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０

“迦勒底，是自虛空中俯瞰地球一切的天文臺。”

提出建立迦勒底的構想的時候，馬裏斯比利剛剛繼任阿尼姆斯菲亞家的Lord。

天體科避世隱居，幾乎沒有任何一個其他學科的魔術師能知曉天體科魔術師的真實年齡——在神秘程度這方面來說的話，恐怕只有植物科『尤米娜』可以與天體科相提並論。

在繼任阿尼姆斯菲亞的Lord的同一天，馬裏斯比利在全體基礎科『密斯提爾』接受了色位『Brand』的位階授予儀式。

“Lord·阿尼姆斯菲亞看上去好年輕啊，他到底幾歲了？”

“反正肯定成年了吧？”

“已婚還是未婚？”

“要是未婚的話那還真是個優質聯姻對象……”

“……但那是阿尼姆斯菲亞。”

“啊，也是呢，Lord的家系，肯定都早早定好聯姻對象了。”

時鐘塔內紛雜的議論飄進剛剛辦完手續離開法政科的年輕君主的耳中。

——18歲。

——未婚。

——沒有聯姻對象。

——以上。

『天體科會關心的只有天上的星星。』

馬裏斯比利並不否認這句話的正確，但他在心底補充——『天體科關心所有的星辰，包括腳下的這顆星球。』

由於阿尼姆斯菲亞為了研究天體魔術而世代流傳下來的秘術可以保證擁有阿尼姆斯菲亞之名的魔術師在不遭受意外的情況下最短活到100歲，並在此期間能夠一直維持剛成年時的肉、體最為強盛的狀態——所以他的時間還很漫長。

在馬裏斯比利二十歲那年，現象記錄電腦使魔·拉普拉斯研究成功，迦勒底天文臺的建設提上日程，選址定在南極——同時，啟動擬似地球環境模型·迦勒底亞斯的制作實驗。

在此期間，馬裏斯比利一直維持著貴族主義的從容不迫——他有信心自己所具備的時間足夠讓他建立運營迦勒底天文臺。

直到1990年擬似地球環境模型·迦勒底亞斯試做一號的完成為他帶來了嚴峻的問題——他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在剩餘的時間裏，他無法從容地保證迦勒底一定能夠投入運營——而他所準備的金錢也不一定足夠支持迦勒底維持長期且穩定的運營。

馬裏斯比利在1990年正式回歸時鐘塔的社交圈，從分家成員的手裏重新接管教學的權利，開始在天體科的教室裏主持授課。

同年，和阿尼姆斯菲亞的附屬家族達成聯姻——聯姻對象是附屬家族的家系末梢裏有著優質魔術回路的幺女，因為魔術回路內的魔力濃度過高而顯得常年有些體弱多病。

阿尼姆斯菲亞需要的是未來的繼承人，並不需要一個有可能趁火打劫的家族——所以選擇的聯姻對象最好能在保證下一代的優秀資質的情況下選擇最易死亡的魔術師，如果找不到這樣的對象，那最易被操控的魔術師也是備選方案——但如果是不在這兩種方案之內的聯姻對象，那就在繼承人出生之後殺掉對方。

毒殺，咒殺……什麽方式都行，只要保證聯姻對象和背後的家族不會影響到阿尼姆斯菲亞的繼承人就行。

從這一方面來說，馬裏斯比利的選擇相當幸運——他的妻子在生下可愛的女兒之後當即撒手人寰，唯一留下的問題可能是天體科的Lord並不會照看剛剛出生的嬰兒。

從分家裏被緊急叫來阿尼姆斯菲亞家本宅的女性魔術師推了推用作『魔眼殺』的眼鏡，看向天體科的君主——“Lord，小姐的名字是？”

“奧爾加瑪麗，奧爾加瑪麗·亞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亞。”馬裏斯比利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遵從亡妻的遺願為剛剛出生的女兒添加了作為母親家族名稱的變體作為中間名，“菲洛茲，我把我的女兒交給你，你將作為她的家庭教師，一直陪伴到她在成年之後繼任君主為止。”

在把女兒交給特莉夏之後，馬裏斯比利的生活重心又回歸到迦勒底天文臺的建設和資金籌備之中。

1993年的夏天，在不列顛的森林裏，馬裏斯比利遇見了真祖·虞姬。馬裏斯比利為虞姬編造了隸屬於時鐘塔植物科『尤米娜』的假身份芥雛子。

1994年，在遠東的魔術儀式『聖杯戰爭』展開的同時，天文臺卡利昂發生巨變，因為有幾名已被封印指定的魔術師的封印指定在這時撤銷，率領法政科的巴瑟梅羅不得不向所有的Lord發出通告來舉行冠位決議用於決定這些脫離封印指定的魔術師的去向。

最後一名被解除封印指定的魔術師則是被秘骸解剖局的魔術師用一種極其驚恐的表情領進位於『古老心臟』的冠位決議現場——事前拿到了所有脫離封印指定的魔術師資料的Lord和代理人們不動聲色地交頭接耳。

作為時鐘塔方代表的巴瑟梅羅顯然對這位看上去明顯還未成年的魔術師非常不滿——“不是說在徹底脫離靈墓阿爾比昂之前，這些魔術師由天文臺卡利昂統一管理嗎！她怎麽是被秘骸解剖局的魔術師帶過來的？”

“你是誰？”少女擡眼，目光有著一種微妙的空洞感，徑直落在了Lord·巴瑟梅羅的身上，“啊……對於遲到這件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我之前花了些時間去更下面的地方。”

“可能是因為天文臺的魔術師沒辦法到那麽深的地方去找我吧。”

“對不起，我為此向你道歉。”

這位魔術師去過『妖精域』——馬裏斯比利瞬間便判斷出少女魔術師所說的『更下面的地方』意味著是哪裏。

同時，少女目光的空洞感也吸引了馬裏斯比利的註意力，只是等到他再看回去的時候，少女魔術師的目光已經失去了那種微妙的空洞感。

“是魔眼嗎……”

出於一些研究方面的興趣，馬裏斯比利從Lord們的中間走出，來到少女魔術師的面前——“您願意來『阿尼姆斯菲亞』落腳嗎？我是馬裏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亞。”

在Lord·蘭瑟梅羅來到阿尼姆斯菲亞的本宅之後，馬裏斯比利的研究速度飛快地提升了一個臺階——迦勒底天文臺設施系統的實驗構建紛紛快速完成，只待實驗確認。

出於完成蘭瑟梅羅事前提出的要求的理由——在2000年，馬裏斯比利以另一名家庭教師的名義把蘭瑟梅羅介紹到了奧爾加瑪麗和特莉夏的面前。

2001年，馬裏斯比利在天體科的教室裏選擇了11歲的基爾什塔利亞·沃戴姆成為自己的大弟子——因為隨著年歲的增加，奧爾加瑪麗展現的天賦越來越無法觸及馬裏斯比利對繼承人的要求——但他也沒有時間去再一次進行聯姻了。

於是馬裏斯比利將他的期望轉移，迦勒底天文臺和抵達根源的期望放在大弟子基爾什塔利亞的身上——奧爾加瑪麗只需要作為家族的繼承人存在就夠了。

本該是如此的。

直到2003年，特莉夏死在了魔眼收集列車上為止。

馬裏斯比利最初還在頭痛該如何為奧爾加瑪麗物色新的家庭教師，卻沒想到蘭瑟梅羅主動提出了可以把奧爾加瑪麗的教育交給她來負責的提議。

“你明年要去冬木參加聖杯戰爭。”蘭瑟梅羅站在馬裏斯比利的面前，“你到現在還沒有確定合適的聖遺物，迦勒底的資金鏈已經接近完全斷裂——馬裏斯，你沒有時間再去仔細安排一切了。”

聖遺物也是在蘭瑟梅羅的指點下找到的。

“因為姑且能算是有點關系，所以大概能猜到在哪裏能找到召喚老師的聖遺物。”蘭瑟梅羅頓了頓，“有一位現在在星之內海，算是不死的存在，沒法變成英靈，另外兩位的話多多少少能猜到一點他們的聖遺物在哪裏。”

召喚的英靈是Caster·所羅門——在迦勒底的記錄上作為召喚英靈一號被登記。

在聖杯戰爭的間隙，馬裏斯比利看著白發金瞳的Caster在據點裏安靜地轉著天球儀，或是在筆記本上記錄一些誰也看不懂的魔術術式。

贏下聖杯戰爭之後，馬裏斯比利問他的Servant——“Caster，你有什麽願望要實現嗎？”

“馬裏斯比利，什麽願望都可以嗎？”

“我，想要成為一個人類，去品嘗只屬於普通人的幸福。”

“那名字呢？”

“Roman——我喜歡這個。”

“但這單獨當做名字也太奇怪了些……”

“那麽，Romani？”

“那姓氏就用『持有約櫃之人』好了——羅瑪尼·阿其曼。”

迦勒底天文臺的建設飛速進入正軌，靈子轉移的實驗也被批準，第一批靈子轉移適應者的選拔完成。

第二年的暮春，在馬裏斯比利啟程前往迦勒底之前，基爾什塔利亞被自己的父親所雇傭的暗殺者毀掉了魔術回路。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馬裏斯比利已經開始考慮是否需要放棄基爾什塔利亞，卻被蘭瑟梅羅提出的大型調律魔術的實驗阻止了放棄的決定。

迦勒底的最後一號實驗正式立項。

2012年，極夜將盡之時，馬裏斯比利從辦公桌的抽屜裏取出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目光溫和卻淩厲地落在來訪者的身上，然後微笑著扣響了扳機——“我的回答是——”

極晝的第一縷陽光落進所長辦公室裏的時候，辦公室的門也自動打開了。

“馬裏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亞，滾出來。”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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