐘離頷首。

景元吹了聲口哨,一只埋伏在附近的機關鳥便撲扇著翅膀飛了過來。通過調取機關鳥視角的監控,他精確捕捉到了星的位置。

此時她正站在窗前,好奇地扒拉著窗戶看著屋內的場景。那裏坐著一個男人,赤裸上身,緊致的肌膚上綁著厚厚的綁帶。胸口鼓鼓囊囊的,藍黑色的長發順著肩頭如瀑布般垂下,更加襯得男人肌膚如雪。

她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嘴裏念著什麽,似乎是在施言靈術。在她的作用下,男人本來有些狂躁的面容漸漸沈靜下來。

“看到了什麽?”

鐘離見景元站在原地半天不動彈,便輕聲問道。景元回過神來,唇角蠕動了幾下,最後還是說出了口。

“先生的小友在覬覦我的朋友。”



鐘離有些沒反應過來,“將軍的朋友?”

景元故作沈著地點了點頭。

鐘離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果然,她到哪裏都沾花惹草。”

景元幽幽道:“不僅如此,還腳踏萬只船。”

鐘離搖了搖頭:“罷了,是我高估她了。將軍,我們暫且回吧。”

此時的鐘離,才覺得有些困意。不過倒是沒像景元那般打個哈欠,伸個懶腰,再靠人身上。他只是揉了揉太陽穴,垂下眼眸,顯出幾分疲倦。

景元卻不準備放過他,勾住鐘離的肩膀,笑意盈盈:“先生,既然來都來了,不妨去抓個現行,也好握個把柄在手裏。”

鐘離有些啞然,他直勾勾地看著景元,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將軍竟有此等癖好?”

景元作痛心疾首狀:“先生竟如此誤解於我,我此番說辭皆是為先生著想。先生不諒解便罷了,怎可如此……”

鐘離輕飄飄地截住了景元的話:“將軍省省心吧。”

景元被打斷卻不氣惱,依舊勾著唇,語氣卻有些委屈:“既如此,我們便回吧。出來一趟,卻什麽都沒收獲,有些可惜啊。”

這下鐘離有些不情願了。他仔細琢磨著景元口中的朋友,除卻丹恒,應該是那個叫刃的男人無疑。

分明是將軍自己不想過去,畢竟刃現在是仙舟的通緝犯。結果倒是欲縱故擒,變成他不過去了。

鐘離雙手環胸,指尖輕點胳膊:“將軍如此輕易便放棄了嗎?”

景元邁出去的腳步收回來,“先生還是想去看看,棒打鴛鴦?”

“非也。”鐘離唇角噙著笑,“若是小友把將軍的朋友輕薄完了,事後不負責任,將軍之友豈不虧哉?”

景元凝滯了一下,神色不覆先前的調笑,而是變得有些凝重:“先生此言有理。”

鐘離更進一步:“不若我二人做個見證,成就一段好姻緣。”

見鐘離越說越顯得那麽煞有其事,景元不由得苦笑兩聲:“先生……”

鐘離這下可算心滿意足了,“將軍,我們回吧。”

鐘離回身,揚起的一縷發尾從景元的手邊擦過。景元想起自己的發絲此時還披散著,便將發帶從指尖上取下,將銀發束了起來。

景元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鐘離刻意放慢了步子,等到景元跟上來才隨著他的節奏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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