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４

——毫無預兆地做了個夢，在一處似曾相識的花海中的高塔之下。

——是熟悉的白色長發和厚重的禮服，然而，映照在眼中的那雙金色的眼睛，卻不是本該同樣親切的那一雙。

『怎麽了？小愛麗絲，是哪裏有問題嗎？』

『……』

『啊啊，每一次我來看你的時候都是這樣——』男人笑著嘆息，『明明梅林和吉爾伽美什來看你的時候，你多少也是會朝他們笑一笑的……然而，不知為何——』

『哈哈，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原因嗎？』遠處正在舉行下午茶的花之魔術師微笑著坐在純白的椅子上，豎起手指抵在唇上，『小愛麗絲不待見你啊——』

『耶穌。』

“是……夢？”蘭瑟梅羅驟然從夢中驚醒，用力地按著額頭，“啊，到開會的時間了。”

“瑪修，這一次……你應該留在迦勒底。”

“非常感謝，但這是不可能的。”

“從管制室那時前輩握住了我的手開始，我就是前輩專屬的從者了——我會和前輩一起戰鬥，直到我的生命徹底陷入終結為止。”

“所以，請不要為我感到悲傷——”

“……但是，這未免……過於殘酷了。”

“我本來是不會有機會離開迦勒底的。”瑪修對著藤丸立香，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但多虧了前輩，我才知道了天空的顏色。這為期一年的旅行，是我無可替代的，不會讓任何人奪走的寶物。所以……”

“我會直面這最後的任務。”

“我確實對BeastⅠ所感慨的生命的悲傷一無所知，也不能理解它的痛苦，但我卻知道生命的快樂。”瑪修看向藤丸立香，“這是前輩、醫生、迦勒底的各位，以及迄今為止經歷的世界裏的一切教會我的。”

“所以，請務必讓我陪伴您到最後一刻吧，Master。”

“阻止人理燒卻，展現人類的價值——為了奪回屬於我們的未來。”

“謝謝……”藤丸立香嘆了口氣，目光堅定，“我們走吧，瑪修！”

“是！”

“早上好，立香、瑪修。”羅曼等在靈子轉移的筐體前方，“生理狀態和精神狀態都很安定——不，精神狀態貌似比平均值還要高漲……發生了什麽好事嗎，瑪修？”

“嗯，今天很幸運，在走廊上與前輩會合了。”

“真是個好兆頭呢。”

“就是所謂的征兆吧——”羅曼的閑話才開了個頭就被打斷。

“你不是說最終戰開始前的會議要嚴肅地進行對話嗎，阿其曼？”蘭瑟梅羅走了進來，“早上好，做好進入這個特異點的準備了嗎？”

“……算了吧，就算我本意是要繃緊神經，嚴肅地進行對話……你和達·芬奇親一進來就完全毀掉了全程嚴肅的會議方式了。”羅曼嘆氣，“具體作戰計劃還是交給達·芬奇親來說明一下吧。”

“在此之前，我先補充說明一件事情。”蘭瑟梅羅清了清嗓子，“本次作戰盡管仍舊使用靈子轉移進入特異點，但靈子轉移的坐標只能確定在迦勒底與特異點直接接觸的區域——也就是說，基本上等於是直接打開迦勒底大門跑進去這樣。”

“好——那麽之後的解說就交給我吧。”達·芬奇對著藤丸立香眨了眨眼，“這次和迄今為止的其他作戰完全不同——不需要探索聖杯，作戰本身非常簡單，需要達成的事有三件。”

“第一，攻城；第二，擊敗BeastⅠ；第三，由敵方領域生還。”

“通過示巴，我們已經大致摸清楚了這個特異點的構造——”

“萊昂納多，把概念上的東西省略，直接進結論。”

“是是。”達·芬奇擺了擺手，“特異點中心存在不可測量的魔力旋渦，那就是BeastⅠ所盤踞的玉座。那玉座就是你們的目的地，但目前與這玉座相連的道路被堵住了——也就是城門被關上了。”

“因此，你們要做的就是通過破壞領域的整體，來瓦解守衛玉座的城門。”達·芬奇借著投影出來的特異點內部地圖向兩人進行解說，“接下來只要打敗BeastⅠ回到迦勒底就行了。”

“只不過，返回也只能靠徒步。”達·芬奇抱怨，“真是的，麻煩死了。只要BeastⅠ被消滅，這個特異點也會消滅，換言之——”

“要在不斷崩潰的特異點中跑回來！？”

“就是這樣。”蘭瑟梅羅嘆氣，“這一年的課程總歸還是能派上用場的——藤丸，要活著回到迦勒底啊。”

“當然了！”藤丸立香笑了起來，“只是……概念類的問題——”

“……等你回來再告訴你，可以嗎？”蘭瑟梅羅看著藤丸立香，“最後補充一下BeastⅠ的權能情報——根據推測，BeastⅠ持有『反召喚』的權能。也就是說，所有英靈都會被它的權能排斥，被迫遣返。”

“所以這一次，依舊沒有除了瑪修之外的從者會和你一起進入特異點。”

“……那，冠位從者呢？”

“如果有針對BeastⅠ的冠位從者的話，在你到達獸的面前的時候，必然會來到你的身邊，為你戰勝它而提供幫助。”

“Dr.羅曼？”藤丸立香看向陷入沈默的羅曼，歪了歪頭。

“……真丟人。事到如今，仍然沒有做好覺悟的看來只有我了。”羅曼釋然地笑了起來，“但這也到此為止了——作為迦勒底的代理所長，我宣布，終局特異點冠位時間神殿所羅門……作戰開始！”

“敵人是BeastⅠ，作戰成功的條件是將其擊敗，且你們成功生還！”

“交給我吧！”

——現在想來，這毫無疑問是一場從失敗開始的戰鬥。

“應該對你們說一聲好久不見吧？”雷夫拍著手走到了兩人的面前，“但沒有寒暄的必要，也不用說你們有多麽辛苦——畢竟，就連那直面死亡的魔眼對我所造成的損傷都已修覆。”

“你們的努力真是茍且到令人作嘔——但畢竟你們帶走了巴巴托斯和佛鈕司那兩個家夥，使得我們的運轉產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問題。”雷夫仍微笑著，“只是——為什麽你們就不能乖乖地去死呢？”

“嘛，不過現在機會正好呢——我的失誤，就由我在此收拾幹凈吧。”雷夫傲慢地看著藤丸立香，“你們是絕對無法抵達玉座的，我現在就證明給你們看！”

“吾名為魔神佛勞洛斯！七十二魔神柱的一局！司掌情報的存在！”

“怎麽會——”

被擊敗的魔神柱，在一瞬間就獲得了新生，重新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該死！迦勒底受到魔神柱的攻擊——”

“天文臺所在的屋頂還有五分鐘就撐不住了！一旦屋頂破壞，存在證明就無法維持了！”

“將除中央以外的館內電力供給全部切斷！將爐心的電力全部提供給攻性理論和迦勒底亞斯使用！從者全員靈子化減少魔力消耗！”羅曼下令，“無論如何都要保住管制室！萊昂納多——”

“靈子演算計算機這邊就用我的私房錢頂住！”達·芬奇回應，“但是這不過是杯水車薪——六、七、八……有八柱魔神柱在攻擊迦勒底！不行，現有戰力連一柱都解決不掉！完全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

“只能想辦法在迦勒底崩潰前消除特異點才能解決問題了！”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吾等是七十二柱魔神，從始至終，永遠是七十二柱。”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的戰鬥，毫無意義！”

“前輩！”

藤丸立香的視野被鮮血覆蓋。

——果然……還是不行嗎？

“不，將其稱之為毫無意義才是真正的笑話。以你來說，放棄得是不是太快了一點？”

“你的戰鬥是一場回溯人類史的漫長旅途。但你們應該從未對此感到悲觀過。”

“因為——無數的邂逅正在等待著你。”

“哪怕這顆星辰上的一切都化為聖杯戰爭的戰場；哪怕這片大地上的一切都化為早已失落的廢墟；哪怕道路盡頭有無數強敵林立——”

“你也從未放棄。”

“凝視著天空，表示絕不將結局交由他人之手。”

“現在這一切仍未改變。”熟悉的聲音越來越近，“來吧——開始戰鬥吧，Master！”

“這就是，你和我們的，奪回未來的故事吧？”

“八柱魔神柱全數消滅——特異點各地陸續自發啟動了召喚術式！那是——”留守管制室的三人站了起來，“是藤丸立香在過去的旅途中所結下的緣分帶來的奇跡！靈基反應十、二十、三十——還在增加！”

“靈長之世確定以來，已然繁榮了數千年。”

“神代終結，經歷了公歷的人類成了地上最繁榮的物種。”

“吾等乃是決定星辰未來，在星辰上刻下碑文的存在。”

“為此，我們孕育了諸多知識，創造了諸多資源，流轉了諸多生命。”

“令人類更為長久、更為堅定、更為強盛繁榮之理——人類的航海圖。”

“在這魔術世界中，被稱為人理。他們迦勒底將其視為至高使命，一直努力守護著。”

“為什麽拒絕相互理解的人類會互相合作——”

“……對，我們確實是被私欲束縛的生命，即便成了英靈也未曾改變。不——正因為是英靈，才不會扭曲自己的信念！”

“但是——卻還有相信著我們的人類。”

“哪怕見證了眾多英靈、眾多紛爭，卻依然堅信我們就是英雄。”

“若不能回應這份信賴，回應這種呼聲——談何英靈！”

“主啊，請容許我再次為了救國——不，是為了救世，而揮舞這面旗幟吧！”潔白的旗幟在走上前來的貞德手中揚起，“聽著，聚集於這個領域中的一騎當千，萬夫不當的英靈們啊！哪怕本為無法相容的敵人，哪怕本為沒有交集的不同時代之人，現在也請互相把後背托付給對方吧！”

“不是為了阻止人理燒卻，而是為吾等的契約者開辟前行的道路！”

“我的真名乃是貞德！在主的名義之下，化為各位的堅實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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