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９

“我回來了。”

『你這次是被強制召喚……要回放投影的記錄嗎？』

“不需要。”金發的少女自顧自地走到純白空間的一角蜷縮起來，“阿賴耶，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不想給阿賴耶打工了的話來我這也行。』

“蓋亞，我記得我們簽的好像是三方契約？”

等到抑止力的聲音消失，金發少女才開始閱覽這一次被召喚的記錄。

“……我這回是去了別的世界對吧？”

『是，也不是。』阿賴耶語氣平緩，『那是個未成形的異聞帶。』

『你的力量在這邊依舊用於維持星之內海。』蓋亞對阿賴耶的說明進行補充，『盡管你放棄了那裏，但不維持星之內海，這顆星球會受到嚴重的影響——至於裏面的幻想種則是按照你的意願自生自滅。』

“所以，那邊為什麽會是異聞帶？”

『那邊缺少了星之內海的核心。』蓋亞答得飛快，『他們的星之內海處於搖搖欲墜的邊緣——但因為那邊的梅林還活著並滯留在阿瓦隆中，所以短時間內不會出現異變。』

“等一下，星之內海出現異變的話，那邊的幻想種？”

『那邊會在短時間內進入神代覆蘇的情況。』

“那那邊星之內海的核心呢？”

『……莉莉安，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那個我本該看不見的負責人？”莉莉安頓了頓，“你們誰動了手腳讓我能看到她的？”

『蓋亞，祂是星球。』阿賴耶甩鍋甩得飛快。

『可是阿賴耶，你擅自向異聞帶生物遞出了邀請。』蓋亞慢條斯理地掀了阿賴耶的底，『你想做什麽？』

『那個異聞帶，如果隨便毀滅的話，會連著真正的世界一起毀滅。』阿賴耶語氣沈重，『你們都不想一起消失吧？』

“是那個負責人嗎？”莉莉安想了想，“我覺得她的危險度比我高很多哎……”

『那當然啊！』阿賴耶的語速突然快得像是機關槍，『你和她的核心都是守護者但你的守護對象只有梅林啊！而且梅林都死了多久了！但是她的守護對象是她身邊的那幾個人類啊！而且他們簡直就像是在一瞬間就死得只剩一個人了一樣！她不瘋誰瘋？』

『所以你向她遞出了邀請？』蓋亞語氣微妙，『你覺得她會答應？』

“不，說實在的。”莉莉安打斷了兩個抑止力的交流，“我覺得她可能跟我是相反的……蓋亞去接觸她可能比阿賴耶更有用。”

“如果她的守護對象死光了的話，她可能會選擇落進星之內海。”

『但最後一位死亡的時候她一定會瘋。』阿賴耶篤定地下達結論，『那是所羅門王變成的人類——進行人理燒卻的是由所羅門王遺留的魔術式而轉變成的Beast。』

『那個人類不死，世界就沒有未來。』

『如果是被其他人害死那也就算了，自殺一定會讓她瘋掉。』

“如果梅林老師當年是自殺的話……”莉莉安幽幽開口，“星之內海估計早被我炸完了。”

『但不是只要有Grand就能對抗Beast？』蓋亞不理解地發問，『那個Beast只是和所羅門王有關聯，不是非所羅門王不可……』

『冠位候補有很多，但應對這個Beast來說最合適的就是它的創造者所羅門。』

“我記得，Grand Caster的候補是只要擁有千裏眼Ex就可以吧？”莉莉安插話，“那孩子好像有Ex等級的千裏眼——可以看破過去、現在、還有未來的千裏眼。”

“而且她還有直死之魔眼……”

『阿賴耶，你不會介意我出手幹涉的吧？』

『蓋亞，你上回就是幹涉了我和莉莉安……』

『莉莉安那邊你是主導，這回我主導可以嗎？』

『你要幹涉冠位的選擇？』

『誰知道呢。』

莉莉安閉上眼，沈入夢境等待下一次的召喚。

“……為我的學生獻上永恒的祝福。”銀發的女性魔術師在生命的盡頭為她最後的學生詠唱祝福的魔術，“星之內海，瞭望之塔……”

『星之內海，瞭望之塔。

於樂園的瞭望臺中，獻上送給未來的祝福。

願你的未來沒有痛苦，沒有悲傷——』

莉莉安沈默地站在瞭望塔的角落裏，看著過去的自己握著教導者逐漸消散的蒼白指尖無聲落淚。

——她比往日更為清醒地意識到了自己身在夢中。

“異聞帶的梅林，你不打算出來嗎？”莉莉安篤定地看向另一邊灰暗的石壁，夢境的景色同時崩塌散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你還真是粗暴啊。”虹發的男性魔術師在夢境中浮現出身形，身邊還跟著一只毛茸茸的小動物，“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夢搭到這邊來的——畢竟我家的孩子可是被你們弄哭了啊。”

“不找你們來算賬也說不過去吧？”

“芙芙芙嗚（梅林又胡說）！”

芙芙跳起來就往梅林的臉上踹，但被梅林直接一魔杖敲開。

“凱西帕魯格！”梅林把芙芙拎在手裏，“我絕對不是為了看異世界的小愛麗絲長什麽樣才跑過來的！”

“芙嗚芙嗚（你這不是自爆了嗎）？”芙芙掙紮了幾下，對著梅林直接翻了一個白眼，“芙芙芙芙芙（笨蛋梅林）。”

“如果要談她的事情的話……”莉莉安頓了頓，“我把阿賴耶和蓋亞叫過來吧？”

“阿賴耶，騙了我的一個學生打工還不夠，甚至還想騙第二個？”

『如果把所有梅林看成同一個的話，那祂就是已經成功騙到手了兩個，正在騙第三個。』蓋亞微妙地回答了梅林的問題，『倒不如說這個異聞帶的梅林居然能用夢境跨越世界還有時間和空間還能進行幹涉——』

“出了點意外，我本該掌握的是完整的第二法。”梅林攤了攤手，“現在只能用夢境做到這種程度而已。”

『……阿賴耶，出來重新判斷分歧點。』

“最後一個問題。”半夢魔的眼中是壓抑的怒火，“被稱作異聞帶的，我們的世界，有沒有存續的可能？”

『異聞帶本就是應當被消滅的世界。』阿賴耶回答，『因為異聞帶的人類不論如何，都正在遭受危害——所以沒有存續的必要，而且異聞帶的存續會危害泛人類史的存在。』

『方法有，但你們做不到。』蓋亞的回答更直接，『唯一的方法是讓星之內海徹底穩定下來——這樣你們有機會從異聞帶直接變成可以穩定存在的平行世界。』

“……我明白了。”

“蓋亞，你好像偷偷摸摸跟在那個梅林的後面去了異聞帶。”莉莉安醒來向蓋亞求證，“你不是說過你不會隨便抓人？”

『倒不如說是那個梅林默許了我的行動。』蓋亞的聲音裏帶著猶豫，『他回到那邊的阿瓦隆的速度很快，但他在回去之後依舊維持著通道的開啟，直到我把那一縷意識送到了異聞帶內才關閉。』

“那個梅林是想把選擇權交給他的學生。”莉莉安擡起頭，望向那無邊無際的白色，“我的梅林老師……好像從來沒給過我選擇的可能性。”

『所以你現在是遲來的叛逆期？』阿賴耶猶疑著開口，『我們這邊的梅林……』

“她對我的培養，一直圍繞著星之內海守護者的這個核心。”莉莉安雙眼放空，“就好像她曾經選擇的學生，被她朝著不列顛之王的方向培養。”

“我能去別的時間走走嗎？”

『不要引起魔術師和聖堂教會的註意。』

“我會註意的。”

“……以上就是在仿徨海建立的新·迦勒底。”粉紫發色的少女向新召喚的英靈們介紹所在地，“宿舍還請各位自由選擇。”

“達·芬奇和福爾摩斯先生還在定位最後一個異聞帶的位置。”黑發藍眼的少年向眾人下達通知，“等到確定之後，把最後一個異聞帶剪定，我們就能結束這一年的人理凍結了。為此——”

“是像武藏小姐一樣的來自別的世界……”黑發的禦主看著莉莉安，表情微妙，“還是說……”

“我是抑止力那邊的英靈。”莉莉安頓了頓，“可以算是阿賴耶那一系……但中間有蓋亞幹涉，所以回應召喚的自由度比其他人高很多——我來自泛人類史的星之內海。”

“莉莉安小姐和衛宮先生一樣是抑止力的英靈呢。”

“內在還是不一樣的。”莉莉安沈思，“阿賴耶賦予了那家夥為了守護而殺戮的職責——甚至這一方面的特質還被強化了。我則是單一的守護——所有的，殺戮的，傷害他人的相關特質都被抹消了。”

“但從守護對象的方面來說的話……”

“怎麽了嗎，莉莉安小姐？”

“不，Master。”莉莉安搖了搖頭，“您還是不要過於親近我比較好——畢竟我只是比起『應當守護』的對象而言來說，選擇了印象稍微好一點的存在來『守護』而已。”

“怎麽說好呢……”

“要說更喜歡的一方，兩方都沒有值得我在意的存在。但如果說是更討厭的一方的話，那一定是我的出身。”

“僅此而已。”

“那……”

“別擔心，Master。”莉莉安微笑著看向少年，“既然我回應了召喚，那我必將守護泛人類史——我會陪伴Master走過最後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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