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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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
二人趕到 ，便火速加強封印，耗費許多靈力才勉強震住那些魘氣。
盯著面前哪怕被震住還在肆意亂動的魘氣，二人皆是神色覆雜。眼下情況遠比他們想的覆雜，已經不是單純能解決的東西。
夜清輝壓著眉心，神色逐漸讓人捉摸不透，慢慢地，掌心附上一層靈力，想要加強這裏的陣法壓制，塵滿霜卻先一步有了動作。
只見他走到湖邊，被暫時壓制的四溢出來的魘氣朝他襲來，不過，那些魘氣並沒有近他的身就退開了。
夜清輝一皺眉，才發現不知何時塵滿霜割破手指，指尖滴出來的血擊退那些魘氣。饒是夜清輝再反應不過來，也知道是塵滿霜的血起的作用。
看來，他的血多多少少還是對魘有一些作用。
夜清輝想著，臉色更沈，黑得仿佛要吃人。
塵滿霜的註意力都落在面前的湖上，印證了內心的某種猜測過後，以血做陣，暫時加強了這道陣法。
轉過身，對上夜清輝陰沈的臉色楞了一下，好在夜清輝回神快，三兩步走過來拉住他的手用靈力治好那一小道傷口。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又忽然噎住。
塵滿霜察覺到他微微低落的情緒，反握住他的手，扯出一個笑，“別擔心，我沒事。”
默了默，夜清輝才低低“嗯”了一聲。
待二人回到青雲鎮那座竹屋，竹屋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直守在這裏的秋玉見塵滿霜回來，從地上起身跑到塵滿霜身邊蹭了好一會兒。
塵滿霜被他蹭的渾身癢，笑著把他推開，後者便又臥回原地睡覺了。
走進屋子裏，本處在沈睡中的青鈺察覺到塵滿霜的氣息醒過來，落在塵滿霜手背，開始喋喋不休的詢問。
“阿霜，你這次出去好久。”
“有沒有遇到什麽事？還好不好？”
“那些事情順不順利……”
塵滿霜在她背上拍拍，打斷她的話，“我還好，不用擔心我。”
青鈺上下打量他一番，瞥到神色陰沈的夜清輝時被嚇了一跳，很快緩過來，撲棱兩下翅膀讓自己緩過來。
擡頭便問塵滿霜，“阿霜，竹影呢？我怎麽沒看到他？”
塵滿霜哪裏想到她會這麽問自己，身形一僵，不知如何作答。
夜清輝知道他不知如何開口，便伸手拿走青鈺，先再她的羽毛上摸了摸，後道：“他不在了。”
青鈺一驚，好長時間沒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訥訥開口，“什麽……叫他不在了？”
夜清輝簡單說了一下當時的來龍去脈，青鈺聽後，什麽都沒有說，整只鳥低下頭，翅膀也垂下來，看上去可憐極了。
塵滿霜在她背上上下撫摸幾下，溫聲安慰她，“是我不好，你心裏有怨，怪我就好了。”
這話一出，青鈺當即反駁他，“阿霜你在說什麽？”
“你明知我沒有資格怪你。”
如果當初不是塵滿霜救他們，他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況且，那次大戰後塵滿霜的身體怎麽樣，他們心裏都很清楚。如果那種情況是她陪在塵滿霜身邊，同樣會做出和竹影一樣的選擇。
她這麽說，倒是讓塵滿霜心裏越發不自在了。
夜清輝順勢摟住他，低聲說，“不要自責，不是你的錯。”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青鈺連忙解釋，“阿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
塵滿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奈搖搖頭，終究是妥協了。
青鈺沒待多久，便再次陷入沈睡之中，塵滿霜將她安頓好，終於能夠坐下好好和夜清輝再重新商議一個計劃。
“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樣，眼下怕是除了強行封印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夜清輝聽著他的話，心頭顫了一下，落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攥緊，面上盡力維持鎮靜。
“阿塵的想法是？”
塵滿霜想了想，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告訴你哥還有照景清準備對付他吧。”
“沈清昀那邊我會告訴他。”
“只要先護好凡界還有妖魔兩界，我們對付魘一切都好說。”
夜清輝聽到他的計劃，卻是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出一句“好。”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便有一只紙鶴落在他們面前。
塵滿霜認出來那是沈清昀的傳音術，拿起紙鶴打開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後遞給夜清輝，嘴上解釋道：“師兄的動作倒是比我想得快。”
信上說，沈清昀已經帶領浮生派安頓好凡界的人，無論他有什麽需求告訴他就好，他會幫他。
夜清輝掃了兩眼上面的內容，將東西放在桌子上，順著塵滿霜方才的話說下去。
“我稍後會和我哥傳音告訴他。”
塵滿霜點點頭。
突然，傳來響聲，一陣風吹進來吹開窗戶，冷風呼嘯著吹進來瞬間降低了屋內的溫度。
塵滿霜側過頭，看到窗外飄下片片雪白，又下起了雪。
盯著窗外走了一會兒神，“啪”的一聲，窗戶被夜清輝關上，塵滿霜回過神來，掌心一熱，低眸一看，是夜清輝塞了一杯熱茶在他手裏。
夜清輝沒說什麽其他的話，只說，“魘會解決的。”
塵滿霜心頭一震，正要開口反駁，夜清輝竟伸手抱住他，整個人往他懷裏壓，巴不得將自己全都埋進他懷中，再也不分開。
塵滿霜擡手落在夜清輝背上，一遍遍在他背上撫摸著，企圖這樣能夠安撫他心中湧現的不安。
二人就這麽靜靜坐著，直到夜幕降臨。
……
夜裏，窗外的雪已經停了，皎潔的月光灑下為其渡上一抹銀白，從遠處望去，倒也稱得上是一副美景。
塵滿霜坐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一望無際的雪白上。
他似是在走神，像一座石像般一動不動，襯得他的背影孤獨無比。
良久後，他動了動指尖，低頭註視著今天被夜清輝治好的那處有傷之地，拇指在那處摩挲了幾下，就好像那個人握他手的餘溫還留在那裏。
緊接著，塵滿霜嘆了口氣，神思漸遠。
敢說現在的局面真的沒有解決辦法嗎？
其實有。
魘先一步殺掉那個所謂的能夠威脅他的“親人”，是怕那個人殺了他。
卻獨獨讓他的血對他還留有克制的作用，這到底是為了什麽，他心裏很清楚。
他想要他死。
那個人要的，是他和他同歸於盡，就像當年一樣。
這是魘替他做好的選擇。
塵滿霜坐在原地，只覺得處在冰窖之中，一股冷意自腳底爬上逐漸蔓延他的全身，不由讓他全身麻木。
說實話，他不怕死。
只是……
他心裏終究是不舍的。
扭過頭將夜清輝的樣子清晰地映在眼中，靜默片刻，眼角話落處淚水，“啪嗒”一聲砸在手背上。
若是，他能早些遇到這個人就好了……
他心裏當然清楚夜清輝不會讓他死，可他，亦不願看他死。
舍不得的。
他怎麽能狠下心呢？他做不到。
既然總有一個人要死，那還是他好了。百年前他種下的因，百年後的果，自然該由他結束。
塵滿霜就這麽坐在原地，直到天邊泛起雲白。
……
塵滿霜端著一壺煮好的茶放到桌上，倒了一杯給夜清輝。
夜清輝註視幾秒他泛紅的眼眶，眼底一沈，還是接下這杯茶喝了下去。
塵滿霜沒說什麽話，似乎在等什麽，過了一會兒，“咚”的一聲傳來，果然是夜清輝倒在桌上。
見自己計劃得逞，塵滿霜心裏松了口氣，收拾好桌上的茶杯，起身靠近夜清輝，擡手落在那人臉上，眷戀地摩挲了好幾下。
眼眶逐漸泛紅的他，聲音更是不自覺哽咽起來，“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會想讓我這麽做的，很抱歉，我又背著你偷做決定。”
“我不想你有事。”塵滿霜說著，哽咽了一下，壓下心中翻滾的酸意，繼續啞聲道：“留你一個人，真的很抱歉。”
“等你醒來，若是想恨我便恨我吧。”
低頭在夜清輝臉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輕聲說，“我很喜歡很喜歡你。”
怕自己的眼淚砸在夜清輝臉上火速移開，胡亂在自己臉上擦了一把，帶著淚痕的臉看上去有些狼狽。
塵滿霜出乎意外的不在乎這些，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認識你我沒後悔，只是可惜太晚了。”
“若是能重來一次，定要早些認識你。”
“我不是有意要失言的，我只想你好好的。”
……
他說了很多很多話，曾經開過口的，現在沒開過口的。
最後，他再次在夜清輝臉上落下珍重一吻。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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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趕到 ，便火速加強封印，耗費許多靈力才勉強震住那些魘氣。
盯著面前哪怕被震住還在肆意亂動的魘氣，二人皆是神色覆雜。眼下情況遠比他們想的覆雜，已經不是單純能解決的東西。
夜清輝壓著眉心，神色逐漸讓人捉摸不透，慢慢地，掌心附上一層靈力，想要加強這裏的陣法壓制，塵滿霜卻先一步有了動作。
只見他走到湖邊，被暫時壓制的四溢出來的魘氣朝他襲來，不過，那些魘氣並沒有近他的身就退開了。
夜清輝一皺眉，才發現不知何時塵滿霜割破手指，指尖滴出來的血擊退那些魘氣。饒是夜清輝再反應不過來，也知道是塵滿霜的血起的作用。
看來，他的血多多少少還是對魘有一些作用。
夜清輝想著，臉色更沈，黑得仿佛要吃人。
塵滿霜的註意力都落在面前的湖上，印證了內心的某種猜測過後，以血做陣，暫時加強了這道陣法。
轉過身，對上夜清輝陰沈的臉色楞了一下，好在夜清輝回神快，三兩步走過來拉住他的手用靈力治好那一小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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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滿霜察覺到他微微低落的情緒，反握住他的手，扯出一個笑，“別擔心，我沒事。”
默了默，夜清輝才低低“嗯”了一聲。
待二人回到青雲鎮那座竹屋，竹屋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直守在這裏的秋玉見塵滿霜回來，從地上起身跑到塵滿霜身邊蹭了好一會兒。
塵滿霜被他蹭的渾身癢，笑著把他推開，後者便又臥回原地睡覺了。
走進屋子裏，本處在沈睡中的青鈺察覺到塵滿霜的氣息醒過來，落在塵滿霜手背，開始喋喋不休的詢問。
“阿霜，你這次出去好久。”
“有沒有遇到什麽事？還好不好？”
“那些事情順不順利……”
塵滿霜在她背上拍拍，打斷她的話，“我還好，不用擔心我。”
青鈺上下打量他一番，瞥到神色陰沈的夜清輝時被嚇了一跳，很快緩過來，撲棱兩下翅膀讓自己緩過來。
擡頭便問塵滿霜，“阿霜，竹影呢？我怎麽沒看到他？”
塵滿霜哪裏想到她會這麽問自己，身形一僵，不知如何作答。
夜清輝知道他不知如何開口，便伸手拿走青鈺，先再她的羽毛上摸了摸，後道：“他不在了。”
青鈺一驚，好長時間沒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訥訥開口，“什麽……叫他不在了？”
夜清輝簡單說了一下當時的來龍去脈，青鈺聽後，什麽都沒有說，整只鳥低下頭，翅膀也垂下來，看上去可憐極了。
塵滿霜在她背上上下撫摸幾下，溫聲安慰她，“是我不好，你心裏有怨，怪我就好了。”
這話一出，青鈺當即反駁他，“阿霜你在說什麽？”
“你明知我沒有資格怪你。”
如果當初不是塵滿霜救他們，他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況且，那次大戰後塵滿霜的身體怎麽樣，他們心裏都很清楚。如果那種情況是她陪在塵滿霜身邊，同樣會做出和竹影一樣的選擇。
她這麽說，倒是讓塵滿霜心裏越發不自在了。
夜清輝順勢摟住他，低聲說，“不要自責，不是你的錯。”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青鈺連忙解釋，“阿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
塵滿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奈搖搖頭，終究是妥協了。
青鈺沒待多久，便再次陷入沈睡之中，塵滿霜將她安頓好，終於能夠坐下好好和夜清輝再重新商議一個計劃。
“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樣，眼下怕是除了強行封印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夜清輝聽著他的話，心頭顫了一下，落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攥緊，面上盡力維持鎮靜。
“阿塵的想法是？”
塵滿霜想了想，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告訴你哥還有照景清準備對付他吧。”
“沈清昀那邊我會告訴他。”
“只要先護好凡界還有妖魔兩界，我們對付魘一切都好說。”
夜清輝聽到他的計劃，卻是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出一句“好。”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便有一只紙鶴落在他們面前。
塵滿霜認出來那是沈清昀的傳音術，拿起紙鶴打開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後遞給夜清輝，嘴上解釋道：“師兄的動作倒是比我想得快。”
信上說，沈清昀已經帶領浮生派安頓好凡界的人，無論他有什麽需求告訴他就好，他會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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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後會和我哥傳音告訴他。”
塵滿霜點點頭。
突然，傳來響聲，一陣風吹進來吹開窗戶，冷風呼嘯著吹進來瞬間降低了屋內的溫度。
塵滿霜側過頭，看到窗外飄下片片雪白，又下起了雪。
盯著窗外走了一會兒神，“啪”的一聲，窗戶被夜清輝關上，塵滿霜回過神來，掌心一熱，低眸一看，是夜清輝塞了一杯熱茶在他手裏。
夜清輝沒說什麽其他的話，只說，“魘會解決的。”
塵滿霜心頭一震，正要開口反駁，夜清輝竟伸手抱住他，整個人往他懷裏壓，巴不得將自己全都埋進他懷中，再也不分開。
塵滿霜擡手落在夜清輝背上，一遍遍在他背上撫摸著，企圖這樣能夠安撫他心中湧現的不安。
二人就這麽靜靜坐著，直到夜幕降臨。
……
夜裏，窗外的雪已經停了，皎潔的月光灑下為其渡上一抹銀白，從遠處望去，倒也稱得上是一副美景。
塵滿霜坐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一望無際的雪白上。
他似是在走神，像一座石像般一動不動，襯得他的背影孤獨無比。
良久後，他動了動指尖，低頭註視著今天被夜清輝治好的那處有傷之地，拇指在那處摩挲了幾下，就好像那個人握他手的餘溫還留在那裏。
緊接著，塵滿霜嘆了口氣，神思漸遠。
敢說現在的局面真的沒有解決辦法嗎？
其實有。
魘先一步殺掉那個所謂的能夠威脅他的“親人”，是怕那個人殺了他。
卻獨獨讓他的血對他還留有克制的作用，這到底是為了什麽，他心裏很清楚。
他想要他死。
那個人要的，是他和他同歸於盡，就像當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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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滿霜坐在原地，只覺得處在冰窖之中，一股冷意自腳底爬上逐漸蔓延他的全身，不由讓他全身麻木。
說實話，他不怕死。
只是……
他心裏終究是不舍的。
扭過頭將夜清輝的樣子清晰地映在眼中，靜默片刻，眼角話落處淚水，“啪嗒”一聲砸在手背上。
若是，他能早些遇到這個人就好了……
他心裏當然清楚夜清輝不會讓他死，可他，亦不願看他死。
舍不得的。
他怎麽能狠下心呢？他做不到。
既然總有一個人要死，那還是他好了。百年前他種下的因，百年後的果，自然該由他結束。
塵滿霜就這麽坐在原地，直到天邊泛起雲白。
……
塵滿霜端著一壺煮好的茶放到桌上，倒了一杯給夜清輝。
夜清輝註視幾秒他泛紅的眼眶，眼底一沈，還是接下這杯茶喝了下去。
塵滿霜沒說什麽話，似乎在等什麽，過了一會兒，“咚”的一聲傳來，果然是夜清輝倒在桌上。
見自己計劃得逞，塵滿霜心裏松了口氣，收拾好桌上的茶杯，起身靠近夜清輝，擡手落在那人臉上，眷戀地摩挲了好幾下。
眼眶逐漸泛紅的他，聲音更是不自覺哽咽起來，“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會想讓我這麽做的，很抱歉，我又背著你偷做決定。”
“我不想你有事。”塵滿霜說著，哽咽了一下，壓下心中翻滾的酸意，繼續啞聲道：“留你一個人，真的很抱歉。”
“等你醒來，若是想恨我便恨我吧。”
低頭在夜清輝臉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輕聲說，“我很喜歡很喜歡你。”
怕自己的眼淚砸在夜清輝臉上火速移開，胡亂在自己臉上擦了一把，帶著淚痕的臉看上去有些狼狽。
塵滿霜出乎意外的不在乎這些，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認識你我沒後悔，只是可惜太晚了。”
“若是能重來一次，定要早些認識你。”
“我不是有意要失言的，我只想你好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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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再次在夜清輝臉上落下珍重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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