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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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24】
“我們的命運，要自己主宰！”
韓諾攥緊手腕，吼完這句話，低頭猛地咳嗽起來，嗆出了泊泊血液，吐在地上。
見狀，帝寒松瞳孔驟縮，便深知剛才祂的那一擊已然傷了韓諾不輕。
帝寒松咬牙切齒，“祂，你找死！”
“諸神！殿外列舉大陣！”
命令一下達，諸神紛紛飛出大殿，在外面站好圓弧隊形，施法念決。
帝寒松拿出金鐘罩，將韓諾罩護在裏面，隨後飛出大殿，站在大陣中央，受咒語普照，目光落在殿內的少年身上。
韓諾不知道帝寒松要做什麽，腳步努力挪到法器邊緣，想要打開法器，卻無濟於事。
遂擡眸，與殿外的帝寒松隔空對視。
“帝寒松！你要做什麽？！帝寒松！你快把我放出去！”
帝寒松無言，只是對韓諾笑，那笑容叫韓諾看了膽寒。
“帝寒松！帝寒松！帝寒松！你要做什麽？！把這東西挪走！”
韓諾在帝寒松笑容裏看到了視死如歸的情緒。
被帝寒松囚禁在主神殿的時日，韓諾一心只想著逃離。
從來不知道帝寒松背著他做了什麽計劃，要如何對付祂。
神界依舊在震蕩，但是金鐘罩將韓諾保護得好好的，裏面的人感受不到任何歪斜。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請祂降臨。”的話。韓諾扭頭，恰巧一滴清淚流淌下來。
“天帝……”
天帝目視殿外的一切，“祂沒有形體，若想要徹底誅殺祂，只能強行請祂降臨，將祂封印在實體裏，以實體誅殺。”
韓諾呼吸發顫。
他並非不能明白天帝口中的意思，相反是太明白了。
但是那樣一來，帝寒松也會死……
韓諾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如果他們從一開始便不曾相遇，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他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和帝寒松一起面對。
可真到了這種時候，他反倒成了無用之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帝寒松去死。
不能這樣，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天帝，你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求求你……”
絕望到極致的人什麽也不會顧及，只能放下身段去求。
他額頭磕在地上，磕得極其響亮，起一次紅一次，最後磕破了皮，流血了，也不見得天帝有半點松口的意思。
“抱歉，我幫不了，金鐘罩是主神自己煉制的，以我的能力解不開。”
這不是托詞，天帝真的沒有辦法打開金鐘罩。
韓諾停止了動作，轉頭看向殿外。
陣法進行到一半，帝寒松面露痛苦。
祂怒吼，“主神，你瘋了！你怎麽敢？！”
“試問，我有什麽不敢的？”
帝寒松嘲諷一笑。
嘴角的嘲意與眼中的溫柔和遺憾不成正比。
韓諾哭的稀裏嘩啦，調動體內靈力在金鐘罩內瘋狂劈。
他知道無濟於事，但他不能坐以待斃。
即便只有一絲微弱的希望，韓諾也不會放棄。
瞳中倒映出瘋狂劈打結界，滿臉淚水的韓諾。
帝寒松很想過去抱一抱他，但是不能了……
以後或許也沒機會了。
我很自私，即便我不在了，也要你只屬於我。
對不起。
帝寒松閉上眼眸，諸神仿佛感知到帝寒松的命令，幾個手勢，加大神力灌輸陣法，以地沖天，形成一個圓柱體。
帝寒松站在其中，以自己為針眼，強行讓祂降臨。
很多時候，團結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這個陣法是開天辟地之時，初代祂留下來的陣法，本身威力巨大，再加以諸神的幫助，只會更加厲害。
不多時，一團金色的東西被陣法吸進圓柱，拉扯往下。
“主神！你簡直活膩了！居然敢以下犯上！”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帝寒松沒有說話，施法，往上拋出一根仙繩，牢牢捆住金團，猛地往下一拉，被帝寒松壓進身體裏，隨後帝寒松迅速施法將祂封印在體內。
封印完成，帝寒松幻化出一把劍，靜了片刻，隨後將目光落到殿內，韓諾早已沒有攻擊金鐘罩了，他看著帝寒松的動作，金瞳仿佛要裂開了般。
忽而，帝寒松丟給了韓諾一個笑容，以及唇語。
他說，我愛你。
“嗚……”韓諾喉嚨好像被卡住了，說不出話來了。
眼淚如同洪水般，瘋狂往外湧出。
下一秒，帝寒松將劍插入他自己的胸口。
祂，“不！！！”
一聲“不”字過後，祂的聲音徹底消失，帝寒松倒在地上，身上散發出金光點點。
韓諾瞪大了眼睛，張著唇瓣卻說不出話來。
金鐘罩隨著帝寒松的自戕逐漸消失，韓諾緩慢的從地上爬起來，站立，身形微恍片刻。
隨後，韓諾大步跑向殿外，速度之快，在場的神來不及看清眼前掠過的黑影是誰。
終於來到帝寒松身邊，韓諾拖起帝寒松的身體，看著他緊閉的眼皮，伸出顫抖的手指去感受帝寒松的鼻息。
可是就連這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打破。
韓諾抱緊帝寒松，仰天嘶吼。
“天道！他保護了這麽多人！你為何就不能給予他一次幸運！”
“他不過只是想要一個人而已，為何要落到這種下場！”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與此同時，天上降落一道金色光芒，直劈韓諾他們。
韓諾被照的睜不開眼睛，待金光消失，懷中的帝寒松已然不見了，神色崩潰。
“連屍體也不願留給我……呵呵……”
韓諾笑起來，笑得癲狂，笑得撕心裂肺。
他終於明白了，失去摯愛的感覺。
這種感覺，帝寒松在小世界裏體驗了十次。
整整十次！
韓諾崩潰大哭，深深佝著脊背，額頭抵在地上嘶吼。
原來，我早已離不開你。
我錯了，我不應該不顧你的意願強行給你喝忘情水，偏要離開你，對不起……
可惜，這番心裏話再也沒有人可以傾聽了。
他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這般愛他的人。
在場的諸神皆是惋惜。
韓諾太過於傷心，情緒崩潰，最終哭暈了過去。
-
帝寒松渾渾噩噩中，聽見了韓諾在哭，很想要安慰韓諾，但是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睛。
漸漸的，哭聲沒了，帝寒松逐漸不安起來，猛地睜開眼睛，彈坐起來，環視四周。
這裏是沒有盡頭的空間，四周什麽都沒有。
好在這裏不算黑。
“帝寒松。”
“誰？！”帝寒松仰頭，看見了一個巨大的虛無法相。
看形態是位男子。
“帝寒松，我是初代祂。”
“初代祂不是隕落了嗎。”
“沒錯，本尊早已隕落，你現在看見的只是我的一縷魄。”
“如今的祂已經徹底消失，天地萬物皆認可你為新一任祂，你可願意繼任？”
帝寒松凝眉，“我已經死了，況且成為祂沒有實體。”
“不，祂是有的，開天辟地之時，本尊自宇宙洪荒中誕生，那時的本尊有實體，只是後來本尊見了世間的邪惡，懂得了很多事情，心裏難免會有負面情緒，生了心魔，本尊為了不被心魔控制便以己自殺，就此隕落。”
“但本尊竟沒想到，心魔竟那般強大，逃了，在本尊隕落之後，接替本尊成為了新的祂。”
帝寒松明白了，“我剛才殺的其實是你的心魔？”
“沒錯，當時的本尊自戕後，勉強留下一魄，為了不讓心魔發現耗費了最後的靈力，為自己打造了這個空間，是為了等待可以誅殺心魔之人。”
“這個人就是你，如今心魔已除，本尊也可以如願離去了，本尊的魄和空間可以助你覆活，並可以讓你成為新的祂。”
“你願意嗎？”
“開始吧。”
只要能覆活回去，帝寒松不在乎以什麽方式，成為什麽。
另一邊，神界。
暈倒的韓諾逐漸醒來，盯著天花板呆滯半晌，隨後坐起來，看見趴在桌上的王灼。
韓諾下床穿鞋。
王灼沒有深睡，聽到一點點動靜就醒了，看見韓諾在彎腰穿鞋，大步走過去。
“你五臟六腑損害得厲害，還好天帝幫了一把，你現在覺得怎麽樣？應該不疼了吧？”
“他在哪裏？”韓諾不搭理王灼的問候。
王灼很清楚韓諾說的是誰，“他去了……”
“去了？去了哪裏？”
王灼咬緊牙齒，捏緊韓諾的肩膀。
“我的意思是，他死了，他連屍體都不見了，你要接受現實明白嗎？”
“……”
韓諾無言片刻，用力推開王灼，走向外面，打開殿門，刺目的陽光傾斜下來，擡手擋了一小會兒，又緩慢落下，直視太陽。
平日裏璀璨明媚的血瞳，此刻卻無半分顏色。
韓諾剛踏出房門一步，王灼就拽住了韓諾的胳膊。
“你要去哪裏？”
“……找他。”
“……”王灼走到韓諾眼前，擋住陽光，直視韓諾無神的眼瞳，“我說了啊，他為了對付祂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韓諾身體僵硬，不聚焦的眼神終於逐漸聚焦。
他哭，他笑。
“你騙我，不可能，他不可能會死，他是神啊，神怎麽可能會死……”
“真的！他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你清醒一點！”
韓諾被王灼吼得失去了理智，雙手捂住腦袋，瘋狂哭泣搖頭，“不是的……沒有！他沒有死！”
“你滾！我不想聽你說話！”
韓諾狠狠推開王灼，轉身藏進了殿內，殿門被合上關緊。
門上有韓諾下意識施加的靈力，王灼一介人類，根本不可能打開。
一連幾天，韓諾都待在主神殿，從未出來過。
韓諾死氣沈沈的趴在窗邊，淚水早已流幹。
他望向漆黑幕空中的血月，沒有半點反應。
“月亮都紅了，你為什麽還不回來……”
與此同時，殿門被外力打開，幾位神闖了進來。
看見趴在窗邊的韓諾剎住了腳步。
王灼給韓諾時間，可時間未免太久了，王灼不得已去叫上翎羽和姜百裏一起過來破開韓諾在殿門上施加的靈力。
窗邊的韓諾宛如一朵枯敗的，即將要死了的玫瑰花。
翎羽第一個淚流，“小諾，你別這樣，主神沒有了，你還有我們啊。”
翎羽帶韓諾做任務期間，從來沒有見韓諾這樣過。
那怕是在系統空間親眼看著反派大人死自戕，韓諾也沒有這樣過。
那時的韓諾尚存僥幸，和記憶的抹去，不會太傷心。
但是現在的韓諾，是真的失去了主神。
這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
韓諾沒有搭理幾位，甚至可以說他根本沒有反應。
翎羽抹掉眼角淚花，“現在是血月，未免小諾失去理智，我們必須把他綁起來。”
正當所有人準備出手時，身後忽而襲來一陣怪異的風。
幾人回頭看去，詫異萬分。
主神？！
沒錯，帝寒松回來了，以祂的身份回來了。
帝寒松豎起食指放在唇間。
幾人明白他的意思，紛紛退下了。
帝寒松進入殿內，關上門，緩慢靠近韓諾。
一段時間不見，又瘦了。
靠近了，韓諾都沒有任何反應，帝寒松彎腰，輕輕觸碰韓諾面頰，韓諾依舊沒有反應，就好像失了魂一樣。
帝寒松心窒，“諾諾，我回來了。”
韓諾還是沒有反應。
“諾諾？”帝寒松掰過韓諾的腦袋，才發現韓諾的雙眼是無神且空洞的，心臟絞痛一瞬。
“對不起，我回來了，回來了，再也不離開了，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分開。”
眉頭擰成麻花，帝寒松捧起韓諾的臉，吻了上去。
不知吻了多久，韓諾才終於有了反應，視線逐漸聚焦，瞥見近在咫尺熟悉的眉眼，滾燙的淚水無聲滾落。
淚水滴到帝寒松手上，燙了一下，帝寒松放開韓諾的唇，發現韓諾已經淚流滿面。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別哭了……”
帝寒松心疼壞了，吻了吻韓諾腫脹的眼睛。
“是夢……”
“不是夢。”帝寒松狠狠咬了一下韓諾軟唇。
“疼……”
“疼就對了。”帝寒松笑了，“疼就說明，現在的一切都不是夢，我真的回來了。”
韓諾嗚了一聲，隨後用力抱住帝寒松，嗷嗷大哭。
“嗚嗚嗚嗚嗚你怎麽才回來呀，我都嚇死了嗚嗚嗚嗚嗚，我錯了，我不應該離開你，你也別走了，不要離開我嗚嗚嗚嗚嗚……”
“好。”帝寒松揉揉韓諾腦袋，嗓音溫柔，“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韓諾哭了好久好久，嗓子都哭啞了。
帝寒松耐心細致的安慰，絲毫不覺得厭煩。
逐漸的，韓諾的哭聲小了，直至沒有。
帝寒松輕輕推開韓諾，心疼，“不哭了，眼睛都腫了。”
韓諾仰頭直視帝寒松，帝寒松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
帝寒松話未說完，韓諾就仰頭吻上了帝寒松的薄唇。
“抱我。”
帝寒松楞了一下，隨後扣緊韓諾後腦勺，深吻。
幾個小時的運動之後，兩人洗幹凈，相擁躺在榻上。
屋內的燭火早已熄滅，唯有窗外透進來的紅色月光。
韓諾這才意識到了自己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今晚是血月之夜，我好像沒有失去理智，這是為何？”
“血族的初代吸血鬼是負心漢，神女雖給血族下了詛咒，但並非解不了，解法便是有情人，一方願意為另一方去死，這便是解法。”
“自我死去那刻，你身上的詛咒就已經解開了，我是神，我的血同樣可以抑制你體內詛咒的發作，這也是你為何每次在小世界裏吸了我的血都會恢覆的原因。”
韓諾詫異片刻，又覺得痛心。
他寧願身上永遠帶著詛咒。
“至於血族，你不用擔心，我在回來之前，親自去了一趟血族，替他們解除了。”
“謝謝你。”韓諾感動，埋進帝寒松胸膛，“我無以為報，那就只能把我這個人給你了。”
“求之不得。”
韓諾想到什麽，仰頭問他，“話說回來，你是如何覆活的？”
“我成為了新一任祂，所以就回來了。”
“？？？”
瞧韓諾呆滯的樣子，帝寒松心情愉悅又幸福。
“說來話長。”
“那便長話短說。”
“遵命，老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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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諾攥緊手腕，吼完這句話，低頭猛地咳嗽起來，嗆出了泊泊血液，吐在地上。
見狀，帝寒松瞳孔驟縮，便深知剛才祂的那一擊已然傷了韓諾不輕。
帝寒松咬牙切齒，“祂，你找死！”
“諸神！殿外列舉大陣！”
命令一下達，諸神紛紛飛出大殿，在外面站好圓弧隊形，施法念決。
帝寒松拿出金鐘罩，將韓諾罩護在裏面，隨後飛出大殿，站在大陣中央，受咒語普照，目光落在殿內的少年身上。
韓諾不知道帝寒松要做什麽，腳步努力挪到法器邊緣，想要打開法器，卻無濟於事。
遂擡眸，與殿外的帝寒松隔空對視。
“帝寒松！你要做什麽？！帝寒松！你快把我放出去！”
帝寒松無言，只是對韓諾笑，那笑容叫韓諾看了膽寒。
“帝寒松！帝寒松！帝寒松！你要做什麽？！把這東西挪走！”
韓諾在帝寒松笑容裏看到了視死如歸的情緒。
被帝寒松囚禁在主神殿的時日，韓諾一心只想著逃離。
從來不知道帝寒松背著他做了什麽計劃，要如何對付祂。
神界依舊在震蕩，但是金鐘罩將韓諾保護得好好的，裏面的人感受不到任何歪斜。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請祂降臨。”的話。韓諾扭頭，恰巧一滴清淚流淌下來。
“天帝……”
天帝目視殿外的一切，“祂沒有形體，若想要徹底誅殺祂，只能強行請祂降臨，將祂封印在實體裏，以實體誅殺。”
韓諾呼吸發顫。
他並非不能明白天帝口中的意思，相反是太明白了。
但是那樣一來，帝寒松也會死……
韓諾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如果他們從一開始便不曾相遇，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他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和帝寒松一起面對。
可真到了這種時候，他反倒成了無用之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帝寒松去死。
不能這樣，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天帝，你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求求你……”
絕望到極致的人什麽也不會顧及，只能放下身段去求。
他額頭磕在地上，磕得極其響亮，起一次紅一次，最後磕破了皮，流血了，也不見得天帝有半點松口的意思。
“抱歉，我幫不了，金鐘罩是主神自己煉制的，以我的能力解不開。”
這不是托詞，天帝真的沒有辦法打開金鐘罩。
韓諾停止了動作，轉頭看向殿外。
陣法進行到一半，帝寒松面露痛苦。
祂怒吼，“主神，你瘋了！你怎麽敢？！”
“試問，我有什麽不敢的？”
帝寒松嘲諷一笑。
嘴角的嘲意與眼中的溫柔和遺憾不成正比。
韓諾哭的稀裏嘩啦，調動體內靈力在金鐘罩內瘋狂劈。
他知道無濟於事，但他不能坐以待斃。
即便只有一絲微弱的希望，韓諾也不會放棄。
瞳中倒映出瘋狂劈打結界，滿臉淚水的韓諾。
帝寒松很想過去抱一抱他，但是不能了……
以後或許也沒機會了。
我很自私，即便我不在了，也要你只屬於我。
對不起。
帝寒松閉上眼眸，諸神仿佛感知到帝寒松的命令，幾個手勢，加大神力灌輸陣法，以地沖天，形成一個圓柱體。
帝寒松站在其中，以自己為針眼，強行讓祂降臨。
很多時候，團結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這個陣法是開天辟地之時，初代祂留下來的陣法，本身威力巨大，再加以諸神的幫助，只會更加厲害。
不多時，一團金色的東西被陣法吸進圓柱，拉扯往下。
“主神！你簡直活膩了！居然敢以下犯上！”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帝寒松沒有說話，施法，往上拋出一根仙繩，牢牢捆住金團，猛地往下一拉，被帝寒松壓進身體裏，隨後帝寒松迅速施法將祂封印在體內。
封印完成，帝寒松幻化出一把劍，靜了片刻，隨後將目光落到殿內，韓諾早已沒有攻擊金鐘罩了，他看著帝寒松的動作，金瞳仿佛要裂開了般。
忽而，帝寒松丟給了韓諾一個笑容，以及唇語。
他說，我愛你。
“嗚……”韓諾喉嚨好像被卡住了，說不出話來了。
眼淚如同洪水般，瘋狂往外湧出。
下一秒，帝寒松將劍插入他自己的胸口。
祂，“不！！！”
一聲“不”字過後，祂的聲音徹底消失，帝寒松倒在地上，身上散發出金光點點。
韓諾瞪大了眼睛，張著唇瓣卻說不出話來。
金鐘罩隨著帝寒松的自戕逐漸消失，韓諾緩慢的從地上爬起來，站立，身形微恍片刻。
隨後，韓諾大步跑向殿外，速度之快，在場的神來不及看清眼前掠過的黑影是誰。
終於來到帝寒松身邊，韓諾拖起帝寒松的身體，看著他緊閉的眼皮，伸出顫抖的手指去感受帝寒松的鼻息。
可是就連這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打破。
韓諾抱緊帝寒松，仰天嘶吼。
“天道！他保護了這麽多人！你為何就不能給予他一次幸運！”
“他不過只是想要一個人而已，為何要落到這種下場！”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與此同時，天上降落一道金色光芒，直劈韓諾他們。
韓諾被照的睜不開眼睛，待金光消失，懷中的帝寒松已然不見了，神色崩潰。
“連屍體也不願留給我……呵呵……”
韓諾笑起來，笑得癲狂，笑得撕心裂肺。
他終於明白了，失去摯愛的感覺。
這種感覺，帝寒松在小世界裏體驗了十次。
整整十次！
韓諾崩潰大哭，深深佝著脊背，額頭抵在地上嘶吼。
原來，我早已離不開你。
我錯了，我不應該不顧你的意願強行給你喝忘情水，偏要離開你，對不起……
可惜，這番心裏話再也沒有人可以傾聽了。
他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這般愛他的人。
在場的諸神皆是惋惜。
韓諾太過於傷心，情緒崩潰，最終哭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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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寒松渾渾噩噩中，聽見了韓諾在哭，很想要安慰韓諾，但是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睛。
漸漸的，哭聲沒了，帝寒松逐漸不安起來，猛地睜開眼睛，彈坐起來，環視四周。
這裏是沒有盡頭的空間，四周什麽都沒有。
好在這裏不算黑。
“帝寒松。”
“誰？！”帝寒松仰頭，看見了一個巨大的虛無法相。
看形態是位男子。
“帝寒松，我是初代祂。”
“初代祂不是隕落了嗎。”
“沒錯，本尊早已隕落，你現在看見的只是我的一縷魄。”
“如今的祂已經徹底消失，天地萬物皆認可你為新一任祂，你可願意繼任？”
帝寒松凝眉，“我已經死了，況且成為祂沒有實體。”
“不，祂是有的，開天辟地之時，本尊自宇宙洪荒中誕生，那時的本尊有實體，只是後來本尊見了世間的邪惡，懂得了很多事情，心裏難免會有負面情緒，生了心魔，本尊為了不被心魔控制便以己自殺，就此隕落。”
“但本尊竟沒想到，心魔竟那般強大，逃了，在本尊隕落之後，接替本尊成為了新的祂。”
帝寒松明白了，“我剛才殺的其實是你的心魔？”
“沒錯，當時的本尊自戕後，勉強留下一魄，為了不讓心魔發現耗費了最後的靈力，為自己打造了這個空間，是為了等待可以誅殺心魔之人。”
“這個人就是你，如今心魔已除，本尊也可以如願離去了，本尊的魄和空間可以助你覆活，並可以讓你成為新的祂。”
“你願意嗎？”
“開始吧。”
只要能覆活回去，帝寒松不在乎以什麽方式，成為什麽。
另一邊，神界。
暈倒的韓諾逐漸醒來，盯著天花板呆滯半晌，隨後坐起來，看見趴在桌上的王灼。
韓諾下床穿鞋。
王灼沒有深睡，聽到一點點動靜就醒了，看見韓諾在彎腰穿鞋，大步走過去。
“你五臟六腑損害得厲害，還好天帝幫了一把，你現在覺得怎麽樣？應該不疼了吧？”
“他在哪裏？”韓諾不搭理王灼的問候。
王灼很清楚韓諾說的是誰，“他去了……”
“去了？去了哪裏？”
王灼咬緊牙齒，捏緊韓諾的肩膀。
“我的意思是，他死了，他連屍體都不見了，你要接受現實明白嗎？”
“……”
韓諾無言片刻，用力推開王灼，走向外面，打開殿門，刺目的陽光傾斜下來，擡手擋了一小會兒，又緩慢落下，直視太陽。
平日裏璀璨明媚的血瞳，此刻卻無半分顏色。
韓諾剛踏出房門一步，王灼就拽住了韓諾的胳膊。
“你要去哪裏？”
“……找他。”
“……”王灼走到韓諾眼前，擋住陽光，直視韓諾無神的眼瞳，“我說了啊，他為了對付祂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韓諾身體僵硬，不聚焦的眼神終於逐漸聚焦。
他哭，他笑。
“你騙我，不可能，他不可能會死，他是神啊，神怎麽可能會死……”
“真的！他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你清醒一點！”
韓諾被王灼吼得失去了理智，雙手捂住腦袋，瘋狂哭泣搖頭，“不是的……沒有！他沒有死！”
“你滾！我不想聽你說話！”
韓諾狠狠推開王灼，轉身藏進了殿內，殿門被合上關緊。
門上有韓諾下意識施加的靈力，王灼一介人類，根本不可能打開。
一連幾天，韓諾都待在主神殿，從未出來過。
韓諾死氣沈沈的趴在窗邊，淚水早已流幹。
他望向漆黑幕空中的血月，沒有半點反應。
“月亮都紅了，你為什麽還不回來……”
與此同時，殿門被外力打開，幾位神闖了進來。
看見趴在窗邊的韓諾剎住了腳步。
王灼給韓諾時間，可時間未免太久了，王灼不得已去叫上翎羽和姜百裏一起過來破開韓諾在殿門上施加的靈力。
窗邊的韓諾宛如一朵枯敗的，即將要死了的玫瑰花。
翎羽第一個淚流，“小諾，你別這樣，主神沒有了，你還有我們啊。”
翎羽帶韓諾做任務期間，從來沒有見韓諾這樣過。
那怕是在系統空間親眼看著反派大人死自戕，韓諾也沒有這樣過。
那時的韓諾尚存僥幸，和記憶的抹去，不會太傷心。
但是現在的韓諾，是真的失去了主神。
這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
韓諾沒有搭理幾位，甚至可以說他根本沒有反應。
翎羽抹掉眼角淚花，“現在是血月，未免小諾失去理智，我們必須把他綁起來。”
正當所有人準備出手時，身後忽而襲來一陣怪異的風。
幾人回頭看去，詫異萬分。
主神？！
沒錯，帝寒松回來了，以祂的身份回來了。
帝寒松豎起食指放在唇間。
幾人明白他的意思，紛紛退下了。
帝寒松進入殿內，關上門，緩慢靠近韓諾。
一段時間不見，又瘦了。
靠近了，韓諾都沒有任何反應，帝寒松彎腰，輕輕觸碰韓諾面頰，韓諾依舊沒有反應，就好像失了魂一樣。
帝寒松心窒，“諾諾，我回來了。”
韓諾還是沒有反應。
“諾諾？”帝寒松掰過韓諾的腦袋，才發現韓諾的雙眼是無神且空洞的，心臟絞痛一瞬。
“對不起，我回來了，回來了，再也不離開了，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分開。”
眉頭擰成麻花，帝寒松捧起韓諾的臉，吻了上去。
不知吻了多久，韓諾才終於有了反應，視線逐漸聚焦，瞥見近在咫尺熟悉的眉眼，滾燙的淚水無聲滾落。
淚水滴到帝寒松手上，燙了一下，帝寒松放開韓諾的唇，發現韓諾已經淚流滿面。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別哭了……”
帝寒松心疼壞了，吻了吻韓諾腫脹的眼睛。
“是夢……”
“不是夢。”帝寒松狠狠咬了一下韓諾軟唇。
“疼……”
“疼就對了。”帝寒松笑了，“疼就說明，現在的一切都不是夢，我真的回來了。”
韓諾嗚了一聲，隨後用力抱住帝寒松，嗷嗷大哭。
“嗚嗚嗚嗚嗚你怎麽才回來呀，我都嚇死了嗚嗚嗚嗚嗚，我錯了，我不應該離開你，你也別走了，不要離開我嗚嗚嗚嗚嗚……”
“好。”帝寒松揉揉韓諾腦袋，嗓音溫柔，“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韓諾哭了好久好久，嗓子都哭啞了。
帝寒松耐心細致的安慰，絲毫不覺得厭煩。
逐漸的，韓諾的哭聲小了，直至沒有。
帝寒松輕輕推開韓諾，心疼，“不哭了，眼睛都腫了。”
韓諾仰頭直視帝寒松，帝寒松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
帝寒松話未說完，韓諾就仰頭吻上了帝寒松的薄唇。
“抱我。”
帝寒松楞了一下，隨後扣緊韓諾後腦勺，深吻。
幾個小時的運動之後，兩人洗幹凈，相擁躺在榻上。
屋內的燭火早已熄滅，唯有窗外透進來的紅色月光。
韓諾這才意識到了自己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今晚是血月之夜，我好像沒有失去理智，這是為何？”
“血族的初代吸血鬼是負心漢，神女雖給血族下了詛咒，但並非解不了，解法便是有情人，一方願意為另一方去死，這便是解法。”
“自我死去那刻，你身上的詛咒就已經解開了，我是神，我的血同樣可以抑制你體內詛咒的發作，這也是你為何每次在小世界裏吸了我的血都會恢覆的原因。”
韓諾詫異片刻，又覺得痛心。
他寧願身上永遠帶著詛咒。
“至於血族，你不用擔心，我在回來之前，親自去了一趟血族，替他們解除了。”
“謝謝你。”韓諾感動，埋進帝寒松胸膛，“我無以為報，那就只能把我這個人給你了。”
“求之不得。”
韓諾想到什麽，仰頭問他，“話說回來，你是如何覆活的？”
“我成為了新一任祂，所以就回來了。”
“？？？”
瞧韓諾呆滯的樣子，帝寒松心情愉悅又幸福。
“說來話長。”
“那便長話短說。”
“遵命，老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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