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我大姑來了，我不跟你說多說了, 你要是方便出來了就告我一聲, 我出去見你，”

梁月茹情急道，“涼涼，在你大姨家見可以嗎？”

“媽,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大姨家跟那個徐老師家是親戚，他們就住一個莊, 這輩子我都不會踏進徐家莊一步的, ”

“涼涼……”

“涼涼, 跟誰打電話呢？”大姑進來問道。

“我媽，”夏涼實話實說道。

“呦, 你媽想你了, 那讓她來看你啊, 我們又沒攔著她過來看閨女, 之前是她一直養胎來著, 你要是想你媽了, 大姑就送你過去，反正大姑也沒啥事，順便也跟你去看看她那胎養的怎麽樣了，算算時間，也快生了吧！來, 讓我跟你媽說說話，約個地方，讓你們母女，我們前姑弟妹見個面，”

“我媽掛了……”

是的，她媽就那麽慫。

“掛了，怎麽就掛了，肯定是電話沒拿穩，手機給我，我給你媽打過去，”

夏涼就把手機遞給了她姑，還貼心的給回撥了過去，“餵，是涼涼嗎？”電話那頭，她媽小心翼翼地問。

這會的手機隔音也真是很一般，反正夏涼聽到了，“我是涼涼她姑，”

隔了好一會，才聽到她媽怯生生地叫道，“大姐，”

“別，千萬別這麽叫，當不起，今個打電話過來是想涼涼了？說吧，約個地方，我帶涼涼過去見你，順便跟你大姐嘮嘮嗑，你可真要好好感謝你大姐啊，為了你這個妹妹，她可真是沒少操心費神，覺得我們家建國不夠體貼疼人，就給你找個會體貼疼人的，現在你也算是得償所願了，你大姐功不可沒，”

“您……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聽不懂？”大姑冷笑道，“聽不懂就對了，老話說一孕傻三年，你可不就攤著了，讓你現在的那位多給你買點補腦的營養品補補，一人吃三人補，多吃點沒壞處，大人傻點也就算了，反正你也沒明白過，別讓肚裏的孩子營養跟不上，正好我今天給涼涼買了幾盒補腦神液，一會也給你捎幾盒過去，”

“不用了，大……我想起來了，今天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這樣啊，那就下次見，”

掛了電話後，大姑對夏涼道，“你媽要去醫院檢查身體，今天見不了了，”

“知道了，”

馬上要考試了，不能讓孩子心思太重，大姑有點後悔剛才的行為，把梁月茹擠兌了一通，她痛快了，涼涼從旁聽著，心裏該怎麽想？那到底是她親媽，沒有孩子不想媽的！

覷著夏涼的表情道，“涼涼，你要是想你媽了，就告姑一聲，姑讓你大表哥開車送你去，什麽時候都行，”

“我不想去徐家，她又不方便出來，等我考完試，等她生完孩子再說吧，”夏涼露出恰到好處的落寞，十分‘善解人意’道，“她剛嫁到別人家，要是不顧身體出來見我，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跟那家人交代，反正她已經在我和那人之間選擇了他，那我還是少去打攪她平靜的生活吧，免得她夾在中間難做，”

大姑眉眼帶喜，一臉‘欣慰’道， “我們家涼涼真的長大了，都知道為人著想了，這話不假，你媽那性子，就愛多思多想，她現在這情況，還就最忌諱這個，你不在身邊，有那徐老師貼心相伴安慰著，也就寬心了，你要是在，你媽還得分心照顧你的心情，太傷神了，等她生完孩子，你考完試，你兩有的是見面的機會，反正離的也近，”

“嗯，”夏涼一副被寬慰的釋懷樣。

“好容易休息一天，別跟家裏呆著了，跟垚垚出去換換腦子，”大姑竊喜不已，孩子自己不肯跟那邊親近，可不怪他們在裏面挑撥了。

“不去，熱，”

“金地不熱，有空調，要不你們跟姑去金地轉轉，順便添兩身衣裳，別說，大商場的衣服就是好看，穿出去特顯氣質，你眼光好，給姑搭配的衣裳穿出去人都說好看，下星期姑的老姐妹娶孫媳婦，你給姑再掌眼挑兩身去喝喜酒的衣裳，”

她姑的消費觀在慢慢轉變中，夏涼也不能掃她興，“好吧，”問李垚，“你去不？”

“垚垚也一起，走走走，總悶在家裏看書，腦子都看呆了，”

“好，”

“我去叫你大表哥，讓他開車送咱們去，”然後就拿著手機風風火火走人了。

夏涼張張嘴，想說：姑，這個世上有個傳話工具叫手機，它就在你手裏，但老太太腳步太快，一出溜就出大門了。

“你要是想你媽了，晚點我陪你去，”李垚說。

“說不想是假的，但我怕她哭，她一哭我就心煩，以前我不知道什麽是愛情，挺恨她的，覺得她背叛了婚姻，背叛了我爸，現在我有點理解了，女人要是嫁給不愛的人，的確是一件特別特別不幸，特別特別煎熬的事，我以後要是嫁不了喜歡的人，就寧肯一輩子單身，”

“會的，你一定會嫁給喜歡的人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李垚勾著她的手道。

夏涼一臉黑線，她真不是表白，她只是為以後疏遠親媽做鋪墊，不能讓喜歡的人覺得她冷心冷肺連親媽都不養。

“嗯，不過我現在又有了新的疑惑，她說她和徐亮以前的感情怎麽怎麽好，嫁給我爸怎麽怎麽無奈，日子過的怎麽怎麽痛苦，可我卻覺得，他們的感情要是真好到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的地步，那徐亮為什麽會娶別人，既然能為了其他人離開，就是愛她不夠深，不夠徹底，那為什麽還會覺得遺憾？還要找回那個破粹不堪已經失去了光彩的愛情呢？那樣中間摻雜了另外一個女人的愛情再撿回來，還是曾經的那個他，那段愛情嗎？

那她為何又抱怨我爸心裏愛著我哥的媽媽，本來兩人在一起時，也不是為了愛情，那又何必為了得不到，而暗自神傷呢？我媽總說我爸怎麽怎麽對她不好，她怎麽怎麽不開心，我卻覺得我爸才是最委屈的那個，”

“我不會，我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離開你的，”李垚一臉慎重其事道。

夏涼扶額：……

少年，她真不是有感而發，還是在鋪墊。

不過，好吧，她承認她被小男友的表衷心給愉悅到了。

“走啦，涼涼，垚垚，”大姑在門外喊道。

“來了，”

“夏涼，你們這是要出去？”

“秦止？你找我有事！”

秦止笑盈盈，“有點事，”

“什麽事？”

“我給你報喜來了，”

“啥喜？”

“你的繪畫作品《童趣》榮獲了這次青城市青少年繪畫比賽一等獎，獎狀和證書明天會送到學校，我提前一步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順便討賞來了，”秦止雙手朝前一伸，眨眼笑道，“過去官府人員去各家報喜，都要給賞錢的，”

李垚放了張五塊錢在他手上，夏涼看他，李垚道，“賞錢，”

夏涼：……

秦止：……

“哎呦，我們家涼涼繪畫比賽得了一等獎，我得把這個好消息跟你爸說一下，”大姑一臉興奮地到一旁打電話去了。

冰凍的氣氛被她破除，秦止將錢順手揣兜裏，從李垚道，“謝謝，”

“不用，你應該的，”

夏涼幹笑地問秦止，“你專程過來跟我報喜的？”

“我是專程來給你送邀請函的，我姐晚上過生，叫你過去玩，”秦止說著就把一個賀卡式的邀請函遞給夏涼。

夏涼接過來問，“怎麽現在才說，我都沒準備禮物，”

“不用準備禮物，她過生不收禮，”

李垚伸手問道，“我的呢？”

“……沒有，我姐過生日，又不是我，”

“我們不是好朋友麽？你可以請我去你家玩，”

“什麽時候？”秦止挑眉問。

“很久了，”

“為什麽我自己不知道？”

“你反射弧度有點長……”

“哈哈……”夏涼沒憋出，爆笑出聲。

徐家這邊，梁月茹心慌慌地掛了電話，就坐在沙發上發呆，“阿姨，涼涼要來嗎？”徐冉冉從屋裏出來問，“要是來的話，我去買點她愛吃的菜，涼涼愛吃什麽菜，”一副期待小夥伴來的歡喜樣。

梁月茹一臉訕訕，“冉冉，別忙活了，冉冉大姑去家裏了，她來不了，”

“是麽？”徐冉冉一臉失望，很快就笑道，“沒事，以後有機會的，阿姨，你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你放心，我燒的菜不像奶奶那樣油膩，你肯定會喜歡吃的，”

“不用了，快中考了，你覆習功課要緊，”

“沒事，只是一頓飯的時間，耽誤不了我的學習，”

“是了，你成績好，肯定能考上鎮高的，”一聲輕嘆，“也不知道涼涼成績怎麽樣？她的心思一向不放在學習上，”

“阿姨，涼涼這段時間已經進步很大了，若是照這樣進步下去，不會比鎮高的錄取分數線差多少分的，”

“真的麽？涼涼進步真的這麽大？”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梁月茹也知道涼涼在別的方面上有些天賦，但絕對不在學習上，徐亮和她小弟媳婦之前也說過，她其實不太信，但連徐冉冉都這麽說，她有些信了，到底是自己親生的，在肚裏的還沒出來之前，她還是很惦記夏涼的。

“嗯，上次考試，她班裏排名十五，”

梁月茹一臉欣喜，“真的？那是真進步不少，”

“只是……”徐冉冉一臉為難。

“怎麽了？”

“有件事不知道怎麽跟阿姨說，”

“說吧，跟阿姨還有什麽不好說的，”

“涼涼在游泳池被朱莉欺負的事阿姨應該聽說了吧，”

“聽你爸說了，”

二十五萬的賠償金啊，可以在南苑買三套房子了，一臉悵然。

“我也是聽同學說的，朱莉找上涼涼不單單是妒忌她長的好看（這是對外的說法），還因為她喜歡孫威，然後孫威跟涼涼走的太近，被誤會孫威喜歡涼涼，這才叫了人來教訓涼涼的，想讓她離孫威遠點，”徐冉冉坐在她旁邊，一邊削蘋果一邊閑聊家常道。

“孫威？”梁月茹回憶一番，還真想起孫威是誰了，“孫家那個小混混？”

“阿姨，你別激動，涼涼肯定沒早戀，沒跟孫威在一起，他們只是普通的同學關系，”徐冉冉情急地解釋道。

“這個我信，涼涼喜歡垚垚也不會喜歡孫威的，別看涼涼學習不好，但她喜歡跟聰明孩子玩，幾個男孩裏，也最粘垚垚，”

李垚，梁月茹是喜歡的，腦子好，長得好，家境也好，這樣的女婿帶出去多長臉！

李垚啊，徐冉冉眼睛眨眨，的確是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人，但就是太優秀了，“李垚是不錯，要是涼涼能跟這樣優秀的男孩在一起，肯定會越來越優秀的，不過，李垚好像跟他們班的程瑾也很好，經常看到他們在一起討論功課，”

程瑾啊，梁月茹太知道了，也是個打小就聰明懂事又上進的孩子，跟她一比，涼涼除了長得好些，旁的都比不了。

李垚那樣早慧聰穎的孩子更喜歡同樣早慧聰穎的女孩吧。

看了眼徐冉冉，難免就想起她那個除了身子骨差，各方面都比自己好的媽，徐亮真的只是因為恩師才跟她在一起的？

“阿姨？”

“嗯？”梁月茹的思緒被打亂，心裏一陣煩躁，“冉冉，我累了，想進屋歇會，”

“那好，阿姨，你去休息會，我去做飯，”在梁月茹起身前，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她，“休息前吃個蘋果吧，多補充點維生素，弟弟們出來也會漂亮又聰明，”

“謝謝，冉冉，你真懂事，”

梁月茹進屋將蘋果朝旁邊的桌子上一放，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半天，徐亮說愛她，心裏一直惦記著她，可女兒比涼涼還大三個月，這說明他即便是為恩情跟對方結婚，也沒耽誤跟那個女人過夫妻生活，生育孩子。

“怎麽了？冉冉說你不舒服，是不是孩子又踢你了，”徐亮外出會友回來了。

“你回來了，”梁月茹甕聲甕氣道。

“怎麽哭了？”

“沒事，我就是心裏有些憋屈……”

“為了涼涼？剛冉冉跟我說了，涼涼不願來家裏看你，”

“嗯，她不願過來，”

“別難過了，是我們對不起孩子在先，再多給她一些時間，我相信她會理解我們的，以心待之，早晚有一天她會接受生命中多一個我這樣的長輩疼愛她的，”

梁月茹眼淚落的更兇了，“怎麽了，這麽想女兒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看她，”

“不是涼涼，不是她，”

“那是因為什麽？”

“冉冉，我真的很喜歡冉冉，她那麽聰明，那麽貼心，那麽懂事，那麽善良，那麽漂亮，那麽美好……那麽那麽的優秀，她是我想要的女兒，可一想到她是那個逼的我們不得不錯過，不得不分開十幾年的女人生的孩子，我的心就痛到無法呼吸……”

徐亮坐在床上將她攬在懷中，緩緩說道，“月茹，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的，冉冉是我和她領養來的孩子，並不是我們親生的，她身體不好，不能過夫妻生活，”

哭泣中的梁月茹傻眼了，“真的麽？”

“如果你不問，我並不打算跟你講的，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連冉冉都不知道她不是我和她媽媽親生的孩子，只有我岳父岳母和我爸媽知道，冉冉的母親是個大學生，我們系的學妹，懷孕七個多月還以為自己長胖了，男朋友對她始亂終棄，她去醫院引產時，遇到冉冉媽媽，女孩因體質特殊，若是打掉孩子，很有可能終身不孕。冉冉媽媽便勸她生下來，要是想要就自己留著，要是不想要就把孩子托個好人家收養，後來孩子生下來，冉冉媽就跟我商量收養冉冉，我就同意了，所以，茹茹，我並沒有對不起你，”

“徐亮，是時光誤了我們？”梁月茹痛哭出聲。

一張發腫發漲的臉，黑斑片片，徐亮斂眉，輕拍她的背，“怎麽還這麽愛哭，都是孩子媽了，”輕撫她的大肚子，“你看，孩子們都有意見了，”

梁月茹立馬收聲，她還記得夏涼說過的話，哭多了會把孩子哭掉的！

窩在徐亮懷裏哽咽著，捧著肚子道，“這是我們來之不易的孩子，我一定要護好他們，不讓他們有半點損傷，”

“我也會，會護好你們母子三人，”

“還有冉冉，我以後會拿她當親生女兒看待的，再也不小心眼了，她被你教養的很好，真的很好，”

“還有涼涼，不管她爸爸是誰，她總是你親生的，眉目間還依稀能看見你上學時嬌俏靈動的模樣，我有時候想，若是沒有……我們的女兒也該如涼涼這般漂亮可人的，”

“涼涼，她要是有冉冉一半懂事就好，”梁月茹嘆氣，“都被她爸慣得不成樣了，”

“千萬別在孩子面前這樣說，不然她會更抵觸我們的，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性格，她這個年齡的孩子，最討厭拿自己跟別人比，在我看來，涼涼是很優秀很聰明的，不然也不會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進步就這麽大，她只是貪玩而已，多教教就好，”

“你說的容易，夏家我還不知道嗎？打小就往死裏慣孩子，我多說一句，從公婆到小姑都會給臉色看，一句重話不讓說，就慣的她憨吃憨玩，”梁月茹越說越氣，“要不是夏家那麽寵著慣著，涼涼的性子也不能那麽獨，那麽霸道，不順心的話不想聽，不順意的事不願做，”

“所以她需要一個能引導她樹立正確人生觀和價值觀的朋友和長輩，教育孩子，不能一味的寵溺，那是一時的愛，一輩子的害，”

“我也知道，可夏家那邊對我提防的厲害，我想教也教不了了，”

“再提防，你總歸是她媽，沒有一條法律是不許媽媽見女兒的，還有涼涼，她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還是渴望母親關註和疼愛的，經常打打電話聯系聯系感情，母女間哪有隔夜仇，早晚她會理解並原諒我們的，”

梁月茹一把將他摟住，喟嘆道，“徐亮，你怎麽這麽好？能做到對涼涼愛屋及烏，”

徐亮：……

“爸，阿姨，吃飯了，”徐冉冉在門外喊道。

徐亮拍拍她的肩道，“吃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李垚：秦止，我們是好朋友！

秦止：什麽時候……

李垚：朋友妻不可戲！

秦止：……我不承認。

李垚：朋友妻不可戲！

秦止：……

李垚：朋友妻不可戲！

無限循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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