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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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正如那個聲音所說，上次你能把東西賣出去，純粹是走了狗屎運，後面連續幾天，你再也沒有賣出去過一次，你慢慢也沒有了幹勁，又開始了擺爛生活，每天砍砍樹、做做飯、除除草，就混過去了一天。
那聲音偶爾會在你的腦子裏罵你：「沒見過你這麽沒有上進心了，事關性命的事都不著急，不知道你還能著急什麽！」
你也不是不著急，著急也沒用啊，除了主角，根本沒人會買你的東西。那些NPC的日常都是設定好了的，你不可能插入人家已定的日常裏。
果然，錢這個東西，在哪個世界都是最讓人為難的存在。
“我要錢，好多好多錢。”你喃喃自語。
「那你就去掙啊！」那聲音咆哮起來。
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床單裏。
夢裏掙吧。
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你的好運大概是用完了。
你住的那地方下起了暴雨，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晚上也沒有停下的趨勢。你憂心忡忡：不會山體滑坡吧？
你住的地方地勢高，周圍也沒什麽遮擋，一道閃電劈下來，你那弱不禁風的木屋便顫抖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垮塌。
你有點害怕，又不是那麽害怕。
反正最後會再刷新的。你想。這麽一看，做NPC還是不錯的，假如不是非要以失去思考能力為代價的話。
不管了，繼續睡覺。
枕著狂風暴雨的咆哮聲，你沈沈地進入了夢鄉。
咚咚咚！
你是在一陣激烈的敲門聲中醒來的。
“有人嗎？麻煩開開門，幫幫我們！”
你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拉開了門，一道閃電剛好劈下來，照亮了來人那張驚惶蒼白的臉龐。
是一個NPC，為什麽你會知道對方是NPC呢？他長得就像一個NPC。
你算是發現了，主角一般都是俊男靚女，NPC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能說這個世界的造物主有點太過偷懶了，比女媧甩泥點子還要過分。
“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你還沒睡清醒，耷拉著眼皮問。
對方很是焦急地說：“山體滑坡了，我們的車被壓在了下面，好些人都受傷了，能麻煩小姐讓他們進來躲躲雨嗎？我現在要趕回蒙德城去求助騎士團，那些傷員能拜托小姐照顧一下嗎？”
大晚上的，還真是麻煩啊。說實話，你不太想幫忙，怎麽說呢，或許是知道NPC會自動刷新吧，說不定一覺醒來明天早上就活蹦亂跳的了。
欸，不對，如果劇情設定NPC死了，NPC會徹底死亡嗎？
你陷入了沈思。
“讓他們進來吧。”你當機立斷。
不一會兒，四五個男男女女相互攙扶著擠進了你的屋子。
那個敲門的男人也離開了。
他說他要去找騎士團？
你坐在床邊上，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這難道是什麽特殊劇情？
“嘶……好冷……”
“媽媽，我好疼……”
你聽到了NPC們的呻吟聲，他們身上確實受傷了，有的還在流血。你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起身，到廚房的櫃子裏抓了一把你栽種的草藥過來，又給他們倒了一些熱水。
“謝謝。”
“謝謝啊。”
NPC們向你道謝。
你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回了一句：“不用謝。”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你打起了瞌睡。
要是換做在以前的世界，你萬萬是不敢如此心大的，可這是在異世界，你知道這些NPC不會做超出既定程序以外的事情，便也不怎麽防備他們了。在你眼裏，這些NPC估計和仿真人偶沒什麽區別吧。
“在哪裏？”
“就在前面！”
半夢半醒中，你聽到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人的說話聲，你被驚醒了。
你朝墻角看了一眼，那些受傷的NPC們已經擠在一起睡著了，於是你一個人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停了，你的菜園整個被水淹沒了，土壤吸飽了水分，踩起來咯吱作響。你擡頭望了望天，發現月亮出現了，皎潔的一團，靜靜地懸掛在漆黑的天幕上，襯得整片夜色寧靜安逸，一點兒也不像剛發生過災難的樣子。
你看得出神。
這時，你又聽到有人喊：“小心點，別擠到了他的腿！”
難道山腳下還壓著人？
也許是好奇心使然，你躡手躡腳地走下了山坡。
山下火光一片，幾名穿著騎士服裝的男女正圍在被落石壓倒的馬車的周圍，彎腰挖著被掩埋的人身旁的沙土。
“嘶，好疼……”被埋在車裏的NPC們哼哼唧唧地呻吟著。
你蹲下身子，就這麽看著。
幫忙是不可能幫忙的。你好困。好想睡。
那聲音又罵了起來：「你在幹什麽！你就這麽看著嗎！遇事袖手旁觀的人是當不了主角的！」
你心想：「我又不是主角。」
你打了個哈欠，眼角的淚光都出來了。
你揉了揉眼睛，眼前的視線剛一清晰，便徑直撞進了那只灰藍色的星眸裏。
熊熊燃燒的火光中，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佇立在人群外側，半個身子被樹的陰影擋住，他扭著頭，正看著你這邊。
他發現你了。
你瞬間渾身緊繃。
只見他沖你眨巴了下眼睛，然後揮了揮手。
腦子裏的聲音再次激動起來：「來了來了！他發現你了，快上去啊！這可是個機會！」
你抿緊唇，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都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對方是主角，不會像那群NPC一樣無視你，你要是再袖手旁觀，就顯得太冷酷了。
你慢騰騰地走下去，走到來人的身前，擡起頭問：“需要幫忙嗎？”
“你住這裏嗎？”他開口就是很熟稔的問話，好像跟你很熟似的。你楞怔了一下，對上那只若有所思的藍眸，又別開了臉。
這麽多天過去了，他還記得我嗎？該說主角不愧是主角嗎？
“是啊？”你點點頭，又像個NPC一樣繼續重覆剛才的問題，“需要幫忙嗎？”
“唔。”他雙手抱胸，目光在你身上飛快地掃過，然後搖搖頭說，“這裏不需要你的幫忙小姐，山體還有滑坡的風險，你先回去吧。”
他剛才的眼神是……
你低頭檢查了下自己的穿著，一雙露腳趾的涼鞋，一條不合身的藍裙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你這打扮的確不適合參與求援。
好吧，你原本也不打算參與進來，這正合你的心意。
那聲音又罵你：「你是真的想徹底成為NPC是吧！」
臨走前，你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句：“唔，有些傷員還在我家裏，你們走的時候別忘了把他們也帶走。”
“哦，還有傷員嗎？”藍色的眼睛轉了過來，“帶我去看看吧。”
“好吧，請跟我來。”你盡職盡責地做著一名NPC該做的事情。
下雨過後，山上的路很滑，男人卻仿佛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腳步依舊靈敏迅捷。倒是你，走兩步，就要抱著樹休息一會兒。
“把手給我吧。”一只深色的手伸到了你的眼前，他戴著手套，五根手指露在外面，月光下，隱約能看到指頭上薄薄的繭。
你擡頭看了對方一眼。
其實你是有感覺的，這個人並不像表面上那樣親切友好，他的眼睛裏藏著冰霜。
他一直在用一種懷疑的眼神偷偷打量你。
也是，畢竟你長得完全不像他們國家的人，卻住在蒙德城郊外，確實很奇怪，也就NPC對你的存在抱著理所當然的態度吧。
“謝謝。”你把手伸了過去。
五根手指輕輕一握，鉗子似的包住了你的手，你感受到了一點輕微的痛意。
他的手好硬。
在對方的幫助下，你再次爬上了山頭，不遠處就是你的房子。
“唔哦。”剛攀上山頂，他就馬上松開了你的手，雙手叉在腰上，扭頭望去，瞥見了月光下你的獨棟小屋，“你就住在這裏嗎？這地方可不適合建造房子。”
那只眼睛又盯上了你。
對方戴著眼罩，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可就那一只眼睛，已經讓你感受到了沈甸甸的壓迫感。
“這裏就住著你一個人嗎？”他繼續問，“看你的長相，你不像蒙德人，唔……”他摸著下巴，稍作思索：“倒像是璃月人的長相，你是來這兒旅游的嗎？”
完了完了。
你趕緊戳腦子裏那個聲音：「我的身份呢？我的身份設定是什麽？」
那聲音嗤笑道：「就一NPC，你還想要身份。你就說你失憶不就行了？」
好草率。
你猶豫再三，只能照實回話：“我不知道什麽璃月，我醒來就在這裏了。”
“哦？”他挑起了眉毛，“你的意思是你失憶了？”
你僵硬點頭。
“哈哈哈。”他朗笑出聲，你尷尬得滿臉通紅。
“啊，抱歉。”他擺了擺手，語氣略顯浮浪，“你不想說也沒什麽，我們蒙德是自由之都，歡迎一切友善的人。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找西風騎士團幫忙，我們很樂意為你效勞，小姐。”說這話時，他的眉毛輕輕壓下來，眼波瀲灩，蕩漾起危險的漣漪。
“唔。”他再次開口道，“相識一場，我可以知道小姐的名字嗎？我是凱亞·亞爾伯裏奇，西風騎士團的騎兵隊長。”
名字？你並不想用你在上個世界中的名字，於是你打算將失憶的人設貫徹到底：“抱歉，我不記得了。”
“那好吧。”他也沒有為難你，嘴唇淺淺勾起，“如果你想起來了，還請第一個告訴我，小姐。”
說真的，要不是你覺察到了他眼神中的懷疑情緒，你會以為他在故意撩你。
男人的嗓音很動聽，長相也很英俊，假如你真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估計會被他吸引。可你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拋棄了一切浪漫和幻想，變得現實而又冷酷。
“嗯，好的。”你答應得也十分爽快。
他終於不再繼續追問你了。
等埋在車底下的人全部被挖出來後，在你屋裏避難的人也被接走了。
臨走時，凱亞·亞爾伯裏奇還不忘提醒你說：“這地方你還是盡快搬走吧，這次不出現問題，下次就很難說了。要不然幹脆搬到城裏去？”
你一臉為難：“我沒錢。”
他似乎楞住了，大概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現實又可悲的答案。他支起下巴，稍作思考：“你或許可以試著找一份工作，蒙德的工資還不錯，只要能找到工作，就足夠你在蒙德城生活了。”
這辦法你不是沒有嘗試過，可顯然走不通，沒有一個人肯招你。
不過你還是承了對方的好意：“唔，我會試試的。”
“那我們先走了，期待在蒙德城見到你，小姐。”
就這樣，凱亞笑瞇瞇地向你告別後，便帶著騎士團的人離開了。
唉，終於忙完了。
你蔫頭耷腦地走進屋子裏，剛想補個覺，你的腦子裏的聲音又吵了起來：「明天去蒙德城找工作！」
「不去。」你把自己摔到床上，一把扯住被子蒙住了腦袋。
那聲音咬牙切齒：「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這個白癡！」
你十分心累：「你以為我沒有找過嗎？那不是沒找到嗎？」
那聲音輕哼道：「那是因為當時沒有主角幫你，你根本融不進這個世界，所以所有人都會無視你。現在主角已經發話了，相當於你被這個世界接受了，你現在去找工作，一定能夠找到。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等這個月過去，主線關閉，你就永遠待在山上當野人吧！」
是嗎？
你沒想到凱亞的一句話能有這麽大的威力。
“這個世界果然是圍繞著主角轉的啊。”你感慨道。
那聲音輕哼：「羨慕了嗎？羨慕了就趕緊振作起來，加把勁兒，努力擠進主角團隊！」
你：「沒興趣。」
那聲音：「……你果然是不可回收的垃圾！！！」
被罵了你也無所謂，現在沒什麽比睡覺更重要的了。
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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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偶爾會在你的腦子裏罵你：「沒見過你這麽沒有上進心了，事關性命的事都不著急，不知道你還能著急什麽！」
你也不是不著急，著急也沒用啊，除了主角，根本沒人會買你的東西。那些NPC的日常都是設定好了的，你不可能插入人家已定的日常裏。
果然，錢這個東西，在哪個世界都是最讓人為難的存在。
“我要錢，好多好多錢。”你喃喃自語。
「那你就去掙啊！」那聲音咆哮起來。
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床單裏。
夢裏掙吧。
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你的好運大概是用完了。
你住的那地方下起了暴雨，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晚上也沒有停下的趨勢。你憂心忡忡：不會山體滑坡吧？
你住的地方地勢高，周圍也沒什麽遮擋，一道閃電劈下來，你那弱不禁風的木屋便顫抖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垮塌。
你有點害怕，又不是那麽害怕。
反正最後會再刷新的。你想。這麽一看，做NPC還是不錯的，假如不是非要以失去思考能力為代價的話。
不管了，繼續睡覺。
枕著狂風暴雨的咆哮聲，你沈沈地進入了夢鄉。
咚咚咚！
你是在一陣激烈的敲門聲中醒來的。
“有人嗎？麻煩開開門，幫幫我們！”
你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拉開了門，一道閃電剛好劈下來，照亮了來人那張驚惶蒼白的臉龐。
是一個NPC，為什麽你會知道對方是NPC呢？他長得就像一個NPC。
你算是發現了，主角一般都是俊男靚女，NPC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能說這個世界的造物主有點太過偷懶了，比女媧甩泥點子還要過分。
“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你還沒睡清醒，耷拉著眼皮問。
對方很是焦急地說：“山體滑坡了，我們的車被壓在了下面，好些人都受傷了，能麻煩小姐讓他們進來躲躲雨嗎？我現在要趕回蒙德城去求助騎士團，那些傷員能拜托小姐照顧一下嗎？”
大晚上的，還真是麻煩啊。說實話，你不太想幫忙，怎麽說呢，或許是知道NPC會自動刷新吧，說不定一覺醒來明天早上就活蹦亂跳的了。
欸，不對，如果劇情設定NPC死了，NPC會徹底死亡嗎？
你陷入了沈思。
“讓他們進來吧。”你當機立斷。
不一會兒，四五個男男女女相互攙扶著擠進了你的屋子。
那個敲門的男人也離開了。
他說他要去找騎士團？
你坐在床邊上，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這難道是什麽特殊劇情？
“嘶……好冷……”
“媽媽，我好疼……”
你聽到了NPC們的呻吟聲，他們身上確實受傷了，有的還在流血。你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起身，到廚房的櫃子裏抓了一把你栽種的草藥過來，又給他們倒了一些熱水。
“謝謝。”
“謝謝啊。”
NPC們向你道謝。
你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回了一句：“不用謝。”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你打起了瞌睡。
要是換做在以前的世界，你萬萬是不敢如此心大的，可這是在異世界，你知道這些NPC不會做超出既定程序以外的事情，便也不怎麽防備他們了。在你眼裏，這些NPC估計和仿真人偶沒什麽區別吧。
“在哪裏？”
“就在前面！”
半夢半醒中，你聽到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人的說話聲，你被驚醒了。
你朝墻角看了一眼，那些受傷的NPC們已經擠在一起睡著了，於是你一個人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停了，你的菜園整個被水淹沒了，土壤吸飽了水分，踩起來咯吱作響。你擡頭望了望天，發現月亮出現了，皎潔的一團，靜靜地懸掛在漆黑的天幕上，襯得整片夜色寧靜安逸，一點兒也不像剛發生過災難的樣子。
你看得出神。
這時，你又聽到有人喊：“小心點，別擠到了他的腿！”
難道山腳下還壓著人？
也許是好奇心使然，你躡手躡腳地走下了山坡。
山下火光一片，幾名穿著騎士服裝的男女正圍在被落石壓倒的馬車的周圍，彎腰挖著被掩埋的人身旁的沙土。
“嘶，好疼……”被埋在車裏的NPC們哼哼唧唧地呻吟著。
你蹲下身子，就這麽看著。
幫忙是不可能幫忙的。你好困。好想睡。
那聲音又罵了起來：「你在幹什麽！你就這麽看著嗎！遇事袖手旁觀的人是當不了主角的！」
你心想：「我又不是主角。」
你打了個哈欠，眼角的淚光都出來了。
你揉了揉眼睛，眼前的視線剛一清晰，便徑直撞進了那只灰藍色的星眸裏。
熊熊燃燒的火光中，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佇立在人群外側，半個身子被樹的陰影擋住，他扭著頭，正看著你這邊。
他發現你了。
你瞬間渾身緊繃。
只見他沖你眨巴了下眼睛，然後揮了揮手。
腦子裏的聲音再次激動起來：「來了來了！他發現你了，快上去啊！這可是個機會！」
你抿緊唇，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都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對方是主角，不會像那群NPC一樣無視你，你要是再袖手旁觀，就顯得太冷酷了。
你慢騰騰地走下去，走到來人的身前，擡起頭問：“需要幫忙嗎？”
“你住這裏嗎？”他開口就是很熟稔的問話，好像跟你很熟似的。你楞怔了一下，對上那只若有所思的藍眸，又別開了臉。
這麽多天過去了，他還記得我嗎？該說主角不愧是主角嗎？
“是啊？”你點點頭，又像個NPC一樣繼續重覆剛才的問題，“需要幫忙嗎？”
“唔。”他雙手抱胸，目光在你身上飛快地掃過，然後搖搖頭說，“這裏不需要你的幫忙小姐，山體還有滑坡的風險，你先回去吧。”
他剛才的眼神是……
你低頭檢查了下自己的穿著，一雙露腳趾的涼鞋，一條不合身的藍裙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你這打扮的確不適合參與求援。
好吧，你原本也不打算參與進來，這正合你的心意。
那聲音又罵你：「你是真的想徹底成為NPC是吧！」
臨走前，你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句：“唔，有些傷員還在我家裏，你們走的時候別忘了把他們也帶走。”
“哦，還有傷員嗎？”藍色的眼睛轉了過來，“帶我去看看吧。”
“好吧，請跟我來。”你盡職盡責地做著一名NPC該做的事情。
下雨過後，山上的路很滑，男人卻仿佛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腳步依舊靈敏迅捷。倒是你，走兩步，就要抱著樹休息一會兒。
“把手給我吧。”一只深色的手伸到了你的眼前，他戴著手套，五根手指露在外面，月光下，隱約能看到指頭上薄薄的繭。
你擡頭看了對方一眼。
其實你是有感覺的，這個人並不像表面上那樣親切友好，他的眼睛裏藏著冰霜。
他一直在用一種懷疑的眼神偷偷打量你。
也是，畢竟你長得完全不像他們國家的人，卻住在蒙德城郊外，確實很奇怪，也就NPC對你的存在抱著理所當然的態度吧。
“謝謝。”你把手伸了過去。
五根手指輕輕一握，鉗子似的包住了你的手，你感受到了一點輕微的痛意。
他的手好硬。
在對方的幫助下，你再次爬上了山頭，不遠處就是你的房子。
“唔哦。”剛攀上山頂，他就馬上松開了你的手，雙手叉在腰上，扭頭望去，瞥見了月光下你的獨棟小屋，“你就住在這裏嗎？這地方可不適合建造房子。”
那只眼睛又盯上了你。
對方戴著眼罩，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可就那一只眼睛，已經讓你感受到了沈甸甸的壓迫感。
“這裏就住著你一個人嗎？”他繼續問，“看你的長相，你不像蒙德人，唔……”他摸著下巴，稍作思索：“倒像是璃月人的長相，你是來這兒旅游的嗎？”
完了完了。
你趕緊戳腦子裏那個聲音：「我的身份呢？我的身份設定是什麽？」
那聲音嗤笑道：「就一NPC，你還想要身份。你就說你失憶不就行了？」
好草率。
你猶豫再三，只能照實回話：“我不知道什麽璃月，我醒來就在這裏了。”
“哦？”他挑起了眉毛，“你的意思是你失憶了？”
你僵硬點頭。
“哈哈哈。”他朗笑出聲，你尷尬得滿臉通紅。
“啊，抱歉。”他擺了擺手，語氣略顯浮浪，“你不想說也沒什麽，我們蒙德是自由之都，歡迎一切友善的人。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找西風騎士團幫忙，我們很樂意為你效勞，小姐。”說這話時，他的眉毛輕輕壓下來，眼波瀲灩，蕩漾起危險的漣漪。
“唔。”他再次開口道，“相識一場，我可以知道小姐的名字嗎？我是凱亞·亞爾伯裏奇，西風騎士團的騎兵隊長。”
名字？你並不想用你在上個世界中的名字，於是你打算將失憶的人設貫徹到底：“抱歉，我不記得了。”
“那好吧。”他也沒有為難你，嘴唇淺淺勾起，“如果你想起來了，還請第一個告訴我，小姐。”
說真的，要不是你覺察到了他眼神中的懷疑情緒，你會以為他在故意撩你。
男人的嗓音很動聽，長相也很英俊，假如你真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估計會被他吸引。可你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拋棄了一切浪漫和幻想，變得現實而又冷酷。
“嗯，好的。”你答應得也十分爽快。
他終於不再繼續追問你了。
等埋在車底下的人全部被挖出來後，在你屋裏避難的人也被接走了。
臨走時，凱亞·亞爾伯裏奇還不忘提醒你說：“這地方你還是盡快搬走吧，這次不出現問題，下次就很難說了。要不然幹脆搬到城裏去？”
你一臉為難：“我沒錢。”
他似乎楞住了，大概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現實又可悲的答案。他支起下巴，稍作思考：“你或許可以試著找一份工作，蒙德的工資還不錯，只要能找到工作，就足夠你在蒙德城生活了。”
這辦法你不是沒有嘗試過，可顯然走不通，沒有一個人肯招你。
不過你還是承了對方的好意：“唔，我會試試的。”
“那我們先走了，期待在蒙德城見到你，小姐。”
就這樣，凱亞笑瞇瞇地向你告別後，便帶著騎士團的人離開了。
唉，終於忙完了。
你蔫頭耷腦地走進屋子裏，剛想補個覺，你的腦子裏的聲音又吵了起來：「明天去蒙德城找工作！」
「不去。」你把自己摔到床上，一把扯住被子蒙住了腦袋。
那聲音咬牙切齒：「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這個白癡！」
你十分心累：「你以為我沒有找過嗎？那不是沒找到嗎？」
那聲音輕哼道：「那是因為當時沒有主角幫你，你根本融不進這個世界，所以所有人都會無視你。現在主角已經發話了，相當於你被這個世界接受了，你現在去找工作，一定能夠找到。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等這個月過去，主線關閉，你就永遠待在山上當野人吧！」
是嗎？
你沒想到凱亞的一句話能有這麽大的威力。
“這個世界果然是圍繞著主角轉的啊。”你感慨道。
那聲音輕哼：「羨慕了嗎？羨慕了就趕緊振作起來，加把勁兒，努力擠進主角團隊！」
你：「沒興趣。」
那聲音：「……你果然是不可回收的垃圾！！！」
被罵了你也無所謂，現在沒什麽比睡覺更重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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