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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你說自己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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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你說自己從……

“你說自己從十歲就開始參加仙府考核, 平日都在做什麽?”黎采玉問。

“這個嘛……就討口飯吃。”小四哥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發,“仙府的大船很氣派,也很安全, 我第一次見的時候移不開眼,心裏頭暗暗發誓一定要求得仙緣, 成為仙人!”

“考核失敗讓我很沮喪, 還以為自己沒有仙緣,嗷嗷大哭,後來才知道仙府其實每年都會開放考核招收弟子。那時候我下定決心明年還要來, 但吃飯是個大問題。”

“一開始只能賣賣花。”小四哥訕笑,“花是從別人家薅的,紮成一束, 或者弄成花環, 九鯉人喜歡花,好看的話會有人買賬,反正價錢也不貴。”

“我成天翻別人家院子偷花,漸漸認識不少人,有些罵的很兇,但我每次都能成功偷到花, 也沒遇到危險, 有些瞧見我在外頭經過, 主動剪兩支花遞給我。”

“攢了一點錢後開始琢磨別的, 偷偷扮成女孩子給人當伴舞, 比賣花賺錢,運氣好還能跟著一起領賞錢,分到點湯。”

“我吃得多,長的快, 學的也好,人家覺得我是個好苗子就想培養我當領舞,惹得原本的領舞嫉妒,把我趕出去,只好自己擺攤跳舞,可能是太成功,就……咳咳!”小四哥咳嗽兩聲,試圖含糊過去:“嚇得我之後洗心革面,決定幹點正經的!”

黎采玉若有所思:“那時候你多大?”

“十三歲。”小四哥脫口而出。

雪如圭抿抿唇,沒有說話。

從十歲開始自己賣花賺錢,聽意思也不是九鯉人,這麽大的孩子能想出這個辦法已經頭腦很靈活,也有自立自強的意志在裏面,頑強紮根,努力成長。

字裏行間都沒有父母的影子,孤苦無依,輕飄飄幾句話帶過去,完全沒有自艾自憐。

生命力蓬勃旺盛,堅韌不拔。

“小四哥,今天不擺攤了?”有人沖他打招呼,嘻嘻哈哈。

“不擺攤了,隨便逛逛。”

“聽說有人砸攤子,找麻煩被你揍趴下了?小四哥越來越厲害啦!”

“一般一般!是仙府的治安好,人家不敢在仙府的大船上胡作非為。”小四哥笑嘻嘻,說話還挺謙虛。

“那也是打贏過仙人,以後拜了仙人肯定更厲害!”

“借你吉言!”小四哥揮手,笑容燦爛的像撿到寶。

走到一個攤子前,大聲吆喝:“楊姐,炸玉花來三份!”

“好嘞,稍等!”小攤子後面的中年婦人手腳麻溜包了三份炸玉花遞過去,“今天咋吃三份?發財啦?”

“給人當向導呢,討好討好金主,知道楊姐的炸玉花最好吃,特意來找你的!”

“小四這張嘴就是甜!”

討好賣乖哄的楊姐開心,抱著三份裝滿的炸玉花回到兩人身前,香甜的味道有人饞蟲。

這是一種看起來很像爆米花的零食小吃,裝在紙袋子裏,快要溢出來。

“仙人吃炸玉花嘛?”

黎采玉伸手接過一包,抓起幾粒扔到嘴裏,“吃著挺香。”

雪如圭遲疑半秒,伸手接過一包,禮貌點頭:“多謝。”

並沒有吃,看了看炸玉花,打算收起來。

“圭圭,啊——”

下一秒被塞了兩粒炸玉花,香甜的味道入口即化。

良好的教養不準許他站在街上用手抓零食吃,意識到發生什麽,呆了呆。

“有沒有好玩的游戲?”黎采玉邊嚼邊問,往嘴裏扔炸玉花。

“那邊有躲避游戲,仙人要不要玩玩?”小四哥想了想,解釋,“這個游戲有兩種玩法,一種是站在線外打球,碰到攤主就算贏,一種是自己閃避,攤主打球,被碰則輸。”

黎采玉感覺游戲規則挺有意思,是可以兩個小夥伴嗨好久的那種,“走,瞧瞧去。”

這是互動感很強的游戲,頗有趣味,因而攤子前圍了不少人,就是不參加,看別人玩也十分有意思。

“好!”

“厲害!”

有人發出歡呼,大聲喝彩。

游戲道具簡單,玩起來卻不容易,一個人抓著繩子,全程懸浮,雙腳不可觸地,另一個抓著球拍,以各個角度使勁抽打小球。皮制的小球十分有彈性,被同樣充滿彈性的繩子系著,打出去後會自己彈回來。

高難度,玩樂成本很低的游戲。

拽著繩子的人動作靈活自如,仿佛人猿泰山,以各種不可思議的動作角度閃避小球,同時完美避開回彈的小球,反倒把打球人累的氣喘籲籲,東奔西走。

這一聲聲喝彩就是為此爆發,最後對方認輸。

原來裏面那個躲避的就是攤主,打球的是挑戰者。

有意思啊。

黎采玉生出興致,想要玩玩看,從大船高樓驟然爆發出強大壓力,震的整艘船劇烈顫抖,湖水就像被重物猛然壓了一下,濺起水花。

有人在船裏鬥法!

鋪天蓋地的壓力籠罩,第一層瞬間癱了一大片,有的跪倒在地,有的直接昏迷,橫七豎八。

小四哥面色發白,不過還好,倒不是他深藏不露,連這等高手的威壓都能抵抗,而是得了庇護。雪如圭眼疾手快,反應迅速,保護了他,也保護了周圍一片人。

下一秒黎采玉擡手,釋放的金光罩住第一層。

既然船屬於鴻蒙仙府,出了意外當然有仙府處理,他本不想多管閑事,但冷不丁聽見一聲錘響。

這是戰君蘭的音波攻擊。

黎采玉毫不猶豫拉起雪如圭的手向上方趕去,邁出一步,身影閃動,隨後便出現在交鋒的中心處,耳邊傳來啪嘰一聲,扭頭看去,是小四。可能是因為受到驚嚇,下意識拽住雪如圭的衣服,被一起帶了上來,受不住跪了。

金光瞬間照亮全場,將正在起沖突的雙方都籠罩在內,一切波動消融殆盡,強行恢覆平靜。

“怎麽回事?”

小弟子戰君蘭神色猶有餘怒,雙手拎著大錘與人對峙,對方人數不少,更顯得她勢單力薄。

不過修仙界的戰鬥力不是靠人數疊加,境界差距是難以跨越的溝壑,即便戰君蘭只有一個人,也能把這些人全都收拾了。只是她看似兇猛,實則頗有束手束腳之感。

“師尊!”戰君蘭表情一變,十分驚訝。

連忙收起戰錘,對他行禮,然後對雪如圭行禮,“小師叔。”

不等她開口解釋,另一方有人搶先出聲:“前輩就是這位道友的師尊?”

吸引註意力後,對方擡手作揖,彬彬有禮道:“我們寶月派弟子一直安分守己,不敢在鴻蒙仙府的地界惹是生非,唯恐墮了門派名聲,叫仙府心生誤會。誰知這位道友莫名攔住我等,口出狂言,實在忍無可忍才會大打出手,還望前輩明察秋毫,秉公處理。”

“這番動靜肯定會吸引仙府弟子前來,若前輩認為在下言語偏頗,也可交由仙府弟子處理。”

黎采玉正要問戰君蘭,身後卻傳來雪如圭的聲音,“小四?”

心底一驚,連忙轉頭看去。

意氣風發笑容燦爛的少年又驚又懼,瞳孔不自然放大,他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緊緊咬著唇,直把自己咬出血,面部抽搐,身體僵硬,仿佛壞掉的人偶,止不住痙攣抽搐。

“小四,快呼吸!”雪如圭催促,對方充耳不聞,心神都已經被奪去般,根本聽不見別的聲音。

無法,擡手在他後背用力一拍,少年這才恢覆了通氣,可隨後大口大口喘息,眼淚不受控制的瘋狂往外流,糊住視線,看不清任何東西。

他的腦袋就像被什麽固定住,一直對著寶月派弟子的方向,不論是僵硬成壞掉的人偶痙攣抽搐,還是大口大口喘息,視線死死鎖定住他們,哪怕看不清也不肯移動。

他能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但聽不清是誰在叫。

溫暖的力量像溪流湧入四肢百骸,驅趕走寒冷僵硬,讓身體重新變暖,深入骨髓的驚懼被撫平,重新找回自我意識。

視線漸漸清晰,清冷高潔的仙人正凝眉看他。

小四下意識擠出笑臉,張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前輩,這位小友可是身體不適?若您不嫌棄,我們寶月派有擅長醫術的弟子,可以為他看看。”

聲音鉆入小四耳朵,立即產生化學反應,他瞳孔劇烈收縮,肉眼可見的猛然痙攣,哇一聲吐了出來。難聞酸臭的味道很快充滿周圍,惹得寶月派弟子面露厭惡不滿之色。

為首之人表情僵了僵,差點沒能繃住,“既然小友身體不適,今日不妨到此為止。”

“……騙子……”

小四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很低。

說完後緊緊閉住嘴,似乎怕自己忍不住,用力咬緊嘴唇,一片血肉模糊。

“松口。”雪如圭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松開牙關。

小四委屈,嗚咽聲從喉嚨溢出,像個小狗。

雪如圭頓了頓,收回手指。

嘔吐物灰飛煙滅,什麽都沒殘留,空氣也恢覆清新。

戰君蘭再次行禮:“師尊,寶月派以收徒的名義哄騙欺辱無辜女孩,弟子實在忍無可忍!”

對面領頭男子毫不猶豫反駁,語氣畢恭畢敬,“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我們寶月派向來循規蹈矩,同門之間友愛有加,互相關懷,若有人膽敢欺辱門中女修,絕不輕饒,何況這裏是仙府地界,我等仰慕上宗,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放肆。”

“還請道友口下留情,莫要辱人宗門清譽,寶月派雖不成器,可也是正經門派,若繼續糾纏不休,只能請仙府做主,為我等討個公道!”

黎采玉了然,“原來是這樣。”

“遠道而來,又是鴻蒙仙府的地界,身為客人怎麽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肆意妄為,這跟當眾打人家的臉有何區別。”

眉心金痕閃爍光芒,黎采玉擡手一攝,寶月派為首弟子便落入他手中,掐住脖子舉起。

對方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你……怎敢,這可是鴻蒙仙府……”

黎采玉稀奇道:“自己是什麽貨色沒點數嗎?居然以為自己是鴻蒙仙府的客人,你們配嗎?充其量是一窩跑別人家的蟑螂,打不死,才叫你們圈一塊兒圖個清凈。”

“府主身為自在造化道當世魁首,只有受邀而來的造化道道友才是仙府客人。”

貪狼道跟仙府有個毛線的友好關系啊。

沒打死你們是因為人家心疼弟子,實在不願意讓孩子正經事不幹每天打蟑螂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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